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熄灯了,整个男生宿舍楼暗了下来,渐渐融入了周围夜的色彩。315的几个人都睡着了,周建睡的迷迷糊糊的,翻身的时候听见上铺的刘小源那悉悉索索的响。周建嘟囔了一句: “你又吃什末那?饿了?” “啊?没有没有,睡吧你!”刘小源吓了一跳,小心翼翼的探出头来看了看周建,见他闭着眼呼吸平稳又睡着了才稍稍放了点心.把被子蒙在头上,缩在被窝里.被窝里打着一只手电,手电光里一只小白鼠正高兴的啃着饼干呢!刘小源笑眯眯的看着它吃,不时的摸摸它的小白尾巴.这可是好不容易从实验室里偷出来的宝贝啊!好好的吃饱了啊,明天你就要执行一项艰巨任务了!嘻嘻嘻~ 夜深了,已经是深秋的夜里格外的冷.天远早醒了,想起来上厕所又嫌冷.犹豫了半天还是忍无可忍的坐起来,披上衣服伸脚穿鞋.鞋里好像有个东西,踩上去毛茸茸热乎乎的,好像还在动~ “啊~~~~~~”一声惨叫响彻云霄.正做着梦的老威被从天而降的一只皮鞋砸在脑门上, ‘登”的一下弹起来瞪着两只近视眼嗷嗷的叫: “来人啊!有贼啦!” “啊~~~~快起来!!”315里顿时开了锅.周建从床上往下翻的时候一头撞在床栏杆上,撞的他金光灿烂的,站在地上直晃悠.小扑和星星一个抱着枕头作掩护,一个操着暖瓶当武器.离离唧唧的往一块撞: “人呢?在那呢?”刘小源吓的白毛汗都出来了,直接从上铺蹦到了地上,抓着周建就不撒手了. “开灯开灯!”老威两只手在墙上抓挠了半天才打开灯. 刺眼的灯光下,一个小小的宿舍里纤毫必现.地上,几个大男生光着脚,只穿着一条内裤光溜溜的你看我我看你,看来看去看到老威身上,老威扭扭脖子: “不是我喊的,有东西砸着我了!在这呢….谁的鞋?”老威这才看清楚自己枕头旁边是一只黑色大皮鞋. “是……我…….”天远缩在床里,怯怯的举起手来.五个人十只眼睛恶狠狠的盯着他: “你干吗?”天源吓的咽了口唾沫: “我的鞋里可能…大概..有只老鼠.” 非常响亮的抽气声----“费天远!” “我知道了!对不起…….”可怜的天远两只手捂着耳朵叫起来. 天远一说有老鼠,刘小源就明白怎末回事了.一定是小白鼠趁着自己睡着了满屋溜达在天远的鞋里找了个窝.天远一害怕把鞋踢到了老威的脑袋上,可是小白鼠到那去了? 刘小源低着脑袋四处踅摸.周建一声招呼差点把刘小源吓死: “哥几个,抄家伙.得把那只耗子找着.要不然咱们的衣服鞋还有吃食就全归他了.”大家伙要一块拿着笤帚簸箕搜老鼠,把这个扰了大家好觉的罪魁祸手找出来判处死刑!刘小源赶紧自告奋勇: “别,别介!深更半夜得再把人都招来还以为咱们这出什末事了呢?大家都睡吧,这活我来!”哥几个互相看看,刘小源今儿发的哪门子神经,平常没见他有这好心眼啊!可是真冷啊!都光着呢!大家伙都嗖嗖的回床了.周建也钻进被窝斯斯呵呵的说: “那你就找找吧,没有就快睡觉,明再说!”把大伙轰上床以后,刘小源爬上爬下的找.哪去了? 刘小源蹑手蹑脚的走到老威床边,轻轻的掀开他的被子伸手摸了进去. “唉!你干什末哪!”刘小源的手冰凉冰凉的,老威叫他摸的浑身起鸡皮疙瘩.刘小源一边摸一边说: “我估计那老鼠还在你被窝里呢!” “敖~”老威跟触电似的蹦起来,抓起被子一个劲的抖落.着了半天也没个影子,刘小源站在地上郁闷的直咬袖子.小东西哪去了?这活不见鼠死不见尸的,蒸发了?闷闷不乐的回了床. 大家都钻进被窝,天远坐在床边使劲的洗他的脚.一想起来是踩在老鼠的身上,天远就浑身的鸡皮疙瘩.在一块肥皂快要被他用光了的时候,周建终于忍不住: “天远,别搓了.你那脚不是牛皮,再搓就破了!”天远恨恨的瞪他一眼: “用你管!”小扑笑嘻嘻的打趣: “天远,你们石家庄爱国卫生搞的够好的呀!你可能都没见过耗子长什末样吧?”老威接上来: “人天远怎末没见过?只不过没拿光脚踩过耗子的脊梁背……哎呦!”气极了的天远抓起另一只鞋扔了过去. 刘小源恨天远坏了他的如意算盘,故意恶心他: “天远,你不知道,这的老鼠可不像别处的.我在食堂见过,毛茸茸的,老大个!那叫一个黑啊!浑身冒油光,两小眼睛通红通红的,那牙~~” “行了吧你!够恶心了!”不等天远出声,哥几个全受不了了.刘小源要是描述起恶心人的东西简直可以让人如临其境.表达功力可比赵忠祥.天远只觉得胃往上翻,把剩下的半块肥皂全抹在脚上了. 一夜没睡好,早上起床的时候都犯困.哥几个都打着哈欠走的.周建收拾好书刚要走,扭头一看刘小源还睡着呢!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 “快起,几点了还睡!要迟到了!”刘小源迷迷登登的睁开眼: “老大,替我请个假.我头疼肚子疼浑身难受.” “啊?”周建吓了一跳,别是昨天晚上真着凉感冒了?摸摸他的头,还好,不烧. “要不我带你去医院吧?” “不用.我躺会就好.”刘小源懒懒的回答,乱蓬蓬的小脑袋在枕头上蹭蹭.“行,那你好好睡一觉,下课我回来看你.”周建替他掖好被角.刘小源蔫蔫的躺着,大眼睛只剩一条缝了.周建叹了口气: “你要是不胡闹乖乖的老实会还是挺可爱的.”要不是得装的象一点刘小源立马就能咬他一口,什末我不胡闹挺可爱的?那可爱俩字就是为我造出来的!啊呸呸呸~~~~我争这个干什末!刘小源气的索性闭上眼睛不理他.周建心一紧,他居然连嘴都不回了,看起来是真的难受了.中午说什末也得带他去医院. 周建一走,刘小源立刻来了精神.轻手轻脚的跳下来.好不容易得来的宝贝,不能就这末丢了!刘小源低着头,手里拿着块面包,床上床下勾魂似的叫: “宝贝~~~~~~~” “宝贝……..” “宝贝~~~~” “宝贝……..” 也许刘小源的声音太恐怖了,也许是面包的香味太诱惑了,小白鼠终于忍耐不住哆哆嗦嗦的从天远的皮鞋里爬了出来.刘小源一把抓起来: “行啊你!感情昨晚上你老人家一直呆在里边就没出来.亏得天远嫌恶心说什末也不穿这双鞋了,要不然还真的抓你个现行!”小白鼠只顾低头够面包,哪听的进去他说. 刘小源心满意足的躺在床上,抚摸着小白鼠,想着好不容易才想出来的整莫言的高招,嘻嘻的笑.刘小源闲的难受,拿起指甲刀给小白鼠理毛剪指甲.美其名曰上场之前的美容.可惜他的技术实在不怎末样,基本上是连揪带薅,疼的个小白鼠无处伸冤诉苦,四个小爪伸着,趴在刘小源的枕头上 “吱吱”的哭.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刘小源鬼鬼祟祟的趴在窗户边看了半天,悄无声息的溜了进来.莫言这个时候应该是给3年级的上课呢!刘小源一眼就看见了搭在椅子上的莫言的西装.真是天助我也!刘小源一阵兴奋.上去就掏口袋.果然口袋里有一块雪白的手绢.他喜欢拿手绢擦手,在他写完板书以后.刘小源把小白鼠拿出来,把它的小尾巴小心的拴在手绢的角上.然后放回到口袋里,在外边拍了拍,满意的点点头.刘小源已经开始幻想,课堂上,莫言拿出手绢擦手,手绢上的小老鼠吱哇乱叫,大家哄堂大笑,莫言脸色发绿……..哈哈哈~~~~呜~刘小源不知不觉的笑出声了,吓得他赶紧捂着嘴跑了. 下午的病理课,刘小源简直破天荒的早早坐在位置上,望眼欲穿的等啊!周建过来坐在他旁边: “你小子好的真快!早晨那样我还以为我得拿担架送你走呢!” “这就叫身体素质好.”刘小源心不在焉的说.眼巴巴得看着门口,还不来啊… 来了!莫言准时出现在门口.身上是那件黑色西装.还直担心他不穿呢!刘小源立刻来了精神,无限期待的看着莫言的一举一动,大眼睛几乎连眨都不眨.莫言像往常一样,有条不紊的开始讲课.可是今天好像有点不对劲,刘小源怎末了?怎末一直的看着自己,那双大眼睛里光芒闪动,充满期待和渴望.被这双眼睛不倦的注视着,莫言很懊恼的认识到,自己有点心慌气短.是不是有什末事情?还是他有话要说?莫言不自觉的看过去,那双眼睛毫不退缩,亮闪闪的看着他,肉嘟嘟的嘴抿的紧紧的.莫言心神一乱,思路也乱了.刚刚讲过的话居然接不下去,脸上有点发烧的莫言转身写黑板,借机整理思路. 刘小源这个急呀!拜托~~~赶快掏手绢吧!不就是擦擦手吗?你平时早该拿出来啦!越急莫言那越没动静,刘小源恨不得自己跑上去给他掏出来.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失望也越来越明显的对在刘小源的眼睛里.下课铃响的时候,刘小源的失望已经变成了绝望.看着莫言整理东西准备离开,刘小源慢慢的低下头. 那双大眼睛里分明写满了失望,抿着的嘴角渐渐的往下撇.下课铃一响,他就低了头.毫不掩饰的失落.他是希望我做什末的,我没有满足他.可是到底是什末呢?也许没这回事,只是我的错觉?莫言脑子里一团乱麻,可是下节课还有课,莫言在临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刘小源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莫言的心脏 “登”的一下漏了半拍. 黄昏时候,夕阳金红色的光映在如梦湖上,几只白鸟飞来,婉转的呼唤着同伴.莫言站在窗前深深的吸了口气.美丽的景色总是会让人心底变得柔软.如梦湖波光潋滟的水面就像美人含情脉脉的眼睛.怪不得古人要说剪水双眸.如同秋水啊~~~那双眼睛. “呼”的一下,象是被什末撞到了心,莫言顿时乱了心神.天哪!这是怎末回事啊?为什末如梦湖的波光里是那双充满期待和渴望的眼睛.今天一定是累了,心绪不宁.赶快回家吧,妈妈还等着呢! 莫言收拾东西正准备回家,电话响了.拿起电话,莫言听到了最让他尴尬的声音: “今晚有空吗?”莫言沉了一下,点点头: “好,我就到.”放下电话,莫言吐口气.应该干脆一点,说清楚自己的感觉.这样拖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高档的西餐厅,来往的客人都努力保持着高雅.能装就装能扛就扛,肚子里骂着洋鬼子进化不完全嘴里喊着牛排三成熟,明知道怪味的洋酒没二锅头好喝还得充着内行要90年份的. 莫言端正的坐着,背有点僵直.对面的盛装的女人在哭.她努力的抑制自己不出声音,眼泪却大颗大颗的往下掉.莫言很尴尬,也有点内疚.可是没感觉就是没感觉,这个将就不来的.看着对面的湿淋淋的眼睛上长长的假睫毛呼答呼答的跟门帘子似的,莫言突发奇想:如果那双秋水般的眼睛挂满泪珠,该是怎样的动人.湿润的睫毛上必不会有黑色的染料流下来,莹莹的泪光中是让人无法抗拒的………要死了!今天是中了什末邪了,竟是些稀奇古怪的念头!莫言骂着自己,对面的女人抬起头,哽咽的说: “真的没有挽回的可能吗?我们才刚刚开始.” 莫言沉默了.女人又开始哭.莫言感觉到有人注视他们了,尴尬的轻声说: “对不起,可是请你别哭了.”从口袋里掏出手绢递过去.女人伸手来接,她接到了一个温热的挥舞着四只小爪的生物.递过来的白色手绢上一只小老鼠可怜的吊着拼命的寻找平衡. “啊~~~~~~~~~” 惊恐万状的女人直直的向后倒下去,莫言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手一松,小白鼠掉在桌子上.获得自由的小白鼠也不管尾巴后面是什末了,跳下桌子,从仰面摔在地上的女人胸膛上跑过去,从惊叫着的人们腿中间横冲直撞.顿时,女人们的尖叫声,男人的吼叫声,椅子桌子呼啦啦倒下的声音,侍应生们追来追去的喊声,餐厅里乱套了./ V& j# g' W8 s7 K.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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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言不知道自己是怎末从那家餐厅里走出来的,只觉得大脑里一片空白.从来没有这末丢人过,众目睽睽啊 !那只耗子还有个地缝钻呢!莫言越走越快,好像这样才可以减轻脸上的燥热和心中的愧恼.这是他干的,一定是他干的!他是要让我当众出丑的!那双眼睛里的渴望和期待完全是盼着自己出乖露丑的恶毒,而自己却像个笨蛋似的心乱了一整天!莫言突然停住了脚步,狠狠的用手掌敲了敲前额.他已经走出了好几里地了才想起来,回学校是需要坐车的. 6 n P8 A# l) n, L7 z2 J
刘小源正趴在床上吃零食看漫画呢,老威急急忙忙的走进来,一拍他屁股: “哎!莫老师找你.” “呜?恩…”刘小源吓的一口没咽好,噎的眼圈都红了.费了半天劲才把气顺过来,他找我?坏了,是不是小耗子惹事了?
4 U9 G2 k" m1 K4 a“我不在!” 刘小源干脆利落的缩进了被窝.老威趴在他床边上: “ 我说你又惹他了吧?瞧那脸色绿的都赶上忍者神龟了!你可小心点.”刘小源从被窝里探出头:“你不会说你压根就没看见我也不知道我什末时候回来叫他别等了!”老威不说话就看着他,刘小源叹了口气,也对,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躲的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管他呢,给他一个死不认账他还能把我吃了?
% E0 ?* C% \& o3 W" o {1 X硬着头皮晃进莫言的办公室,办公室里灯火通明,莫言站在窗前看着外边漆黑的夜色..刘小源偷偷的歪头,看见莫言铁青着脸,腮上的肌肉不时的跳动.顿时心窝里像揣了个小兔子,冬冬的跳.装作若无其事: “莫老师,您找我有事?”莫言慢慢的回过头,从口袋里拿出了那条已经被菜汤果汁染的五颜六色的手绢,手绢的下面是那只可怜的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的小白鼠.餐厅的侍应生把这个小东西交还给他的时候,莫言真想一头撞昏了算了.
* Q$ ?3 b% q* Z# A/ D5 F& B2 y“这个,还给你.而且请你告诉我,这是怎末一回事!”莫言的眼睛都快喷出火了.一看见那条手绢,刘小源就扑哧一声乐了,恶劣因子强烈泛滥: “莫老师,你吃的东西够杂的呀!这手绢上怎末这末多色儿啊?你吃就吃呗,还捎一个回来.最近都流行吃这东西啦?乖乖…”
9 U& m' r' \& O0 H“刘小源!你….”莫言气的语无伦次,手指都开始哆嗦. 刘小源笑嘻嘻的得寸进尺: “怎末啦老师?菜太咸了?我给您倒杯水….”莫言被一股怒火冲的无法思想,猛地挥起手.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刘小源的脸上.粗暴的手掌打在细嫩的脸上,那一声清脆的响声在瞬间凝固的空气里不停回响,震的两个人都愣住了.
- v. W; z2 O+ O) x- c刘小源愕然的看着莫言,事情太出乎意料他有点懵了.张着嘴呆呆的看着他,脸上火辣辣的疼.从小到大,没有人敢动他一指头.今天这一巴掌打在脸上,那种尖锐的疼一直刺到心里.眉尖在颤,嘴唇在抖.刘小源狠狠的咬住嘴唇,别哭,不许哭!扬起脸,本来就大的眼睛使劲瞪着,不让那满满的水光溢出来. + A" ]3 S8 ?, s- k6 \
莫言僵直的站着,不知所措的看着刘小源通红的脸.很想说声对不起,很想伸手摸摸他的脸,可是他什末都做不到.只能等着,等着他不知道的结果. “我恨你!”
$ E. Y2 j- T6 B0 W5 O! ^7 Z刘小源掉头跑了.莫言闭上了眼睛,无力的靠在办公桌上.极度的空虚掌握了他.作为一个教师,殴打学生是什末样的后果他很清楚.只要刘小源一状告过去,就等于结束了他苦苦打拚了十几年才有的今天.声誉,职业,抱负和理想都没有了. “我恨你…..我恨你……”那双曾经充满了期待和渴望的眼睛,刚刚离去时的惊恐和委屈的泪光,不停的在心底闪现.也许以后再也看不见了,莫言忽然觉得阵阵心痛.
% h, {9 M: o2 k8 b刘小源一口气冲到了操场上,慢慢的站住了.黑漆漆的操场上,风很冷.然而浑身燥热的刘小源根本没觉出来.泪像开关失灵的水龙头,哗哗的流.热乎乎的从脸上一直淌到衣襟上.他打我!他竟然打我!他以为自己是谁啊?我爸都没打过我…. % M* l7 E) w ]) a" z! |- f H
“操场上是谁啊?怎末还不回宿舍?”一束手电光照过来,值勤老师!刘小源吓了一跳,赶紧把眼泪擦擦. “刘小源啊,这大冷天的你可真有够有毅力的!”值勤老师一边说一边拿手电往四周照.刘小源两手往裤袋里一插: “老师,别找了,没女孩.就我一个人在这罚站呢!” “是吗?”值勤老师狐疑的看看他: “这深更半夜的你干吗呢?” “打牌输了,哥几个让我逮俩蚊子回去交赌帐.”值勤老师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笑着骂: “臭小子油嘴滑舌的,赶快回去睡觉!” ; s$ n( i% K3 }- G& W% e" G
刘小源在手电的护送下十分不情愿的回了宿舍.没直接回315,先到了水房用冷水好好的洗了洗脸.让他们看出来自己哭过了怎末解释啊?洗的脸蛋冰凉了以后,刘小源才一步三晃的回了屋.周建一看他回来了赶紧过来: “怎末啦?莫老师找你有什末事?” “没事没事.”刘小源低着头含糊的说着,三下两下爬上床用被子蒙了头.老威爬起来: “真没事啊?好家伙,看莫老师那样子我还以为他要把你拆了呢!” ^# x5 P3 g7 J! Q$ z
周建看他不想说话,知道他心里不痛快,肯定和莫言又杠起来了.拍拍他的脑袋: “行了,没事就睡觉吧!”哎!这小家伙什末时候能安分点. ' J0 e" d+ ~) V( Y3 U; w$ i
灯关了.黑暗里刘小源从被子探出头来.该死的莫言!大坏蛋虐待狂!我要报仇报仇报仇!我要去告你….告你殴打学生!对,打学生可是非常严重的问题!嗯,明天就去找校长,我要告状!他把我的脸都打伤了!刘小源摸摸脸,有伤吗? / M5 c0 p) i- i$ Q" |' g" Z
“呼”的跳起来,刘小源打开灯光着脚站在地上照镜子.左照右照,脸上除了有点红以外,连点痕迹都没有.**!有没有搞错!我这末疼居然连点伤都没有?伸出俩指头,我捏我捏我捏捏捏!刘小源认命的叹口气,自己跟自己,真下不了狠手.算了,还是想别的辙吧!一回头,哥几个全睁着大眼看着他呢! “干吗?我睡不着撒癔怔玩不行吗?”刘小源插着腰嚷. ~5 L L* ]& r- Z j
关了灯抹黑爬到床上,刘小源掰着指头数整莫言的法子.没有一千零一怎末也得有三百六十五,我每天换一样!数着数着,眼皮就开始打架了. - k1 x; {. {; j. z" F
这一夜,莫言没有回家.在办公室里呆呆的坐到天亮.今天的课还是要上,可是该怎末面对就要来的判决.想了又想,脑子里还是一片混乱.
% E# D3 s2 Z( k8 p: m脚步沉重的走进课堂,莫言几乎没有勇气抬头看一眼讲坛下的学生.清清嗓子,莫言拿起了教案.周建身边的座位是空的!他没来?在偷偷望过去的一眼里,莫言的心思转了好几个圈.正在讲的话也停了好一阵. ) u3 ?& j$ ?) R
周建终于受不了了,停下手里的笔记举起了手,莫言三番四次的顾盼欲言又止的艰难太让人难受了. “莫老师,刘小源今天病了,不能来上课了.” ( e1 j+ ~9 t9 u
莫言一惊, “他病了?”脱口而出的惊愕和紧张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周建愣了一下,回答道: “是,昨天半夜他就开始发烧了.今天早上校医给他开的药,让他休息几天.” “哦……”莫言象是给猫抓了心,慌乱又理不出个头绪.一堂课讲错了三个地方,反复的修正让莫言一头大汗,学生们满头雾水. ! U( S% i: O7 Y, n
阳光照进315寝室,床上,刘小源趴在枕头上沉沉的睡着.门轻轻的打开了,莫言站在门口.这个时候学生们都在上课,没有人会看到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莫言和他脸上无法解释的难过.轻轻的走进来,站在床边看着熟睡的刘小源,圆圆的娃娃脸烧得通红,长长的睫毛疲惫的垂着,遮着那双水一般清澈的眼睛.如果不是昨天冲动的一巴掌,绝对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莫言不自觉的伸出手,手指滑过他温润的面颊,小心的柔柔的抚摸,生怕惊醒了他.对不起,对不起….莫言在心里反复的念着,心里有个地方越来越疼.
9 k3 i" p" h; M; Q" L感觉到温暖的手指离开了脸颊,刘小源从睫毛缝里偷偷的看莫言转身离去的背影,忽然觉得好失落.看到他进来就吓的赶紧闭上眼睛,脸却莫名其妙的发烧.真怕他会揭穿自己装睡,那样尴尬的面对面他可受不了.可是他却站在床边看着自己,手指在抚摸他打过的地方.那种痒酥酥的温柔感觉,打死他也不能承认其实他很想要得再多一点.
0 _- B8 u4 Q5 e+ q1 Y9 H+ Z, J6 [门关上了,阳光都变得冷清了.刘小源轻轻的叹了口气.
/ ^3 C8 a2 V( i1 d y莫言坐在桌边,看着面前的一叠稿纸出神.就要结束了,很留恋吗?是啊,十六岁进入这座著名的校园,超乎常人的刻苦远大的抱负让他从同辈中脱颖而出,提前结束学业,保送美国留学,回国任教又破格提升.可是,医学院最年轻的的教授,在他的顽皮学生手中结束了他的光辉前途 莫言苦笑了一下.何必等着别人来宣布罪状呢,还是自己了结吧!提起笔,在纸上写下那几个让他心惊的字---辞职书.
( Q8 I( k, k! `5 y+ Q莫言趁着办公室里没人,把自己的东西收拾进箱子.结束了.他不想在这个时候面对别人诧异的眼光和安慰.把笔筒里的东西倒进箱子的时候,一只粉红色的小猪掉了出来.莫言拣在手里,轻轻的笑了,想起了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要还给他吗?
3 V; }8 z8 A1 ~: M- E门口,刘小源抱着一堆作业鬼鬼祟祟的探头.一眼看见莫言在里边,顿时泻了气.低着脑袋走进来,看都不看他,把作业往桌子上一墩转身就走.忽然手腕被拉住了,转身对上的是莫言深沉的目光.刘小源忽然有点害怕,不敢直视那双眼睛. “对不起.我…我想对你说…..对不起.”莫言低沉的声音让刘小源又觉得眼眶有点发热,急忙转着眼睛到处看.这一看就觉得不对劲,莫言在收拾东西! “你干吗收拾东西?不在这了?”炯炯的眼神让莫言沉了一下,转过身子: “我辞职了.”
" \/ r, R4 A, C“辞职?!为什末?”刘小源眼睛都快掉出来了.莫言把几本书放进箱子,声音发闷: “我打了你,这是很严重的事.没有什末理由解释,我自己辞职比较好.昨天下午我就把辞职信交给校长了.他今天早上就能看到.”
2 x( V4 [* v% x“啪!”莫言手里的书被打落在地上,刘小源急了, 抓着莫言的胳膊就把他往门外边推: “你脑子有毛病啊? 什末破理由你辞的哪门子职!你现在就去把那东西给我要回来!校长要问你就说你早点包子吃多了没事练字玩呢!你倒是快点去呀!”刘小源气急败坏冲着莫言吼,俩脚在地上嘣嘣的蹦.莫言被他连推带抓的推出来,虽然还是迷迷糊糊的转不过弯来,可是心底里已经涌出了一点东西,暖融融,甜丝丝的,很受用.
# Y. |! |( y4 Y0 G+ X! n$ K0 }林校长刚刚浇完花,擦擦手带上眼镜坐在桌边开始拆看信件.莫言急步走进来,一眼看见自己的辞职信就在校长手上. “林校长!”林校长抬起头,笑着说: “哦,莫言啊,我正看你的信呢,有什末事要这末正式啊?”莫言红着脸走进来: “校长,对不起.我可以收回吗?那个…..是我一时情绪冲动.”校长镜片后面的目光闪烁了一下,慈祥的笑了: “好吧,拿回去吧!”莫言把信拿在手里,轻轻的吁了口气. “莫言啊,你是我最得意的学生,也是我最看重的学者.我知道你一向律己甚严,但是无限度的给自己增加压力并不是一件好事.你还年轻,人生很多的美好快乐不是实验室里可以调制出来的,偶尔的放松一下你会前进得更快.”林校长的笑容温和慈爱,莫言却觉得很愧疚.红着脸: “谢谢校长.” ; h0 h" d# x; W9 r0 F9 X
回到办公室,刘小源就坐在他的桌子上等着他.两条长腿晃啊晃的,怀里抱着他的茶杯.莫言一阵感动,站在刘小源跟前,摆弄着手里还没拆封的辞职信.还没想好怎末开口,刘小源从桌子上跳了下来,把手里的茶杯往他怀里一塞,瞟了他一眼,轻声的骂了一句: “天底下我就没见过你这末笨的蛋!” ( _7 m! C, ^7 k' g9 i& ^; a! N6 J, ]
刘小源转身走了.天蓝色的羽绒服,白色的牛仔裤,像窗外的晴空.莫言抱着茶杯,傻乎乎的站着.嘴角慢慢的漾起笑容.杯子里新沏的茶,热气袅袅的上升.莫言把杯子贴在胸口上,好暖和.
) \! B# v0 y; r0 @' e% [# f走出办公室,走廊上刘小源掏出了口袋里的东西----红三角牌纯碱.刘小源贼贼的笑,我不让你辞职并不代表我就原谅你,不整你了!欺负了刘小源不付出点代价,天底下有那末好的事吗?嘿嘿嘿… * \" x5 b m# W
“我知道有一天,你一定会爱上我!因为我觉得我真的很不错,哦哦….”刘小源一路吼着跑远了.来上班的老师们好笑得躲着他: “这小子!吃什末兴奋剂了?”
9 C, @3 g" k3 K0 r& ?% T莫言趴在洗手池边上哇哇的吐.本来早上就没吃什末东西,这一下彻底的洗肠子了.看着莫言脸色发白,好心的老师们纷纷问候: “小言啊,你这是怎末了?要不要去医院啊?”莫言赶紧摇头, “没事,没事.”脸上勉强的笑着,肚子里骂着:这个臭小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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