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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典同文小说《我的爱人安》——长篇连载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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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5-7-28 17:20 | 只看該作者 回帖獎勵 |倒序瀏覽 |閱讀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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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r, u5 D' U. I, p   这是一篇让你感动得热泪盈眶的小说,作者平实的文字为我们道出了平安与江南的生死之恋,没有煽情的语言,生活中的琐碎细致在作者流畅的文笔下展现出无尽的柔情.
' C  c  }2 K1 A* h! I& I   我的爱人安6 j2 g+ C9 Z) w/ K5 u
  今天是圣诞夜。 * q2 H; `: N* n  Z
  阿唯又打电话来,这已是今天第三通了。他问我想不想看《英雄》,我依旧是那句:“对不起,我没空。” + M3 z$ K$ I. z0 Y
  “是不是安约你,你就有空了?”他气愤地嚷道。 0 B' |- ?) d$ c* T
  “可是,他不在了。”我很平静。 8 }1 t1 e+ y7 u5 K9 ^
  “既然你都明白为什么还这么固执呢?”他说的很温柔,所以我发现我眼睛湿了。
+ ~" Y7 P* _0 a  “我不知道,对不起,真的不好意思。”说完后,我第三次结束了通话,同时拔了电话线。 ; `; M3 G# g/ }3 ]
  自己也说不清,安,你去世三年了,我一直都是这样,圣诞节不单独和任何一个人出去,哪怕是最好的朋友。早早的从单位回来,然后仔细翻看和你一起的一切:照片、信笺,甚至是记忆中的点点滴滴,和着几分微笑、几行眼泪,很平静地迎接圣诞的钟声,我感到很满足。好象你没有走,还和从前一样,一直在我身边,不曾离开。
. p. ~/ H  F- M2 C3 X- s  至于阿唯,他从认识我就一直在等我给他机会,你应该多少知道的。你在的时候他只是默默隐藏着感情;你走了,他仍是没有机会,这让他很痛苦,其实我是很过意不去。
- N' e# D4 Q: R0 o* c. c8 X  突然想一个人静静,于是熄了灯,坐在床上,看着朦胧的轮廓。
$ g5 s: b9 ?5 |3 L  屋子的格局还和三年前一样,家俱仍是没有多少,你的轮椅还在,只是已好久不在这空空的屋子里滑出让我安心的声音了。那时,尤其是做饭的时候,听见轮椅在木地板上滑过的声音让我有种幸福的感觉,因为我清楚地知道,你在,你在等我的饭菜,你在看着我的一举一动,虽然那时你已经失明了,但你的眼睛依然是明亮的;那时,你真的在,在和我一样的付出和享受着爱。   L+ l2 F: Y6 J% w% i
  闭上眼睛,满是你的笑脸,即使是被推入手术室时的最后一面。我不知道为什么你在我的心里总是那么阳光,似乎没有一点点不快乐,和你隐藏起来的日记里的,判若两人。
, U# O( Y/ A: Z4 s; J2 y* {  和你相处了二十二年,却只共度过两个圣诞节,现在想来好遗憾。
6 U+ K! G" M% i6 P  今天又是满街快乐的歌声,满眼红鼻头老人和蔼的微笑;今天,我又特别的想你,安,我还是一个人,和三年前你离开时一样。给我寄个美好的梦吧,不要让每次梦醒后都是我哭得干涩的眼。安?   t4 a$ {& u! O1 `0 \9 M* s  V
  想把我们的故事在这里发表,可能你不希望太张扬,可是我希望有人能见证我们曾经相爱的事实。我会努力不泄露我们真实的身份,我会以一种小说的形式完成它的,好吗?我的很多朋友都关心我们的事,包括曾经和你提起的阿唯。 . N7 R7 v! S/ T! j
  如果你同意的话,今天,圣诞钟声响起的时候,别忘了给我一个久违的微笑。
% K; D2 u. r/ W9 x  0 _* L2 l, W" Y1 L0 f  H
  爱你的 南 3 L# p' ]# u- }# n
  : W- Y; A6 I! A1 ^! {1 q
  (一)
, e# d2 X6 G* `1 |( H) I0 H7 n! B/ C  北京很有历史的一条大街,很有悠远的一条胡同,很有人情的一个四合院。这就是我和安共同度过童年和大半个少年时代的地方。那里有很多值得记忆的东西,也有很多能见证我们成长的东西。 , t* ~  h9 B3 r+ H' p9 a
  “江南哥哥,加我一个吧。”安小时候总是这样乞求我,让我很有点自豪的味道。现在想来,那时可能就已经被他的柔弱征服了。 : z: y, G& O9 n
  那时的他很瘦,头发又黄,大家都叫他“毛猴”,我可能也这么叫过他,可他说不记得了。 - X3 a! U% @( B# o
  曾经在那一帮住四合院的男孩子里,要么比我大好几岁,不和我们这帮孩子玩;要么就比我小,只有一个和我同年的男孩,还没我块儿大(小时候我还是很壮的),所以我理所当然地成了小团体的孩子王。他们几乎都听我的,包括小我两岁的安,虽然我一点都不霸道。现在想想,真不知他们怕我一个不足一米八十,不到一百二十斤的人道理何在。 : G. a& [2 M: T3 q  v: k( P2 M
  那时,我们男孩经常玩一些“警察抓小偷”、“坦克大战”之类需要一定“体力”和“速度”的游戏,安的样子显然没有人愿意加他,我也只有在人手不够的时候才开恩。然后看着安高兴得直跳。他真的是一个极易满足的孩子,我一直这么认为。但尽管如此,更多的时候,他是和女孩子在一起玩“过家家”、“捉迷藏”之类的东西。然后就经常看见几个死丫头让他干这干那,像使唤佣人那样。我对她们的讨厌可能就是从那时开始的。但我当时也有点对安生气,因为他总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让人说他是“病秧子”。 7 O( \# S/ ~; `) K
  记得一次,玩“骑马打仗”,因为是我提议要玩,又没有人愿意和安搭档,只好我来。安个子小,背我是绝没可能的,所以,只好我当那个卖苦力的。他很轻,在我的背上很老实,所以我们成了牺牲品。那次我很生气,好胜的性格,加上碍于面子,我狠狠地说了安。具体说了什么不记得了,但好象是骂他软弱无能,他头一次被我说哭了,一个劲儿地抽肩。我怕被我妈看见会数落我,只好又劝他,弄得最后我袖口上都是他的鼻涕和眼泪。这件事后来也成了安说我凶狠的把柄。 9 I+ I- d# f( y: n4 e
  从我记事起,安就没有爸爸。后来懂事了,大人们说在安不满一周岁的时候,他那本就有严重哮喘的爸爸没熬过那年冬天。除了四合院中那两间半西房,什么也没给他们娘儿撒留下。安的姐姐平心当时也才有八岁,所以郭姨(安的妈妈)不好再改嫁,也就一直这么过着。
8 ~, W4 B) \; I: x8 u  安刚生下来就很瘦小,她妈希望他平平安安,所以就叫平安。
' W. h' l0 ~7 |9 V  小院里有四户人家,和气的很。张家爷爷,奶奶是一对退休的老干部,在小院里算富裕户。两个儿子就都各自有了家庭,有时候半年都不回来看老两口一次。所以他们挺疼院里几个孩子的,尤其是安和他姐姐,有点什么吃的都惦记他们。我还记得安敲我家玻璃,等我出去时偷偷摸摸从兜里掏出几个荔枝,说是张奶奶给的,没几个,不能让人知道。在我们小时候,荔枝在北京可是很少见的,虽然已经有点不新鲜,我还是吃得很珍惜。我记得当时我还跟他说,等我挣钱了,我一定给他买荔枝吃。他笑的那叫一个甜,好象都吃到我送进他嘴里的荔枝似的。但很遗憾,最后还是他先比我挣钱,先给我买荔枝。 6 E) d. f! J$ d2 x  ^1 Z  e  y
  记忆里安和他姐姐的衣服都是人家给的,有的是别人穿不了的,有的是不喜欢的,反正都不怎么新了。我就给过安好几条裤子,那时他比我矮,所以老是挽起一大块。直到平心进了中学,才穿上了新衣服──校服。至于安,他幸运得多,上小学时就有“校服制度”了。 & e: w9 h3 ^# Y- S
  郭姨开始是没有工作的,后来丈夫去世了,才进了丈夫的厂,和我妈一起成了纺织厂的工人。纺织厂的工作特累,我妈每天回来做完饭连碗都懒得刷,可郭姨还要在一里地以外的小吃街上支煎饼摊。那时,平心刚上中学,安刚上一年级,全家的开销都靠她一个人了。小学校离我们胡同只有两条马路之隔,所以一般上学放学我和安都一起,不用大人接送。
! U: C0 l& Q: v, K1 _  当时院里可没有热水器之类的东西,所以都去大澡堂子。安小的时候,坐在家里的大盆里洗,后来随郭姨和平心去女澡堂子。每次看见他又提着东西跟在平心后面时,我就羞他,然后老妈会在我屁股上狠狠拧上一把,这时安就偷笑。后来,安长大了,不能再明目张胆地出入女澡堂了,所以我和老爸去洗澡就叫上他。 2 t5 E/ Z" Q, a8 Y$ c' V) s# b
  仍清晰地记得第一次和安一起洗澡的情景。那是春节前,大概在他七、八岁的时候,比我矮了将近一头。他的身子躲在厚厚的棉衣里时看不出有多瘦,等到我们赤身相对时,才觉得他瘦得离谱,看得叫人心寒。那是我第一次觉得应该好好照顾他,不为别的,就因为我比他大,就因为他叫我“江南哥哥”,就因为他没有爸爸。
, @* I* j, Y/ U5 D8 \  那天回家,就听我爸和我妈说“平安这孩子太瘦了。”“能不瘦吗?你看看小郭,半年都不炖回肉,那孩子正长身体呢,看着还真是怪可怜的。”当夜,我就决定了,我要照顾他不能光说不练,必须要以实际行动证明。 9 _' S, {1 N/ e
  第二天一早,我就揣了两个大包子给安(那是我妈让我吃的,我吃了一个,骗我妈说都吃了,我想当时她一定在纳闷我怎么吃的这么快)。安看见我从兜里掏出的包子觉得很奇怪,也不伸手接。我问他干嘛不接,他说他吃了饭了。“吃什么了?”我问他,他没话了。我就知道他总不吃早饭的,因为郭姨早上要去卖煎饼,即使给他做早饭,也是不放鸡蛋的一个大面片。
5 s. y1 A, }* T1 s* c& Y  那两个包子是我硬逼着他吃的,他一边吃一边还说“真香”。结果我那天没上两节课肚子就开始唱空城计。大了以后,我讲给安听,安说我那两个包子没把他给撑死。哎﹗真是枉费了我一片好心。
- p3 r, e. p. B- K3 b4 s. I' ~- c9 r  我老是偷偷省下早饭分给安吃,开始安不好意思吃,后来在我的威胁和恐吓下,他还是乖乖地都装进肚子了。纸包不住火,我一直相信这句话。有一天我妈看见我把半碗奶往院外端,就问我“又给平安送去呀?”我就在那儿打哈哈,嬉皮笑脸地不承认也不否认。我妈递给我一整碗刚熬的奶让我给平安和他姐端去了。
" l+ V9 C/ `: [: I  时间长了,郭姨觉得过意不去,加上院里的人都劝她说两个孩子都在长身体,别给耽误了。所以,郭姨早上不出摊了,每天都做好早饭,有时我妈上夜班,她还特意端给我和我爸吃,但显然早饭的营养并不高。
+ d/ d7 n7 X0 d  关于安的身世,他的同学虽然当面不说什么,可老是背地里议论。有一次放学,安不高兴。我问他怎么了,他不说,再问他就哭了。他小时候是没少在我面前哭,可对于他的眼泪,我始终是没有办法。原来是一个女生笑他的袜子有窟窿。我那天没顾着回家,就让他给我指是哪个人。也不知道是他不敢,还是不愿意,最后还是其它人唧唧喳喳地把目光投向了一个高个子女生。我当时的样子可能吓着了那女生,毕竟那时我在小学里算高年级了。当我告诉她以后要是再欺负安,我揍她时,她几乎要哭出声了。 8 V6 z% b/ L3 w
  那天回家,我告诉安,“男孩子不能老哭,丢人。”他像挨骂的孩子似的,低着头不说话。
5 w  Y2 G  z. u( q$ u  “你要是想哭就找我哭,不能让别人看见,知道吗?”我很严厉地对他说。 5 `, Y# K$ s4 a) n# G4 E5 j. k
  他这次却没哭,眼巴巴地看着我,然后点点头。
' [+ d% ^% Q; {9 ?  在我小学要毕业时,安为我打了一次架,那是他唯一一次打架,也是唯一吓到我的一次打架。 # X1 z* n- w5 @2 I
  作为班里的三好生,我有了保送区重点的资格,可同时被评为三好生的还有两个。所以不知道是谁,说我是走后门才有的资格。我把这事和我妈说了,我妈还特意找了老师,可老师跟我说现在名额都定了,他们说什么也是气话,我只要别犯什么错误就行了。我知道这错误就是指气不过而引起的打架。
- o3 ?) z  B2 m! H- i  一天放学,我和安在前面走,后面孙伟就开始说闲话。他不是三好生,他攻击我只是因为他喜欢三好生宋丽。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他在安面前损我了,所以我没当回事。谁知安突然就转身冲他打去。孙伟是我们班高个子,安当然不是对手,一个拳头过来,他就差点摔倒,我还没来得及去扶,他就又打过去了。我当时真是被安的举动吓坏了,平时的他一直是温顺的,不知道他还有这么厉害的一面。当孙伟的第二记拳头打在安的正脑门上时,安倒在了地上。我去扶他。“平安、平安”叫了两声他没醒。周围的人渐渐多了,都在议论纷纷。孙伟显然也是吓坏了,楞在那儿不动。我冲上去将他按在地上,狠狠地打,他也条件反射般乱抓,我看见他的两个鼻孔都在冒血,我的手打得酸痛,但我没有停手,我不曾想到如果他被我打死了会有什么后果,我只知道他伤害的安,我得替安报仇。现在想想,我那时可能有暴力倾向也说不定呢。
: `" h5 a0 V4 g) G' b  “平安醒了、平安醒了。”有人这么喊。
# H9 F6 P7 A2 E, [* }. }' s  我和孙伟都在同一时间停了手,这时才发现彼此都没有力气再拉对方一把。 / T( T' P" Z( ?1 P8 g
  “平安、平安”我搂着他。 - V* f' u% e# [; U) |% z$ y
  “江南哥哥,你流血了。”我顺着他指的地方,摸到我右腮处有痛的感觉,然后看见手上有血。 $ z! E! q4 V& Z$ A+ T7 Q' o
  “没事,一点都不痛。”我安慰他。 * u( u" k: @  y
  扶着安起来,我仔细看他,生怕他和从前有什么变化。 ( F- Y, V! D+ ]/ F! k* y* K
  “你没事吧?”
% v) W5 o0 c1 T$ A4 U  “有点晕。”他扶着头。 5 v8 h2 Z5 m+ n+ n
  “你吓死我了。”我当时真的快吓死了。
& D) o1 U" T; P( F' @- s  连搂带抱地把他带回家。
- h1 v5 u, J# ^6 q# N! \; S  我妈不知道我打架,我说脸上的好多条血道子是我磕的。她到是没说什么。可第二天我和孙伟就站在了老师的办公室。问明了原由,鉴于我脸上的伤更明显,老师没怎么批评我,我很得意。可为了这次打架,我脸上落了个疤,而且很明显。长大后,安有一段时间总是自责,说那伤是因为他太弱造成的,我老是说他啰唆。直到后来我们在一起后,我告诉他,我最值得骄傲的就是那伤,因为它是为他留的,也就是为爱留的。他听的笑,笑的很好看。
1 `- }/ o1 c* q4 U3 G6 }  5 P3 w4 m5 e  J6 |% U. d9 }
  (二)
  K! a# f5 c' w  s  P5 Y/ s  我顺利地进了那所重点中学,离我们的小学有将近三个站的路程,虽然这对于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并不是很长的路,可感觉却不一样了。那时我觉得孤单,因为身边没有安,没有相识的朋友。 5 H3 U, d/ k- ^0 w, Z$ \; k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两三个月,我终于和班里的朋友混熟了,还有了两个特要好的哥们儿,大名和三儿。大名当时是体委,入学时就有一米七十了,让我羡慕了好一阵子。至于三儿,之所以这么叫他就因为我们三个里他最小,但要说块头,他还真挺敦实的。每天他们都能和我顺路回家。初中三年,他们很有点护花使者的劲头儿。有时放学早,会看见小学生们成群结队地往外走,于是就特意多看几眼,希望能看见安,当时可能只是出于哥哥对弟弟的痛爱。但是没有遇见过一回。
" q4 m: B' y( o' u( _  初一那年冬天,我和大名他们去北海的湖上滑冰,结果摔伤了尾骨,是被他们抬到家里的。我妈当时就急了,一边啰唆,一边抹眼泪。到医院,医生先把我妈训了一顿,说什么摔厉害了可能瘫痪,尾骨不比别的,没法开刀什么的。把我们都吓到了,最后他却说“摔的不重,在床上趴些日子就没事了。”真是没见过他那样小题大做的。可我当时根本坐都坐不起来,只能每天趴在床上,和一个瘫子没两样。好在那时是寒假,否则连课都上不成。三儿他们经常趁我妈不在家时来,说我妈凶神恶煞。但每回来不了一会儿就说去找谁谁玩去,又丢下我一个人。只有安,每天都陪着我。他总是拿着作业走进我们家,说是他妈让他找我补习(我那时就让院里人给盯上了:未来的大学生),结果我们老是一聊就没谱了,直到没得说干坐着时,他才恍然大悟“江南哥,我作业还没写呢。” ( j2 N8 `+ x' v0 g' i
  住四合院不方便的地方就是厕所问题,我们都得走到胡同口的那间公厕去解决。大冬天的,我又有伤在身,所以我妈特许我小解用盆在屋里解决。当我让安扶我起来方便时,他倒没有什么反应,我却不好意思。强迫他转过脸去,他一边笑一边不情愿地转过去,然后一遍又一遍地问“好了吗?好了吗?”真让人没办法。可我还是很感激他,因为每次都是他端着盆出去倒掉。对于此,我后来发现他在日记里这样解释“我现在什么都要靠南,他从不抱怨什么,他总是说以前我也这么帮过他,可我那算什么呀,只是十二岁孩子的小玩意儿,但他却记得。我很高兴,他在我身边,一直都在。”从那次摔伤后,我就觉得没有比安更好的兄弟了,他总是在我一个人的时候陪着我,不像大名他们,有地方玩就把我撂在一边了。我也因此更加珍惜,爱护他。
  R  B: p/ ~# `  A* R5 q- Y; d! p  安六年级要毕业,我才十四岁时,正赶上那次学潮。对于我那样的年纪除了凑热闹根本不了解到底那些学生在干什么。我记得很清楚,那时一周还只有一天半的休息。周六中午,我刚回家放下书包,准备和大名他们去看游行时,一出门赶上安刚回来。 % _5 Y& R, ?0 G
  “江南哥,你去那儿?”
* ]. L$ K8 [) m: `2 s: L  “走,跟哥看热闹去?” 2 w5 o9 o1 y' w7 ?" l; K4 q5 C
  “那儿啊?”
' H$ H+ E1 n: u8 K" {  “去就得了,问那么多。”
" }& V' c: e& Y! n* L- Q3 C  他把书包往院儿里的石桌子上一搁,就上了我的自行车。
' w7 f/ ^* q8 B  和大名,三儿他们挤在人堆里,看着大敞蓬车上喊口号的学生,我顿感热血沸腾。十四岁的年纪,真的是什么都不懂,看见人家在伸着两个手指头,我也跟着伸,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可笑的是,安看我伸他也伸。那时他还是比我矮将近一头,所以他的手刚好晃在我眼前,我就看着他乐,他也傻笑。想一想,那时的我们真是蠢到一块儿去了,当然还有我那两个傻哥们儿。 7 o% Y3 Q" J4 b% v, o" ~1 x3 b) c" R
  游行很热闹,像看马戏似的,我们一堆人随着敞蓬车的开远也散了火,根本不知道那车到底开向了那儿。广场?天堂?还是哪个未知的地方?
9 B) J" r. M% o  等我们准备回家时,我傻眼了。我那辆八成新的金狮自行车没了。 ( f4 B& O( Z# ?
  “车丢了?丢那儿了?”我妈瞪圆了眼睛问我。 0 c0 \+ b$ R+ t
  “就丢路边了。”我很小声。
3 \3 Z# i/ O% ]$ J# ]! E  “说,上那儿疯了一下午?嗯?上那儿了?”我妈平时挺温柔的,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架势,我吓得一楞。再说,我妈是提醒过我的,不能上街上看热闹,所以我还不能说实话。然后我就编。说实在的,说慌我是真不擅长,可总比安强得多,这也是那次经历让我了解的。 - e; R8 ?, h$ E" _
  我告诉我妈,我是因为想上厕所,所以就把车停在路边的公厕门口了,两分钟的功夫就不见了。因为车丢了,我不敢回来,所以才耗到傍晚才回家。一般人都听得出我这是一个太不高明的幌子,何况是养了我十几年的老妈。按在床上,扒了裤子,我屁股被扫帚抽了几下子。我这人没别的好,就是嘴紧,所以我一口咬定我那个谎,我妈也没辙了,只好相信那句“活人不能让尿憋死”,一辆车就是活着的代价。最后,她给了我一句话,“以后走着上学去。” 6 a/ @% O% y" p6 J) T% {) P/ B! C
  至于安,现在想来都觉得他笑掉大牙。 3 |. A$ J- s0 t* R" {0 \
  本来我们要早回来的,可为了找车,我们浪费了一些时间,所以回家时天都有点黑了。那是春末初夏,想象一下也得有七点多了。安一向是个乖孩子,从来不晚回家,即使是找同学玩也会提前告诉郭姨或平心。所以当郭姨下班看见安的书包在,人没了,觉得很怪,问平心也不知道,又找了几个平时和安一起玩的小伙伴也都说没看见他,这可把郭姨急坏了,连煎饼摊都没出。安这个小傻瓜骗她说自己没带钥匙,可当时明明他的钥匙在脖子上挂着呢,然后他就说是同学找他去玩,反正越编越乱,最后听得郭姨也没了耐心。同样命运,他也挨了几扫帚。 3 O6 O" G/ M5 f! w& A
  “江南哥,你怎么了?”第二天,安看我刚坐下又站起来就问我。 1 t' ^% }6 W7 B) S7 J$ ]$ l, W
  “没事啊,怎么了?”我答的满不在乎。 9 q2 B8 R/ l9 V& t# z: Q' K
  他就在那儿笑,捂着嘴,前仰后合。
6 C7 W; D8 q; M+ I5 i  “小东西,你乐什么?”我被他笑恼了,追着他满屋里跑,想要教训他。
  E- ^( _8 b. u& k. P% ]6 C8 A  “哎呦!”在我把他推倒在床上时,他一声惨叫。 # I- W8 V. V: c: ^3 ?
  “干嘛?唬我呀?”我以为他在装蒜。
/ S3 d  q$ D: B+ F; j1 {" F! _" \  “哥,我屁股痛。”他一边笑的同时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7 j% V; E! d' f  h5 q4 U  我把他拉起来,一把拽下他的短裤,两个屁股蛋上红了一大片,“小东西,还笑我呢!”我也像刚才的他那样大笑起来。 % f! {% p2 N; M" `
  谁知安动作也不慢,一把揪住我的短裤也要拽,被我给挡住了。然后我们又在屋里追开了,他一边追我,一边不服气地喊“我也要看你的,我也要看!”
- F* {! t0 _; ]# Y' E) l  小时候一起挨打的事还多着呢,一起爬树,他把裤子刮破了;一起去运河游泳,他把鞋丢了一只;反正这样的事多了,几乎每次都是因为他。可我妈看见郭姨打平安就说是我出的馊主义,然后也把我打一顿。我小时候嗓门很大,一挨打恨不得整条胡同都能听见我的惨叫,每当这时候郭姨就把安放一边来劝我妈,然后就看平心赶紧搂着安也来劝我妈。其实我知道这都是我妈想的计,她也是很喜欢安和他姐姐的,不想让本就很可怜的他们再受委屈,所以我就得做点牺牲。开始几次安挨打还哭呢,可后来我告诉他“是男孩就得挨打,不挨打就是丫头片子。”也不知我那时哪里来的这样的谬论,他就信了,再一起挨打时,我们俩就对乐,最后连我妈都觉得我们莫名其妙。 ; Y- r+ v7 G+ ]0 X; W( Y: u
  儿时的记忆真好,那时我们在一起很简单,也很快乐。 $ |+ i' \! j, F! ]  I
  1 O0 Q" U. Q" z( H+ ?- p
  (三)
+ B2 ~9 n: ?2 p: A( B# c' g4 U& O  九十年代初,正是国外电影刚刚进入中国的时候,免不了有些接吻,拥抱之类的东西。如今别说是这些,就是正面裸体,床上缠绵也都是不足为奇的。但当时,这些称不上过分的动作真的对我们那个年纪影响很大。 7 A+ p) k, N; a2 ?5 T
  “江南哥,外国人怎么那么爱亲嘴?”和安一起看电视时他问我(那时,安家还没有电视,他总是到我家看) ; ]9 N& S- _% z  o. i' \  R; W, X
  “好玩儿吧。”我也不知道怎么讲给小学未毕业的他听。
# I6 A5 p3 p; a/ d2 s& _( w  他没说话,还看电视,我以为这个话题就此结束了。
$ P6 j" z" a3 F3 Z- S5 n  “我们也亲嘴吧。”半晌他突然看着我,目光天真无邪。
1 K$ u$ p1 x( N5 m  我被他的话逗的一乐,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 a: [6 H! ?. M; S% ]
  “你没看见亲嘴的都是男的和女的吗?”我并不严厉“再说了,那得是相爱的人才能亲嘴呢!” # o  W; t# v" b2 N5 o: T7 c
  他迷迷糊糊地看着我,“那咱们就不能吗?”
. ?8 V" ~. V" }; X: Q  我也不知道他的“不能”是指“不能亲嘴”还是“不能相爱”,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8 t, E- W9 E" S, l7 N
  那时是夏天的午后,空气中有着不安的焦躁。正好我妈在厨房做饭,屋里就有我们两个人。
5 U' D" M, u0 \, G  “起来。”我一把将安从椅子上拉起来。
. w. R4 U/ g- C  “干嘛?”他还没来得及问就被我拖到柜子的后面。
4 H+ U  A, z( ~0 B3 v& U3 D4 Y  “想试试亲嘴吗?”我有点怯怯地问。
6 n/ E4 |8 H2 T$ }$ b, ?5 Z  他低着头,眼睛却看着我不否认。
( w$ i0 a  l% c5 S8 \$ A  “闭眼。”我命令他似的。他乖乖地闭上了。
$ ^4 D, n# M' c* H% F6 @% t0 `5 m) s  我当时也只有十三、四岁,没有成熟,也不懂什么“初吻”的概念。只是,面对着安微颤的睫毛,微微扬起的嘴角,因为害羞而有点泛红的脸颊,竟莫名地冒了一头汗。 . l) a# R6 y3 c; p% L
  终于,我轻轻地将唇伏在了他的上面,我知道我当时闭上了眼睛,是自然而然地闭上的。那根本不能算是接吻吧,我们接触的双唇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紧紧地贴着,贴了很久。
$ D( c& j5 B0 Z: I2 k; i  我不知道是不是接吻也会上瘾,我只知道从那以后,只要是我们两个人单独在一起时,就会不由自主地亲对方,脸、额头,甚至是嘴唇。不光是我主动,有时趁我爸妈一转身的功夫,安会蜻蜓点水般地吻上我的唇,然后在一边咯咯地笑。我喜欢他吻我,即使不是什么快感,也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愉悦。当时可能真的仅仅是喜欢那种感觉,并没有意识到别的什么。 / u0 y6 ~& e  F1 ]& E+ D
  ' C3 P$ U( `- j. v" t! W6 D: ?- d
  (四) ( X8 F8 Z& {, P+ k% q; ?2 y. j
  昨天我陪叔家的两个堂弟去购物,他们住在黑龙江,这是第三次来北京。
$ W) q3 t$ ?3 J* u6 g1 c6 B0 \  小时候这对孪生兄弟还很像,可现在很容易就可以分辨得出来。虽然才十八九,已经比我还高一点了。他们第一次来见到了安。在他们心里可能安要比我还适合当哥哥吧。
: M- d! w$ Y+ _  [0 a, L  那一年安就近入学,就读的初中在我们小学附近,走路也就十分钟。那个学校名声不太好,听说还有进过局子的少年犯。大家总是提醒安,老老实实,不许和坏孩子在一起。我知道,他自己很清楚。 ( d$ Z/ M1 ?- O
  春节前夕叔一家回北京过年。听老爸说,我叔当年读书可厉害了,在他考学的时候,能进哈工大的人还真不多。他在那里念了四年建筑,现在当上了什么副工程师,风光得了不得。一同回来的还有我仅见过一面的婶子和两个从没见过的七、八岁的孪生弟弟。 : x+ ^0 U, M& i$ H$ A
  大年初三,全家去了地坛庙会。那时的庙会总显得比现在淳朴,没有什么杂七杂八的俗气把戏,真个是很有京味儿的真东西。小学我爸妈曾带了安,平心和我一起来过,当时安在捏面人的地方看了半天。我也特喜欢那些玩意儿,于是缠着我妈买。当时平心已经很懂事了,赶紧拉安去看别的。在我妈问他喜欢那一个时,他说“我就看看,不喜欢。”结果我不知什么原因竟也没买。
7 h; H0 c3 O+ ^; p, N( [  事隔几年,又看见捏面人的,叔的两个孩子显然没有安懂事,看见喜欢的就要买。我妈付了两个的钱,我犹豫地说“我也想要。”
6 U, A- x" X7 i5 w' \* z  “都十五、六了,还要它干嘛?”我妈嘟囔着,我却并没有妥协。
. g% O: H4 }; R* o. M  “您看这是啥事儿啊,大过年的,别让孩子闷气。来婶子给买,要哪个?”我那刚混个面熟的婶子还真是对我不错。
4 h# ]: `+ T8 w+ ~2 ]& S  我妈觉得不好意思,赶紧推脱着,两人都强着付钱。最后当然还是我妈付的,不然她会很没面子。 9 }( g! W  o3 d& T
  “南南属兔的吧,怎么买个小龙啊?”叔问我,我妈露出一种好象很无奈的笑容。 ' O6 i* _" f4 S4 H! {) F& x
  “挺好看的。”其实因为安是属这个的。 ; m' k/ u  Q5 A, L  F
  还在公车上,一个弟弟的面人就被捏烂了,于是非要强另一个的。结果下了车的一路上连吵带闹哄了半天还是两个都不相让。 " C2 F+ U2 P( v# s
  “南南,把你的给弟弟。”我妈又来了。 . O. e& @: [( e' w
  “不行,他自己的坏了就强别的人呀!” - y  _. P6 G% ^+ M
  “你是哥哥,怎么那么不懂事啊?”我妈冲我瞪眼。   Y( P" u5 d/ ]5 x" s
  我不说话,可就是攥着面人的杆儿不松手。
# D/ i; U- o+ ~  K+ v  “你这让人笑话。”我爸也开始数落我。 " l" |+ S) ~' t) n$ {. l$ f) y6 h
  我不管谁说什么就是死攥着不放。
+ k$ D# M% C  D  “我们家南南这脾气一上来拧着呢,让你没辙没法儿的。”我妈一直对我的脾气持白旗,并不是她不管我,实在是我改不了。 + D, @3 s- I6 ?5 T
  “您可说呢,我们家这俩也那样儿!都随了他们老江家的根儿了。”婶子把话说完大人们连说带笑地开始了新话题,两个小家伙也打累了,谁也不理谁。我于是加快了步子,第一个进了院子。
8 c  p, B& j6 h/ Z" ^4 E  “安,你看。”我一推门进他家便喊道。 . H- \- F) h/ I, }8 [( S' @
  “江南哥,那儿来的?”安正和平心在扫除,一手将抹布一扔跑到我跟前。
6 w/ R  @: G/ X, ~1 R2 N  “废话,当然是买的了。” 7 f- K, O. `. M4 {
  “在那儿?地坛?” - {/ g9 N/ T$ G' j7 D  P- {
  “是啊,我还以为你都忘了呢。” 9 z& s; ~. b2 T0 d- i
  “没有,我一直想要一个。”他没看我。 4 K& x1 ?* r6 P$ T' c5 Y
  “给你了。”我很豪爽地递到他手里。
1 V7 ?: k; P7 J, _  o3 A$ F  “啊?送我了?”他很惊讶。 % g8 g( t) x4 {; b8 _3 @
  “怎么了?不行呀?”
' Y% C2 w4 ~' O' F/ ]3 E- B1 J  他赶紧在衣服上擦干净手,接过,“谢谢江南哥。” * @$ r8 c2 |6 K! x% t' @
  “你怎么知道我想要?”他突然很认真地看着我,让我觉得脸红。
2 l. s4 I6 p7 `; M! v  “嗯,猜的。”我搪塞着。
* }  C2 \+ b& p  安趁平心出去倒水的功夫亲了我的脸,看着面人又看着我笑得很开心。 ) U; X6 y5 @  X, m  T( ~
  让安开心,其实是件很容易的事。 5 p, o  h7 t8 n1 \- k- C  p
  他当时穿了一件手织的红毛衣,是平心穿剩的;一条蓝牛仔裤是我穿短的;踩着一双黑棉窝,样子很土气。可他那天真无邪的注视竟然会让我脸红。我第一次发现,安比小时候俊秀了,虽然他没有好衣服修饰,虽然他瘦得厉害,虽然他个子还是比我矮很多。
# \0 T6 l9 @9 C! d  “啊?他俩还闹别扭呢?”安听我讲完我那两个捣蛋鬼的“事迹”后问我。 9 _% M, E7 E9 t. \& ~" \
  “谁知道啊,烦着呢。” 6 ?: ^$ a- e# u7 J) |
  “他俩挺逗的,你不喜欢吗?” ' [1 @$ a' O& ^! D( K: w% x6 \
  “逗屁,你和他们刚玩儿一会儿,待时间长了你就知道烦了。老是得让着他们,没劲。”
/ A; f' f0 ~5 ~, E, V( W  “那你是不是也不喜欢我?”他低着头轻轻地问。 " ]- b. V/ u7 E0 D8 p; n2 U8 u
  “没有啊?”我觉得奇怪“干嘛这么问?” : [- S- _: N2 ]  J! \" J! d& T
  “你不是说老得让着,很烦吗?” # ~  _0 S8 N5 B! ^- R7 `2 p+ o3 v  e
  “哎呀,我也不知道,反正习惯你了。”我用一个“习惯”让他停止了发问。其实那时我已经觉得我对安和别人不一样了,但我并不清楚为什么。在那样一个闭塞的年代,我是无论如何不可能定义成“爱”的。
) Z8 P+ L; H# {  最终我那“可恶”的弟弟还是得到了安那个面人。安说看他们生闷气怪可怜的,还说什么以后有的是机会买,不像他们回家就看不见了。我真是服他了,弄到最后我成笑柄了。
1 Q0 Q) M3 f  x. D( g$ B) M9 C* e  晚饭的时候,我看见安和平心在擦玻璃,高的那块够不着,于是就帮着忙活。路过厨房听见婶和我妈的对话。 5 r5 U9 C: b. _6 m. {
  婶:“您别说,南南对这孩子还真有点哥哥味儿。”
! N8 D0 t: d+ }5 [9 n9 h) c6 A" x5 O  妈:“咳,从小一块儿长起来的能不有感情吗?” " B  g, R! v7 _  C0 T( [( I
  婶:“要我说,还是住这院子好,这‘远亲不如近邻’真是一点都不假!您说住楼房能有这感情?” / |3 \, D9 R: \* |% ^8 g2 O
  妈:“你说这话我信。” 5 m3 d3 f' M$ O: @6 m9 ~) W3 S; E
  他们上一次来京已经是喜迎香港回归的时候了,那时我们已经搬进了楼房。虽然安还是离我家很近,但他们却没见到他。这当然都是后话了。
3 V. [! M0 V( e3 i, N  今天我的两个弟弟已经双双进入大学了,已经可以不用我让着了,已经不让人觉得烦了。我没有问那个被他们带回东北的面人是什么命运,也真的不敢问。
$ F. W4 a$ x0 q$ X1 @& V8 Z; W  他们已经知道安不在了,这次回来无论是他们还是叔和婶,都尽量小心不去提过去,我知道这都是我妈叮嘱的,因为那是我的心病。始终没有痊愈的病痛。 3 P! J; f/ Z5 w% G1 j$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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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4 N- d2 S# w# ^6 S9 _
  进入初三下学期,我着实努力了一把。好几次安告诉我他起夜看见我还在看书,我说那都是为了考个好高中。 " ?: J: d) Y+ m. [6 [  {
  “那我就不考高中,太累了。”安这样说。 7 r9 S5 Y" n5 v8 c) T) r) N
  “没起子。”我刮他的鼻子。 , j, Z* G- \5 [6 I- u' X3 q7 U
  在中考前的仿真测验中,我头一次摸进了年级前十名,所有同学和老师都大吃一惊,因为在这之前我连前三十名都没进过。 3 Y+ V4 [: y; D1 I
  当我以年级第六的成绩考进北京数一数二的那所重点高中时,我那班主任简直要高兴得窒息了。就连跟我三年的铁哥们儿大名和三儿都说我是神灵附体了。我想这其中的酸苦安最了解吧。 2 I/ a  p* C, B  |5 k6 K2 r; V( y7 d) D- f
  初三的那个暑假简直是玩儿疯了,以至于高一开学好长一段时间我都很吃力。又进入新的环境,我不再像小学升学时那么焦虑孤独了,毕竟已经是快成年的大孩子了。 , R2 _0 U  L% s8 ]3 K8 K
  为了让我有好成绩,不至于在凤凰堆里掉队,我妈给我报了好几个提高班儿,弄得我一天到晚累的半死,渐渐疏远了安。
* ]% K% x. W* X+ U( U  不知不觉中安已经长高了,好象也结实了,虽然还是瘦了些。 5 J+ p  |* _1 M2 B2 s: l
  记得一个星期天,我上完提高班回来,安正在洗衣服,见我回来赶紧迎了上来。 ( |- t& I  i  P* `% @9 K# g
  “我姐的男朋友来了。”他趴在我肩上说。
# E8 M5 n5 _6 V- z" J8 ~7 N9 i  “哪儿呢?”我搂着他。 * h# S% g0 A/ e, X$ q
  他朝屋里扬了扬下巴,我于是隔着玻璃把那个男的打量了一番。 - x8 E  W1 k" B# H( ^
  “怎么样?”他还在洗衣服。 5 r- }; h( Z# R4 F$ C, |! J
  我冲他撇了一下嘴。 ( P( x8 j4 N  ]8 t" t6 U6 a& g
  “不好?”他问我。
7 A# y/ R) }# c6 r& g8 d  “嗯,没我好。”我蹲在他旁边看着他。 . h& M) ~' p3 o+ E+ l/ X
  “臭美吧你,人家有一米八十呢,还壮,一看就有安全感。” 8 s& Y6 Q- [) r+ X  M3 ^
  我没搭理他,可很认真地听着。   K9 j& a% U7 L! S7 ~) B' ^; y
  “嘿,”他扬起洗衣粉的泡沫打在我脸上。
: b7 ]# ^$ E9 _3 p/ {  “你找K呢是不是。”我一下攥住他的两个手腕。
' x' h5 w6 M7 _  S; t- W+ x' ~0 a  他用头顶我的下巴,咯咯地笑。 9 Z. K0 i; u/ ?* v3 J
  “安。”我轻轻叫他,他以为我有话说,马上抬起头,却不想,被我吻个正着。
" a* j1 c6 s. o  “你,你欺负人。”他还笑着嚷着,我已经跑回屋里偷笑了。
$ ^" M' G; y  p8 `" i( |9 g  “南南,老大不小了,别整天没个正型。平安比你小,你得有点做哥哥的样儿。”我妈在饭桌上说。 & G3 E5 o& q* g7 q8 t' }
  “怎么了您?这么严肃的话题。”我还不知道她要说什么。 4 D6 `  l0 r3 Y1 v
  “你说怎么了,都快是大人了,还搂搂抱抱的让人笑话。”
+ @' {" M7 o# }, y, V; Z9 z  H  “谁笑话了,我们不是闹着玩么,又没什么大不了的。” . `- `, s4 M; X7 o, |- G/ V
  “那也不兴这么胡闹的呀,这……”我妈没说下去,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
+ n+ v; ^: b- b7 Z/ [$ B  我发现我和安都长大了,我们之间的好多事都要从新被定义了。 - m5 z% o' M' d
  我又想起小时候,安手冷了喜欢伸进我的袖子,脸冻的通红时喜欢靠在我的胸膛,高兴了喜欢拉我的手,难过了喜欢让我给他擦眼泪。其实我是一直像照顾女孩子一样地照顾着他,可能是因为我没有妹妹,才错把安这样的性格进一步深化了。我不知道这样对他而言是好是坏,对我而言又意味着什么。那一夜,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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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發表於 2005-8-2 23:17 | 只看該作者
好的文章时会让人不舍得一下看完的,这篇文章我看了一个星期,不是我的阅读速度慢,而是我不舍得这个故事……
! A  v$ Y1 T: `- t2 `真的是一个好故事,文笔也非常不错,很值得一看……
3#
發表於 2010-2-14 18:27 | 只看該作者
這一帖非常棒,大力支持!
5 F0 \) g6 E- N8 e0 `) Y請繼續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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