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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典同文小说《我的爱人安》——长篇连载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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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5-7-28 17:24 | 只看該作者 回帖獎勵 |倒序瀏覽 |閱讀模式

  (六) : R! N/ M! d, U
  “你拿的是什么?”一个周六,我看见安提着一个大纸袋往屋里走。 , w% F4 @2 t  }# F1 M. k
  “同学让我帮着保管的书。”
7 k# K& \! \, i* j7 [  “什么书,神秘兮兮的?”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打开看了。 * {+ x& w& U" K
  足足有二十几本,都是琼瑶的小说。 ! `, h: N2 A  U) F
  “干嘛?你看这个?”我惊讶地问。 ( D; f8 H/ e- {6 r7 Z
  “不是说了帮人保管吗?她妈不让她看这种书,要是发现了就得挨打了。” : E. K. n+ `& l$ \( W4 ^
  “呵,看不出你还真助人为乐啊!是女的吧?你和她够铁的呀!”我说话带着浓浓的嘲讽与酸气,可安却天真得听不出来,还一个劲儿地笑。“她是我同桌,叫董艺琳,人挺好的,上回听写单词还帮过我。”
& @3 M+ t% M' ?$ |& L1 e$ }  我白了他一眼回屋了。
- k) A- Y+ N. X5 ~* C  这是我第一次得知安原来还有比较好的异性朋友。 0 D% r' g5 G! G, a5 A( \
  令我更没想到的是,没多久,我就见到了他这位“红颜知己”。 - Y- x0 c  \7 k/ Y# z1 I
  说来也巧,我那天不舒服,请了两节课的假,刚骑到家正碰上安和一个女生站在胡同口聊天。
+ m  t: ?0 O9 T, i  “江南哥,怎么这么早?”他很自然地打招呼。 5 q6 L. x& S3 r3 y/ y6 Z3 G( l0 @
  “嗯,头痛,请假了。”我看见那女生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亮亮的,友好地看着我。 ' U5 m6 ~* \- M0 r- i' y
  “她就是我同桌董艺琳。”
# s# `8 ?9 v: d' j) s5 @  “你就是江南哥啊?平安老和我说起你,讲了好多你们的事。”那女生有着很甜的声音。
* n! M! L- ]" K7 J, B5 G  “是吗?他也老提起你,说你人好,又漂亮。”我都不知道怎么就开始胡编乱造,我看见安莫名的注视,却在心里暗暗得意对他的戏弄,有一点窃窃的喜悦,又有一点隐隐的自嘲。
; X/ U1 N5 r; V+ v2 s  我借口不舒服草草结束了和琳的谈话,猛地一推门进了院子。
) v3 R8 G/ z! e9 y; Y  倒在床上迷迷糊糊要睡着时,安坐在了我床边。 # G9 B" m! z, E
  “我什么时候说她漂亮了,你干嘛瞎说?”他显然不高兴。 - q& J6 Z9 _( u# s2 D" Q+ c$ @
  “反正你想说,我替你说了不是挺好的吗?”
7 I9 f: ]6 X1 H1 ^3 `  “谁说我想说了,你有病啊?” 7 G- b7 T, E" ]
  “好心当成驴肝肺,你真是好赖不懂。” * k9 }1 ^+ q9 }. V
  “我用不着你好心。”他用力打在我的胳膊上。
" C  m2 a2 S: I1 X  “好好,以后你还少给我介绍什么同学同桌的,我不稀罕。”我真的生气了,转过身不看他。
  w6 {: j, U  B+ F9 n) x  安好象没想到我会这种态度,呆呆地坐在我床边也不敢说话。 . v5 W+ k" e! ]
  “江南哥,你生气了?”半晌,他探着头问我。
% ]4 m$ u, b' O  “没有,我就是不舒服。”
/ v0 d4 Z! G5 I! e* @7 S# F- O% v  “我和你闹着玩呢,别当真啊!” " Z! f2 H* Q) R
  “我知道,”其实我真的当真了,而且还很在意。我觉得自己真是无聊。
) ^$ C* H$ X  B& t5 J$ X$ ?  “可,”他小心地说“你干嘛要说我说她漂亮呢?”
$ i: f* j/ R; Y3 A, ~) Q  “我以为你喜欢她……”我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安大声笑了。
' g8 _7 V0 k% @' Z( ?  “所以你吃醋了?”他还笑着。 * h( p6 q& k8 P, }; q& @. {+ _
  “呸,臭美吧你。我是生气你给她讲我的事,所以才故意戏弄你的。” 6 k& h1 d; ?: x: p6 M+ \
  这下他不说话了,低着头“你还真是生气了?” 4 [/ `3 ~, l4 v# J" s( _
  “我只是不喜欢你把我讲给别人听。” ( `# J$ r' T, C  _7 U) W3 c
  他笑了。 ! a; T/ }& |4 {  |! U/ h( P  m$ Q
  
0 z0 K1 o0 O8 m8 T( {作者:绛紫孀麻 回复日期:2004-8-18 1:05:10  ; \; X& C. ~& ]4 z
  (七) 9 N3 G$ r  {; J
  其实我早就听说过“同性恋”一词,只是以无知的心理想象成“同姓恋”或是“童性恋”,而且从来没有深纠其真实意义。高二那年暑假,我偶然看到了一本娱乐杂志,内容已经忘记了,只记得第一次看到“同性恋”三个字怎么写。头脑里的第一个闪过的是“安”,然后是“我”,再然后是“我和安”……我在那一页上愣了半天,想了半天,直到大脑一片空白。
  _1 u& q' J4 l% v/ C  安要面临中考,我又学业繁重,我们一起的时间已经少得可怜。而且,我承认了解“同性恋”的含义后,我有点不敢和安单独相处。毕竟我已经将近成年,我知道什么是所谓的正常,什么是异类。那段时间我很茫然,也隐隐有些害怕。我茫然是因为我不确定自己对安到底是不是同性的爱恋,我害怕是因为我很肯定自己对安终究是与对别人不同。   Q+ \( G3 ?! X, T$ g8 E" u
  日子就这么外表平淡,内心焦灼中过着。安每次见到我还是一如既往的热情,有说有笑,显然他并不了解我们之间日渐怪异的感情。
' v! M  U5 ^$ ~  最终,正像他说过的,他没有考普通高中,而是选择了一所不错的职业高中,专业是外事服务。当时他一米七十三,面试时将将够格。 4 K6 m' j7 Z, r& g
  安有能力读高中,可按他的逻辑,一则上一所普通的高中能考上大学的几率微乎其微;再则,上职高可以早点毕业,早些挣钱。在这一点上,我觉得他比我心细,比我想得多。   h+ }2 I/ N7 ]/ L* m. p! }9 ]( H
  我怎么也想不起来高二的那个暑假我到底干了些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假期我们并没有长时间地在一起,我都怀疑是不是那段时间已经把他淡漠在某个角落了。
: R- R3 c5 B* _( F4 l4 m" W6 Y  安的学校是住宿制的,所以我也同意了我妈的提议:高三一年搬到大姨家去(为了节省路程耗费的时间)。我不明白为什么许多人都说北京的考生最幸福,我只知道高三的苦是只可体会无法言传的。我总是八点半下了晚自习晃晃悠悠地骑上自行车,和三两个同路的一起行在路灯下。在昏黄的灯影下,我会不经意地回想起小时候:我和安边走边闹,踩着彼此的影子,然后一个追一个逃。我会让着他,故意跑得很慢等他追上我,但每次在他还没有踩上我时我又跑开了。听着他落在身后的脚步,我曾是那么的心满意足。然而,太多的因素让我们渐渐疏离了,包括学习,包括年纪,包括我对他的感情。可即使是这样,有一种心情让我总期待着什么。 & Z; }* Y7 Q8 k+ P
  大姨家离学校很近,楼房的条件又比平房好,尤其是她和姨夫,以及两个姐姐都特别照顾我,我根本没必要每星期都回家的,况且我妈也说,她可以抽时间去看我,不用我浪费时间往回跑。然而,仅仅一个理由就能让我忽略其它所有──想见安。
2 w7 @' O2 O% `7 D: D3 E$ K  上职高后的安的确变了不少,头发修的很有型,西装(他们的校服)穿的也很笔挺。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开始称呼我“江南”了。 : V3 Y% i0 m2 s  E5 O4 G1 ~! f
  “听说你要考上海?”一次在院里聊天时他问我。 ) ?5 ^/ D' L2 N
  “还没准呢。” : n" e, i3 a# D' U
  他不看我,也不笑“北京不好吗?” 2 K" ]* E. P; a. b! ^
  “不是,要是考外地可以去个好学校,上个好专业。”我看着他的表情。 - _; k7 i! j, Y
  “也是,”他的眼光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咱院还没大学生呢,你加油吧!”说完就起身去帮平心凉衣服去了。
0 ^+ K; z* X4 C! v  看着他,我突然觉得不舍。去上海,等于我有将近四年的时间和安分隔两地,而这四年之间,又会发生多少事,改变多少人?留下来,即使不是好学校,好专业,只要能让我随时知道安怎么样,只要能留在他能找到的范围内,我就塌实了。虽然我很怕,怕自己悬得更深,但却不能控制自己改变决定的坚决。 ; _! q6 p( Y' u$ L* {
  我要留在北京,留在他身边。
' I+ ^3 \' I' Y& s  
/ w+ s1 @8 s5 K7 v& h; `  (八)
5 z8 Z- F9 f6 `& q/ f& l! k: c' s  今天我拒绝了同事拜托给我的工作,于是整个技术部的人都在抱怨:“我们部里最后一个单身贵族也要过节了!”随他们怎么说吧,反正我就是想早早下班回家。一方面,我实在不想看见浪漫夜色下甜蜜的双双对对;一方面,我也不想再挨骂,要更安心,更努力地整理我的故事。
4 m. i7 K  U- G. ?: F5 z  S  “南南,你这孩子真不让人省心,”我妈拿着我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抱怨着“这么大的事自己就拿主意了?”
" K9 y5 b" c2 v7 v2 `3 ]4 a  我背着父母私自把第一志愿报了北京的那所大学,虽然不是有名得让人生畏,但说出来也是响当当的。老师曾说我的成绩不稳定,会有一定风险,然而幸运之神还是眷顾了我。
! J8 a8 X) j4 F( `1 o6 f  B! x  看得出,我妈虽然感到突然,但很欣喜,毕竟我要留下,出于母爱,她还是更放心些。 2 \- G4 D% h+ d
  “你留北京了?”安一进我家门便迫不及待地问。 3 o! S/ r) O5 L! O
  “怎么了?风风火火的就为这个啊?吓我一跳。”我当时正在聚精会神地看电视。
- H' y. `" U' L4 k  “不是要考上海吗?” 6 _  ~6 j$ p+ \1 s0 I: y8 w
  “北京多好啊,人家都挤破了头要来,我哪舍得走啊!”我故意说得很大声,想让他听出别的意思。 & [) j9 G" z7 {" l; m& Z
  “那到是,毕竟是自己的地方,有什么事都好办。”他只是笑着这样说,让我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心情。
0 C( y+ Q- l4 s7 g  刚进大学,一切都让我兴奋。然而一个月后,自然就觉得习惯了。然后就开始重复每天的生活,以至于现在让我讲讲当时的心情,竟然回想不起来。
9 }9 |; m4 U- d; J  本以为留在北京能让我和安有更多相处的时间,能更进一步地了解彼此的想法。然而并非如此。我们都住校,唯一可以见面的周末,他竟然用来打工,真是让我生气。那时郭姨早就不出煎饼摊了,人家给介绍了一个街道居委会的工作,干得还挺舒心。平心也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纪了,安的学习不紧,想着自己打工挣点零花钱,能给姐攒多点嫁妆钱,我了解他的心思。 9 y* k/ h7 ?$ N4 G0 j) y! H" S0 X
  有一次周五回家,远远地看到胡同里几个人在聊天,走近一看,安也在。那几个人穿著都很惹眼。其中一个短发的女生居然穿了大腿带洞的牛仔,我想她当时能引起的轰动和现在大街上穿透视装一样吧! " ?# n3 I+ r) G
  安很高兴地和我打招呼,我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就进去了。 ! K# i3 O, P3 M0 e+ o( m; H- F
  “刚和你聊天的人是谁呀?”我和安在院里的石桌上聊天时说。 / a3 y7 _) j7 X2 Y
  “和我一块儿打工的。有一个你也认识。”他显得很兴奋。
9 N7 V: y% l' t, l' M" f  “谁?”我有点奇怪,刚才没看见有面熟的。 2 H6 u# i2 b/ @1 y. G6 I+ a
  “薛建平,就是咱小学那个薛大霸。”   [0 m& M" W* m
  “他?”我猛然想起我小学刚毕业时,听人说有个小我们一界的男生因为打架给人眼睛弄瞎了一只,只是没见过他“庐山真面目”。他也因为这件事退学不念那所学校了。 8 ~, X0 \% L& V( w. o4 T1 D; o" F
  “你怎么和他混在一块儿了?”我莫名其妙地问。 ) a( U. P* O$ K1 {6 h+ s$ l/ R5 O
  “什么‘混’呀?那么难听。我们初中一个学校的,不过不是很熟。他比我高一级。”安很认真地讲着,我不喜欢他用这种认真的态度给我讲另一个人,“他表妹,就是刚才穿有洞的牛仔的那个,是我们专业的,后来大家一聊就都熟识了。我们几个是一起找的工作……”
- p( j8 K. o/ ^8 h* h" u: h  “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 ( j: u$ K4 E- |% e8 ~: F
  “什么意思?”他不高兴。 : S6 D# x' e' \4 F+ I; z3 `% Z
  “你少跟他们一起。”
4 e$ M6 H( k1 Q  Y  “他们怎么了?”
/ ~4 S* d; ~3 G! U  我不理他,没原因,就是不想让安和那些人在一起。
5 m  x3 x& i7 f; l  “他们怎么了?”他还执着地问我。 ; c9 M) I' L) N  P) _/ T$ H
  “你不看看他们是什么人,打架的打架,风骚的风骚……”我不客气也不经大脑地说着。
- Q; e/ n" C7 ]2 w  安一拍桌子要走。
; d4 Z: H7 D$ G/ I. w  “干嘛?我说错了?”我并不觉得过分。 , ?. ^9 @1 T# T( E) [7 t0 u& @
  他慢慢转回来看着我,“江南,知道我们为什么没有原来那么好了吗?”
1 w" M: T: g3 C# T- H  我觉得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怔怔地看着他。 0 u0 N4 W1 [; i- f  z
  “哼,”他似笑非笑“因为你开始看不起我了。”
9 U( M4 |6 |& \8 B  “怎么可能?”我说的有气无力,不是我不肯定,而是我万万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说,只感到一阵心痛。
7 H  R' f) v6 o# b: r; I  “你现在身边都是高才生,都是好学,上进的文化人。我呢?我和你不一样,我们所处的环境不同,朋友圈也不同。实话告诉你吧,我就认识你一个大学生。” - v; V% v0 @2 ~5 G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怎么能这么想?”我真的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说。 & i8 h) p. [6 q
  “我已经感觉到了,你上高中以后就变了。不再和我开玩笑,也不怎么和我说话,甚至都不怎么正眼瞧我了。我知道你有更好的朋友了,和你有共同语言的,不像我,没─文─化!”后三个字是他一个一个用力从嘴里挤出来的。   \& W9 M. \, Y6 ^
  “啪”我冲动地打在了他的脸上,什么也没多想,完全是意气用事。 # f& V0 ]+ _* `0 f
  安转身跑出了院子,留我一个在原地愣着。我恨他不懂我的心事,更恨自己伤了他的的心。 7 c. c/ Q8 B/ Z% ~
  那一年我十九,他十七,我头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打他。
# O) f5 O+ F0 D* K  那一掌,足足可以让我一生记住,一生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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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
% ?# M0 m2 ]8 k1 ?  t9 A1 h  “对不起”第二天,我等在安要出门打工时对他说。 4 G  u) ~% W4 R0 y1 E/ u
  他看着我,没吭声。
5 \3 ~9 M# O" u3 G5 U* K+ I4 h  “你还为昨天那一巴掌生我气吧?”我没有看他,倒像是自言自语。
$ _" ~( H  A) ?6 ~" O  “没有,”他扶着自行车没动“我知道你也是为我好。”
  g4 U. e% s6 }7 U# X1 U, M* T! b  我们都没话说了,站在院子的门口,傻傻的。 4 N8 C' j) t9 S7 B" q: c
  “下午有事儿吗?”他突然问我。 " ]4 j' S( l$ x3 l, X
  “嗯?”我没反应过来“没,没事。”
- H7 j# O% O/ o, l: Z  “咱们去滑滚轴?”他笑着,有点勉强。 5 j5 w2 r% I$ Y) Y! Y1 ?) S
  “好啊”我简直是有些兴奋“你不打工了?”
/ @2 C: r# M  g: T  他只是笑了笑,“我下午三点回来找你。”
2 ~" V5 o' ]/ _4 z  下午不到三点安就回来了,可我却犹豫起来:我上大学后自行车就让我爸骑了,现在家里只有一辆‘年久失修’,被尘土埋没的老车。
7 D% w9 o- }5 x* d& Y/ j' l  “上车,我带你。”安自告奋勇地冲我摆手。
9 u3 a, N" z! Q. r# w) q% W  A  “你?别逗了,还没我高呢,逞什么英雄!”他一米七十六比我矮两公分“还是我带你吧。”
# g7 c! A+ i9 z  “以前都是你带我,今天调过来一次,保证没问题。”他很自信。 1 N' J% [" @2 {' |3 I9 `* ]5 v  f& |, g
  这样也好,试试他的身手。
- p: F% j  Y  Q: m' A: ?" V  想不到他的技术还真行,不抖不晃。 5 Y9 A) g3 K' b' v% b' u7 Y: ~- F5 n
  “你行啊,真没看出来。” ; ~" M# a1 I+ j' u2 x/ N
  “你夸我呢?” ( ^6 a5 U3 s- W! O% e/ `2 X
  “算是吧。” 3 J% {2 _3 v5 {: s0 Z
  “别,别,我不禁夸,保险起见,你还是扶好吧。”
+ S2 r" b: G5 q# Q& A' S1 D; ]  要说扶好,我还真是找不到地方,空架着两手没地方放。遇到他猛地一捏闸时,我才小心地拽一下他的衣服。即使是这样,我都觉得很胆怯,连我自己都嘲笑自己的丑态。以前再亲密的动作都不脸红,现在这么容易平常的小动作都让我害臊,真是伤脑筋,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 $ P7 k7 A# f8 \/ {5 _
  站在售票处时才发现并不是只有我们两个。
' v  w# z* [+ a4 f6 T  “江南哥!”董艺琳先给了我一个灿烂的微笑,漂亮的大眼睛几乎弯成了月牙。
1 e# x9 s! T0 s0 Z% h  她身边的那个女孩穿了一条蓝色的运动裤,很阳光,很休闲的样子,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 B( Y  Z) C, o0 T: y: {5 Y
  “我们见过的,上次在你们四合院的胡同。”她主动和我说话。 2 _; m! I! A6 o: h3 b
  我这才恍然,是那个薛大霸的表妹。
* O* j5 [  O5 H3 w: m- [- x7 ]+ M  “我叫李珊,和平安同校。”她竟然伸出手来。 ; b/ T2 o# W- t0 r0 {
  “啊,是你啊!”我故作冷静地和她握手。
% d3 e1 f6 H# B/ F2 N  没想到,此时的她看上去竟也是一副清新,可人的小女生模样。虽然长相很普通,可是给人的感觉还不错。将近一米七的个头让她显得很自信。
- ?& C& P% ^5 L1 d  安一直缠着我教他倒滑,我自然是欣然应允。握着他的手,感到又回到从前,我们彼此信任,彼此依赖的日子。我们面对面地滑着,他却始终没有看我的脸。即使什么也不说,也不感到尴尬。由手心传来的他的温度,让我浮想连翩…… . C  P& z. b& d; G
  琳滑得很不好,于是招呼安过去教他。所以留下我和珊一起。 2 b. p( W  c) H2 F5 L  G) }; v' D. L
  随便聊天时,得知本来是琳邀安的,后来安又约了我,感觉可能会有人无聊,于是安又叫上了珊。用珊的话说:“她是最廉价的客人。” - b3 g! F* }8 E1 W# Z) `9 D9 n
  ……
  ^1 V( B! E# V# i  将两个女孩子陆续送上公共汽车,我和安推着车边走边聊。
2 W5 Y3 B  j1 ]# i3 s8 U  “昨天……是我误会了。”我怯怯地说“今天发现李珊是个不错的人。” ( p5 L( ?9 r8 `) P1 ~
  他笑了,“所以,你不要总是一副智者的样子,承认自己也有看错人的时候了?” ( C- M8 y& E+ r
  我没话说,只是看着他。当我们的目光相遇时,我看到他眼里掩饰不住的喜悦,我知道他已经完全原谅了我的卤莽。我高兴地握住了他扶着车把的手“安,别把我想得那么坏,我其实…”说了一半,突然就觉得后一半没词了。 ' c' J; ?3 f' T8 V. s% N
  他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等待着,里面有几分柔情,几分迷惑,或者仅仅是几分焦急,几分猜测。 1 F3 W3 J* @' d3 {2 Y$ |
  “我从来没有看不起谁,更何况是你……我不允许你误会我。”我们已经停了下来,面对面地站在路边,我紧紧地握着他的手。路上不时有人看我们……
' [: U& F1 V4 G( a4 W  “回去你带我,我可不能吃亏。”安突然打破了我们的沉静。
9 Y2 S# q, T  O/ ]" j2 b  “没问题。”我自然顺着他的话。
' G5 g  @4 e5 T6 T3 O  安跳上车的一剎那,两手扶着我的腰,我车把晃了两下。
1 O% i6 A5 U4 {7 P3 @0 L+ q  “干嘛?”他问我。 8 V5 _/ A0 I9 y& k
  “没事,我怕痒。”我嘻嘻地傻笑。
2 j+ S: q) W" d. j  他放开我的腰,头靠在了我的背上,“这样不痒吧?我有点困了。” + F# v; O* c: U+ A! v! R
  我没有回答,而是拉了他的一只手揽在了我的腰上,“那你还是搂紧点儿吧,小心待会儿把你摔进泥沟里。”
* c$ [% }  o$ k) V8 |  我听见他笑,然后感觉他整只手臂都在用力…… 3 T2 q+ y0 L+ |) ~5 h1 N
  想象着后背上他热热的脸,初春的温度竟然让我开始燥热……
6 @$ C  ]* |4 x, U' U1 [十) 9 [& i4 G# A: o! a, ^1 \
  “你大学都第二年了,还每星期都往家跑,不赶紧抓抓学习?”老妈在饭桌上抱怨。
9 `# U) |0 l$ F& o& @8 ~  “家里多好啊,学校的饭简直没法吃,您是不是想让我成第二个平安呀?”我在那儿打哈哈。
, H+ w, I- R" @2 j% U# ^  Q  “你就知道没正经。”老妈一没话说就用这句搪塞。 + ^. ^! e: G3 s# T: D" a+ P
  “你还别说,平安这孩子比原来好多了,看着也结实了。”- \1 g9 x. F: Z# Y
  “都十七、八的大孩子了,老那么瘦还行?”老爸有一句没一句地应和。"要 说 也 真 是 快,咱 们 南 南 都 二 十 了,这 一 晃 儿 的 工夫." 老 妈 感 叹 着.
& ]' c# ?* Q& S# r2 R# {, d& N    “行了,让您这么一说,我好象都老了是的。”我有点不耐烦。
0 d% {+ `+ b% j8 h3 r1 O+ J, T' ?  “有没有女孩子追你啊?”老妈突然转换了话题。
( V- G; f+ b: q, Y1 o! _  “你还真是啰唆,吃个饭怎么那么多话?”老爸觉得无聊了。
* d) r1 Y/ i/ p- K. m! F7 O3 X  “我这不是关心咱孩子吗?什么叫啰唆。像你?三脚不出个响屁!” $ l3 D. R6 |- }% ^
  “快五十的人了,一说话就没正经,我看你又更年期了。”
. ~6 I* F4 M% e4 r  “哎,我看你也就知道这个词儿。”
& A$ U: |. c& p3 I3 y  我们家里小吵小闹小拌嘴有的是,所以我从小就习惯他们这样面带几分微笑的彼此讽刺,我视这些是详和的表现。
* p1 u+ e0 j4 A. F  “哎呀,妈,您就省省心吧,不怕老得快?”我吃好了,饭碗一推。 : E. {6 i% ^) h+ G' n
  “你也大了,交朋友我也不管了,一定得是好姑娘。”老妈这话怎么听怎么让我觉得愧疚,倒不是因为前几天刚刚拒绝了一个很不错的女孩,而是我怀疑自己到底能不能谈恋爱──她能接受的恋爱。
& L/ @. P1 }. M$ V) C5 W% M. m  “我看人家平安就挺有眼力,那女孩真勤快,还帮着家里干活呢。”老妈还自顾地说着。
: S  E: J+ T; U/ B6 ]& D- A! \  “啊?”我突然一惊“他有女朋友了?” & R% Q. t* @7 T/ o
  “别听你妈瞎说,听风就是雨的。”老爸对老妈的性格一直持这样的看法。
3 t) C' M& P, ?* C/ c: ^# A. q  “我那儿瞎说了,都带家里来了……”老妈不服气地嘟囔。 - ~# `% J* w! p( P8 z
  “不会吧?”我自言自语,心里酸酸的。
, x" J7 \, O2 ^% [# T0 c: L* K  第二天,安约我去他实习的健身中心去游泳。要不是他弄到了赠票,一小时五十的室内游泳馆可不是我们能享受的。 & \2 O, H$ q* p2 n& ^# w
  “安,听说你谈朋友了?”我确定我是微笑着问他的。   k4 d+ _8 v# ~) p' |
  “什么朋友?”他感到疑惑。
% ?  T+ K2 r3 x" x; S2 j  “装蒜!说吧,是董艺琳还是李珊?” . C9 ?# W9 u$ W- m" l
  “你就认识她们俩,我朋友多了,你问哪方面的?”他显然是在逗我。
! I( D$ x8 g+ ]- w) m* I$ H% t  “当然是女朋友了。”我不客气地回答。 1 F  y# z  q$ b8 l% @: f; o8 ^' a
  “没有的事,谁给我造谣啊!”他答得很坚决,同时显出忿忿不平的样子,很可爱。
- G2 Y' Q& Y' [! D% K  “行了,招了吧,我妈都看见了。”我很平静,但笑已经装不出来了。 2 t7 G# U% O) z) j+ j7 k* \
  “哦,我知道了,是郁婷吧。”他像是猛地想起来是的,脸上有难以言语的兴奋。
2 U9 k+ j* J! x0 u, [: i  L  “你丫真没劲。”听着他说出具体的姓名时,我竟冒出这么一句话。 0 J: u0 L& }! E/ P  @; `* Z% M
  “听说那女的还不错,帮你们家干活?”我接着说。
* G( v3 }) t4 S9 T, M  “哦,那天正赶上我们家卸煤,她哪能看着不管呀。”他显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不喜欢。
$ r7 N5 X. M5 U1 R  “哼,还挺会讨人喜欢的。”我鄙夷地说。
% [0 x8 j4 W9 I6 b* x+ y; [  “她哪还用讨呀,本来就让人喜欢。”看着安自豪的神情,我真有给他一巴掌的念头。“她一米六五,可漂亮了。大专生呢!” 0 F) d! |3 [( z* h
  “得得得,也不撒脬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我虽然很气愤,但杵他的额头时还是轻而又轻,恐怕他会痛。 + x8 y) Y! B! ~9 Y3 |( I7 E
  “我怎么了,反正她说我这人不错。”他冲我扬起眉毛,一副了不起的样子。
/ b3 e! u/ K* I( j% v' U8 ~  “少臭美吧你,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一米六五吗,赶明儿我不找个一米七的我就不姓江。”
; D2 Q5 w& q' q, U7 G, m8 o  “你说的?”他笑着质问我。
. @! d) J7 ]! |( h  “怎么着?你不信。” 9 M$ q5 ?+ A8 L) Q
  “信到是信,即使找不到还有李珊呢,反正她对你印象不错。她穿上鞋正好符合你的标准。到时候你哭着求她,他肯定答应你”他笑得前仰后合。
7 h" ^3 k6 w% j  “留着给你自己吧,不定什么时候那个郁婷就把你甩了,到时候别哭着让我给擦鼻涕就行了。” $ X4 M8 ?5 A) K- Q+ R& {2 \+ N
  我也笑,只是有点不自然。 - `3 N! T8 ^- `) f* K* g4 }  V
  “江南,我告诉你……”安几乎将嘴贴到我的耳朵上,说着悄悄话,气呼到我的脸上很痒,“你还不到一米八,女的要是太高了,做那事儿会不方便的。”说完他跳下水游走了,在水里冲我笑。我于是用尽所有力气快速地游向他。 5 A. @& H) D: |0 t! c# X6 Y- ^3 i
  在我擒住他的时候,迫不及待地问他“安,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变坏的?嗯?” 5 c& N. H9 K# s3 b- L8 W! j/ q
  他只是笑,努力想挣脱我的束缚,可扑腾了半天也没成功。
( E) q' z( q% U  “你要是不放开我,我可对你非礼了。”他笑着在我耳边这样恐吓着,温热的气息让激情烧灼着我的身体,然后,我一再控制的欲望就这样膨胀……膨胀…… ' |- c) ]( x3 ?! {4 X+ M
  “哈,你还学会了这招儿,看来你真的学坏了。”我这样说着,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然而却发现无能为力。
, O% [3 ]5 _: h# y  “看招。”他突然挣脱了我的手,猛地向我袭来。我条件反射般地向边上一躲,本想躲开,不想,却被他逮住了坚实的欲望。 , C) K; }4 c/ s$ X; b; [
  一时间,好象时间静止了一样,虽然只是瞬间的触碰,却让我们都僵持住了。我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词“完了,完了!”虽然我们的目光交织在一起,我却无从知晓他的想法。他的表情很平静,好象在询问“你怎么了?”可他僵硬的身体又好象在质问我“你为什么让我了解了不该了解的东西?”
5 u$ h  ]! A' N% Y% y. g  我感到又羞又恼,泳池里的人已经很多,我很怕被人发现自己的丑态,不能上岸,又不敢面对他,就这么静默地等待着,几乎绝望地闭上眼睛…… : @- U) m4 ?% u2 d$ H  a
  “啪”的一声,安用手打起大大的水花,溅到我的脸上,然后站在原地哈哈地大笑。
/ X; Q9 ]5 H8 q2 r& W  那一刻我几乎哭了,眼泪就在眼圈里转。“安,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为什么每次都用笑来掩盖住你的真实感受?为什么每次都用一副装出来胡涂去遮蔽已经了解而带来的恐惧?为什么每次都让我无比悔恨决定从此放弃时又忽视我的丑态,给我龌龊的念头一线希望?”这样的想法冲破了我的内心,但还是没有冲破我的喉咙。 4 E( i! J0 ^. Z) F+ K
  “我们比赛,看谁先游到对岸。”说着他先游了出去。
3 ~1 t; g8 ?6 f% a- [  回头看时,我还站在原地,所以他又折了回来。
# T  }# H) e# c! _  “我姐要结婚了,”他站在我面前“可能的话就定在元旦。”我还没明白他怎么突然就说起这些了。 # u8 K; ~8 V; y' I: G: r
  他在水下拉我的手,示意我和他一起游,“我姐夫……叫郁飞。”
5 k( |5 I; Q/ ^1 r* U  天吶,我近乎崩溃的神经终于等到了解放。“安,你为什么总是开一些让人窒息的玩笑?”我在心里这样抱怨着,喜悦之情差一点就呈现在脸上了,然而我还是装胡涂地说“好巧啊,竟然和你女朋友一个姓。”
9 f, y6 R3 {( r3 U/ n2 V  “操,”他的笑显出无奈,“你比我还没劲。” . p- B9 i2 K5 B, N% G' x$ P
  说完他给了我一个奇怪的微笑,放开我的手独自游开了。之所以说那个微笑奇怪,是因为他的眼睛要极力掩饰着什么,而他扬起的嘴角却泄露了那个秘密。
- m# u7 D0 N# a7 _: s! |  我于是又一次追随他的方向游去……; C/ O/ `, P2 p
  (十一) " O8 |$ P3 m/ D2 L/ P# D2 }
  四合院要拆迁的消息历经一年多的传言方式,终于付渚于白纸黑字的一纸文书。小区就建在几百米之隔的地方,那里最早是一个不规范的菜市场,郭姨还在那里卖过煎饼。 7 S- V4 y: H% s) N5 N
  搬家了,我在第五层,安在第三层。幸好,我们还在同一个楼里。 2 k' E( O% M: S* d4 s2 b; b- J" I
  “院子明天就拆了。”一个周三的傍晚,安把电话打到了我的宿舍,这是我上大学一年多来,他第一次打电话给我。
0 q' A5 X5 f: E' n% d5 t  “这么快?”我感到不舍,自从搬离那里以后,我一直怀着留恋的心情,所以我曾告诉安,院子要拆的前一天我说什么也要回去看看。
4 ?6 q6 H6 ^; v, I* D! V# w4 H4 I  “我也是刚从我妈那儿听说的…”他声音里有说不清的无奈。 7 D% H; q7 a; t, @9 Q9 T
  “你在家里?”我问他。
( b: ~6 I) S/ P; F* H  “嗯。”他幽幽地应和。 5 I% j3 {  D$ U- D. A( E
  “我们去院子住一宿吧?”我提议。
5 \6 u# ~& G. i  ……
- n1 u* N, |  G$ \. ?2 u1 a  到达院子时已经将近八点,每间房的墙上都赫然写着红色的“拆”,不知不觉让人想起电视里反映文化大革命时的镜头。看了让人生畏。 1 Y! F0 z* W! H/ r+ w1 \1 i
  安坐在西屋的台阶上,见我来了只是站了起来,并没有别的动作。
  `. O  {# v5 ?! {5 [. m  “不会吧,连电都掐了?”我们走进屋里才发现灯不亮了。 + G& t/ k  w& R/ p7 V
  “明天就拆了,肯定早就断电了。”他好象早就知道似的。
7 z: F; z+ F5 K* b: G& I  “看来咱们要过回原始人的生活了。”我故意这样说想缓解没电带来的沮丧。 4 b, v- R: h9 p/ v, j) J
  “你从学校直接来的吧?”他突然问我。
3 u3 F2 {5 C) r; K* p9 v0 Q0 O  “是啊,怎么?”我觉得他问得奇怪。
1 V9 \- U2 U; s1 q9 D5 C$ o  “那我们不只没电,连枕头和被子也没有。”他挑衅似的看着我。 9 O% w9 O4 X& t# D" v  R
  “我还以为你会从家里带来。”我有些埋怨地说。
+ \" I2 T  w# h  “我怎么拿啊?我要说回老屋住,我妈肯定以为我疯了。”
2 ~2 l6 g5 Y, x2 o  “那你怎么和你妈说的?”
1 T' M% ?+ i  G" S  “我说回学校…”他低着头,声音很小。 - W" R  ^8 ?6 H& R
  周围太暗了,我看不出他的表情,所以我猜不出他的心情。然而在这种黑暗中,我却觉得有一种莫名的力量鼓动着我,让我有勇气去和他靠近…靠近…直到感觉到他的呼吸…
" N+ G5 e, @7 J7 W. J  Y) S( Q! L  “安,”我的手不自觉地拂上了他的脸“你不是在实习,很久没回学校住了吗?说谎技术还是没有长进。”
# \/ ?: g: S1 E' E+ z- z  我的手感觉到他在笑,“江南哥,你在讽刺我吗?” ) R: V$ J3 i" B& Q* _& L4 I
  久违的称呼再次通过他的声音表达出来的时候,我已经全身燥热起来了。我有点害怕,不知道在这片黑暗中即将发生些什么,也不知道将来面对我们的究竟是些什么。 " P1 R! l! `3 H4 X: ~5 R
  “我们在哪个屋睡?”我为了使自己平静下来,不至于犯下悔恨的错误,赶紧拿开了手,换了话题。 9 `" m, k0 Y8 K. A. k% b, p
  “嗯?”显然安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哦,我刚看了,只有张奶奶的那床还能睡。” ! c. e1 t$ ^2 _' g) D
  ……
* Y' ?( F6 ^# R% A$ R: o  已经不记得上一次一起躺在一起是在什么时候了,时间太久了。此时,硬硬的床板,薄薄的一层海绵垫子,没有枕头。虽然很不舒服,但却因为和安在一起,感觉无比惬意。 , ~3 U; i' M' m0 [9 ]0 N6 u
  “都赖我一时兴起,想了这么个鬼主意。”我想找话说,因为安一直很安静地背对着我。 4 O3 J: D9 V" \1 }8 M$ d2 J# j+ H
  “没有,你不说来,我也想来。”他淡淡地说“毕竟住了这么久,拆了会不舍得。” : F, Q5 w1 T- ~% t7 b
  然后,我们又都没话,听着寂静的声音。也是那时,我发现寂静是有声的,有童年里的的欢笑与哭泣,也有成长中的迷茫与踌躇。 + J4 Z+ [8 E4 D5 o( B3 F# r0 P
  “你还记得隔壁那只大公鸡吗?”安突然转过身问我。我想他是在努力找些快乐的话题。 - l9 c% G% M' z: D1 q* t# a
  “当然记得,就是老蹦着高追人的那个,黑的。”   x1 T4 o1 E4 g* B! W- w4 Z# F' ~
  “对对,有一回后院虎子他妈去串门,结果让那鸡给箝了,还上医院打预防针呢。我还头一回听说这也要打预防针。” # G- d) T# `' j: T) b6 [
  “是吗?有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 l$ N5 a" U. l: P! s# g2 M+ W9 |  “早了,你那时还忙着学习呢。”安兴致勃勃地讲着“还有……” 3 W+ ^6 O, |) c7 E8 ]
  听着安给我讲许多院子里的事,我突然觉得和这里陌生起来。在这里,究竟有多少事发生了,而我却不知道?有多少事因为种种原因,我没有参与,分享? 6 a' Z, a6 s9 m' M2 D, a$ @
  而对于我与安,又有多少是我清楚他不了解,或者他知道而我不晓得?也或许其实我们都心如明镜,只是没有表达?
) d; z( t, @* v7 z) m  我伸手将安搂在了怀里,他并没有挣扎,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只是不再说话。 ) U$ N+ n3 P! y( ?" a' K4 {& T
  “我们就这么聊天吧,把这些年错过的时间都找回来。把你想说的都讲给我听。”我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气息,他的温度。 0 |. {! |; ?3 m( S
  他不说话,脸紧贴着我的胸口,手隔在我的衬衫和外套之间,松松地揽着我的腰。我于是更紧地将他搂在怀里,似乎是在确定那不是梦。
: J, S1 S, w" K$ j3 _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接吻是因为看了什么电视吗?”他轻轻地,近乎耳语。
# }/ b/ G! m- E0 z: a: ]' G  我就这么怔怔地盯着黑暗中的某个地方,等待他的下文。 1 M/ I" \* T4 c3 A- f8 M) o
  “是《流氓大亨》,可是不记得是哪一集了。”说完他呵呵地笑。 0 ~% l6 A/ H5 e* P) z( w3 |5 @
  我觉得鼻子一阵酸。
/ b7 O, d) w" X( m  “那你一定还记得打我是在什么时候吧?”他提起那件让我悔恨的事。 . C6 v- L/ Z  P8 t
  我不想回答。
, D2 f& g  C% R/ e3 _) p  “今年三月四号,下午五点一刻左右。”这回他没有笑。 2 b' w" Y6 p8 k
  “安,你怎么会都记得那么清楚?”我不知是喜是悲地追问着。 . p5 F( p+ i8 @; u7 N
  他又不说话了。
6 p) Y0 ^5 j# f, U2 a. i  我感觉有湿湿的东西从脸上滑落了。
: T) B; K  E$ E6 Z3 |  U/ a  “你在哭吗?”他依旧保持着那样的姿势问我。
! K- ^& R  [: y" N& J; ]  d3 y2 n  “没有啊。”我嘴硬,偏不承认。
7 `: t+ K2 q3 P0 X7 T8 U7 C  他把脸靠在了我的脸上,“你又骗我…” 9 v. ?8 E5 Y1 n4 Q5 c$ ~1 `
  我于是无话可说。 , J3 g; C  @# e9 J- X( a9 v! _9 {
  “你总是喜欢口是心非,我早就看穿了。”他放开我,重又躺好,距离我的脸只有一拳左右。 3 l9 \0 y9 S8 V. o! p/ w( l/ H
  “安,如果我说我爱你呢?”我盯着他,黑暗中只有他的轮廓。
/ k& m# B- z  k# x7 x- u6 m% A5 W* O  半晌,他笑着说“江南,我说了,我已经习惯你的口是心非了。” ) p* {. g. w: Q: B, f/ y# E
  我不知怎的竟冲动地搂紧他,近乎粗鲁地吻上了他的唇。由于动作太突然,我们的牙都碰到了一起。所以他开始笑,惹得我也觉得滑稽可笑。但我们没有停止,就这么猛烈而持久地吻得昏天黑地…… 9 }( e9 }- r& K+ `# t8 Q8 z! f# w$ R/ \
  在我将手从他的衬衫里往下移的一剎那,他离开了我的唇,我想他一定是红着脸。
/ Y7 A! H3 H, I3 j+ L7 I8 ]  “怎么了?你不喜欢?”我不自信地问他,动作也停在那儿。 ' e. H/ A1 f8 ?  y# k* R. f
  “不是,”他声音有些发颤“我害怕……”
" p. S, T2 Y7 a6 V. L  我重又吻他的额头、脸颊、嘴唇、锁骨“安,我也害怕,害怕伤害你,吓到你…害怕你会恨我,可是…”我终于还是没有勇气说出来“我想要你”四个字。我知道,如果我说了,他一定不会拒绝我,但我不想在这样的情况下得到他,虽然我感到了他的欲望,但我却放弃了让它爆发。因为我想听他亲口说“我想给你。” 4 l( |8 @. }& v- X
  然而最终他还是没有说,所以我们第一次激情并没有被点燃,除了亲吻,彼此抚摸,没有其它。 6 g" K. I! l/ {2 C
  半夜,他在我怀里轻轻的动作把我惊醒了。他紧紧贴着我的胸口,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别的。压在他颈下的我的手臂已经麻木,只这么慢慢地转动了一下,他就醒了。 ' P* f. V; @. M5 A" n& b/ H# x
  “不舒服吧?”他把我的手臂从颈下拿开。由于酸麻,我不禁吸了一口气。他则小心地帮我按摩。
  g, c4 q. j# [* g+ u1 c3 x  “没是,一会儿就好了。”我劝他赶紧睡,明天还要上课。他却不知怎的转过身背对着我。
) `1 _4 Z! j* t# P  在我以为他要睡了时,他突然说“明天这里就真的没有了,你不想留下点什么吗?” ( `% {2 U3 @! ~4 f; t# a' e
  我一时没有明白他的话,不知该回答什么,只是静静地听着。
$ R5 d5 G/ L+ _  见我没有回答,他想必以为我睡着了,转过身看我,正碰上我的目光。 1 L5 l1 s, o4 C
  “你是一个大笨蛋。”他一把拽开我的衬衫,疯狂地吻我。突如其来的激情使我震惊,却阻止不了欲望的再次膨胀……
; l/ L9 r6 a1 u0 P' p  终于,我们在彼此的唇舌间释放了多年来一直压抑的感情。在他最兴奋的时候,我听到他在低声地唤着我“江南…哥哥…”那声音让我不能自持。我喜欢他这么叫我,让我满足,让我感激。我似乎觉得从他第一次这么叫我时就注定了我要爱上他,他好狡猾,用这样的方式捕获了我的心…… % F! Z; N- \9 x, R- `- {) t2 S
  天蒙蒙亮的时候,他醒了,我一直没再睡着。我一直在想他在平静下来后问我的话“我们这样算什么?”却始终没有得到答案。
# [8 E/ [: Z3 y' D5 ^+ _+ {& |  走出屋子时,我们笑着彼此:床上的灰尘粘得满身都是,我的衬衫掉了两个口子,他的皮带扣被拽豁了。头发都乱糟糟,和拆房子的民工没什么两样。 " J) b/ u$ j+ K" |% [
  凑和整理得能出门时,我拉着安的手,一直想问他“我们今后该怎么办?”却始终没有忍心问出口。 3 X2 @! R/ N: V/ ^
  见我有心事,安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吻了我的唇,然后轻轻地合上了院子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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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屋同住那一宿后,我和安似乎又回到了从前的那种亲密,不同的是,每一个眼神的交流,除了信任、依赖,还有明显的暧昧。我喜欢他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羞怯,尤其是在我们周围有人时他因为不敢看我而显出的不自在,可爱得想让我扑上去吻他。这样的念头连我自己都觉得可怕。与此同时,对他的这种感情又时常让我陷入莫名的担心,我不知道如此爱情将以怎样的姿态去面对世俗的眼光,除了彼此,我害怕任何人了解我们的秘密,包括和我有结拜情节的好哥们(大名和三儿,虽然初中后我们就分开了,可是感情甚好)。 0 B6 @( J6 L5 M: h6 m/ F
  由于年底时郁飞的妈妈摔伤了腿,平心的婚事不得不往后推。 $ W4 r3 a" d- P
  九六年三月十号,远远的就能看到楼道口贴着闪亮的喜子。
) l& n7 a" _& \) O/ ?# [( b8 K0 v  仪式办得很简单。文革时郭姨家成分高,平心的奶奶极力反对这门亲事,无奈儿子乐意,也就将就着结了。只是对这个儿媳总是爱搭不理,一副看不起。安说他有四个姑姑,两个大伯,我一直没见过。直到平心办喜事,才见到两个姑姑和一个大伯带了儿女来。然而即使是这样,看得出,郭姨已是很满足了。
: B+ [! C* T  d  酒席间大都是熟悉的脸孔,原来住四合院时的街坊四邻,算起来已经分开各把个月了,重有凑在一起时话题还真多。 7 N, ]$ O# }* R4 R
  我特别留心了安最喜欢的那个妹妹─思思,是他小姨家的。小女孩十五,六的样子,个子不高,瘦瘦的,很清秀。我记得在我们都很小的时候她来过我们四合院,当时一起玩的时候,她的小辫子乱了,安还亲手帮她扎过。那个镜头是我一直没有忘记的:安嘴里咬着皮筋,两只手都在忙活着,一副认真的表情,捣鼓了半天才梳好了两个“冲天蹶”。最近一次见她也已经是三、四年前的事了。如今她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了。安曾经很喜欢给我讲她,说她是几个表姐妹中最有趣,可爱的一个,虽然对此我总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其实心里很想知道唯一一个让安如此喜欢的女孩究竟好在哪里。   o6 n' S2 L6 i6 m4 a6 {' E4 o
  婚礼的伴郎,伴娘当仁不让地落在了平心的弟弟和郁飞的妹妹身上。跟在新人身后的他们看上去到也蛮般配,只是郁婷没有我想象中那么漂亮,而且似乎比安要成熟许多。这让我终于放下了一颗悬了很久的心,然后突然就觉得自己可笑。 9 O9 N! e3 }( u8 ?
  一起住在四合院这么多年,我从来没觉得平心可以用“妩媚”来形容,即使是称赞她的外表,也只是端庄,秀丽。可如今穿上红色旗袍的她,配上浓浓的艳妆,看上去竟也如此婀娜动人。我不禁怀疑起来:这是那个因为贫寒没有新衣服穿的女孩吗?是那个因为弟弟挨揍哭着找我妈去说情的姐姐吗?是那个因为过早担负起家庭重担而放弃优异成绩的好学生吗?
0 \1 H% y, c/ R  在我的意向中,平心是那种可以用任何美好形容词加以修饰的女人。在相处的日子里,我从没听过她厉声呵斥或是大发脾气,她用她温柔的坚强帮着母亲支撑着这个并不富裕的家。她每月给母亲一半工资,然后用一部分交夜大的学费,再用一小部分给弟弟和自己做零花钱。她从起初的临时促销员到如今一家国有企业的会计师,其中的艰辛我无从知晓,但绝对钦佩。 0 x/ b! w9 T2 \1 B5 Q$ a, T
  我没有姐姐,无论是奶奶家还是姥姥家,所以有时候很羡慕安。记得有一次,还是小学了,平心给安缝袜子,见我袖口上的一个口子要掉了,托着我的手腕就缝上了。我当时还怕她会不小心扎到我,可她的动作是如此小心,如此熟练,我怀疑连我老妈也比她不过。 ! g' R4 ~' b. e' C. c
  郁飞有着一对很浓的眉毛,和平心站在一起很有点英雄护美的感觉。第一次见他时,他还是刚参加工作的莽撞青年,如今也是成熟的白领阶级了。五年的恋情,说起来不算长,但足以看透一个人,所以我一直在心里认为他们会白头偕老。
) v4 K% e1 i% G0 g  在两位新人给各位敬酒时,我看见思思递给安一杯水,然后安喝下一片药。我知道安的头痛又犯了。从小到大,在我的记忆里,安的头痛病一直没有根除过。每次他都是一片止痛片糊弄过去,让他看病他也说没什么大不了的。很长时间没有听说他头痛了,可仔细一想,也许只是我不知道而已。我想,找个时间应该好好劝劝他去看医生才是。
' Z1 p; w+ t( X$ `2 c' s* ?! M  “江南哥,你说我表姐今天漂不漂亮?”吃饭的时候思思这样问我。
/ A+ h8 C' b1 N1 D8 ~! u) ~  “新娘子嘛,哪有不漂亮的?”我如是说。 + S# O/ w. U5 c
  “可我表哥说表姐没有平时好看了,你说他怪不怪?” 1 |. r6 a* _2 `. J  y  h1 q
  我没有回答只是笑笑。我记得安曾经和我说,他最喜欢看平心早上刚起床顾不上梳妆就忙着给他做饭时的样子,尤其是配合她那头有点黄的蓬蓬头发,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让人觉得很纯,很真。我当时还讽刺他是青春期的症状。 " T: ~% @8 p7 h2 j7 p6 \
  在送平心上车回郁家时,我看见安站在郭姨身后悄悄地擦眼泪。平心的一步三回头更让人看了不舍。虽然我们都知道她的丈夫很出色,也会很爱她,可仍是觉得要失去了一样,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感,包括我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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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0-4-2 16:15 | 只看該作者
辛苦你了大大!! 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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