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T1069同志貼圖交友網

 找回密碼
 註冊Register
搜索
查看: 1024|回覆: 1
打印 上一主題 下一主題

经典同文小说《我的爱人安》——长篇连载27-29

[複製鏈接]
跳轉到指定樓層
1#
發表於 2005-7-28 17:43 | 只看該作者 回帖獎勵 |倒序瀏覽 |閱讀模式

(二十七) % g& L6 `4 P; v# m# L, J
  安出院了,我就像个傻瓜对着他光溜溜的小脑袋楞了半天。可能是真的没常识,我一直不知道开颅手术要剃光头的。他本来已经很清瘦的脸上颧骨更显突兀了。 + f/ _: Y9 C0 @: l0 _% j& b$ s
  见我一直盯着他,他有些不满地嘟囔,“我知道很丑,你也不用这样吧?” . S: S+ y7 R5 x) x' q2 S% q0 n
  我轻轻抚摸着那道与光滑不符的伤疤,觉得一阵心酸,“怎么会呢!” ! Z# r: Q6 W  p  u* Z3 ^2 _. m
  “你还记得吗?小时候有一回长痱子,我也剃了光头,你还说我像‘一休’呢,我现在还像不像了?”他眨着幼稚而明亮的眼睛等着我的回答。 : R% b' X9 C. u- o2 B
  “像,像,就是一休变成花和尚了。”我逗他。 & h) S2 n+ z5 ]" u
  “你,你……”他佯装生气地在我身上乱打,但一点也不觉得痛。
' T! G5 u3 U- t* b; t( f  我顺利地进了那家公司,正式签合同时总经理还很感叹地说“你要是去上海会有更适合的部门,更好的发展。”我只是笑了笑,“我会努力的。”
8 j0 d+ `6 G9 V, ]) k  毕业的聚会上,大家都有些心事重重。想来,以前一直羡慕校园外花花绿绿的生活,真到了摘掉‘学生’帽子的时候,竟然会感到茫然。
' l  L! i# w" A. _* `' y1 G) g9 K  老大要回东北了,在那里已经找到了单位。老二和宁帆则继续在学校刻苦。老四因为考研没成功也决定回南方找工作了。面对着分离,每个人脸上都有属于自己的那份不舍。 & U  B0 {) h/ h4 c& O, Z' H3 F
  那天大家喝了多少酒,抽了多少烟,说了多少无聊的话,我们谁也不记得了。我只知道他们问我关于戒指的问题,我说那是一个秘密,结果被哥几个灌了一肚子酒,迷迷糊糊的。我一直认为他们几个直到那时才肯相信我和宁帆之间的清白。看着老大和宁帆已经能像普通朋友般交谈了,我们都很高兴。
- w3 @# _- @. \# g  送走了离京的朋友,大名和三儿也回来了,我们结拜的三兄弟终于又能常见面了。   G2 a% @5 C5 H% \7 Q3 s3 e! {+ B
  大名本来能保送读研,毕业留在学校当老师。可他说他宁愿穿警服,抓犯人。其实我们心里都清楚,他是不舍得再和李珊两地相隔。安曾经跟我说,因为不能常见面,李珊好几次都在电话里哭了。真不敢相信,她那么一个大大咧咧,傻大姐似的女生也能为感情掉眼泪。不过话说回来,我更差劲,为了一两个星期的小别都能伤感一阵子。 6 @3 ?* n9 ~5 G2 L
  至于三儿,他可没那么好运。他追随着高中的女友到了天津的大学,可大学毕业人家又“迁徙”到澳大利亚了,他没力气再追,很不忍心地放了手。那个女生我见过,除了长的漂亮,也没什么特别的。高中时,一放假,三儿就跟丢了魂似的,只要是我们见面,他就三句话离不开她,直到追到手了,才不再和我们啰唆(他整天和她腻在一块儿,早把我们忘到脑后了)。虽然大学他们一直在交往,可也许就像他自己说的,时间长了倒不觉得有什么了。即使面对她远渡异国,也没有太过郁闷,他把这叫做‘顺其自然’。我有些不明白他的话,为什么相处久了反倒忍心放手了呢?难道爱情真如一件衣服,总有褪色的一天? 1 F/ Y7 J' A6 p8 a3 L
  趁着一个双休日,我们约着去颐和园。大名自然拉着李珊,无奈,落单的三儿就得跟着我和安。弄得我们也不好太亲密。 * d6 ^& F$ \* D6 ~
  走累了,两人神神秘秘地拖着我去排队租船,让李珊和安去买些吃的,我一时没明白什么意思。
6 c( X: l, L( B( u  “江南,你来真的?”刚离开安,三儿就迫不及待地问我。
' Q+ x1 a6 J# }/ \) L  y  我被问得一头雾水,正感觉莫名其妙时,大名捅了捅我戴着戒指的手。我恍然大悟,但又觉得没什么可说,只好很随便地笑笑。 9 C' j6 p* {  ]9 h& q
  “你这是什么表情?承认了?”三儿还不舍地追问。 " a! `, P# x; Z2 u, C
  “你紧张什么?这么多年了,你不会一点儿都不知道吧?”我调侃他。 ; l2 v/ O6 X9 i& u' I
  “操,真有你的。我真服你了。”他无奈地笑了。 , F2 z) Y. m) S0 {8 y' T
  “他的病怎么样了?”还是大名懂得疼人。
+ H9 \% e! Y5 V  c% u  “一个多月前做了一次手术,现在暂时控制住恶化了。” ( s5 J1 [$ u9 H# H3 ^
  “那,”大名有些欲言又止,“那你打算怎么着?就一直这样?”
) s; B! ]3 I. m5 G7 _  “诶,你老娘知不知道啊?”三儿急切地问。 0 N6 T9 B4 p, J- E
  “你他妈等会儿再问,哪儿那么多话呀!”大名仗着身高给了三儿后脑勺一巴掌。
% {# t2 v. l4 [7 q8 l  面对他们的关心,我有些感激。虽然话里隐隐透露出担心,但他们并没有冷落,避开我,而是能直言不讳地和我谈心,我很高兴。
, ^. L7 q  D" z6 s# ?, R7 o. S7 |) Q, ^4 m  “现在我没想那么多,安的病最要紧,而且我们一起一直很开心。我没想过和他分开。”我很平静地作答“我妈知道我们的关系,她当然不愿意,难过,可她也无计可施。她现在就盼着我赶紧找个女朋友,别的什么也没说过。” % Q: l2 I8 z- k, B6 n
  “嘿,看不出来,你妈那么厉害竟然管不了你们。”三儿感叹着,“我就弄不清楚,你们怎么就……”他的话还没说完,安和李珊已经提着一大兜吃的过来了,只好暂时打住。 : D% X) a- G( b* ]* `% E. ?! H5 s" S$ }1 B
  五个人,两艘船。三儿只好又给我和安当灯泡。要说他,其实人挺不错,就一样──“贫”。
/ d* R5 ~& p8 s3 E  “咱们什么时候能和大名似的有女人搂啊?”三儿一边蹬船一边自言自语,但好象突然想起了什么赶紧又改口,“唉呦,闹了半天就我一个光棍呀?” ) x) a3 o$ L1 ]2 A  N9 E1 T
  我和安都不由得冲着他乐。他于是开始耍滑头。 4 E9 z  ]! K9 z5 ^9 ^* {( }9 z8 @% y
  “我真不明白,你们俩怎么就能有那种感情?”他一手托腮,一脸的迷惑,船也顾不得蹬了,“安子,你说你长得挺帅的小伙,怎么就看上他了呢?”
4 g8 A' |) [: E- }  听他这么一说安有些不好意思,他一直不确定大名和三儿了解我们的事,可能吓了一跳,也不敢说话。 $ I$ F; W  \, x2 v$ G1 K
  “你什么意思呀?我有那么惨嘛?”我有些不服气。
' q1 s. f- X  d& G* u3 z  “其实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说啊,你们模样都比我强,怎么就不喜欢女人呢?”他苦恼地看着我,“我记得咱初中时,有一个女生不是一直和你闹绯闻吗?你别告诉我,那都是假的。”
6 e3 L' E7 M* Q# u8 c  “我那儿还记得什么女生呀!即使有,也是年少时那点朦朦胧胧的混乱感情,绝对不是爱的。”
" R7 @0 `0 _* E$ j6 {* r  “安子,我记得有一个女生原来老找你,长得挺漂亮的。”三儿还极力挖掘着仅有的我们和女生来往的记忆,“怎么着?你没跟她好上啊?” * A! P& Q. x% _8 d
  我知道他说的是董艺琳,住四合院时,是有一阵子,她老来找安。 0 u) N9 Q: C; X8 b- M% S
  安一会儿抬头看看我,一会儿又看看三儿,不知说什么好,感觉窘窘的。
. T4 V% a7 E/ O7 W  “得了,你丫还没完了。”我有点看不下去了。 / a5 y) b" G* S# i0 J
  “我没别的意思,真的,我就是老想不通。”
0 u3 z) a$ F. A2 i" I! h  “你想通干嘛呀?你想不通就不当我们是兄弟了?”我拿话逗他。他性子好,从来不急。
9 N. v. [/ O$ S* {3 t: D- K  “你要这么说可就不够意思了,我是那样的人嘛!”他语气铿锵有力。 # i- f3 t8 L& V$ s+ V4 K, @3 N
  听了这话,不由得心里暖暖的。被人了解、认可、接受,对我们来说已经是再幸福不过的事了。
$ i; b' T( c& P" E  “你说你们两个是不是因为从小一起长起来感情深,然后……”
4 x( ^! {# }8 Y% ^0 L$ ]& c4 r: {$ C  “不是。”他以他的理论分析着自己不曾体会的感情,被我很快否定了。
  _% v: Q& c) K$ B  他用一种很无奈的表情看着我们,然后叹了口气,“真搞不懂你们,两个男的能干什么呀!” 1 R5 \8 r3 I: [; l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话中有话,只是想戏弄他一下。 & R: n& I) g+ T* y6 L  M: h1 o  u
  “安,你告诉他咱们能干什么。”我坏笑着,手已经伸到了安的T-恤里,脸也靠了上去。
& e8 |2 w; {* ]0 |# d  “你疯了你,干嘛?”安笑着躲闪。 / N5 U6 @& N3 P6 ]+ @0 f  `  s
  “啊!救命呀!三级,三级。大名,你死那儿去了?”三儿已经在船上乱喊了。 3 O+ O  v2 \5 y, I9 ^8 R% \. N% Q+ H
  不远处的几艘船上不时投来好奇的目光,我和安都哈哈大笑。他靠得我很近,短短的头发能扎到我的脸。夏天的风吹在人身上有一种说不清的惬意。就在三儿刚停止胡闹时,我不自觉地吻了安的额头,完全是不受自己控制的。而他也没有避开,很欣然地接受了,我们早已习惯了这种亲密。 % L) q; ^( d) q
  “江南!”三儿猛地从船上站了起来,哭笑不得地喊,“我要换船,太过分了!”
- K( B5 r0 M2 C" g  船随着他的动作有些过分地摇晃,弄得水波一荡一荡的,我搂着安,他也很配和地靠在我怀里。他喜欢这样和我一起整人,从小就是,而且我们的对像往往是最思想最单纯的人,三儿无疑是其中之一。 3 |4 B" {2 j8 L8 R
  “大名,大名。”三儿无助地求救。
3 b" y, m9 v4 J( w  “你抽什么疯呢?”不远处大名不耐烦地响应着他,脖子上还紧紧扣这李珊的胳膊。 2 r  F" \* y' k2 r& ~, [. Z, _
  看看大名他们,又看看我们,三儿终于老实了,不再徒劳地挣扎。安安稳稳地蹬着船,嘴里忍不住抱怨,“天吶,这什么世道啊?”。
2 W4 U, k: _' L  ……
8 ?  G. h( |; ]6 c! D  安二十一岁了。 ! x6 E! b4 h- G( L- ^# H( R
  小时候因为家里都不富裕,我们都没有过生日的习俗。长大了,也只是抄几个菜,下一锅面,小吃一顿而已。虽然我们生日时都会叫彼此到家里吃饭,但从来没送过礼物。好象对于天天见面的我们,太过客气反而不亲切了。 * x6 N; w7 \* |* M" }$ H+ Y  `
  那天平心和郁飞也带着刚满一岁的儿子来了,大家围了一桌挺热闹。平心没结婚时是四个人一起吃饭,我没觉得怎样。现在平心带了丈夫和儿子一起,我突然觉得自己的身份很微妙了。郭姨把我当儿子能理解;平心把我当弟弟能接受;安把我当什么都无所谓,反正他爱我;至于郁飞和他的小家伙,我还真不知道充当什么角色了。我每次都称呼郁飞‘哥’,他也很自然地答应,但有时候还是觉得怪怪的。
( A& v4 H. j; s  R+ h  一家人一直聊到很晚,平心两口子才抱着已经睡着的儿子回家。郭姨累了,放着我们在客厅自己去休息了。 ( H2 V8 ?( R2 Z' c: S6 q- m3 A- J
  “我有样东西给你。”终于等到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候,我从兜里掏出有些褶皱的信封。 7 e2 N; c  @7 Y. W5 U  C0 |8 c
  “什么呀?”安接过去好奇地看着,然后突然惊醒般地跑进卧室,打开台灯。
/ s; c+ s5 \0 C1 C5 D- B/ Z  我慢慢地跟在他身后进去,有些难为情。
5 N4 J1 ], S4 D" W( H  那是我答应他的一千字的情书,其实早就写好了,只是在等待一个好机会,再有就是写的实在有点惨。我有个毛病,就是相信第一感觉,所以凭着提笔时的感情写完后,竟也一直没有修改。等到好机会到了,也没时间琢磨了。
+ a* U, p; t5 k7 J; |# e) B- h6 U  我那封信写得实在简单,甚至有些投机取巧。除了称呼、落款,开头的一小段‘感情铺垫’,结尾的‘综合小结’,整个中间内容只有重复的四个字组成‘我爱你,安!’。 4 \- i! X# t5 x( A, H
  有些昏暗的台灯下,他两手紧紧地捏着信,好象那两张纸会随风而逝一样。在即将翻过第一页时,他似乎有些依依不舍,动作缓而柔,让人怜爱。不知是因为羞怯还是兴奋,他一直低着头,不让我看他的眼睛。 - R7 D! w* j8 p+ |. u# }
  “安,验收通过么?”我站在他身后搂着他的肩膀。
* f& @' x+ O! ^# h0 y5 z  “你投机取巧,千篇一律,思想不深刻……”他眼睛始终没离开信,径自说着却有着重重的鼻音。 ( ^* X9 @2 W  f& f6 Z
  “安,我是很用心写的,那都是我的真心话。你不是说喜欢平淡实在的东西吗?那信就跟我似的,虽然不浪漫、不华丽,可它真实、透彻,而且完完全全属于你,不是其它任何人。”
% x/ ^* N. j$ _  G& y  他不说话,还是不看我,一个人在想着什么。 1 f9 b3 D! ?: w6 d, o
  “所有的字,加上标点一共占了一千三百二十五(1325)个格,取谐音就是‘一生爱我’,我算计了好久才完成的。看在我水平有限的份上,你就满足地笑笑吧。”我抬起他的脸。
: }. _& T" ~0 r& ~  他睫毛上有泪水,在灯光下闪闪的,很漂亮,看得我有些入迷。
/ W7 K: r/ p4 f* I. K" r" V  “你写了九十九遍那句话。”他幽幽地说。 - h! ?. a0 s9 C: t
  “那是因为我对你的爱长长久久。”我吻了他的唇,可能是因为激动,我们竟都有些颤抖。 ) x- i" \. m/ h9 e
  “那你为什么不写永远爱我呢?”他嘴角有些笑意,有些顽皮。
8 ?4 K' o* K6 F+ C  “我想给你的永远不是随便说说、写写的,而是需要你亲身体会的,你懂吗?”
  b0 R+ \$ G- P8 O1 a. X  Y  他看着我,用力一抿嘴唇,两行眼泪潸然而下。
/ p. w1 K3 P- N, k; u! w  “我不要永远,只要我活一天,你就爱我一天。”他撒娇似的伏在我肩上,“只要这样我就心满意足了,我这样不贪心吧?” 6 d5 E. |9 Q$ [1 z) @1 ^' Q, Z
  “安,我到希望你更贪心一点,那样我会更确定你有多爱我。”我确实是这么想的,他对我的要求的确太少了。
9 y' K0 R; ?* B8 L" {  他是个很容易满足的孩子,他是不愿意给上帝多添麻烦,上帝应该眷顾他,应该多给他一些爱。
' t* \. p( b* ]; B7 D: ]. V8 w  ……
6 I& r. Q5 `/ T/ v7 m  6 P$ B& z- I8 P) i4 Z: X4 D$ N3 S$ e
  (二十八) 0 n5 ^% ~$ Q6 K( C/ k8 l: W
  上学时总是觉得工作了就自由了,整天只要不太费脑子地完成上司的旨意,然后稳稳地把工资领到手。闲的时候干自己想干的事,也不用为写不完的论文,考不完的试卷烦躁。没想到正式工作原来这么辛苦。尤其对于刚毕业的学生,工作中遇到的困难还真是头痛,加班自然是免不了的。好在实习的时候认识了一些同事,虽然后来不在一个部门了,但有问题时还得厚着脸皮去麻烦人家。
3 s9 A0 G. m! h& C2 ^  但即使是下班很晚,感觉很疲惫,脑子塞满了工作中的事,我依旧每天都去陪安,哪怕只在他身边坐一会儿,听他给我讲一天中发生的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事,我也高兴。好象是每天必须的报到一样,不看见他就觉得少件事没做。
- ]0 M/ `  `' K2 h  对于此,我妈出人意料地没过多啰唆,只是每次我出门时,她会叮嘱一句,‘早点回来,明天还得上班。’我很感激爸妈不干预我们的事,所以在家特别的听话。上学时几乎不做家务,现在刷碗、洗衣服、收拾屋子,哪样也没少忙活。我只是想找些方法弥补我给他们带来的失望,让他们觉得我并不是个‘不孝’的儿子,虽然这些方法未免有些肤浅。 . B& B  T; U0 m5 v- ^- g5 E/ t
  秋天的傍晚是很宜人的,安总是很期盼地等我回去和他一起散步。说实话,工作一天,乘着拥挤的公车好容易回到家,一屁股下,我就懒得再动。可是,没有原由,只要看见他笑着说,“去散步吧。”疲惫,于是仅仅成为肉体的一种状态,而大脑仍是不由分说地支配着我拉起他的手下楼。
, i* ~+ U5 {3 o5 W" K  即将消失的余辉洒在后海上,是一片宁静而温馨的祥和。他就喜欢靠在石栏上和我聊天。那时的柳树已经开始发黄,甚至开始呈现凋零的惨状,可是没人理会。我们总是沉浸在两个人的小情调里。想着、聊着,只有我们两个关心的话题。 & m0 a2 M: i  f/ `* A7 }$ _
  那是一种平淡的幸福,是一种想让人永远享受的温暖。
- ]) C5 `7 M; }: A! A6 b2 S  “秋天真好,我最喜欢这个季节。”他似乎陶醉在阵阵的清风里。
! V4 G- d- j/ l: d: `- L  “为什么?”
0 h; T3 I" t2 F& q4 X4 ]  “感觉什么都是淡淡的。”
% E0 E8 x3 k6 J2 l# n  “淡淡的?”我很迷惑。
+ u3 u" T. c2 d/ ~  “对啊。不热不冷,风也是,不大不小。就连喜悦,伤感,好象都被笼罩在一层薄雾里,看不太清。”
% M3 Z; E- _% C* D4 |  “是吗?你会有这么多奇怪的想法,而且还挺诗情画意的。”我调侃着。 6 E$ p3 O0 j3 `9 j% Y+ Y, k1 r3 r
  他有些骄傲地瞟了我一眼,“那当然,像你那么‘不解风情’?” . U7 x" W- b" A8 N* M
  我只是歪着头冲他乐,并不予以否认。和他比起来我的确心思不够细腻,联想不够丰富。 3 r4 M* N( Y3 L: W+ U* S
  “那你呢?你不喜欢秋天?” 7 n- l- ~, g! u, {
  “没有,我只是觉得都差不多,谈不上喜不喜欢。”说这话的同时,我看见他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所以又补充着,“可是呢,秋天要特别一些。”
1 e+ i& F' \, b: s6 @  他惊讶又期盼地等我解释。
9 a( t) |' v6 @7 W9 {  F  “因为你喜欢,所以我也喜欢。” ) \# i: m' A( C8 F/ d5 v
  “你就会拣好听的说。”虽然话是这么说,他还是笑了。
. D3 c1 O# r1 k  “可惜秋天太短了,转眼就该冷了。”伤感浮现在他脸上。 . [5 g9 W2 e5 Z1 I% L" O: m, w! }, Q
  “那有什么关系,反正几个月后还会再来的。”
* t) d2 C7 k: N4 M- P% \- Y  “呵呵,那倒也是。不是说等待也是一种浪漫吗?” 8 a, Z" S) @; G2 ]0 G
  “你这都是哪儿来的台词呀?酸溜溜的。” 6 p! t2 [# [* |* R7 |
  “觉得酸呀?”他顽皮地笑着看我,“那就对了。不和你说,你还想让我和谁说去?” 1 f6 S7 D4 [7 z3 _; r
  “可是,我除了想听酸的,还想听甜的。”我把脸靠他近了一些,故意逗他。 0 r/ K2 w2 Y4 i; C' X) _' q/ V# z
  “得寸进尺。”说完,他笑着离开了石栏,往家的方向走去。 & u# {. J' \$ |* c: e9 P) @+ y
  天色已经暗了,路灯并不明亮,微微吹来的风竟然有些凉意。他穿了一件暗绿色的毛衣,是他职高刚毕业那年买的,有三年了吧。当时我说不好看,可他说之所以买那件,完全是因为我有一件颜色差不多的外套时,我又觉得无论是样式还是颜色,都那么适合他。我想,是心里幸福的感觉驱使我那么说的吧!如今,我那件外套早就穿烂了,而他的还不见旧的迹像。
7 D2 i) T$ Y0 E1 P6 I" B  我从来没有在大街上和他牵过手,不知道那天是怎么了,看着他缩在毛衣里的手,竟动作先与大脑地把手伸了过去。
! h' F2 Y- ?7 x! f/ @- K  他的手很凉,接触的一瞬间,他似乎被我传去的温度吓了一跳,又好象是欲言又止,表情很怪。但无论如何,他没有挣脱,甚至跟随我的牵引,伸进了我的外套兜里。
) U% n  A$ k4 z9 J# ], J  可能是因为黑暗,虽然行人还不少,却没有好奇的目光注视我们。心里很塌实。   j5 t2 V0 S0 Y; }9 y) P
  “小时候,你就总是这样牵着我,走在这条小路上。”他有些感叹,“那时候我就总想,为什么你的手总是那么温暖呢?” + J6 L; p( {3 |0 m1 p5 Z- Z
  “那你想明白了吗?”我诡异地问他。 - V# t! h. _" H8 n
  他笑着摇头,“可能,你从小就比我壮实吧。” . s' E! Y) S% m, i; p( d9 g7 _
  “这答案好让人失望呀!”我有些不满,“我再壮也没壮到三九天不戴手套手也暖和吧?”
' E) {6 z9 e5 \  r4 D, l! Q( U  “那是为什么?”他好奇地眨着眼睛问我。
/ h3 U. o" N9 [! K! B  “傻瓜,因为有爱呀!”
5 v1 M- |: t" \; R' [% y8 i  听了我如此解释,他不禁轻轻皱了眉头,“你什么时候学会了这一套?”
$ j- r5 O4 s+ N  “哪一套啊?你不要说的这么难听嘛!”我的诡计被识破了。
7 N0 j! y9 o* s8 H% d  看来他对我的浪漫还真是不感冒。
) \! @) r" v$ p8 @7 O  “虽然我承认那时候还不懂什么爱不爱的,可每次拉你的小凉手,我就想,下次拉你前一定要让自己的手更暖和。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对你特别好。”
) {' Q! ~% h4 Y. M% u+ G; H# M7 Z; @0 l  他低着头,很幸福地笑了,“自己快冻僵了的手被你慢慢温暖,就好象你传来的不仅是温度,还有别的,可又说不清是什么。总之那种感觉很特别。”   b5 z' f! K% {0 c* l, E. b
  “是啊,可能老早以前我们就注意到对方的特别了吧!”望着那一条长长的小路,我也有些怅然。
  F( i4 [& Q& `' N  “可是,我们却错过了很多本来能在一起的时间。”他眼里有着难言的无奈。
4 A; I0 e/ O) S  我只是静静地听着,无力回答。的确,我们浪费了太多的时间在猜疑,害怕甚至逃避。想起来真的太愚蠢了。 . K! }$ c2 [& R/ S$ h
  “我知道你工作一天特别累,甚至特别晚了,我还是忍不住拉你来散步,知道为什么吗?”他望着眼前的迷蒙问我。 / l5 Y8 \: `" g6 v$ R; [
  我只是微笑着看他,等他继续。 ; Q. Z$ h2 |# c3 C6 g( N5 `- I
  “因为每当这时,总会想起好多小时候的事,然后觉得很幸福。”
: N9 R0 i$ T' {. U5 E$ \) t  是啊,很小的时候我们一帮小孩就在这一带玩儿,追呀、跑呀、蹦呀、跳呀。在这里,这条小路我们一起走过多少回,我给他擦了多少回眼泪,他给了我多少张纯真的笑脸,估计连路旁的柳树都记不得了。好象没几年的功夫,我们都已经能以成熟的口吻聊成熟的问题了,时间的流逝真是可怕。 ) \  A0 W1 B9 S: R7 Y  V
  “回想起小时候,觉得咱们都挺傻的,拿根破棍子当宝剑,站在人来人往的马路边比武。真是丢人。”我说着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 X; H+ X$ t- ^  k, L  “是啊,你还是头头呢,就会带头玩那些无聊的游戏。” ( s4 d1 ~0 u$ N0 r8 q* y
  “那你呢,还不是和一帮丫头片子过家家。”
9 a& m, N! e( f% ~  “那怎么了,谁爱玩你们那些野蛮人的游戏呀!”他骄傲地别过头。 & F* ]) r# `2 r; F% D" f
  “现在你来劲了,那时候也不知道是谁,苦苦哀求我‘江南哥哥,加我一个吧’。” 6 D' y' c: W- m  V
  “你,你……”他生气了,瞪着我不说话。
+ N, @; x" ^" T7 M1 t1 p  “好啦,再怎么说那都是老早以前的事了。估计大家都忘得差不多了。”我搂住他的肩膀哄他。
2 v, ]5 ~: q3 ]0 C  “可是我不会忘。”他语气很沉稳,“我那时就想,要是我能再壮一些多好,那样就可以和你们一起玩了,那样大家就不敢给我起难听的外号了。” * D" k/ K4 z2 Q3 L* t; N
  “安,那都是小孩子的游戏,你现在还介意吗?” 1 L% C$ x4 T  a
  我们停下来,望着彼此。 * `: r) N0 Q1 g7 R; P' n
  他摇头,“是我自己放弃变强壮的。因为从小你就老护着我,让我觉得柔弱一些也没什么,反正有你在。” 6 j+ n' T- R; E
  “是啊,我一直都在。”我把他的手放在嘴边搓着,然后重又放回兜里,“但是你还是变坚强了许多,甚至有时候我会觉得你比我还坚强。” ! g3 ^' _- X( S' d- e3 W; Y
  “有一段日子,你疏远我。我就在心里想,一定是你有喜欢的人了,可能就是大名哥他们老提起的那个女生吧。一定是你有更想保护的人才渐渐疏远我了。那时我就觉得自己太依赖你了,我告诉自己一定要变得坚强一些,所以从称呼开始,我不再叫你‘哥’了。你可能不知道,我每这样叫你一次,就觉得我们之间的感情淡了一些,以至于自己都害怕了。我不断地提醒自己虽然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共同生活了十六、七年,甚至亲密无间,却总会有分开的一天。但每当这时我又不敢再多想了,我根本想都没敢想如果分开我该怎么办。只要看见你,所有的想法就都忘了,一切努力都前功尽弃,只看得到眼前。所以我没有你坚强。”他低着眼睛,面对着我,“一直以来你看到的都只是表面,其实我心里很害怕。我怕失去你,但我更怕你过得不幸福。”
- r: t- j9 B- c0 @, I+ r0 T  他哭了,已经有好久,他没有如此坦然地在我面前掉眼泪了。
" b3 j& X4 Z5 Z/ t4 M( Q9 f  ‘安,你为什么会有这些想法?是不是我最近工作太忙,陪你的时间太少,让你感觉孤单了?你知道吗?我也是一样的。我也一样不敢想,没有你,我能怎么办。你觉得直接称呼我的名字很难过,对我来说那简直就是折磨。那时,每每想象着你满脸委屈地叫我哥哥时,我就会隐隐心痛,然后就想着紧紧把你抱在怀里。疏远你的那段日子,正是我努力尝试离开你,最终却宣告失败的证据。’我在心里默默念着,却不敢说出口。 & v- y4 e0 o  r* f) I
  “安,你还真是小傻瓜。你怎么会失去我呢?再说,有你在,我又怎么会不幸福呢?”我紧紧地搂住他,心里却不平静,“我们生下来就住一个院子,算一算,从三岁开始一起玩儿的话,也有十八年了。要是我没记错的话,最多我们两周没见,对吗?” : k. U) a3 {+ s
  他在我怀里点头。 ! x1 L7 N1 z. Y: X
  “你看到过我对谁超过对你的好吗?”
. C5 b8 u3 f" i0 N0 _: _) y  他摇头。 . {$ j) W3 s* |8 A1 O
  “你听到过我在你耳边谈论别人超过五分钟吗? 3 T: K7 |+ b4 y  u$ h! @+ v. X0 r
  他摇头。 * K& c  x  B# U8 j
  “你感受得到自己在我心中的位置比任何一个人都重要吗?” ( S! `( a' D: C2 t8 {$ H& i
  他惯性地摇头,然后猛地看着我点头,眼泪都晃了下来。看得我有些怜爱。
/ b: p7 j; X, f8 p  “所以,你是最特别的。”我搂紧他,“我们一直都这么幸福,怎么舍得分开呢?” # A; z2 d3 \% u" m; H
  靠着临近小区的围栏,他伏在我的肩膀上点头。无视周围的一切,在昏暗的路灯下,他的泪溅湿了我的外套。和小时候一样,他等着我伸手为他擦干。 # p+ U& e. Q( H- S8 I
  在我眼里,无论是那个穿一身旧衣服被人取笑的小孩,还是那个因为被我故意冷落郁郁寡欢的少年,还是如今在我眼前,几乎和我一般高的小男人,他一直是这么乖巧,这么柔弱,这么让我心痛。哪怕有再多心里有再多的爱,我都会毫不犹豫地全献给他。 5 _- `# n5 f! U
  他是唯一的。 ; Z$ `1 C6 w  j- n7 c4 y. r
  “所以,我再坚强也是因为有你在身边,而你一定要靠自己变得坚强。”他已经平静了,调皮地搂着我的脖子,“你每次搂紧我之前,都要让自己更坚强。”
& m$ q/ @: ~+ s% r( q" G$ H  虽然我不是完全懂他话里的意思,还是底气不足地安慰他“放心吧,我是你哥,肯定比你坚强。” 1 J3 N) o- {6 }- }" o
  他满意于我的答案,跨张地用力点头……
, s0 u5 I8 Y4 I* w* G4 L/ R(二十九) % `: K) ?7 K9 P8 L# j2 t; u  `1 }0 h
  入冬了,气温降得厉害。虽然还是原来的作息时间,可下了公车天已经全黑了。散步只有在双休日时能得以保证,为此我觉得很不忍心。安总是说天冷了,他也懒得动,可每当我约他出去,不管是哪里,多远,他还是一样的兴奋。我知道,其实整天在家里闲着,他很无聊的。 , |9 z: b9 c' `( \. }9 ^5 K* G
  好在宁帆的学习不是很忙,时常打电话,或者到家里来。她是很知趣的,从来不在我休息的时候来,可能是不想打扰我们难得的二人世界吧。每次来,她都会留些东西给他,CD、杂志、漫画,零七嘎八的一大堆。有一次甚至带了一本手工书,那上面是编制中国结的技巧。我打电话问她怎么回事,明确告诉她安不是女孩子,不喜欢那些东西。她却很有理地强辩,“我没时间研究,可又很想学。平安答应先学会后教我的。”既然安自己都答应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每每看到他两只手上缠满绳子来回摆弄,真是有点哭笑不得。 # A# r9 v$ x- [7 p" N8 m
  圣诞节不知不觉临近。大名建议我们来一次热闹的聚会,正好李珊有他们酒店难得的酬宾卡。我想这是我把宁帆介绍给兄弟的好机会。可能是安和李珊老提起她,弄得大名和三儿整天盼着一睹芳容。于是征求过安的意见,我给宁帆打了电话,她爽快地答应了。 / ]' E6 A7 M: K; I% ~
  二十四号下班回家,车还没停稳就看见安在车站等我。
% v2 w/ {4 g; v6 \  “你怎么在?天这么冷,羽绒服怎么不穿?”看着他只穿著薄薄的毛外套我有一点担心。
+ R# Y( b9 V5 I3 Q& j" H  他还没说话,就看见不远处走过来的宁帆。
+ v% O5 R; u! k5 j  “他老远就盯上那辆车了,说你肯定在上面。”说着诡异地瞟了他一眼,“我都跟他说了,让他在车上等,能看见你,话还没说完他就跑出来了。”
( S0 z$ j3 u3 I# K$ @  我看着安有些害羞地低下头,心里甜甜的。
' Q" }, s, B# j  “等等,车里,什么车?”我恍然于宁帆的话。
2 z& K( a' u' ?3 n& _  “哦,我有车了,”说着她拉着我们往那辆小奥拓走去,“我爸说我这技术就配开这个。” 3 k5 i: m: W3 X. l) z8 o
  坐进暖暖的车里,虽然空间小了点儿,但感觉好多了,说话也有劲儿了。
0 R2 e" c+ ~5 S; g/ f8 m  “这车倒挺适合你,小巧玲珑的。”我上下打量着说。
5 I' E4 s/ Q4 m+ u5 m  “你这是夸我还是变相地讽刺呀?”她拉紧了车门。 . Y' ]3 }2 |6 q! ]( v8 L# s, |
  “你什么时候学的本儿,我怎么一点儿影儿都不知道?”看着她车里乱七八糟挂着的小东西,我问。
5 b3 a! r- C! t) H. c/ H% u  “早了,大二寒假吧。”她说着准备激活车子。 6 m; v- h3 V/ u- i/ b: N
  “你特意来接我们呀?”
& A, I* ~' I. M6 c+ b2 [3 }  “帆姐下午一直陪我……”安在我身边话说了一半。 # ]5 f+ u* G/ Q- ^; r. P
  “你们又趁我不在约会!”我掐他的小脸儿。
& \( Q2 e* U- o/ j  “哈哈,你不知道的小秘密还多着呢。”说话的同时,车子已经稳稳地上路了。
8 C( c0 z& k8 q4 L/ N. H4 t! a- x8 [  其实我只是说说而已。性格有些内敛,心思细腻,多愁善感,他们有着很多相同之处,会互相喜欢也是无可厚非的。但那只是‘喜欢’,不是爱,我知道。 0 o8 j7 V  Z# D5 V, e
  “诶,你行吗?这可是三条人命呢。”我有些不信任这个纤纤女子。 7 J5 e2 X5 a5 O0 B/ D5 P
  “我说你怎么不坐副驾呢,你原来是不信任我!”她佯装生气,“我只能保证两个活着,你就算了。”
/ e& K# ?" p- Q5 ^- c  “嘿,别呀,”我打趣她,“你肯,他也不肯。”说着,我搂了安一下。
6 E" f. w/ U/ j1 {. m1 C  “我肯,我肯。”安挣脱我的手臂笑着。
% n, X- t" O" z: K  只要是我们三个一起,每次我开玩笑,安总是和宁帆一起整我,对此我已习惯了。 * H  p9 R* \# S0 m) o5 i
  我不理会,仍就是搂他,他半推半就地应付着我。 ) G% o! y  @, ^$ V% L+ Q: V* B1 T3 ?
  “我说你们俩!要是我分神出了问题,咱们谁也跑不了。”她有些责备。 % {8 S* @  F8 l3 R5 W
  于是安老实了,乖乖地靠在我身上。
0 H( Q( v; @" Z4 c5 ~" ^  透过后视镜,宁帆撇着嘴,笑着摇头。
( E1 o; G: d0 Q4 }* f  赶到约定的地点,他们三个已经都到了。
* X5 H7 h, r* K& o; S9 F$ @% w  “嘿,几天不见怎么老气横秋的,”三儿一看见我就开始贫,甚至用手摸我的头发,“软趴趴的。”
% d1 n* d. E% G. J6 t  这一来不要紧,大家都被逗乐了。 / C9 T; V) Z! M4 \$ O
  “我刚下班就来了,哪有时间打扮?”我打开三儿的手,忿忿不平。 ; e; c5 u. f8 N; c
  几个无聊的玩笑后,宁帆已经和他们熟识了,大家于是边吃边开始了有趣的话题。
1 t" n* \5 g+ t* B  三儿永远都只能是最贫的一个,而且,我总觉得他老是跟我和安的关系过不去。不是反对,同意那么根本性的问题。似乎是好奇,他经常开我们的玩笑,或者搬弄是非,像是在考验我们感情的真假。但公平一点地说,每次他都还算有分寸,非但没有使我和安有矛盾,反而让我们更赤诚相待了。 $ p! o7 n+ J: j& h0 i% u
  话题翻来覆去,不知道怎么又被转到我头上了。
4 w! l2 b+ J5 d1 X2 r& ]  “诶,你可得监督他,什么时候不这么随便,知道打扮了,那就是他走桃花运了!”三儿很好心地叮嘱着安。 2 [  O2 i% J5 Q1 Q
  “他?悬!”安坏笑着看我,丢了这么一句话。
1 V: @+ Z9 O* q# G- d9 P  “你可别掉以轻心,他原来也风光着呢!”三儿还就是吐不出像牙,“那个叫什么来着,那个……”
2 `* e' M# U3 X- @, ]  “靳…”大名咽了口菜应和着,“靳婷”
' f2 Q9 v$ z1 Y  “对对,靳婷。记不记得?”
$ y+ X  D; \  U& r! |+ j9 H6 c7 M  “好象有印象是个挺活泼的女生,忘了长什么样了。”
9 n) z3 L( V$ {) W7 B  “她还是你组长呢吧。”大名也开始拿我开涮,“那时候做值日,老让你干轻省的,擦黑板、擦窗台……诶,初中三年你是不是连拖把都没拿过呀?”
2 q$ Q+ Y  C, ?5 y$ D  “放屁,换组后我就没摸过抹布。”我一急竟说了这么一句话。   C" q! I  p0 q
  结果所有人都默认我招了,然后笑我。 & o& B- @, [# E6 X/ ]- }
  “还有没有?”安竟然饶有兴致地打听。 2 E7 V1 C5 i7 w6 f+ W  l
  “你……”我在桌子下面捏他的手,他好象不以为然。
3 }& V- _, d/ @2 ]  “还有,隔壁班的那个,只要是两班一起上大课,肯定搬椅子坐他边上。” - C/ R& i- e$ N" b; v, S' T. _
  “谁呀?我自己怎么都不知道?竟瞎掰。”我自顾地吃菜。 * V  z" `3 A+ ^: |+ _. S
  “你忘了?毕业时候还让你给写同学录。”大名忿忿不平。 ; Z2 H: z" d& X/ g" h
  “好象是有这么回事,多少年了,他们比我记得都清楚。”
. m  k  D+ m" G7 K9 }  “哎,早知道你这么薄情,还不如当初我出手呢,真后悔。”三儿呷了口酒。
8 u3 S) ]. P+ G  “真想不到,你还有两下子呀!”半天一直听乐子的李珊开口了,“大学?大学里有没有什么新鲜的?”
7 {& Q3 B; ^! R. V$ c" C+ Q- N) S3 _  大家的目光一致投向宁帆,都让她揭露我的‘本色’。我极力地给她使眼色,安却给了我大腿一巴掌。
% |; o# l  G: X% F4 q8 `  “倒是听说有人追,不过好象都是一个巴掌拍不响。”她一直盯着我,“不过你们可能都不知道,他选上过模特。” . [! g: u- D* u% _0 `
  “啊?”除了我和宁帆对视,其它人都异口同声地大眼瞪小眼了。 : q+ P6 h4 ]6 K5 X; x- {2 b" ]
  “宁帆,你可真厉害呀,这糗事都给我张罗出来了,枉费我平时那么信任你。”我狠狠地看着她,看她还能有什么下文。 ) U% |" X. s" ^' O. U
  “有一回我们学校环保服饰大赛选模特,衣服都是纸做的,所以男生必须在一米七十五到八十之间。四个老师在系里挑人,有一个身材特好的女老师……” 3 w/ q1 X: N4 q; C
  “嗯,可惜长了张马脸。”我嘟囔着。
7 l9 ^4 o) g( ]  大家都没顾及我的情绪,示意宁帆继续。 1 N4 T) S- M1 D. ^3 S& ^, N! u
  “她看见江南了,极力让他走台步看看。他表现得还挺不错……” 4 [& {: O5 U. y$ D
  “谁说的?我可是赌着气走的,都赖你们那帮班委,给我揽这破差使。”我不满地打断她。 % [# J' u9 `8 Z: b# B: V: A4 o, w9 P
  “你等会儿再抱怨,先听人家讲完。”大名他们都埋怨我。
' _+ {7 u4 g  x' k  “试完衣服也觉得效果挺好,就一样,他脸上那道疤有点明显。然后那女老师灵机一动,把本来是给女生配的帽子给他戴上了,上面垂下来的装饰正好能遮上他半边脸。”
$ A: O; o, k9 F  “他就真那么上台了?” 9 E* u0 _+ u. y. h: {
  “是啊,没办法。那些衣服都是按模特身材做的,即使他再不愿意也晚了。”宁帆说着自己都笑了。
- n. B: t3 ~% ?6 Q% L  “我哪知道那女老师想出这么个馊主义呀!”想想,觉得自己当时真够委屈的,跟耍猴似的。
- R" j4 X0 U9 B6 g  U5 a1 c$ `  “其实那装扮挺好的,个性化。台下的老师,同学都给镇住了。”
6 {2 H, v; ?* v- t! G" \. D8 x! d  …… 7 X$ r' [7 I; Y0 S/ M
  这有些讽刺的笑话过去后,李珊好奇地问,“你那疤是怎么落的?” & u: X5 U/ ~6 ~; h; C
  “对呀,认识这么多年你也没说起过。” ! `4 k0 I% q* b# |8 n  F% A4 e- K  k! w
  “是啊,怎么弄得这么明显,都破相了。”
# R5 W3 y. O4 O( P3 F. g( g% Y, @  他们都好奇地询问着。 ; V0 N6 T9 r4 g. s1 ]0 ?# n
  的确,我没有和任何一个人讲起过它,因为我觉得那是属于我和安的‘私有财产’。
$ P& c8 _* g" M  安有些不好意思,一个人径自喝着饮料。大家则急切地等着我的回答,我不想说,又觉得没法敷衍,真是不知所措。
7 E, p$ L1 c1 w  “他帮我打架时弄的。”安很小声。 8 ~; k/ X( M" V3 E" J3 G
  “你?打架?”所有人都跟听说有两个地球时的反应,觉得不可思议。
8 b9 Q$ \6 z$ ~6 Y$ U$ l; b# Z3 I/ w7 F; E  “咳,就那么回事,反正就是一次打架留下的,很难以接受吗?好象没有六只虾一百块多吓人吧?”我指着自己面前的一盘虾,故意扯开话题。
. u* a/ ~  ]; N1 A5 _7 {  由此大伙儿也忘了刚才说到哪了…… , D7 \6 C$ t% `- ^' D
  结束一顿神聊、胡侃,望着桌上的一片狼藉,大家开始商量后面的节目。
' {4 ]* ]) r5 g  “我有电影票和音乐会的票,谁想去?”宁帆说着掏出好几张票。
) u9 m6 u6 f! V- ?' h% j6 h  “去KTV也行,我有优惠券。”三儿也征求着大家的意见。 $ O5 ?  O( d  R8 n  `
  我看了安一眼,他好象有些累了,无精打采。 5 O& z% a$ ]" [8 w2 T5 s
  “想去哪?”趁他们商量时,我问他。
" S5 ?9 F8 {5 R- h8 t9 W4 d  “你呢?” 1 W) b/ ]" H! ~8 V
  “我随便,听你的。” # X# [4 I: h: ?6 o, B2 Y
  “那咱们回家吧。”他很平静地说,“你明天还得上班,我也累了。” % ^: g4 {) p, ?+ H
  我看了看表,九点多。虽然对于圣诞夜似乎收场得早了些,但我没什么遗憾。只要和他一起就行了。 . P- o. C% r1 C2 Z2 p! j
  走出饭店时,宁帆小声问我,“是不是平安生气了?”
9 r4 P& E6 I5 k- n4 i; [  “生什么气?”我觉得莫名其妙。 . K: u, E; L# l
  “没什么,我以为他因为我们的玩笑不高兴了所以不和我们去玩儿。”她挺不好意思。
3 p! o4 R5 d* y9 l) x  “怎么可能。他累了,我们想回去了。”我解释着。
2 |& s& r9 ~+ k+ u, M+ ^  大名开了辆切诺基,他说副处长不在,车就由他全权管理。大家都说他假公济私,他却很理直气壮地说“权利和义务是对等的。既然我有义务管理,自然有权利使用。”果然,他这个武警毕业的人似乎还挺懂法。也不知道法律中所说的‘权利’与‘义务’是不是指的这些。 + }" D7 s- u& m+ O8 e6 t5 D
  四个人去唱歌了,本来说把我们送回家,可安说送到路口就行了,他想走着回去。 * J+ ~, l1 I/ A! f
  于是,又是那条长长的小路,我拉着他很悠哉地往家溜达。那一晚星光璀璨,好象为了配合我们的小情调特意买力地闪着。 " X* B; D0 n3 \6 C9 }- o4 P
  “要是我们能永远这样牵着手走在星星下多好啊!”他感叹着。 % Q/ }1 ^: b& {: q& q
  “要是你愿意也没什么不可以呀。”
8 w! ~1 l# `  H8 {$ H! [  “可是总会有太阳出来。” + }( a6 L- Y2 O' ~3 G" S% e5 n
  “那怎么了?有太阳的时候我们就休息,等星星开始上班了,我们再走。”
1 o' X( }2 h/ e5 i6 ]5 W! t  他笑了。
$ T& p3 V' ]+ Y* W5 a  “反正怎么走地球都是圆的,到时候我们还得回到原地。”他幽幽地说。 5 A3 k, z- N$ X2 I
  “不一定,咱们现在谁都没多少钱,恐怕没出北京就饥寒交迫地去见阎王了。”
5 }4 R8 |; }8 w# ~2 C# l  “也对!”他好象从某种美梦里清醒了似的带着恍然大悟的语气。 + @( f$ M: x+ `) ^( H
  “哎,你就是不切实际。还想着能走回来呢。” 0 m; E2 g  D. Q# t
  他笑出了声,好象被自己的妄想逗乐了。
" e; L! B2 n5 `8 R4 J  M  
* o+ Q0 I# C# J- m4 I9 n+ L  风吹到脸上有点冷,我把我们的衣领都往上拉了拉。他围着我的围巾,我只把他的两个眼睛露在外面,看上去很可爱。 % x/ B! N# u4 U9 |- q: F8 o! L* u7 }
  “要是我们走到半路一个先死了,剩下的那个该怎么办?”话好象是很自然地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不知道是不是围巾的缘故,我听不出任何语气。 . J! l" |6 b% w6 B5 i" @7 V
  “你的前提不是我们一直这样牵着手走吗?怎么会一个先死呢?”我故意装作听不懂他的意思。 2 n5 I$ a. o- X/ S
  “我看你才是不切实际吧。”他甩开我的手一个人走在前面。
5 }: p4 ^5 d$ _" c7 `. S  “那好,那我先死好了,你告诉我你怎么办?”我上前拉住他,哄他。 # d' O* C$ I3 @5 A9 J
  “你真自私呀,留我一个人。”他目光里有些伤感。
9 M  w, |4 O# I9 {0 t' y  “对呀,你问了这么个残酷的问题我不会答才问你的。” ; U- b2 [; ]6 S
  “那你干嘛不让我先死你留下呀?”他的问话甚至有责备搀杂在里面。 8 ?' A6 D; b/ z6 B# D1 I4 J6 A4 ~
  最近他情绪有些不太稳,而且总是问一些很奇怪的问题。有时候让我很苦恼也很害怕。 5 u- J& L7 N  \- z6 R- B8 E7 |- s" M7 V
  “因为,因为……”我回答不上来他的问题,总觉得这和他的病有关系,不想去多考虑,转而反问他,“那你为什么要先死呢?” 8 A1 M: C! l2 m$ ]  m
  “因为你是哥哥,”他用力地回握着我的手,有些激动地说,“因为你比我坚强呀。” % \; I; Y7 x+ f$ P, n
  “我好象还没坚强到一个人活下去吧。”我嘟囔着。 ' B: Z  C* C; g- T
  “反正我们不管谁先死,活着的那个都必须照顾对方最重要的人,保证他们幸福,这是相爱的责任。”他好象没听到我的话,还在自己的理论里执迷着。 8 c* Y" O8 H: ]8 ~/ B' ^% C5 X
  这么突然地和我讨论起生与死,幸福与责任,我有些茫然。面对着神态坚定的他,感觉很陌生。
3 m5 H) J' O' `) \- r$ l$ x& ^  我用力晃他的手,他很清醒,笑着问我,“你同意吗?” 9 q# w! v& w$ T% L. f
  “同意什么?我看你是缺觉,开始说胡话了。咱们赶紧回家,洗了澡就上床睡觉。”我想换个话题,不要搞得那么紧张。 , v7 G4 o4 n9 v" `5 K
  “什么嘛,一和你聊些深刻的,你就来这套。”他不满地被我连拉带拖地跟在后面。 ) u+ t  w* L/ M: S9 Q8 R
  “如果我先死了,我希望你能帮我照顾好我最重要的人”他还一个人说着,也不知道说给谁听,“你知道都哪些人吗?”   |% g- W" e6 S3 {) U
  我不理他,继续拉着他走。 : P8 w6 O$ |( z7 }/ U, ?
  他突然站住,蹲下不走了。 : z) F3 ^) q# a$ Q- I! V% i! {
  “干嘛?你在撒娇呀?”我拉他。
) n- w( K3 m/ ?: c. x7 b  “你回答完我的问题我就走。”他的固执是我早就知道的。
" y. c2 y. I/ ^3 x3 I( ?  “好吧好吧,你最重要的人是你妈、你姐……。”我也跟有病似的蹲在他身旁开始把自己知道的他的亲戚一一数着。
6 c9 j" s  d" a+ w( J9 o  J  路上过来过去的行人,估计都没把我们当好人,每个路过我们身边时都警戒地看几眼然后加快步伐。感觉挺好笑的。 0 z# R! B2 l0 q
  “行了,行了,你说的那些人我想都没想过。”他打断我的话,把围巾拉下些,露出下巴,“我最重要的人只有三个,你知道的。而三个里最最最最重要的,只有一个,他现在就在我身边说胡话。” ' A; A/ x( D& e% A+ B) O
  “安,你今天问的都是什么问题呀,真让人头大。”
- y, b$ d% E! u$ H( H  l# ?  我搂他起来,他几乎全身的重量都在我身上。周围一片黑暗,他的眼睛却是清澈而明亮的,所以他肯定看出了我的恐惧。否则一向内敛,羞涩的他是不会在尚有人影晃动的小路上吻我的。
4 U7 }5 J* A. ?4 d& E2 f  “要是你先死了,我也会照顾好叔叔、阿姨,还有我自己的。”他的唇离开我的,手轻轻掠过我的嘴角。
/ E, ]8 H7 I  R" P9 r9 C  “好了,回去了。”我搂紧他。
9 X0 a& F9 S' t! _; s  他仍靠着我不动。   U* G4 ~! V! O6 W$ P* A
  “怎么了?我答应你还不行吗?”我有些懊恼了。
3 R$ {9 G% Q1 S3 C' Y  “不是,我腿蹲麻了。”他一脸委屈,“你背我吧。” * R: G" @* G5 j. A
  “你真是娇气,不对,是讨厌鬼。”我捏他的鼻子,转身背对着他蹲下。
7 B; N, ?* }/ r. R. j% c  路上虽然有不少人影晃动,但我并不觉得为难。没有为什么,只因为在我背上的不是别人,是安。 ! I0 D9 ^4 C' @: {3 i
  他的脸贴着我的脖子,温暖的呼吸吹在我的耳上。
( P  B  W; i: p6 d) i8 d5 Z- X  “哥,这样的感觉真好。” # v# _" I+ z: Q" m3 k/ S& h$ _
  “嗯,”我应和着,“你是舒服了,我可不轻省。”
" J7 t0 U: K* ]; M) Z( {  “我很重吗?”他有些担心。
5 S8 v. r8 }2 ~( y% C+ Z. G  “不是,”的确,他一点儿也不沉,“怎么说你也一米七十六呢,背起来有点太大了。” 1 e8 m& i! O; o) l5 \6 o5 C
  “太大了?”他重复着,在我背上咯咯地笑,好象很开心。 2 v( S' @: C8 |% z' ]
  “小时候你就这么背过我,你还记得吗?”
4 R$ Y+ l- D* j7 m& M/ a6 H: R  “记得,不就是你把脚扭了那回吗。痛得都哭了,真没出息。” 8 Q) N* i. u1 @6 c% Y
  “你老说我没出息。本来就是痛呀,你那次摔了尾骨还不是痛得吱哇乱叫。”他不依不饶地揭我的短儿。
( r" \0 W" e$ b8 ]* F  “诶,是不是你那时候就喜欢我了?”我逗他。 1 L, [" N4 ?) K& D+ D
  “瞎说。” , D6 g) l0 Z# F8 A
  “死鸭子,嘴硬。”
+ Y, C; u: r2 \4 {  “你说这句话干嘛非用‘鸭子’这种动物啊?什么死了嘴不都是硬的吗?什么鸡呀、鹅呀……”他在我背上说着说着,和我一块儿笑了起来。 4 B8 N. X# A7 G% q
  他的想法越来越怪了,我有时根本摸不到他的心思。
7 d/ K/ |% Y) H' M  “你整天老想这么复杂的问题会老得快的。”
; e. ~) H3 f9 G9 S- [) r" u  “那没办法,我整天在家闲待着,无聊就胡思乱想呗!”他有些无奈,转而用调皮的语气说,“是不是我老了,你就不要我了?”
( c1 q. L6 g# o& P& s  “你要是老这么瞎想,还真没准儿。”我指的是那些关于生与死的问题。
6 i6 u3 p: J9 u' Y  他并不生气,反而很得意地说,“反正我老的快,你也老的快。” . s  ?7 S; x2 j9 f; U& h
  “为什么?”我不解地问。 / h2 A8 k! r$ y, q- L
  “因为你着急呀,你老得绞尽脑汁地想怎么让我变年轻呀。” ! W& X. t  g: o  k7 @# `% }4 s
  “哈哈。”我不禁为他的答案笑出了声。 + z  ?/ @6 S- X- g. g
  他看来还没老成到不会开玩笑。
5 R% C! m% E% J* D  “说真的,你什么时候开始对我有那种感觉的?”我弃而不舍地问他。
# M: i& p4 @2 r  “说不好,反正从小就愿意跟你在一块儿,让你宠着、护着。”   W7 \3 Q7 X  A7 J
  “哦,那么小时你就吃上我了,迷惑我,让我心甘情愿上你的钩。”
: E# H9 z( c* U- D8 n9 p7 a  “是啊。没想到你这么容易就上当。”他有些得意忘形。
  N+ P! x% ~! x: F3 f& f4 u1 b3 O* N  …… / Z0 K) H% T! P
  一路上嘻嘻哈哈到了小区外面,我放他下来,他不满地问我“你不敢背我回家?” 4 |& U) p4 u& J2 b/ ~& h
  “干嘛不敢?”我反问。 2 Q5 R2 x2 [! V" @
  “那你就一直把我背到家为止。” 0 |6 ]4 Z8 x* D9 b) u4 t
  他就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两手搂着我脖子不放。 0 o0 d2 g, `) |/ v
  背着他一步步往里走,安的脸一直贴着我的,手臂抱得紧紧的,不时嘴里还咯咯地笑,看得门口的保安傻傻的。估计他以为安喝醉了。
' c- J! [/ G" @- p  上到三楼,他终于肯下来了,我则累得没有力气帮他开门。 : h! Z& A4 {5 O! |
  郭姨已经睡了,安拉我到他房间。 4 U) ~6 N: q. p; A3 Y% z2 E
  “奖励你的。”他递到我手里一个包装很讲究的盒子。 1 j! l; b* ~9 t; [
  “什么呀?你不会又搞什么恶作剧吧?”我不太相信他,因为他从来没有这么郑重地送东西给我。 3 `; z' x9 I* q# P; W* C
  “还不快打开看看。”他催促着,眼睛一闪一闪的。 9 Z, q- @5 e* ?% \: ~+ ^2 t
  那是一条蓝色的领带,很多种蓝色组成,深的几乎成黑色,浅的近乎发白。即使落差很大,却因为很大胆的图案搭配,显得别具一格。看得出,这是他喜欢的风格,有些另类,但不失稳重。
8 D1 D  G6 j' {+ i4 s  “最贵的那种我买不起。”他幽幽地说,“这条你喜欢吗?”
8 T- ~5 S- O' K  g2 f1 f  我搂着他亲了一下,使劲点头。
5 s9 v& d! e! H% s' t' J  他看着我笑了。
' I( ]/ j+ M& e8 v0 i+ y  “你去选领带,还这么讲究地包起来,卖东西的没笑话你?”躺在床上我问他。 % I/ P! e3 L: ?' `4 [6 B+ v+ G
  “所以我让宁帆姐陪我去的。” ' g6 [( m% Y  \2 b6 z3 F' O; C5 _
  原来如此,怪不得她会和安一起等我下班呢!每次被宁帆称之为秘密的约会,安都会像这样不经意地坦白出来。他真的很天真,可爱,他愿意自己是透明地呈现给我,虽然有时候我仍愚蠢地读不懂他的意思。
1 M/ n0 F1 y# o& @3 L0 @  “怎么想起送我这么暧昧的礼物?”我故意酸溜溜地问他。
- R+ R1 Q8 o# {  a; {& T% g- B  “什么暧昧呀?”他有点不好意思,“你就爱乱想。” - Z5 f* z6 C% i. N
  “你知道吗?女人想把男人拴住就送领带的。”这是我那部门经理说的。 ! |% ~7 B& C# _7 f! }9 G6 C/ B
  “男人送男人领带就是想把他勒死。”说着他扑到我身上假装要掐住我的脖子。
3 N+ f/ A  v2 s, W, e+ g( E  我却猛地把他搂在了怀里…… 9 \! ~5 U8 T+ I# u
  “你这道疤还真是明显呀!”他用手轻轻在我的脸上抚摸,“要是没有这道疤,肯定好多女生都追你吧?”
2 w1 R2 Y! o; t7 [  “你今天就为了这个心情不好?”我问。
( V/ Z" f  `+ t2 H, C  “没有,我就是突然觉得……” : V7 G; ?, f( e3 I
  “安,”我打断他的话,握住他在我伤疤上停留的手,“你知道吗?我最骄傲的就是这道疤,因为他是为你而留的,也就是为爱而留的。” , V3 I, p9 g: F9 [& S6 w
  他笑着靠在我怀里,“傻,我是想和你过两个人的圣诞节才回家的,和生不生气有什么关系!” # e% B0 u2 W& |) o
  我板着他的肩膀,仔细地盯着他,“安,我爱你。”
& J" i2 f8 q3 V  U1 h  他笑着点头。
+ r5 X2 c! |' E0 q  “我爱你。”我一字一顿地重复着。
' f* n: e4 c! G2 J. ~/ Z  他羞怯地说,“我也是。”
' F7 ~" I. T$ [& _  “我爱你。”我无理取闹般的重复只是希望他能给我一直想听到的回答。 % _1 ^! u( d) t& z- d7 i' ~
  他迷惑而忧郁地看着我,让我觉得我是在做一件他不喜欢的事。 5 h; ?! Z  w" _. @+ ]# v# q+ E
  在我们缠绵而细致的吻过后,他贴着我的胸口轻轻地说:“哥,我爱你。” # Z! L& H* m/ e- ?' Y9 q' u7 l
  然后整只手臂用力地搂紧我……
2#
發表於 2010-4-2 16:17 | 只看該作者
辛苦你了大大!! 加油!
您需要登錄後才可以回帖 登錄 | 註冊Register

本版積分規則

手機版|TT1069.COM

GMT+8, 2026-6-12 10:55 , Processed in 0.020108 second(s), 9 queries , Gzip On, Xcache On.

Powered by Discuz! X3

© 2001-2013 Comsenz Inc.

快速回復 返回頂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