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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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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都别吵了,要打打我吧。”许小果不以为然地说。近半年没见他长高了,也健壮了许多;脸上的孩子气已经隐去大半,剩下的是看透世事的冷酷和长期熬夜带来的黑眼眶。
! L. _% d! Y) J$ ]3 M“李哥,张老板对我不错。我已长大了,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谢谢你关心我,你这么说,会让张老板很为难……而且这都是我自愿的,和他没关系。”他镇镇有词,让和我凯歌吃惊地看着他。 0 I1 _3 N' ~0 k6 T' k8 B. H1 q5 w
我被大街上的风一吹,情绪镇定了一些。我想现在最重要的不是争论,而是坦白。我转身面对许小果说:“许小果,我有些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和你的身世有关系。你想现在知道呢,还是回家以后我当着你母亲的面我们解释清楚?”
# c7 j0 m+ ^+ }( @5 V" x出乎我意料的是,他似乎对自己的身世问题兴趣不大,他懒洋洋地对我说:“哥,你别逗我了,我现在挺好的,我现在够烦的了,亲爸亲妈对我来说有能有什么意思?”接着苍凉地一笑,似乎已不再相信自己能有什么美好的命运。
5 C' Z( u& Q% ~) C0 d& L0 l* I3 N“那是你的事,你有没有意思我不管,反正我要对你说清楚……”我挠挠头,突然恶狠恨地说“……你明天下午下班时间到我单位来找我,一定要来,我就在单位大门口等你,死小子你要是不来我就扒了你的皮,不信你就试试!” 1 e- N" T! N! I0 u
我想这件事还是镇静处理比较好,我要给他一个心理准备。而且他不知是喝多了还是受了什么刺激,现在看起来情绪不稳定,我怕有些话对他说不清楚。他苦笑了一下,想了想点了一下头。我心里松了口气,看来我这个哥说话还是有份量的。
' q) ]+ x2 D: I“张老板,对不起——他是我哥,他不是故意的……”许小果难堪地要向凯歌解释。凯歌低头笑起来,挥挥手说:“我知道,我知道。Daniel你先回去吧,你妈妈还在家里等着你呢。” . u y+ m4 @% _* V% X$ V3 @# b
我也示意让他走,可是许小果不放心地看着我,又看看凯歌。我对他说:“你走吧,张老板要打死我早就动手了,不用等今天……我没事。” ' j; U) T/ E4 L0 t* U- `) I
许小果好象也知道一点我和凯歌的关系,也就没再追问。他默默地转过头去,一步一步消失在街的尽头。我和凯歌伫立在人行道上,天竟然下起了小雨,湿湿的,凉凉的。我们站了好长时间。最后还是他先说话:“良子,你什么时候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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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我的小公寓。开门之后吓了一跳,只见黄文英趴在写字台上,手里拿着一快抹布睡着了。我的房间明显地被被大扫除了一番,从床单到窗帘都被洗得干干净净晾在阳台上,就连我总懒得打扫的旧行李箱都被打开扫净了灰尘,规规矩矩地摆在那里。很显然她是想趁我外出把我的猪窝清理一下,我轻声走到她身旁。看着她睡得深沉的脸庞,心里不由得满溢出一腔爱恋。
# a L! G7 g3 M5 J9 Z, s) f我轻轻拍了她一下,她惊醒了,受惊地一缩身,我把她抱在怀里,她闻到熟悉的味道呆呆地说:“你不是到西安开会去了么?我是在做梦吗?”
# Z8 h! A1 V6 N% i- z“你不是在做梦。我误了车,就回来了。” - I7 W# y- }0 @1 X J6 C& m6 V
“啊?那明天领导不骂你?”
+ i1 d! r- f* @% B“我不管了,明天是明天。”我抚摸着她的细嫩的耳垂,柔顺地说着。
1 w1 c; @( h, _1 e那天夜里我和黄文英在床上继续计划着我们的新居新家和新生活。我爸爸在市郊的花园小区买下的房子已经装修得差不多了,唯一需要布置的就是一些家具和日用品。那天我们谈了很久,象天下所有的幸福的未婚夫妻那样议论着憧憬着未来的生活。黄文英有些激动,她躺在我怀里呼吸急促地说:“李良,我简直都不相信这是真的。” 4 L* m/ ^; A# H3 a
“我的傻老婆,怎么不是真的?”我安慰她。
% J. j9 c' {5 J9 [( J“我就是心慌的厉害,可能是新婚紧张吧。”她转过身背对着我,而我却望向窗外,外面雨下大了,哗哗啦啦地敲着窗户。我熄了灯,努力让自己入眠;可是不行,我怎么也睡不着,许小果的事在我心头上缠绕着,我在考虑着怎样对我爸爸说明;另一方面则是苦涩难言的惆怅,我身边固然有着我将来温柔美丽的妻子,可是在我心深处扔不掉放不下舍不得的还是另外一个人。我知道要我和骆海庭就这么结束是不可能的,对与我们中任何一个人都是不公平的。我想着想着,心里就难受起来。 " d) e0 ~& K: D6 w3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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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瞎闹了,你刚出院身体还需要休息。画家你的伟大作品再放几天是不会过季烂掉的。” " l& j; m- t8 C! d6 B" j6 s9 u2 X) B2 ~
“啊?你当我的画是大白菜啊?你走开,你不懂就别瞎搅和。”骆海庭光着脚站在他的画室里调颜料,象父亲看久别的孩子一样看着他的那一堆五颜六色莫名其妙的画。我接他出院刚回来,鞋子上的雪还没化掉,就站在门口陪着笑脸
2 ]- H: }' w- e5 l8 |/ k“好,我不管你。我不瞎搅和。我走了。” & H$ j; g9 G$ A
“不行,不许走!”他怒视阶级敌人。
7 h( ?1 m! L+ a. k8 Y4 ? p$ |0 b: c“哼,我可不敢再赖在这里,我那么卑鄙,那么无耻,我站在这里一不小心喷口气沾到您的艺术,玷污了您的荣誉,弄不好它就扁值了,我可陪不起;而且现在的画家脾气都那么大,我也惹不起。”我阴阳怪气地说。他看了看我,放下手里的东西,默不做声地来到我面前,笑眯眯地说:“小气鬼!”
@, Y- v. A( W: A! |“随你怎么叫了。”我转身假装要走,他一下子从后面抱住了我。
8 d- j& s5 w6 T, G1 w/ r. J“阿良你还在生我的气啊?我就是那德性,你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吧。看在我刚出院的份上。”他赖在我身上,一脸可怜相。
2 q. @" `" L& s; Z5 i- F$ ~我推开他,心里得意极了,“你少来,住院了不起啊?我也住院了呢。” 0 U! f4 ]; k0 K$ d6 i' ^
“那你想怎么样?”他歪着嘴,眼睛里闪烁着挑衅的光芒。我看着他深紫色的嘴唇和水一样温柔的脸庞说:“哼,又来美人计。不行,我还要你请我吃大餐。” $ g3 W$ U# X# ]" z$ p& H- S
“什么叫还要请你吃大餐啊?我说要给你什么了吗?”他狡猾地笑着。
& |* u% Y. I- h9 P9 Z8 m- l& ]* D6 U( C2 ^“无所谓啦。你愿意请我自然会请的,我很忙我要走了,画家再见!”我的演技还是不错的。骆海庭的手却象钢箍一样扣住了我,他在后面用火热的舌头在吻我的脖子,然后他不容我反抗开始扒我的衣服。 ( c3 F1 z1 g |/ d0 S, h) n4 `
“喂!你疯了……光天化日的……”我呼喊。
: }1 M, s/ a7 T) y, F5 b. y& F1 M“门都没有锁,死小鬼你真是疯了……喂,我的新衬衣啊,你别扯坏了……” & m% o- W, K& X% ~5 e
“你不用这么猴急吧?还人民艺术家呢……啊!抓死我了,你轻点……”
# n' q/ x5 I1 |# v那是我第一次和他在白天做,因为还是冬天所以在激烈的活动之后我们都觉得冷。他躺在我身边突然咳嗽起来,声音很大很痛苦,他挣扎着爬到我身上说:“阿良,我喘不上气……” ' o i6 Q& r( c: d# ^$ W5 C- s
我慌了,他刚出院,可能经不起折腾,我害怕地说:“你怎么了?啊?” # C, D" l0 B4 ~6 w& t% d
“不行了,我喘不出气来,憋死我了……”他脸通红,脸色极其夸张。 8 e: s/ r1 ^+ M# \1 C
“我马上打急救电话!”我刚要下床,却被他拉住。“来不及了!” 8 Y* C$ L8 l- I0 ~8 \" b4 _
“那怎么办?”
! E4 l" ^$ r0 \2 v. m8 f% S% u“我要人工呼吸,快,帮我人工呼吸……”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从他的脸上不小心泄露出来。我什么都明白了,板起脸说:“哦?那可是要付费的。”
; u% Z; O4 g/ q他一下子什么病都没有了,他兴奋地说:“多少钱,先打欠条可不可以?”
) _, K; [2 W }. i5 x+ P“好啊,很贵的。你消费得起吗?” - T. r: J5 ?+ X1 w3 i: V0 U
“没事,我慢慢还;一年还不上两年,两年还不上十年,十年不行一辈子,一辈子不行下辈子!”他很认真地说。我最爱他这种煞有介事的模样,不由得笑了,说:“啊?那我不是很赚?空口无凭,要立字据。”
% W O9 L- O2 K& E“哼,果然是学经济的。立就立,怕你啊?不过立了字据你就得给我人工呼吸。” c) L, a- p5 A$ P
“好啊。”我拍了一下他的肩,他竟然真的下地拿来一张纸和笔。我也不客气,一张欠条一挥而就,我咬着笔头摇头晃脑的地说:“这次的在加上上次的一共是人民币……”我也不知道到底要写多少,索性画了一大排零,估计就是比尔盖茨也还不上。“好了,你要按手印的。”
5 T e& D$ `. x# s6 {, m. r! ?“好啊。”他蘸着红颜料就按了个手印。我惊讶地说:“你连多少钱看都不看就按了?”
; Q6 a; S2 h" F% J“看什么?反正我也还不上。”他抱歉地笑了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 h+ L* ~( I, t9 z& c6 S
“好了该你人工呼吸了。你别抵赖!”他理直气壮。
' N, b5 g7 p/ `8 p; `+ `0 t“那你闭上眼睛。”我吩咐他。他真的闭上了眼。我轻轻在他的嘴上吻了一下。
! @2 @! p( O* ~+ B0 x4 W+ B“好了。” 1 a5 b; s" L0 `% t
“什么?这就完事了?”他张大了嘴,不满地嚷道。
( v' j" H4 X& }“对啊。反正你病情也不严重。这样就可以了。”我傲慢地回答。
7 O- f- ?" ^( D. M. r' u; i“不行,要象上次那样!”
( Z0 h/ \2 V2 Q. I8 g9 f! I# i9 a& |“哪次啊。我不记得了。”我摇头。
' c" \" H* A$ K% k“阿良……阿良你最好了,我以后再也不对你乱发脾气了,阿良,你再象上次那样亲我一下啊?”他撅嘴央求。我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我不想在和他做游戏了,因为我已经知道自己真的是很爱他,不能没有他。我死死地抱住他的肩膀,没命地亲吻起来,他被我突如其来的热情给搞懵了,但那深情陶醉的吻却不是虚的,我们象两个刚刚懂事的小孩,在试探、感受着这个世界贫瘠的人生里真挚的感情。 , A# ^( c( f* R, U0 i5 |! I- a, N. A( W
“你个王八蛋,那天差点没吓死我……当时你的脸都青了,象死了一样!我真以为你再也活不过来了。”
! i' C- O$ D+ h" c“阿良,你终于肯吻我了。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 a/ _8 n/ O2 R! [
“因为我想憋死你个没有良心的东西。”我继续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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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里真实的存在,因为什么而历久弥新,萦萦不忘,当时的种种刻骨柔情,耳鬓斯磨,为什么都不会想到未来会有一个行单影支的时刻来让人徒劳惆怅?人以为情爱而聪明,也因情爱而愚蠢。在今天风雨如晦的夜里,我辗转反侧地思量,不知不觉又是泪眼朦胧。我身旁的枕边人,爱我如厮,而我朝思暮想的梦中人,爱我何期? ; O% A0 [* J- p1 {& \
“庭庭啊,你现在在哪里啊?”我在心里叹息道。 4 e3 \' U" t+ A7 P3 Q0 D
铃声乍响,我的手机叫了起来,在这寂静的夜里分外刺耳。我吓了一跳,慌忙起身接听。没想到竟然是骆海庭的声音:“喂,阿良吗……”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为自己在做梦;可是黄文英也被惊醒,她在迷蒙中问我:“谁啊?这么晚还打电话?”我回身敷衍道:“是公司总经理,他问我车到那里了。”接着慌忙起身,推开门匆匆来到阳台上,压低了声音说:“喂,庭庭啊,你在那里?”我回头听卧室里的黄文英没有动静,才做贼似的说:“庭庭,你怎么又耍小孩子脾气?你知不知道我坐在火车站附近干等你也不来,我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你不愿意陪我到西安去就直说吗,放我鸽子好玩么?” : M( [* N5 O* A9 y
“这么长时间才说话,怕被你老婆听见啊?”电话那头是他委屈的声音。
4 b( Y1 {' ^! m$ v“庭庭,你知道的,结婚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它不能说明什么。你怎么那么小家子气呢?”
9 ^" E P/ [. b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好象考虑着什么,接着他说:“你现在不在火车上吗?你不去西安开会了?”我火了:“没有你我去有什么意思?你以为你很了不起啊,我好心好意地想和你开开心心地玩一玩,结果你……我不多说了,骆海庭,你这么做对得起我吗?”
9 W) e$ _1 B% f/ [" q“你怎么不叫你的老婆陪你去?她由美丽又温柔,善解人意,她陪你不比我又意思多了。”他上来孩子脾气真是让人受不了。 0 f* _5 g# \. [3 X
“我告诉你,我婚是一定要结的。但你我也是一定要的。黄文英是我的妻子,妻子你明白吗?我作为一个男人,需要得到家庭和社会的承认,那不象我们之间只要你爱我我爱你就行了那么简单。你这么大了,应该懂事了吧,我爱你,我也是你的哥哥,你要我怎么做都行,可是别离开我!我自私,我卑鄙,随你打随你骂,可是你千万别离开我啊,没有你我不行的!”我有点激动,控制不了自己的音量,我担心地朝身后望去,屋子里静悄悄的,黄文英好象又睡着了。 $ z# m# z- I* R! r* V% m; C; h8 L
“麻烦你不要再给我添乱了好不好?我现在够烦的了,你赶快给我回来,我都要想死你了。”我几乎都是在央求他了。 7 R3 u, ^, D8 R% F0 N5 K* E. d1 ?, l
“阿良,你爱我吗?”他突然问。
- b* ?6 H# Z8 k. v“你今天怎么跟个女人似的,这么啰唆,我告诉你,我爱你,胜过世界上任何东西。行了吧?” + Y( L) M3 C8 M& `
“阿良,我也很想你啊。我在火车上想着想着就后悔了,所以我中途下了车,现在已经回来了。你听,外面还下着雨呢。”我果真在电话里听到沙沙的雨声。我欣慰地笑了,我问他:“你在那里?” 8 p: o! _/ s' g, \8 J; K( `
“在公用电话。阿良,我什么时候能见到你啊?” $ Z4 r, |$ t' L: y2 ?! O
“明天,明天你去找你!”
/ J1 G# c3 p4 s" c“阿良,我在街道的花园里等你,傍晚的时候一定要来啊!” Y3 w; j- v* @" G2 L
“我处理完一些事情就去,你等我!” ) x( E% ~. U- Q$ [
“嗯。”
# B9 P+ ^, c/ } |9 y5 |我对着手机咋了一下嘴,说:“亲我一口。” , u4 D: L; U4 n7 n! r, j
“不要了,真恶心你。”他在电话那头呵呵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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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 H9 r9 s6 k% ]$ l当我如释重负地摸回卧室的时候,黄文英睡的很熟。她均匀地喘着气,象是童话里的睡美人一样安详可爱。我蹑手蹑脚地上了床,庆幸自己又闯过了一关。
. i0 R$ @ r# m! i+ j s$ i3 d G第二天我和黄文英一起去上班,我们说说笑笑,迈着自信而又幸福的脚步走进单位大楼。黄文英昨夜受了凉,脸色不好,说话有些心不在焉;我问她有没有事时她也没听见。我编了一套瞎话对领导说我突然得了急病拉肚子,拉得厉害所以没赶上火车,总经理很爱护我,也没说什么就另找别人去了。我坐在办公室里魂不守舍地等着晚上的约会,好不容易到了下班时间,我的秘书告诉我;楼下有个男孩子来找我,我知道是许小果,匆匆赶到楼下。他今天打扮的很普通,不那么新潮另类了。只是懒洋洋的,看起来很颓废,他见了我微微一笑,对我说:“哥,我请你吃饭吧?”
2 q, |% |+ `3 \4 R+ c# f0 Z我想了想答应了。于是我们在离我单位不远的地方找了一家快餐店,那时候正是下班时间,人很多,我们俩坐在人群里都有些不知所措,我准备了一天的认亲宣言竟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倒是他先打破僵局,他递给我一枝烟,轻轻地问:“哥,听说你要结婚了?”
u! L+ f J$ |; x. t) J我点头,我说:“小果子,哥昨天的情绪不太好,对不起。可是我今天的确有很重要的事情告诉你,是关于你的身世的。你……你是……”我心里十分激动,竟然紧张得说不出口。 ' L% Z: B7 k+ C6 i
“我是我大花钱买来的,我知道。其实我早就知道了,只不过我觉得说我是从火车道旁边捡来的比较有面子罢了。”他现在一丁点刚来到城市时的无知懵懂都没有了,他现在完全是一个厌倦了一切浮躁的城市青年,说起话来十分撒脱,愤世嫉俗的。
4 D' ]" u% X+ T- b1 }“那你想不想知道你的亲生父母的下落?”我摆出一脸甜蜜诱惑的姿态。
3 a6 u# T) g7 e/ |; q5 \6 k“哥,你说,我找到我的亲生父母还有什么意义吗?我现在挺好的,上学念书,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而且我妈对我来说和亲妈没有什么区别,我毕业后马上就可以自己挣大钱养活她孝顺她了……我离开我的亲爸亲妈那么多年了,对他们一点印象都没有,更何况他们见了我现在这个样子,不见得会喜欢我。你说,我何苦再认他们让他们又有负担呢?”他抬起头,劝戒般地告诉我。我当时只想抄起桌子上的茶水泼到他的脸上,他从那里学来的这一派胡言,竟然连亲爸亲妈都不想要了。可是我清楚这是一件很棘手的事,我要有耐心,不要着急。厉害!真会玩!一玩就是我们兄弟俩。” / p) a1 z. `2 Q5 u. d1 _4 L7 Z f
凯歌握着自己的手,苍白的脸上充满疑惑,我笑了,我说:“你们很早就在一起了吧?上次我去找你借钱,他是不是就在你的房间里啊?你出了多少钱干了他啊?你知道吗?他不叫Daniel,也不叫许小果,他叫李贤,他是我妈和我爸的亲生儿子……不象我这种被人强奸后生的贱种,可以随便被人玩被人干的。” 2 ~* @+ y/ x) x& j( I
我见到凯歌挥起手来,那手臂在空气中优美地画了个弧,充满了力量与愤怒,准确地打在我的脸上。“你他妈的就是贱!我是你哥,我始终是你哥!不许你再胡说八道!” 3 \9 e# Q9 r$ t# K- a3 P
他怒视着我,象是受伤的野兽。春天的夜风轻拂着我们,好似在安慰那一颗颗迷惘的心灵。过了一会儿,他低声说:“你怎么知道的?他真是你弟弟吗?”
/ J g* }9 v8 L1 b7 @" b我一五一十地把事情告诉了凯歌,听得他目瞪口呆。最后他大笑,笑出了眼泪,他浸着泪说:“良子,你知道吗?我第一天见到他的时候,我就觉得他象你,他象你小的时候,纯纯的,听我的话。我知道你瞧不起我,我没文化,是个大老粗,可我包他没有欺负他,我对他很好,我和他在一起又能找回我们过去在一起的感觉。良子你变了,你不再是我心里的好弟弟了,你现在心事重重,花言巧语,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我打心眼里讨厌你现在的作态,真他妈的烦!好啊,你现在出息了,又来当哥了,行啊,你把你的弟弟领走吧,你们哥俩都是好人家的孩子,将来都是当大官发大财的料,都别来找我这种流氓地痞,滚,都滚,滚的远远的!” ( N- D. u5 `6 f( k5 e1 g2 z
他冷酷的地站在街角,指着我对说。这时候我看见许小果也从眼前的黑暗里慢慢走过来,垂头丧气。他见了我们俩后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低沉嘶哑的话来:“哥……” y1 c( X( A" `( Z. X. G# x
我和凯歌同时回头看向他。 0 l% f K9 g( c( x$ R: F8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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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 Y- _# u8 o4 P3 R
2 z6 X n' j- d: p1 ^( m我很随意地和他谈着我离开学校之后那里发生的事,他也不回避我的问题。只是我们都有意无意地不去谈凯歌和他的那些所谓工作。那天我们俩之间的气氛还算愉快,只是到了要分手的时候我对他说:“小果子,哥明天有事要回趟家;很多东西拿不了,我要你帮忙,哥求你这点事你不会不管吧?”
3 a% F9 H# l- Q& C* `我想先把他骗到我家,让我伟大的爸爸用无比的父爱和作领导多年积累的感化和说服的经验来摆平他。我的证据充分,安排巧妙,相信许小果进了我家门之后就会变回李贤。而且我的爸爸也一定会很高兴,我的脑海里几乎都出现了一副催人泪下的父子相认的画面;我为我自己的这一构思得意洋洋,不禁洋溢出自满的微笑。
, X! q# _2 e8 R许小果想了想,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我马上对他说:“那好啊,明天我到你家里去接你,你可不许反悔啊!”他笑笑,好象心不在焉,我拍了他脑袋一下,说:“怎么我说话现在没份量了?” # X, E7 a% C9 @. k; m
“哥,不管我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我怎么抬不起头来,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我尊敬的哥哥。”他突然盯着我说了这么一句,吓了我一跳。我不好意思地回答道:“傻小子,以后我当你哥的日子还长着呢!”
9 C6 _0 C5 A1 l; Q* F# w7 p我们在快餐店们口分手,他刚一转身,我就找手火烧屁股似的打了一辆车,直奔我和骆海庭约好的地方。一路上我欣喜万分,一方面我觉得我妥善处理了我弟弟的事情,另一方面自己的感情危机得到了缓和;我真是满足及了,我认为这世上的便宜都让我占尽了,我是世界上最聪明最幸运的人。
3 e% l! d+ h) E. ?7 |* ]/ x: ? Z望着一路上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夕阳西下时分,我在想:小果啊小果,你终于要摆脱过去的苦日子了,爸爸和哥哥以后一定要让你过上最好的生活,你不用再打工了,你毕业后我把你先办到国外去,镀上金,然后调回爸爸身边工作,找个门当户对的女朋友,结婚,哈哈……妈妈在九泉之下,见到我们一家如此美满团圆,也该瞑目了吧?
" J1 g) u) [& L8 {9 ~% w人的一生,是不是一定要得到良心上的安息,活着的人才有所谓活,死去的人才有所谓死? 0 r7 A' E( h! L% s+ S
人的一生,是不是一定要为自己或别人的梦而奔波忙碌,宁愿这短暂的几十载光阴都为了虚幻的梦而存在,也不愿意有一刻时间醒来,面对原本在梦境之外的不存在? ( w1 B; b, ~, T' v% c- g" B
我有的时候什么都明白,而现在什么都不明白了。那么究竟是明白好,还是糊涂好,
" y4 C# t5 B! a$ l4 E4 H( C- F" A是不是我们人所能解答的问题呢? 6 {0 f' H6 s, C/ m: n- |: J+ Y
关他妈的我屁事! 4 x; c- [! W% ?6 J6 X
我现在只关心我的骆海庭,他在街心公园的长椅子上等我。我要到他面前去对他说我爱他,他是真实的,而我,只有在他面前也才是真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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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出所料,在那一排榆树下的长椅子上骆海庭坐在那里;周围围了一大群活蹦乱跳的小孩子,每次他到这里一定会有一大群小孩子来哄他和被他哄。骆海庭常常拿着他写生用的画册来给小孩子画相,他懂得小孩子那种好美的心理,总是把那些小孩子画的有精神而可爱,画完了就送个给那些小孩让他们互相显摆。加上他很亲切嘴巴甜,所以小孩子们非常喜欢他,简直是要奉为神明;因为他喜欢穿白色的衣服,所以那些小孩子都叫他:“白衣服的哥哥”,时间一长就简化成了“白哥哥”了。而我则很不受欢迎,因为我不喜欢小孩子,不愿意和他们说话,而且我每次到那里一定是找骆海庭回去,他们对于我抢夺他们的偶像很反感,在加上我一脸严肃的样子,他们都叫我:“打领带的叔叔”简称“领带叔叔”。 5 g" f. M' e1 {; n+ F4 V% _1 Q) e% f
那群小孩子见了我都没好脸色,拽拽骆海庭的衣角,不耐烦地说:“白哥哥,领带叔叔又来了,他是不是警察啊?为什么他一来你就要走啊?”
% n1 u- X, B- ]4 @3 ]3 |! x我今天也不知要讨好谁,突然弯下腰笑着对他们说:“小朋友,我是你们白哥哥的哥哥啊,为什么你们叫我叔叔呢?我也很年轻啊。”
- f" z6 G2 i% p6 Q现在的小孩子都是很有思想且爱憎分明的,他们可不管你是谁,见我这么一说马上象见了什么恶心的东西一样都散开了,我一脸没趣只有傻乎乎地朝骆海庭笑。
* K" j' |+ W( o. k, z3 d没等我开口,骆海庭就说:“阿良,我们走。”
5 p/ b: W; T/ u- |4 M“什么啊?”我没听懂。 4 R4 N# v; O& h1 j) m
他眼神直直地看着我,很忧郁,但也很坚决,他压低了声音对我说:“我受不了了,我想你,我要。” 3 Z; i! v; s$ |) h" j
4 b5 o3 x/ j5 q. A6 r3 g% b+ b0 G4 R2 U找到一家旅馆开房间要比我想象得简单容易的多,但猜测骆海庭心里的事真的是很难很复杂。 1 M/ l& h, v- U8 B
门还没关紧呢,他就象发了狂一样抱住了我,干涸的嘴唇不由分说死死地吻住了我,好象这房间里其它地方都是真空,只有我的嘴里才有可供呼吸的氧气。我贴着他的脸,感觉到有热乎乎的水滴流下来,我俸着他的脸说:“不许哭!” % o, d& c) c; _
“不许说话!”他反击。
* S% |( {3 x: ~* K0 p& |! O7 C. U我三下五除二解决了他的衣服,那是青春而又健康的躯体,散发着足以让我忘却一切的光彩和九死一生的味道。我贪婪地吻着他,最后跪下来,用我想象得出的最为谦卑的姿态为他口交,他的手在痛苦地抓我的头发,我象是在赎罪,又象是在朝圣。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示意我上床,我顺从地把他抱起来,放到床上。他背对着我,把全身都坦露给我,闭上了眼睛。我明白他要我干什么,但我没有马上照做,只是躺在他身上,抚摸着他肩膀上的美丽的残酷的翅膀。现在有两只翅膀在颤抖着,挥舞着,在向整个世界宣布,我们是一体的,要飞一起飞,要落一起落。
# F5 [. Y) g3 q1 w7 A" d当我在他身上努力的时候,我亲着他的耳朵对他说:“庭庭……”
g* g. M* P. z/ H“你闭嘴!”他完全沉浸在我给他的痛与快乐中,说话很急促。
" m1 f! i: u R2 x# ? n1 }“可是……” : b' o1 X6 x! ?
“你他妈的那来那么多废话?别说了,什么都别说!”他竟然对我讲粗口,他从来不说脏话的,我诧异但没在意。他今天真的是很疯,他在努力配合我,我积压了很久的欲火终于得到了发泄,禁不起他的诱惑,很快就射了。我精疲力竭地躺在他身边时,他竟然站起来,对我说:“阿良,我也要!” 0 |& R( R$ H4 T( {3 R9 x3 M
我看着他出了汗的身体,从双乳到小腹都在发亮。他眼睛红红的,那个部位特别的威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大,他的表情既象恳求又象命令,我虽迟疑,但没有拒绝他的理由。凭什么只能我那么干,不许他来? / z5 S, U0 X5 N# }; C4 l
“好啊……”我点头,趴在那里。骆海庭生涩地在试探,他没做过,不得要领,总也不能成事。我鼓励他:“你用力就是,我没关系。”他不说话了,在谨小慎微地试探着,好长时间他才一点点地达到目的。我知道他很心疼我,我就在他精神紧张的时候对他说:“庭庭,你要原谅我啊……”
& ~2 l( @8 a( N, b/ [! T# m他紧紧地靠在我身上,好象一波海浪,推着我在一片温柔的水域里畅游;我听见他急促的呼吸,他吼咙里发出沙砾流淌的声响,轻轻地说:“阿良,我舍不得你……真的舍不得你……我没出息……” . J* {- T' s6 s) w5 G
“我知道。”我忍住了那一点疼痛,但幸福却满满地涌上我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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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p3 F t6 A3 o6 l% T那一夜我倆忘记了一切,尽情投入到肉体的欢娱中。我原本想分别从家庭、社会、政治、道德、习俗、文化等方面讲解一下婚姻对我的意义,好让他不再计较。可是我根本没有机会说,我也不愿意再说了。那些话都没用,我知道只有亲吻和抚摸才是真的,结果我们俩累了一夜,相拥而眠,没想到睡过了头。一睁眼都已经上午十点。我嚷道:“完了完了,老总又要骂我了!”
* c. u4 z% ]) D* @骆海庭揉了揉眼睛,也喊道:“完了完了,今天的英语课又赶不上了。都怪你,一整夜都不让人好好睡觉……” 8 H$ @5 _: L+ j' S% r3 I! K
“行了,你的英语再怎么学都是那么烂,少上一节多上一节好象没什么差别。”我从不放过每一个调笑他的机会。他憎恨地看了我一眼,叹息道:“你根本不知道我们新来的那个老师有多麻烦,我上次去才去晚了半分钟,他就唠叨个没完。”
; q+ v# E4 g) r: o6 h0 C“他挺关心你的哈。是美女哈还是帅哥啊?”我点上一支烟。
* x" x1 [) D# J& M他眉飞色舞眼睛亮亮地对我描绘道:“是男的啊,师范大学毕业的,挺高大的,才二十二岁;在我们这里当老师真浪费了。” / `6 M$ ^% N# f7 s0 s- w; B, \8 z
“呦……你看上他了吧,这么春光灿烂的。”我笑嘻嘻地对他说。
" V8 d) S& i3 b. b“是啊,人家既又才华,又英俊,还比你年青……不象你啊,才毕业不到一年,就整个变了一做买卖的,一身铜臭!”他在激我。我起身穿衣服,板起脸来不理他。
# X7 h% [+ j1 G6 O! p5 ^“阿良你到那去?” + D+ R! v( c& a& A5 s
我对他做了个鬼脸,“去找既年青又英俊的英语老师去啊!” 3 Y* j2 S: m6 A' |8 b! x
他从床上跳起来,抱住我:“我就是喜欢你身上的铜臭味儿,不许你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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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Y9 G8 b* K3 S. F4 w我和骆海庭退房间的时候,旅店老板用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我们倆。看得我毛骨竦然的。好在他已经见怪不怪,我才迈着尴尬的脚步来到了大街上。我问骆海庭现在住在那里,他说是学校的寝室。我嘱咐了一番才让他离开,然后急匆匆地赶回单位。
" G- ?& `+ Y" M; j% a当我迈入单位大楼的时候,我发现一种凝重不安的神情隐藏每一个看我的人的脸上。同事们都用惶恐的表情观察着我,我对他们打招呼他们都很紧张。就连我办公室门口的秘书小姐都没有笑容,我问她话她结结巴巴花容失色地对我说:“李,李经理……老总找你……在会议室……”
: `# X9 V+ Y( K: \! e我对大家的反映都很不理解,我不就是旷了一上午的班吗?至于吗。我悻悻然来到会议室。一开门就见到里面坐着我的上司和几个穿警服的人,他们见了我都很吃惊。我们老总脸上青一阵紫一阵的,那几个警察站起来,很客气但严肃地说:“是李良吗?” 5 x# V, C- i C [
“对啊,我就是。”我笑着说。 % u/ x( u+ _+ l2 d& @$ }# ]' N
“我们有些事情要请你回去调查一下。”一个年青的警察拿出一张纸来,上面赫然印着红红的戳,那是逮捕令。我被搞糊涂了,不明所以地摸着头,喃喃地说:“我?” 8 g7 h1 q% ~4 I. n; F: }0 E
“我们在你的新居后面的人工湖里发现了一具男尸,死者是昨天傍晚和你一起在快餐店里吃饭的B大学生许小果,我们想向你了解一些情况。” P, J$ ]% G x9 H( z3 r* M3 D
“谁?!”那个警察的话象是晴天霹雳,“男尸?他、他、他……死了?
: z4 h& b+ R- |“跟我们到局里说吧。”耳边传来冷冷的话语。 , M' e9 O2 [/ E; n( j6 N( \: m- N2 U
! e L3 `. s+ T被烟熏得发黄的审讯室,三个戴大盖帽的公安,我陌生的环境。
# K" g4 O" V9 t* J1 L% ]( y说实话,直到他们审问我一开始的一个小时,我都还没有意识到我卷入了一桩杀人案里,我也根本不相信许小果已经死了。据描述是被人在天黑时分用重物——凶器已经找到——在我和黄文英结婚用的新居里搁置的网球拍——击中后脑,跌落水中窒息而死。据说死者当时并没有完全失去意识,在水中挣扎了一会儿,可是他不会游泳,所以很快就淹死了。当天晚上尸体就被几个喝了酒在湖边胡闹的青少年发现,报了警。 : @) k4 l2 |' H
我被关押了近一个星期,我逐渐意识到这荒唐的情况越来越不利于我,一方面我们国家的司法部门工作效率之高调查之详细令人信服,另一方面的确有充足翔实的证据和前因后果来说明许小果的死和我有推不脱的关系。 4 m' W7 Q; H! e7 K! `1 @& V; q
经过长期的审讯,我了解到警方的推理。
5 i X& A7 P! O! E) b; w% {许小果他们调查过了,他虽然是大学生,但因为贪图享受所以长期流连与酒吧夜总会和一些色情场所,不但搞流氓犯罪活动,而且为了金钱为男人提供性服务;这个人证物证都有。而我也和死者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关系,我在上大学其间就和他有着超乎寻常同学关系的友谊,而我在毕业后也到那些场所找过他;证人陈四还说我因为和他争夺许小果还打过他,我和许小果曾经在银狼歌舞厅正门处发生过激烈争吵。很明显,我和许小果之间有着不可告人的关系,再说清楚一些,就是我和他有着同性恋或出于感情或出于买卖的关系。 # P! u+ k% J" \
而我因为要结婚,考虑到自己的社会地位等多方面问题。想要摆脱许小果的纠缠,可能受到他的勒索和要挟,处于为自身考虑,狠下杀手。以上是警方从我的母校,我的单位那里综合很多人对我和许小果平时的生活作风和所做所为得出的我的作案动机。 ) v6 [7 X/ R/ V3 G) a" o6 @
然而最关键的是,我回答不出在案发当晚我的行踪。有人看见我和死者一起吃饭又一起走出餐厅,接下来我去了那里成为疑点。起初我没有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也不想向警方供认出我同性恋的事实,更不想说出我和骆海庭在一起的那一夜;始终支支呜呜前言不搭后语漏洞百出。我以为我的父亲能帮上我,事情很快就会水落石出,可是没想到我爸爸知道了我的事情之后一气之下竟然心脏病发作昏迷近了医院。越来越多的证据表先出我就是杀死许小果的凶手,我陷入了空前的孤立。其实刑事犯罪所受到的压迫我还能忍受,最让我如芒在背的是那些审讯人员代着好奇而又鄙视的表情盘问我的私生活。好象我在他们眼里是一个把原本把自己隐藏的很好,但终于原形毕露的恶心的变态,表面上衣冠楚楚,实际上在名牌大学和高干子弟的外衣下包藏着一各玩弄青少年流氓无耻的灵魂。 ! `' U% B# A2 `& F3 F( N9 e
这些也还能忍受。 ; H% t( \" b ~. U9 |
最不能忍受的是,我明白到许小果死了。我的弟弟死了。
; M3 {) f( k5 f$ @% h( T6 T不明不白地就死了。在我马上要带他回家,去见亲爸爸,迈向自己崭新的,原本就应该属于他的生活的第一天,死了。他掉进了冷冷的水里,被掠夺了生命。 ! {: m1 |% A% D, N/ L
我一想到这里,我就想笑。把脑袋撞到墙上,大笑。
3 E! t- W, `5 F# T我哭不出来了,真的一滴眼泪都没有。哭是没有用的。
4 I( |- G; z3 q! A也不是一点想哭的冲动也没有,每次审讯员刨根问底地想再多了解一些我和许小果之间的关系时,我压在心底的愤怒就刺激我的眼泪,我几乎就说出来:“我和他什么也没有!没有!他是我的亲弟弟!” 2 B0 K' _/ s3 Q/ M
可是我还是没有说。我只要一说,那么我在病榻上的爸爸就会知道。那个可怜的,为了钱出卖一切,最后又被人打死在湖水中的孩子是他的亲生儿子。他盼望我的弟弟,等待我的弟弟,最后的结果如果是这样血腥而黑暗,那么他一定承受不了。而且人已经死了,不能复活,我讲出来只能加深我们家的家庭悲剧,于事无补,我又何必再让白发人为黑发人断肠,徒留遗憾? 8 f/ i. q" ^1 v: J& W# e2 h
我就在这一重重从精神到肉体的折磨中等待命运的裁决。那一天凯歌不知怎么打通关节,到拘留所来看我,他一见面就问我:“你对我说实话,只要你说实话,不管花多少钱,我都能把你弄出来。”
+ I( n8 M/ S4 C3 y8 m' ~: }“怎么连你都不信我吗?”我几周没见他发现他老了好几岁。
~( v5 q8 r8 S8 K6 H“好!那你还有什么惦记的事,我在外面帮你办。”
. M, Y- M" i% y+ L d) x我激动起来,我气喘呼呼地对他说:“只有一件事,就是那天我们在你的歌舞厅外我对你说的话,只有你知道,我求你了,就算我被毙了,我在那边也记得你的恩情。”我渴望的眼神死死地盯住他,他明白地我是指我不要他说出来许小果是我亲弟弟的事情。他咬咬牙,痛苦而又困惑地点头。问:“还有吗?” 0 \4 n/ S( E1 ?" V2 e
“再没什么了,如果你能见到我黄文英,麻烦你替我对她说声我对不起她。”
- H& X9 f1 ?7 Y凯歌叹了口气,审视了我一会儿,慢慢地说:“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放不下的事,你放心吧,我一定让你们见上一面。”他也知道我这次凶多吉少,恐怕他能做的也就是帮我缓解一下压力。他什么都没再说就走了,几天后我竟然又被人安排和我的弟弟见面。我正惊讶我那里来的弟弟,却被带到了一间小屋子里,里面竟然是面涩苍白的骆海庭。我不知道凯歌花了多少钱,拉了多少关系才能让我们见一面,他的一番情义,真让我热血翻涌,泪珠几乎掉了下来。 7 R: _* B& `( i% X
骆海庭在桌子那一面,静静地望着我;看起来很绝望。我的心象被刀绞一样,我只想扑到他身前,抱着他哭。可是此时此刻我理智与镇静占了上风,我知道决定我们俩命运的时刻终于到了。我强忍着泪水无奈地说:“你来干什么,我这种人你还来看我,不值得。”
, n$ i4 S# f: r( I3 r“我相信你,我知道你没有杀人。”他坚定地说。 9 M6 G- }7 _& c0 J: H) T5 _
“是啊,可是我已经玩够他了,腻了,所以才换你。”我轻描淡写。骆海庭没太听懂,愣了一下,我补充:“一般来说,我只玩几个月的,可是那小子不识相,总烦我,真他妈让我受不了。”
( U5 r' J# |; a E2 ?“你在说什么啊?”骆海庭都要哭了,他颤抖着,攥紧了手,在自己的胳膊上无意识地抓着。
: B' ]# x" I" M“算了,看在咱们相识一场的份上,我都实说了吧。我其实早就好玩这个,在你之前还有很多人,许小果就是我在学校里吊上的,你想想,要不我干嘛对他那么好?我瞒你瞒得也挺辛苦的,对不起了。其实我早就知道这事情纸里包不住火,早晚有暴露的一天,我其实也没打算和你玩太久。你别当真。”我抱歉地对他笑笑。
, e' M* ?) { I他伸出手指着我,慢慢地说:“你……你胡说……”
P# \ X% n9 t- T4 \0 R e/ m“嗨,”我不耐烦地挥挥手,“你小子也真是的,这种事那有人当真的啊?不都是玩一阵子不开心就散吗?象你这样的我见多了,你这样不行,将来到社会上要吃亏的。好了,你也不用委屈,我的公寓里还有两千块钱,你拿去花吧,再多我也没有了……”
L3 R' j" f+ U6 D# i! K他呆在那里,用袖子抹了一下脸,忽然很平静地问我:“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 \% p5 h, T7 c- ^5 M
“你嫌钱少啊?你别不要脸了,我都这样了,你还来难为我。”我吐出最后一句话,精神马上就要崩溃。骆海庭麻木地望着我,转身对保安说了什么。保安开了门,他跟了出去,在门关上之前,他看了我一眼,那眼中,竟然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没有。 + O) U9 ~ \+ W$ l' E! w
我身旁的警察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回过头低声说:“你真是个人渣,枪毙你都脏了枪子儿。”我扶着墙,坦然自若。 % ~4 r {1 ?; c+ A ?* W/ `4 h- q
" s* Z/ T" ?# u# P y( `( x' B. C你听见过心碎的声音吗?
" D7 A- K3 m, m9 u那是高处垂直掉落的玻璃器皿,摔在冰冷光滑的水泥地面上。 # X# P9 p6 A7 V$ P4 s
清脆。悦耳。 ( @; N7 U. M: I7 w
一瞬间。一刹那。
. h4 X* i; q4 K! V- u) r我听见了,当我走在回囚室的长廊里时。见证是我拉长的影子,单薄,稀疏。 @! ^5 f" G) K(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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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过心碎的声音吗? # ?% p+ l. v, N; v5 o
听见过 / m- U0 d L% x
心碎的声音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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