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相思淡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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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相识蓝色天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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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 V# K$ G1 [( @$ H- \7 `- `' a/ m    晚秋，一切都显出成熟的美，而天宇，却也是格外的蓝且深幽——要知它的深
# ?  g  O$ {1 g' k与幽，却正如此时的心情，不知何处，是它的尽处。我正是在这个时节，走进了他
7 H5 ?8 l- T( v5 T5 R" ~/ \' s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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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87年8 月，我的十八岁生日刚过没几个月。所有参加过高考的人，没有人不
知道，黑七月，红八月。是说七月份参加高考，对所有的应届考生，无异于范进中
举前的境况，而八月，则在录取过后，高高兴兴地去学校报到了。我也是在这一年
5 {3 |* M6 {% P参加的高考，然而，命运却偏与我开了个大的玩笑，一向自信的我，却失去了全部
, e; t# v3 u, H, i5 T$ h0 T* S( k, b的自己，没有进入自己想去的大学，身不由已地进了一所十分不知名的学校。所有
6 a. V8 x; Z+ J的梦想，在那一个月里都化为融入蓝天的轻云，永远地消失在无垠的天宇之中。万
: w* M3 P* v* A& }/ C般无奈之下，也只好打起行李，走向不知名的未来。

    101 、102 、103 ，啊，教务处，我拿起录取通知书，“是这里了，新生报到
处”，于是提一提背包，揩一下汗，伸出手：“叮、叮、叮”怯怯的敲击，听起来，
正如此时我的心情，充满着对未来的不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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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5 o, S$ x4 ~: {  K! x$ i    “请进来吧”，很磁性的声音，从厚重的门内传出来。

% T' H+ R+ q: y0 I; j! i5 P0 @) h    我轻轻地推开门，在屋内的一角里，一个颀俊的身影，似乎非常的的熟悉而又
非常陌生的的身影，一个在梦中隐隐约约出现过无数次的身影，带着柔柔的笑，送
向我蓦然间颤抖的心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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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 D, b$ W) ^5 C    “是来报到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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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犹犹豫豫，我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因为就在进入这房间前的一刹那，
' w1 y( y$ {' t" D( ?我还没有说服自己，是最终读这所我不喜欢的大学，还是再回去复读，以求明年。

/ }' \  j0 Y5 M6 R7 f    我明显地感觉到一股热热的目光，从我的脸上掠过，再往下，到我的桀傲不群
) S2 k8 i8 @/ ~' S$ s3 q的衣着蓝蓝的露肩紧身T 恤，紧紧包裹身体的牛仔裤，从尚未发育完全而青春毕现
的身体中，透露出一种即充满忧郁又充满自信的信息，这目光的压力，让我挺起了
身体，坚决地说：“是的”。

    “哈，”说话的人站起来走向我，足足比我高一头：“你底气好足呀，一天了，
我还没有发现一个这么说话的呢，你算是第一个了，到我们学校来，光有底气可不
行呀，呵呵”，我向后退了一步，突然间我意识到，一种无形的感觉正向我走来，
这感觉，在过去的十八年中，淡淡地在我的脑海里浮现过多次，但却永远是淡淡的，
稍现即逝，直到今天，从我心的深处一下子跳出来，我又仔细地扫了一眼面前的人
：与我一样，是蓝色的T 恤，却是浅浅的，白色的长裤，白色的皮鞋，似乎在证明
* @' |" w3 a/ V6 _5 l着他，不是从这酷夏中走出来，不是在这喧嚣的校园中走出来，而是来自那外一个
地方，我的心在抽搐我的天，今天是怎么了他似无意地摸了一下我的脸：“嗨，是
哪个系的呀？”

    “会计系”我目光怯生生地，完全没有了进屋时的那种自信，我后仰一下，躲
8 ?' e3 X5 t8 c2 d2 Q开他的手，却感觉到他的另一只手，轻柔柔地扶在我的后背上，我全身热了一下，
! Z9 A" C( @7 S2 A因为我知道，这站起来的人，用他身上激发出来的，在我心深处隐藏多年的那种淡
淡的感觉，已完全打夸了我的自信。我的心中已感觉出来，有一种特别的激情，从
. g$ g; {. k: d6 ^# C. R. H我内心的深处在泛起，在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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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计系在后楼，从办公楼出去向左拐，穿过绿化带，就看到了。你的报到手
& D) }0 s; ]& Q/ G2 B3 ]* B" s续都带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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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y) C2 R3 x; f; A    一边办理报到手续，一边从眼角下溜着目光看他，他也以一种更深的眼神在看
着我，一边有一答无一答地与我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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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r! x# F! r6 L: _    办完了所有的手续，我一溜烟跑出了这阴凉凉的建筑，走向刚才他指给我的方
( U$ a0 |4 g2 M6 y( R6 m向。外面真热，我的T 恤已被汗水浸得湿润润的，戴上墨镜，看看天，比我刚才来
/ t# D( U7 j' b( [/ Z2 {时还要蓝，还要深，在蓝蓝的天宇上，一个火球也似的太阳放着不花钱的光，向我
炫耀着，我挥挥拳，即向太阳，也似着对刚才令我产生无限忧的老师叫道：“我不
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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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无奈分手秋叶红

9 F5 h( \4 d- A    上学了，分外的无聊。不知道是不是别人与我也一样。我内心的烦燥，没有一
8 Z6 h) G1 s' j7 u天能消失。而欲问这无名烦躁的由来，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是，一个身影，总
* ]/ t( F% P4 W' W0 p8 V5 h在我的眼前摆动，吃饭、睡觉、走路，无时无刻不在与我相依相随。课程简单且枯
燥乏味，会计学，一个我从来不感兴趣的学科，而我却要在这里研习三年。没事下
来，我就整天读英语，因为我的梦就在那里，无时无刻，我想象着我的爸爸在前面
0 m# j4 c- J4 }5 x; v9 n7 N4 L1 }与外商谈话，而后面那个西服领带，温文儒雅的翻译官就是我，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 L- k& L2 H3 z9 s温文儒雅虽然依旧，然而我只能做爸爸的临时翻译官了。心不在焉的我，几次把平
时能翻译得很好的话，译得一团糟，大鼻子的老外时而摇一下头，有时又目瞪口呆
" w* A" _, g: a/ h; e* a( c- [地看着我和我的老爸，我的老爹也瞪了我一遍又一遍，他对我失望了，本来，他认
9 x9 o9 J  E/ B  U+ |7 i为我虽然没有考上名牌大学，但做为学问，并不完全由名牌与不名牌的大学来决定，
但现在看来，我实在是不可造就，在他叹了一口气之后，我知道，我的临时翻译官
的位子也就到头了。尽管首席翻译官事后向我老爹说了一遍又遍，但我老爹的态度
却是坚决彻底，不顾我老妈的危胁，决不再用我给他丢人。然而我仍然在梦想着那
份得不到的学业。

2 ~0 `9 \0 ^0 s1 C. ?: D  s( r    “你的手怎么不按标准指法呀？”浑浑噩噩的，我丝豪没把讲计算机理论的那
/ X: _) ]- l& M9 C: ^3 j) p3 n8 a个小老师放在眼里，半睁半闭着眼，手放在键盘上，听她唠唠叨叨。而耳边的一声
轻轻的问话，却使我如雷击般地惊醒，是那个令我寝食不安的声音，是那个令我失
1 `, `& V. Y" T( u1 {魂落魄的身影，突然地，涌现在我的面前，我的心在跳，口在发干，嘴张了张，什
么也没敢说出口，我只望着那张充满着笑，充满着关切的脸，和那双不见底的黑眼
睛，似乎有很多的话，不必说，就从那双眼睛里流出来，似乎有很多的事，不必做，
就从那双眼睛里能看出来我的天，我是什么毛病了，我怎么会对一个同性的老师如
此牵肠挂肚，一瞬间，一个月来我的无名的烦恼，不开心的源泉，全都找到了，它
! j! G# o+ }# t5 H8 \1 B决不是因为我没有考上好的大学，也不是因为我老爹不让我给他做翻译，而是他

    “下课到我这里来一下，我是计算机教研室的，我姓哲。”

    下课了，我胆怯地，但却是万分自愿地走向隔壁的办公室。计算机教研室的办
8 V: I0 G" S7 k. |* U4 L( H公室，像所有的计算机一样，冷冰冰的，灰白白的，除了哲老师，没有别的人。他
" H6 d3 b; V: m; Q1 A+ r靠在转椅上，背后是挂了一墙的各类书籍，依然是面带微笑，会说的眼睛直视着我
+ X( N/ n+ r8 `, j的脸：“过来坐下吧”我慢慢走向他，头脑中一片混乱，我的心不停对我自己说，
7 o. K* H0 D/ T/ X“别这样，这不好，我不怕你，我不怕你”我只是将这简单地理解为我对教师的一
种畏惧，但还是不能抑制地，坐在他的面前。

- o* k/ S2 ^+ R* P6 N    “我观察你好久了，”他略带沙哑的声音柔柔地向我说“我知道，我们的学校，
并不是一流的，我也看过你的档案，的确，你不应该来这里，”他顿了一顿，接着
说“但即已来了，还懊悔那些过去有什么用处呢？我们的学校不是一流的，但我们，
+ P$ ]9 V2 Z4 j  ]2 i) f要培养一流的学生，这是所有的老师，当然也包括我，共同的心愿，我希望你能理
解。另外，消极的反抗，对谁也没有好处，你浪费的，是你自己的生命”。我的肩
0 Y* p3 g# J0 T" ?: g# S' {1 q头一热，又是他的手一双很大的手，很粗，与他细腻英俊棱角分明的面庞决不对称
) A. ^$ |% N  Q& @! n放在我的肩上，我的心一抖，感到这孤旷的办公室，格外地冷，我慢慢地站起来，
: c: c% @5 K# h: Q感觉到这只手，也慢慢地滑向我的后背，慢慢地滑到我的臀部，然后停在那里，热
热的，“你晚上到我这里来，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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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无声地点点头，走出了办公室，我跑向操场，跑到人迹罕至的草坪，仰面朝
天，天空依然是无穷的蓝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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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我去了他的宿舍，补回了所有开学近一个月以来没有认真学的计算
& N3 O/ N) s1 q7 A5 A2 R% m机课程，直到他讲得累了，我也实在是灌不进去为止。休息了一会，两个人开始聊
天，不像是师生，完全是一对掏心置腹的朋友。夜深了，回宿舍已是不可能，他看
了看四周，对我略有歉意地说道“说得太多了，你回不去了怎么办呢，”他似乎踌
躇了一下，又说：“好罢，就在我这里暂住一个晚上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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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躺在他的旁边，屋里静极了，只能听到他的呼吸我的呼吸，一粗一细，月光从
, e* E- I, h7 ]2 R8 l, p窗外射进来，照在我们的脸上。我觉得一切都停止了，只有一个热热的身体，我想
, R7 Q% e0 J* U) A* k往了许久的身体，就在我的身边。虽然多年来养成的独居的习惯，我早已不适应与
- X; m2 }3 h* A. Q0 m% e) T, x; J别人同住一房，何况与一个并不太熟悉的他，毕竟是我的老师，但我的心中，却似
乎早已期盼着这一天的到来，只是我从来没有想到，他竟然来得这样的早。

    “还没有睡吗？”耳边传来一声低低的问话，我觉得自己的脸红红的，答道：
7 z: X; y9 Z' C* x3 O- c) [“还没呢。”

) M+ }, N' W  j    我觉得一只热热的手，从我的体侧伸过来，放在我的头上，然后慢慢地向下滑
' I, U; E0 r, s动，直到胸前，“我不该留你住在这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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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 l: _' x! ^6 Y  n. v8 X/ U8 ^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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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1 @4 \* N! s$ z: _" {5 A    “你怕吗？”随着手的移动，他轻轻地伏在我的耳畔说着，他的呼吸炽热而急
5 t5 s; ?) q; l' O6 x促，全身也由躺着而起来，番过身来，轻压在我的身体上，“我我，我好想有这一
天，从你报到的那天起，你飘逸无定的眼神，充满着惊恐与忧郁，让我的心碎了”
3 V* j1 m- a# ?( @+ \+ g他喃喃地自语着，将我全身的衣服慢慢地，坚决地一点一点褪去，露出我尚未发达
的胸肌，平平的小腹，还有下面

    屋内，静极了，只有他急促的呼吸，我的细细的呻吟，感觉到的是他的热，我
4 c8 h+ C1 o6 Q的汗，直到激情的消退。整理完毕，为我拭去汗水，他柔柔地拍了拍我的胸，悄悄
& I1 e0 R# L1 P- ^" _5 G( ]' E道：“睡罢，明天还要上课”。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沉沉地睡去，直到我感觉到一只手，将我全身揽在怀中，
. J- H% b3 H; K  J7 g我睁开眼，天光已大亮了，我竞然躺在哲的臂弯里，他低着头，笑盈盈地看着我：
- `7 n3 H7 }8 Q1 w! c“醒过来了？然后又迅速地抬头向外面看一眼，压低声音说：昨天晚上痛不痛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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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脸红红的，全身发热，但我不敢动，生怕失去了这久已想往的一拥―――
" y2 I1 @& x9 _3 c$ T从我长大以后从来没有人这样近地将我抱在怀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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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x, R! C2 p: d2 ]7 |    他另一只手也环过来，放在我的小腹上，嘲笑着我清晨胀鼓鼓的短裤，“哈，
要画地图了，快起来了，一会别的老师会来了。”

    我越发地难为情起来，虽然每天早晨都是如此的勃起强壮，但眼下面对的却是
7 [; r. Y5 o8 o昨晚那个急促的他，今天又是一个陌生的老师呀我抓紧时间穿起了衣服，冲向尚在
: Z% F7 @6 w* ?' U! R! B$ v晨曦中的操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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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此，我再也没有了无精打采，从此我的计算机课程就突飞猛进，远远地领先
在全系的前茅。学校里与文科相近的老师也好，学生也好，都知道，会计系有一个
" m4 B- F& R* }: r个子不高，形容冷峻，被很多初识的女生切切私语议论的小男孩学计算机学得疯狂
了。

+ T# S: j7 d% y6 I    秋叶黄了，秋风起了，北雁南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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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e- y7 i; d, `- ~& M- \    我第一次能用BASIC 语言编写一长块的模块，用来管理系内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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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第一次能用当时很先进的WS文字处理程序，写出精彩文章，而这以前无论多
) W7 ~) E4 C& r3 ~: g* {4 e9 E; A长，都只能用手抄的工作。我把自己读这所非名牌大学的前前后后，写成了铅字，
/ F4 F3 A! y- L' W" x5 ~; u发表在省里的一家刊物上，我第一次有了自己的笔名，吉林蓝宇。因为我是吉林人，
我最喜欢的色彩是蓝，最愿意观赏的风光是空旷无垠的天宇，还有，我与哲的相识，
9 |3 H. _* Z" i, `2 T是在初秋里的一天，最亮丽的蓝色天宇下。

    有好几天，我没有看到哲，心里乱极了。我知道，我与他之间，或者说他与我
4 z0 U# A7 F! Q( l4 S+ V. S% q6 x- W# w之间，有着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他没说，我也没说，但我们彼此之间都能感觉到
( l2 Z0 N4 }* D, V' u* M从那次在他的宿舍留居以后，我再也没有夜间到他的办公室去，我们似乎在彼此互
相回避着，谁也不愿讲出自己的最真的话，因为我，仅有十八岁，正是人生中如花
的季节；他，是我的老师，是所谓人类灵魂的工程师虽然他比我大8 岁，然而也是
生命之火最为灿烂的时光。我们在浅意识里，似乎都意识到这种感情的不应该，但
: U, k1 f+ p: B2 o谁也无力把它赶开。我们在心里，彼此珍重着，比我们在口中表达出来，更加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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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你知不知道，哲谚已调走了？”

7 z  E5 f% D! ?8 J# k5 N( `    “为什么事呀？”

    “这不很明显吗，学校迟迟不能给他解决房子，都二十六七的人了，不着急结
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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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

    “听说他的女朋友家很有能力呀，嘿嘿，他长得这么俊，男人看了也会动心呐，
* }1 g) h! S" c8 [何况一处房子，女朋友再搭上点什么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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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t8 P2 ^5 ~5 U. l! S    我在机房里编程，忽然听到两个管理员的切切私语的内容，心里陡然如掉到深
不见底的冰里，我强力克制着，存上盘，慢慢走出机房，象疯了一样跑向操场，跑
3 f/ |6 k$ J+ u0 h( D4 V到已荒无人迹的地方，全然不顾深秋的寒风吹到身上，吹到我平日万分爱惜的脸上，
我伏在渐已枯黄的草场上，任凭委曲的泪水无声地流，深不可测的蓝色天宇，仿佛
: u5 y3 v6 a! y4 m$ y6 g, j倒过来，成了高深无底的蓝色深渊，要把我深深地埋藏在里面，深秋的凛冽寒风吹
透了我的心，我哭着，我的心好苦，我的心已碎，噢，天呐，难怪这么多天我没有
; k1 ^7 o5 ]7 `0 K/ k看到他，他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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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能说什么，因为我们从来没有过任何承诺，他是我的老师，我就是他的学
生。而这一切，又都是极普通的。

    我病了，病得很重，而且拒绝配合医生，高烧，却紧闭了嘴，不肯开口，清醒
+ i8 }3 b8 [% u* ~. f, @1 x: q时也不肯服药，西医只能静脉点滴，希望退烧，并说再这样烧下去，脑子可能会受
到影响，我被接回了家中。笃信中医的姥姥大哭着不肯睡去，整夜呆在我身边，痛
斥着父母和他们找来的一个又一个的医生，并哭诉着，“天哪，让我死吧，要了我
的老命啦，我的可怜的外孙呀，天啦，”

( a8 P) n5 S0 x    但我仍是昏睡，高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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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逼无奈的父母花重金托人，找来了城中最有名望的早已不肯随意出诊的老中
5 `* Z4 u1 h: }% n( N医，戴着老花眼镜，搭着我的脉，摇摇头，又点点头，叹息道：“心病还得心药治
, K; G/ i8 x) B( F啊，这孩子得的是，”

    “您讲吧，我挺得住，我就相信您了”，姥姥抹着泪，小声地恳求着，“医有
3 b6 x$ y' `: S3 c  J- L医理，还得看医缘，我试试看罢，这孩子得的病，唉，他是心里有话呢，只是大惊
& f$ z$ z2 w% |; u, N2 ?0 b大怒之下，闷住了三焦，是急怒攻心，现下，我若是用药能冲破他心中的淤积，只
要是他能说出来话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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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2 \' w2 p7 W6 ~    姥姥顾不得体面，当着与他年岁相仿的老中医的面又大哭起来：“先生呀，可
- V' d- C1 K. u他什么也不肯说呀，我就知道，他没考个好大学，孩子要强，嘴上不说，心里有火
  P  Q5 I/ Z  |) ~; L% t呐，都怨孩子他爸，孩子说外国话好着哪，他就是不肯让他去说”姥姥把能赖上的
+ W4 i* W  d5 x2 D& e理由都赖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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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嫂子，我们年纪差不多吧，有些事啊，呵呵，我告诉你，这孩子，似乎是
) W( E9 G& q0 L" Q+ d7 w老话里说的那个，相思”老中医吞吞吐吐地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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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3 j+ e. y3 V! t3 [% V. `    姥姥一楞神，止住泪，“不能罢？我这外孙心高着哪，任是多好的闺女，是正
眼都不搭呀，他才十八岁，哪能呀？”

    老中医无可奈地呵呵笑了一笑，给我开了方子，在迷迷糊糊中，被灌了若干天
的苦药之后，我终于醒了。

+ o- p4 Q  `6 ~" q4 }- o7 p8 l; J    我再也不肯去计算中心，尤其是那间哲曾用过的屋子，他的办公室，考试时，
. |2 p  T0 c; {  M7 C' X$ R我绕过他的屋子，远远地从走廊的另一头进入教室，但眼边看到物是人非的办公室，
我的泪不争气地向外流，我的心在流血，考过了试，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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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别来生死两茫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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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l4 K: N: @$ i* _, i4 u    一转眼，大学二年已经过去。我二十岁了。就在我生日的那一天，我收到了一
4 W. H3 m. S9 X封没有落款的信。凭着封面熟悉而苍劲的字体，我立即知道了他的来处。如同做了
贼一般，我坐在教室无人的角落，颤颤地撕开了封皮，滑出来的是三叠折得非常考
9 j( B& |4 |% a7 s0 m究的信纸。我悄悄打开最上的一叠，映入眼帘的是很大的几个字：“愿你快乐，在
% \4 v' J( R# _8 C# {9 _你二十岁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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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5 ^+ K2 n& H9 n    泪水蓦然地涌上我的眼，在模糊中，二年以来压在心底的委曲，如同决堤的江
河，涛涛地奔泄出来：他并没有忘记我，他还记得我的生日。

3 }6 q8 M1 x1 t    “弟弟，不知道我可不可以，也不知道我有没有资格这样叫你，首先请原谅我
( I* w( R% w, U0 F9 R9 H8 W" X9 u的不告而辞，我实在是无能为力，在课堂上，站在讲台前，我可以做你的老师，但
在生活中，我是一个弱者，我无力抗衡社会的压力和良心对我的谴责，现在对你说，
2 I, D% \/ x* ^9 ]7 Y! S/ }你可能不理解，因为我伤了你的身体，更伤了你的心，你可以恨我，可以不再理会
我，我也不求你的原谅，我知道，说什么，也不能弥补我犯下的错，但是我爱你，
5 B, x6 M. [4 b: ^我知道这不对，也知道你不能理解，我以前从来也不说，但我心里是深深地爱你，
: c; |0 `8 U/ j7 ^+ t8 P: B什么也不说了，你忧郁的黑眼睛，永远铭记在我的心里，我不会忘了你的笔名‘蓝
2 m# ~# \% _: [) j宇’，只有我才知道他的真正函义”

    同样在信中的，是两封落款在二年前和一年前的信，第一封中说：“弟弟，我
* X* a+ m1 s9 l这样叫你可以吗？从那一夜起，我不再是你老师了，我撕下了老师的外衣，赤裸裸
' O( V: n' d; g2 P7 O地站在你面前的，是一个被特别的性取向所趋使的男人在一个少年面前不可自拨的
# L9 T( n. f. U. c; v真实面目，现在我要走了，我不能与你告别，你恨我吧。是我毁了你的一生”。第
二封中说：“弟弟，一年了，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但我无地自容，不知道如何向
你开口，一切解释都是徒劳的，功课怎么样了，计算机扔下了没有，英语是你的强
  g( F; S/ K1 @0 c项，我非常的钦佩的，希望你有目的地学下去，把自己培训成一个能适应社会的人。”
! k! \2 G  ?: C* \8 }
    信的最底，写着他的详细地址，是北方一个很小很贫穷的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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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3 ^; k3 y2 M( W; H+ j    他不全是为了回避我而离开，他不能抗衡社会给他的重负，在一个封闭而落后
的地方，二十九岁仍没有结婚，这个人，就会成了社会的怪异之物。这是我在多年
* T7 l& j5 a8 J5 j, _3 k以后，我自己也面临着同样的困境的时候，才深深理解的。

    我们又开始了频繁的书信来往，但全然没有了往日的激情，只是我或请教一个
+ P9 G8 L: ~9 w2 g2 {+ e+ F" Y+ O问题，或是他来信问候我的考试情况。我们谁都回避着过去发生的一切，分别，即
. ]  k, C, K" X8 t* m隔断了我们的肉体联系，也给我们在心灵上的沟通带来了无尽的空间，生死茫茫，
& W  ]7 X$ k4 K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次的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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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89年，全国的春天来得特别的早。但早春，并没有给共和国带来一丝的吉祥
; U5 m% g: U5 d和欢乐。到了五月份，全市各大学相继停了课，我也是在学校无学可上，终日里募
捐，写各类的传单，爸爸妈妈生怕我会做出更激进的事，在没有事先任何征兆的情
4 j8 U* t# [+ r6 {况下，打发司机将我接了回去，并给我留下了一长篇的文章要我立即翻译出来。但
这时我的心，已同全国所有的大学生的心一样了，被一种莫名的燥动所鼓舞着，我
7 ]% [  ]1 \; o  n: h. ?+ }3 [+ V在反复解释无效的情况下，一天一夜无眠地将这本来平日三天才能完成的谈判合同
书翻译完毕并打印出来好在哲谚教我的用微机处理文字我早已熟悉不过了，何况家
里这台小小的当时还觉得珍贵的四通打字机呢。第二天的清晨，我在全家人没有起
床的时候，悄悄地将清样放在了爸爸的书房，自已只拿了贴身的内衣和几件换洗的
衣物，离开了家门，回到了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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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 C0 R7 c6 m$ @    我再次收到了他无数封的信。一封比一封地严厉告诫我，无论如何也不能做出
过激的举动。但这时我早已身不由已，因为我是学生中的头。春末夏初，已渐感热
的风从蓝色的天宇上吹下来，时而夹杂着血的腥味。六月转眼就来到了。我的家已
将我如同犯人一样的看住，而从全国各地来的同学，一批批地从我这里中转。家里
的厨房天天有有妈妈劳碌的身影，后来，妈妈有些吃不消了，告诉外面的食品店，
4 V: P7 r9 y1 J8 t2 a- m1 Z( V9 J只要打电话，就要送来吃食和饮料。但我仍然是找到机会就回到学校，我不能离开
我的同学们。而哲谚的信一封接似一封。一天夜里，我正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家
中的书房闷坐，电话玲声大响，吓得我的妈妈当即捂住了胸，然后精神紧张地接起
# k& P5 ?5 k; B- e2 r了电话，早已睡在床上的姥姥也起来竟然是他。他急促的语调离电话很远都已听得
出来：“阿姨，我找小宇，要快。”我吓傻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因为他从来
' W9 H: D3 t. Y+ X6 l不敢往我的家里打电话。写信也从不落地址。这回却在深夜将电话打进了我的家中。
+ j/ d9 B, ?: Z6 ?" g我紧张地接过妈妈手中的电话：“小宇，我告诉你，你千万不要再出去了，算我求
你了，好不好，我得到了确切的消息”放下电话，我立即穿衣服要出去，妈妈颤抖
& t# E: ~5 F! {, u' \4 g9 Z& G着声音：“儿子，妈从来不管你的事，但妈也是读过大学的人，我知道你们学生的
/ f5 E% c: K3 {感情，但这时候绝不能出去了，算妈也求你了，好不好”？姥姥又开始哭起来，
“孩子呀，我的孩子”我不耐烦地吼道：“你们哭什么，我又没死呢”。要动手的
消息早已传送了很久，我由于过于激进，也早已被学校解除了所有担任的学生干部
5 V' |1 k; U; ^: O8 K职务。但我这里仍是同学们的中心。我这一句话全家立即哭成了一片，仿佛我立即
2 o& G- r; Y% Q; a就要进刑场一样。时间一分一分地过去，我们家里仍僵持着，全家人拦在门口，你
" A! }5 f6 P& I8 |说他说，互相纷争着，乱成了一团。不知不觉间，已是后半夜了，大门突然急促地
7 S- o$ k1 l6 a# h6 p响了起来，姥姥吓得直了眼，没有了哭声，我跳了起来，直奔大门而去。进来的，
2 Z4 k: d+ a! P* I; y: F  s竟然是早已久违了的他。

    这回目瞪口呆的是我，我心几乎要跳了出来，我绝没有想到他在后半夜会跑到
我家里来，要知道，从他居住的小县城乘火车要七个小时才能到达我这里，只见他
9 l, G4 A. [+ j/ e全身是汗，呼吸急促，我几乎来不及问他是怎么来的。

    定下神来的妈妈看了看我们，开口道“你一定是哲谚吧？”我的头轰地一声大
了起来妈妈什么都知道了。“谢谢你对小宇一直这样的关心，我们家真不知道如何
! `) Z6 ~8 ?" [: o感谢你呢，小宇从小没有个哥带着，任性惯了的，这孩子呀，小宇快点，去放水，
让你哲谚哥洗个热水澡，再将你的衣服换上。面对不期而来的他，一切政治在我的
$ V; [- ^5 H; E; y% T: I% L7 ^面前变得苍白，我不是一个搞政治的材料，我不能放下自己的感情去冲锋陷阵，我
" c* F- B( a- l5 X& \" O再没有了出门的勇气，顺从地到洗澡间将水放上。听到屋内他们的对话：”阿姨，
急死我了，我真怕小宇“”多亏你来了，这不，都半夜了，我们家像看什么一样地
看着他呢。他就听你的话，你好好地劝劝他吧，阿姨一把年纪了，姥姥也这么大的
岁数了，全部的希望都在小宇身上呢“妈妈有一句没一句地想到哪里说到哪里，又
  }! [# k/ _( a$ N7 G对仍焦燥不安而又心神不定的哲谚讲道”哲谚呐，往日多谢你教小宇这么多知识，
现在找你这样的老师可是不好找呐，现在小宇微机也好多了。“
! E0 I# }8 g9 U- z
    我悄然地吐了一口气，妈妈还是不知道真实的我们。

    在我的卧室，我一边整理着床铺，一面问他：“哲谚，”我没有叫出老师，称
了他的名字，“你怎么来的呀”？“还说呢，都为了你这个小淘气，我打车来的，
夜里出车，司机不肯，我付了一千元，才买动他用了三个半小时跑完了火车将七个
小时的路”。

    我什么也没有答，我知道，哲谚这时的工资不过是千把元钱，他竟然全部用来
打车，只为了阻止我的偏激行为。
5 G  ~) \; `" h* o
    “你不昨天才给我写信吗，刚才又打了电话”。虽然两年没有见面，我们还是
  g0 z6 t0 `( l! f一点没有寒喧，直奔正题。“我知道你的，一定不会扔下同学们不管的，也决不会
离开你的同学们，我顾不得那么多了”。

) a/ G8 V! K. \3 Z2 a- ^    “天快亮了，将就睡一夜吧，我的房间可没有你的新房那么舒适”。我一边收
拾，一边随口说，那边哲谚的脸立即变了色：“小宇，我不求你原谅，你将来会知
道的”。立即，我自己也感觉到了这时说这个的不该，他这远跑来，就是为了我，
一句问候的话都没有，我却说出了这个，于是我说道：“好了，还是老师呢，这么
2 r4 R7 O% `& u0 \+ \点修养都没有，一句你就急成这个样子”。“”小宇，你不懂的，你不会明白我的
“，哲谚喃喃地对我说，仔细地端详着我，经过两年的大学生活，我全身已完全脱
8 a2 |( y) v) m. ]; u2 I$ B去了少年的稚气，只是白净净的脸上，充满着疑虑的飘乎不定的眼神哲谚所说的最
5 q6 Q+ u& @' c" B& j, `怕见到的我的眼神，仍是两年前的样子。他轻轻地将我抱起，在地上慢慢地走来走
9 X0 E& s! F: I* K% t* M8 [' O+ s去，然后又脱下我的衣服，将我放在床上，他自己脱下刚才洗澡时穿上的我的浴袍，
并排与我躺在一起，轻轻地拥着我，手滑动在我的全身：”小宇，真没想到我们在
这个环境里见面，明天真不知道怎么向你的父母交待。其实我是为你着急，也是实
在忍不住了，“我捂住他的嘴，”别说了，我明白的“。

    这是两年以来，我们第二次的同居一室。
+ l; ~/ _+ J2 k4 P* g
    天光大亮的时候，我们起来，妈妈早已准备好了早点，我们一边吃，一边听哲
谚说：“我在北京的同学，得到确切的消息了，决对不会错的”。“那我的同学怎
么办呢，他们可全蒙在鼓里呢”。我急切的说，“你放心吧，今天早晨你们学校打
# D- g$ e4 j0 q, ?6 x( T来了电话，学生全部恢复上课，不准外出，所有学校的一切事务，由学校组织出头，
妈已为你请了假了，再说哲谚头一次到我们家里来，你就忍心让他一个人在家里苦
6 P) @3 A; k2 M9 r' A0 ?+ j8 e等你？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家里的人你不再意也罢了，对得起老师吗”。我无言
以对，此时，与哲谚不能用对得起与对不起来说了，我们，是彼此印在心里。
2 F0 D; P( K# Z$ A
/ b2 s2 O% E1 o+ t( N  `    六月的风波，已经过去了好久，学校里的庆功会一场接一场，我只是无语地随
着大的气候，或是写交待材料，或是听没有个正题的发言。我与他，再次分开了，
; J0 s) L2 r* p' d7 ~, T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相识二年，我们真正的在一起，共有的肌肤之亲，仅有这两
  e: s" b! `9 z, v$ [5 z次，刻骨铭心的两次，足以让我终生难忘。当你不能拥有的时候，你所能做的，就
是不要再忘记。我所能做的，也就只能是这样了。
9 W& t- N6 l% t& e6 A
* P% t# A* L; r: ]    大学毕业了，我因为出色的英语和娴熟的计算机技术，加上家庭的努力，到了
; s8 X4 ^# P' l+ H1 B一个相当好的部门。每日开始了按部就班地工作，没有目的的工作。随着年龄的与
( a& A4 C) a: X( h* t日俱增，我渐渐理解了哲谚，也知道了我自己，我们同属于社会上最少数的一个群
6 ^6 r9 d, Y! t落，一个被别人鄙视，令人吃惊的小群体。但我隐瞒着自己，也隐瞒着我的青春。
. {: O) M, ?' A( E( t又是漫长的数年。我已二十四岁了。从故乡传来爷爷对父母的严厉训斥：“我的孙
8 I2 Q( _. p" Z# z/ d! U% ~子二十四了，为什么还不成亲，你们让我死不瞑目吗”等等，我的父母承受不了了，
于是在早已穿梭不停来往于我家的媒人中间放出话来：“我家的小宇，不要门当户
对的，只要贤淑，能照顾我的儿子就行，至于家境，这没有问题，我们是娶媳妇，
不是买姑娘，”。我抗议着，以各种方式拒绝与接踵而来的各种各样的姑娘见面，
面对姥姥的期盼与妈妈的眼泪，我无声的抗议履履不生效的情况下，我搬到了办公
; X8 l$ j- `; T, A室居住。每日吃食堂，或是泡即食面。我在心里，有一个期待，这期待我等了好久，
我不能背叛的期待。

fly1123

第四章  学会放纵更凄凉

/ n' x$ C! m; k6 [    分别，是无期的，然在心中，无语的承诺，是永远不能忘记的。只是我不知道
( J# h9 S( s% u6 n) i$ i这承诺的由来，我知道，我的一生一世，将不能再属于别人，因为有一个人，已浸
入到我的全部，从肉体到灵魂。

    我不能再没有他，工作的无聊，生活的单调，在我心中，却燃着火，无尽无期。
我要为他保留着，我自己，还有我的一切。我开始慢慢地不再消瘦，逐渐变得丰腴
$ E1 N' u9 ?) e起来，脸上白里透红，泛着健康的红润。
8 D/ L5 ]) b2 Z4 E3 z  i6 q! |
  c% c/ B7 r" K    我二十五岁那年的七月。爸爸忽然中途从办公室跑回家里来，告诉妈妈：“快
, [% c* V# X$ N. ^8 ?收拾东西，家里来电话，老太太病重呢”。爸爸所谓的家，是指爷爷奶奶所定居的
故乡，年近八十的奶奶，身体一日弱似一日，大家都已准备好了一切。傍晚，家里
- Y) S& h/ x/ M: Y* `5 ^% @& c静悄悄的，只有爸爸在不停地吸烟，一直到天亮。
* T' E9 }% q+ p( f, y# [5 Q
( z) y( {9 j# g/ H7 a    三天后，爸爸从故乡回来，满身的疲惫。奶奶经过全力的救助，终于从死神手
中再次逃出来，但仍然是虚弱至极。又过了几天，爸爸的情绪稳定了下来，我也因
为家中不宁，从办公室中迁了回来。晚饭后，他叫我去他的书房。“小宇”从我履
次以吉林蓝宇的笔名发表文章以来，家里大大小小的人都半开完笑地叫我小宇，真
名反倒叫得少了，最后，连一向严肃的爸爸也受到了传染，也如此地称呼起我“我
不知道你心中是怎么想的”，爸爸停顿一了下，半天接着说道：“我得承认与你之
间有代沟，你也看到了，你奶奶，早已是油烬灯枯了”，爸爸的眼睛湿润了，“你
爷爷，也是近八十的人了，对于你的婚事，我不想过多地干涉，年轻人有年轻人的
; D2 w) h& Y8 w7 B" ?/ w* l- z想法，不能总以我的眼光要求你，你有你自己的权利与自由，但你为家里所有的人
: H2 B9 ?% K% S1 Q, X3 T$ j想过没有？二十五年了，家里都是围着你转，从来没有向你提出过你对这个家的义
' p: H3 ^3 K6 \- |# u务，别人为你做的一切都是应该的，你已不知道了你是这个家的未来和希望，你忍
心到看着你的爷爷奶奶在他们入土之前，不看到孙子的成家立业，将你从小扶养到
大的姥姥，一天到晚，可有不为你操心的时候吗？  再看看你的爸”，爸爸用手理
了一下头发，“已是快六十岁的人了，我何偿不想，早日看到我的唯一的儿子，娶
妻生子，让我早享天伦之乐”我偷偷地向爸爸的头上看去，噢，我的爸爸真的衰老
了，原本油黑的满头秀发，竟然已经退去，星星点点地露出了班白，英俊的脸庞，
5 m( L4 a9 ?/ j, |/ J也爬上了不知何时出现的细细的绉纹。我与爸爸，长得不并相像，我自己，更像我
! i; K2 p! y2 |4 W) t: t的妈妈，整个看我的脸庞，除了爸爸遗传给我的白晰，更添了妈妈给我的秀和我自
己与生俱来的一股媚，别人戏称为女孩才有的那种媚，以及良好的家教给我增添的
9 t. \+ H7 q3 t6 y. F温文儒雅，年轻人所具有的充满着自信的那种孤傲，还有的，是哲谚常讲的，是在
  C, B6 b$ y, Y" P5 S- l; t; n眼睛里也是在心里流露出的，最令他不能自抑的莫名的那一种忧郁。爸爸接着说：
$ B. m- q; r2 T: |9 a“做为爸爸，我不能勉强你接受我的观点，但也是做为一个爸爸，我希望你好好地
6 W  D( y2 C& `0 X- i% w% N考虑我所讲的话，二十五岁，是不大，但对于我们这个家来讲，也不是小了”，不
要以为我这么远回来，仅是找你说你婚姻的问题，你应该自己想一想自己的一切了。
( w9 v% i0 E4 ]! s+ E
    我不知如何对爸爸讲，我不能为他以及我的爷爷奶奶，而娶妻生子，因为他的
" v3 \0 t% G: q  F# z  O, V儿子，本身爱的，不是他们想得到的。他们的儿子，早已将自己的一生一世，从精
神到肉体，都交给了与儿子同样性别的另一个人，他们即认识，也同样喜爱的哲谚。
; y* H6 W/ @5 S) p6 ~* U
    我麻木地应付着川流不息的媒人，以及同样忙碌不堪的妈妈。我多想哲谚这时
6 ]0 x5 N/ R( a7 N能出现在我的面前，像我最危险的那一次一样，意外地出现在我的面前。但我没有
1 Y/ `/ u! @2 |# h5 \9 T7 a2 {( ^# n他的消息，任何一点消息。
- r+ r0 d+ g8 D# e( I
7 J+ F# I% X9 V: M" j) `    我崩溃了，同意了妈妈的意见，去见一个又一个被夸得如花似玉的我从不动心
2 f8 Y$ x& b: P8 _" m) b) z的姑娘们。我默默无言，任凭着妈妈妈挑挑捡捡，这家的姑娘没学历，那家的姑娘
* }+ X0 \) a$ L+ F7 |6 s长相一般。直到有一天，我被安排在家，见老邻居的亲戚家的女孩。我烦躁不安，
4 l% V- W6 l; g5 K3 [6 f' b像困兽一般，在屋里转来转去，躺下又起来，在我自己的小书房里写几个字，又到
2 f# U7 d/ S( R/ p0 b7 Y" p' I卧室翻腾一番，妈妈看着，对我的姥姥窃笑：“谁说这孩子不动心？不也是坐立不
安嘛？”

    媒人又来了，带来一位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女孩。像七月天里的一股清爽凉风，
" v8 \# d8 o# A, v$ Q- V像闹市场中一只孤独的云雀，我不得不承认，她的清纯与雅静，是我所见过的女孩
中，所从未有过的，也是我自己比拟不了的，虽然我自己有一些女孩气，但从骨子
里，我毕竟是一个男儿身

    待媒人及这个女孩走了，妈妈问我：“儿子，这个如何呀”？我长叹一口气，
拖着无奈的哭腔说：“就这个吧”。妈妈乐巅巅地向在大书房里的爸爸报喜去了，
- C) Z$ h& D$ o. Y儿子终于吐口了，儿子答应了。

4 H( R3 q, y2 G    夜里我一个人静静地躺在床上，又想起了与哲谚在一起的日子，我哭了，哭得
7 x% g# t7 m! P* ]  J% w非常伤心，比哲谚走时还伤心，现在的孤独，或者不如说是绝望，无人可诉，哲谚
0 R9 V5 B; i  C" `# |再一次的调离原岗位，我们又失去了联系。现在我是彻底的绝望了。

    我去了不该去的地方。学会了放纵自己。我与各种社会上的人鬼混在一起，晚
5 n) B" F" Y" J0 U! y0 `# J- n上很晚才回来，借着送女朋友的机会，到活动的场所去，与各种人调情，利用着我
的年轻与美貌，挥霍着我的青春，豪不怜惜地扬溢着我旺盛的精力，但我从不让他
们最终靠近我，无论他们如何地表示，我坚持着最后一块阵地，那个地方，永远属
于哲谚。

2 J) R5 j$ Z  }" ^/ o' n0 a    我的婚事按部就班地由妈妈操办着，一切都是在我默默无语中，按照他们的想
# Q5 Z2 v' V4 b7 o" }" W$ \像，按照他们的意志在进行。我冷眼观着这一切，仿佛不是在为我操办人生的婚姻
* J8 Y1 K' q1 G, f大事，而是在埋藏我的一段生命。

7 z* Y1 r# q6 x! ^# b, h( K) W    我仍然放纵地快乐着，每天与不同的人约会，像个不知疲倦的小鸟，奔波于各
个活动场所。点上的人，很多人都喜欢我这个略有些胖乎乎的男孩，我任凭着他们
8 `% Z5 f0 E' L/ I与我嬉戏，开着各种荤的素的玩笑，我总是无动于衷，嘻嘻哈哈地应付或者把每一
个人都想像成哲谚的样子，我的身体，是谁也不能碰的，那全部属于哲谚。年轻的
我，从精神上，从体力上，透支着我的未来。我消瘦了，妈妈不停地给我进补，说
是我张罗结婚累坏了，然而，她永远不会知道，她的儿子，绝不是因为婚姻而劳累
- ~" A# l. o5 j2 V; q到这个程度。
: N) x4 y1 z# Y' H
7 W, h6 V7 B( Q6 R4 f, C) Q    一九九二年的冬天，我二十五周岁的冬天，我终于要结束自己二十五年的童男
) T  ^3 m. m+ n- Z# I' {1 r+ \生活，要结婚了。

fly1123

第五章  淡淡相思淡淡愁
" _, J. o+ s! o: ?( h7 {) l
    在我确定了婚期的前一个星期的一天的早晨，刚进入到办公室，还未待我将外
8 ~  j2 G2 s5 z" ~3 L7 ^+ @4 {. i套脱下，案头那部机要电话响起来了。通常情况下，这部机要电话，没有得到允许，
3 P  [5 U/ T& \4 \& N; ^1 _不能随便向外拨的，拨向里面的，也都是做要机要秘书的所需要绝对保密的问题。

+ X' W( o& O9 j5 a3 E    我匆匆地拿出记录本，用着标准的官话讲道：“您好，这里是机要室，请讲。”
然而电话里却没有像以往那样同样传来没有感觉的官语，只是沉默，我又重复一遍，
0 r2 g/ T% p* R! S里面讲话了：“小宇，是我，原谅我用你的机要电话给你讲个人的事，”而后又是
长久的沉默，“我知道你很苦，都是我不好，不应该带你走进这个领域”。
: C/ M1 g# t5 \  r
9 S( w: v  s9 x; K" g% U    我的不争气的泪唰唰地流了下来，仿佛不再孤独，仿佛在即将沉溺的关头，抓
住了唯有一线生机的救命稻草：“哲谚，你怎么才给我打电话，我要坚持不下去了，
+ E( P! l6 A" d1 H9 S8 h哥哥”。

    “小宇，听我说，我对不起你，害得你成这个样子”。
, c0 s* I! X1 h; q' f
    “不要这样讲，哲哥，一切都是我自愿的，与你没有关系，我本来就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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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宇，我知道，你就要结婚了，”
3 v/ T. J6 S; H! T* b; j
, |+ H* n" U1 F' E' \    “不，我不要结婚，我真的不要，是他们，逼得我没有办法”

( u2 a! W' y% C1 M4 _( c% Z7 n% y    “我知道，小宇，我爱你，你也爱哥哥，”他迟疑着，“但我们，这是一条没
有结果的路，听你的家人的话吧，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我无声地哭泣，顾不得机要电话在我的手中，那边传来哲谚同样抽泣的声音，
/ j* P  A: u' e. G6 t* a“好弟弟，哥哥知道你的”

2 g& \. N3 [. C: _. [1 E    “哲哥，在我结婚前，一定来一次，不然，我就活不下去了，”

    “好的，我答应你，我现在北京，我一定会回去的，我今天晚上就回去，好不
2 J5 S  m( W8 V" {# Z好，你千万不要对家人讲不要结婚的事，好不好，弟弟”。哲谚在电话那边哽咽着
  g4 ~; C* X$ t. L% U% t( X& k' M说。
) ^3 M( K8 `" K- L5 M
& t- M# ]: |- q( `5 r    第二天的傍晚，满面憔悴的哲谚出第二次出现在我的家，而对的是同样憔悴的
, G6 L" d0 L2 Y1 f( |/ Y我。妈妈对他倾注了巨大的热情，一是报答他对我无私的教诲，二是从一九八九年
以后，哲谚再没有来过我的家中，还有一个，就是妈妈同样伤感于我对婚事的毫不
热心，只是她一个人在张罗前张罗后。而真正与之有关的我，却仿佛在看一场与已
无关的戏一样，从来不闻不问，她想再次用哲谚的力量，打动我。
# o7 ]- \" o& c/ {( p' `
    晚上，我执意要住我从前的屋子，那是我单身时渡过了若干年的小屋，由于忙
着为我收拾新房，那里几乎已堆满了杂物，而按照我们家的习俗，新房收拾好以后，
3 |( ^* l$ a  M. w( l# Q+ a是不能空着的，我也早已被迫搬进了新房，一个人守着满屋子新簇簇的家仫。于是
妈妈又开始清理我原来居住的屋子，哲谚一边与我答着话，一边帮着妈妈，我默默
地看着忙碌的他们：他们两人，都是深爱我的人，也是我深爱的人，而他们所爱的
: C: _% V. l& ]( ~- S. W目的，却是如此的不同。我看着他们的身影，心中充满着伤感此时的我，希望的，
是哲谚在清理的，是我与他的新居，若干年前，我因为哲谚结婚了即与我不告而辞
7 M1 N; N: i! @/ t( J6 f5 @0 u而伤感，而今天，哲谚来了，却是为我们收拾一所旧房，我们只能再居住一次的旧
房，这一切是如此的短暂，仅有这几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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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g+ w% S8 G& b7 U  X- b
    我们有了相识五年以来的第三次肌肤之亲。这一夜，我很狂，把从活动场所听
来和看来的各种技艺都用上了，哲谚也同样的非常放得开，我们一遍一遍地做爱，
7 k6 v: Y+ h- j; y. j5 g忘了这是在我的家里，不远的地方，就住着我的双亲，我们仿佛要把以前的一切弥
' {* x+ V5 i$ `' l$ O& S' G! v补回来，仿佛要把未来的先预支出去。我知道，除了这一夜，我将再也不是一个清
+ `( _. D6 y% q- z纯的男孩。
+ M: `+ g7 S& _
    婚礼如期地举行。
' E( U2 A/ z5 c3 Z3 h' z4 K
    我像一样木头人一样，与我的新嫁娘被摆弄着，做这做那，哭丧着脸，与新婚
的喜庆气氛格格不入，以致引起诸多来宾的窃窃私语。

' Q) i( J% \9 k    大礼告成了，除了几位平日喜欢与我嬉戏的朋友，其他的宾客都散了，我与名
9 ^8 x- s  _6 g/ ^义上的妻，相对无言地坐在新房里。家里请的傧相，早已把新婚夜讲得如天花乱坠，
也对我讲了记都不记请的为夫守则，但我一句也听不清，更记不下。
/ E& q/ x5 A) W3 l, Q
    外面的朋友在起哄，要我把衣服脱下去，扔到外面，这不知道是他们从那里学
来的闹房的方法，我木木呆呆地坐着，一点不顾外面人的举动。早就知道我对婚姻
不甚热心的妈妈，百思不得其解，她想不出来，为什么我平日能与女友做到相敬如
宾，却唯独对结婚如此的不热情，面对越来闹得越欢的朋友们，她自己打着圆场，
7 y% L( @% b; `# p' k+ K9 v; J' y怕我在这个时候做出什么意外的事来：“你们这些孩子呀，小宇面嫩呢，就不要难
0 k/ b$ x4 O* T; e4 E7 w为他了，阿姨给你们吃糖吧。”
( @: q( T* s  A
+ K& Y$ n+ h% S/ B( q" f% C    我的朋友们大笑道，“在新婚夜还面嫩呀，阿呀呀，今夜里阿宇又做做诗了吧？

    签个好名字呀，“。

    我在无奈之下，脱去了大婚的礼服，全身只剩贴身的衣服，却无论如何不肯再
5 h7 l" ], b1 O7 s& i0 N1 j( o, r开门。朋友们无可如何之下散去了，劳累了一天的姥姥做着即将有个重外孙的美梦，
也睡去。只有新房里的我和已经成为我的太太的女孩，相对无言，一个坐在床上，
一个坐在梳妆台前，夜深了，我们的新房仍然亮着灯。直到天将放亮，已成了我的
2 d; `/ O/ l. G8 T2 Z妻的从前的女友轻轻地说，“你就这样不喜欢结婚？”她又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说，
“我早看出来你对我很勉强，我是太一厢情愿了”新婚夜的她嘤嘤地抽泣起来，我
想到哲谚临行时对我的嘱咐，无可奈何地说了一句，“都到这个时候了，说那些还
有什么用。天晚了，休息吧。”

& [$ F( [2 R! X# E6 e/ C1 I6 m    我们和衣躺在床上，仍是无言以对，新婚的太太喃喃地说，“你平日是多么的
开心，那样多的话，今夜就没有一句话要对我讲了？”

) @. W0 V5 o- f3 s    我叹了一口气，转过身去。平日我们是朋友，但今天，就是夫妇了，对朋友讲
" Z2 t) X6 Y4 A* }# J0 z的话，能在夫妇之间讲吗！

/ [# S1 p* Z/ j5 a' z0 D# \    天大亮了，我们渡过了我们的新婚之夜。
) n/ g/ ^4 E$ E  c+ w1 v! [  N
) k7 z% }5 N" H, |; l    连续三天，我们都是早早的睡下，因为我怕姥姥那过早生出来的期待的眼神，
3 f& Y- {8 V  \怕妈妈那充满着疑虑的眼神，怕。
1 t. u4 ?: s5 ?" D# Z  q5 _" n
; I$ r& C) |3 W% g3 m$ M. n+ M' S    到了第四天，妈妈终于发现了苗头。按照北方的习惯，新婚夫妇三朝回门，就
是新婿到岳家去行礼，我们像其他的夫妇一样，拎着大包小包的礼物，去了太太的
娘家。姥姥与妈妈为我们清理屋子，翻出新婚前夜放在我们屋里的两条雪白的毛巾，
上面清洁如新，没有一丝污痕。像它初拿来时一样，姥姥以为我们没有找到，但妈
妈的脸立即就白了，她知道事先她不敢想的事终于发生了。我们新婚四夜，竟然没
有合房。姥姥去休息后，妈妈一个人在客厅悄悄地哭了。她永远不会知道在她的儿
$ d- \, F6 s  u# J% B子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竟导致对婚姻大事如此的淡薄，但她知道。她所设想的
4 g) X; l) a. o6 s一切，她唯一的儿子娶了媳妇，她自己万分自豪地做了婆婆，早早地做奶奶的梦，
/ u# J6 F3 R& y$ Y0 W9 ~4 k仿佛越来地越遥远了。

    傍晚，我们疲惫地回到了家，妈妈找一个机会把我叫到她自己的卧室，呆呆地
看着我，我不解地说，“妈，你有什么事呀，快讲呀。”

/ O' C1 C$ V4 L7 d  ?# K; N( P    妈妈的泪很快地涌了出来，半晌，才慢慢地叹口气，对我讲道：“小宇，你是
妈妈唯一的儿子，也是我们家族的长孙，我本以为早日给你成亲，一来要安慰你的
: S' p. S6 Y9 Q爷爷奶奶，二来我自己也是老儿子娶媳妇早完了大事，你的事，妈是办得急了一点，
, \0 Z* w5 F! F& ^8 a7 L但妈也是看你们成双入对的，很和美，所以赶紧着办了，我不知道什么地方不如你
的意，你竟用这样的办法来反抗我，四天了，你就这样对待人家的姑娘，我日后有
/ h7 V* v" e# p0 [7 @2 O- f' e什么脸面去见亲家？我是把人家的姑娘拐来玩的嘛？你老大不小了，就一点也不会
为你的妈想一想。”

    我的脸红红地说道“妈，我们很好的，真的很好的”。

    “很好？你以为你的妈真的是白痴？这是什么？”她从身后向我扔出两条白雪
似的毛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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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c; @- Z# {" w. K' m( x6 u8 Z' U    我哑口无言，只是面无表情地对着我的泪眼婆娑的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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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宇，妈是怎么跟你讲的？现在你这么大的年轻人，有什么不懂的？还要你
的妈如何讲？”妈妈一边拭着泪，一边扔下我，自己出去了。

; u( O  e9 O2 J3 B' [, _4 A+ H    我心里痛痛的，不知道如何才好，慢慢地蹭回我们的新房，太太早已将卧具收
拾非常整齐了，屋里点着柔柔的柠檬黄色的落地灯和床前的紫色照灯，我心里乱成
一团，不知所措地坐在了房间里。

    为了我的妈妈，为了我的家，为了为了，总之不是为了我自己，我结束了自己
的过去，第二天太阳高起的时候我成了一个男人。

; T9 X9 C; K/ y/ L& Y; Z( ~    早晨起来，我向妈妈交出了印着鲜血痕迹的白毛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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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D8 k" g. z9 Y    姥姥合不拢了嘴，妈妈也仿佛增添了很多的精神，只有我，独自一个人，早饭
也不曾吃一口，早早地去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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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的一切，不管他曾在我心中留下多深的印象，都已随岁月的流逝淡淡地过
0 E0 C. y3 t' X# M* b! i去，我得做一个孝顺儿子，做一个好丈夫，唯独，做不成我自己。我每天戴着两张
2 {, e6 a- i( O# _& J! x面具，在面具的下面，是真实的我自己，把一个不真实的笑脸，给我所接触的任何
人，在心里，把无尽的苦，深深地藏着，每次尽丈夫的责任，我都闭了双眼，像个
机械人，在内心中，

    淡淡地，留着我自己的相思，留着我自己的忧愁。

    窗外望去，仍是从前那样无垠的深幽的，蓝色天宇。

    我永远不知这蓝色天宇的尽处……

寰宇

文筆不錯,故事不錯.點點滴滴,心路旅程不錯.

Richart31

很棒喔，期待後續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