爭奪_全 (轉貼)

jaywhy · 發表於 2005-10-21 01:33

（一）

下午的太陽把作業區照的金黃。
藍藍的天空，徐徐的微風，和週末下午很相配。
我邀著射控排長建棋一起巡視營區。

這時，汽排俊峰慌張的跑來。
「學長！學長！副連長學長。」他大喊。
我回過頭看他一眼，沒理他繼續走。
「幹嘛啊！你的軍卡又自己發動了是吧？」我說。
「又來了。」建棋直笑著。
「不是啦，是Ｘ軍團來督導了！」俊峰在後面追著，大聲的說。
「喔！」我停下來「來多久了！」
「來一會了，營輔仔正在陪，他叫你趕快下去。」
「學長，那你快去吧。不然營輔仔又會在那裡講些543。」建棋說。

不清楚是什麼時候開始，營輔仔常到連上『指導』。
營裡五個連，對本連的『指導』跟『建議』特別多，『關愛』的眼神也不同。
外單位若有長官來督導，如果我不在旁跟著。
營輔仔還會向督導官『建議』該怎麼督導本連的缺失。
督導官若缺失寫太少，他還會幫督導官多加幾條…。

「好吧，建棋在這看看，我擔心督導官會上來作業區。」
「學長！怎麼這樣，那我的聯保廠怎辦。」俊峰在一旁抱怨。
我不理他，撇撇手說。
「呵，聯保廠有士官長就可以了，而且你還是值星官咧！」
「想溜！值星是背假的啊。」建棋打了一下汽排的頭
「哎喲，學長不當管教啦。」俊峰按著頭逗趣的說。

我趕緊回到行政區，我在想督導官應該是那位上校科長-李學長吧。
這裡是由三位學長負責督導，那位李學長來的比較勤。
如果真是那樣的話...，又要聽他說教了。

說是這樣說，我卻是滿心期待著他來。
他，讓我很著迷。
高大的身材，性格的臉龐，豪氣爽朗的笑聲。
老實說，我一直在暗戀他…。

說起這位優秀的學長，什麼都高。
身材高-185公分，階級職位高，學歷也高。
在外國取得博士學位，回國後暫時在Ｘ軍團補資歷，過不久會調至總部。

不過我覺得很奇怪。
他總是喜歡假日來督導，論階級又是三位督導官中最高的。
以他的”級數”假日來督導說不過去，難道不用在家陪老婆小孩嗎？
而且又不像其他長官一樣，來督導時，缺失掰一掰，待一下就馬上走人。
都是下午來一直到晚上七八點才離開。

尤其。
他特別喜歡找我聊天，和他聊天很有內容很有深度。
這也是我迷戀他的原因之一。

可是他的脾氣我非常不欣賞…。
他不喜歡我提出的意見，他覺得那是幼稚的建議。
不喜歡我插嘴，他說這是不禮貌的行為。
所以我只有聽的份…。

到了行政區一看，真的是他來督導。
他正在抽問安全士官：
「敲鐘時機…、用槍時機…。」他問的很快。
安全士官也答的順暢流利。
「嗯，不錯。」他高興的拍拍安全士官的肩。
我心裡不禁驕傲起來。
『那當然，也不看看是誰教的。』暗自沾沾自喜。
「長官好」我走了過去「我剛好在作業區，所以來遲了」
「哎呀！小學弟啊，你終於下來了」他高興的說。
「學長有重大缺失嗎？」我笑了笑。
不過營輔仔看到我，馬上收起笑臉。
我沒理他，也不想裡他。

「沒有，沒有，都是小缺失。」他和營輔仔走過來，拍著我的肩。
「督導完了，走，到你營輔仔那泡茶去。」
我一聽連忙拒絕，編個理由對他說：
「可是我還有事情要忙，作業區在修裝備，我必須去看一下。」

事實上，是我不想和營輔仔泡茶，會被營輔仔陷害。
上次也是李學長約我泡茶，我找藉口不去。
營輔仔說要給長官面子，半強迫著我一定要去。
結果隔天竟然跟營長告狀，說我只顧泡茶，部隊的事情都不管了。
從那時候起，只要有營輔仔的地方，我都敬而遠之…。

李學長看我不去，他就跟營輔仔說他也要跟我一起去作業區看看。
我心裡一驚『這還得了，不是引賊入寶山了嗎？』
連忙說「呃，學長，您還是陪營輔仔泡茶好了，作業區…。」
我話還沒說完，他笑的詭異，防佛知道我在擔心什麼事。
「放心啦！小學弟，缺失都寫完了，還擔心什麼。」他拍著我的肩。
他轉頭向營輔導長說「營輔仔，你忙，不用上來了。」

營輔仔離開後，他抓著我的後頸瞪我。
我被他突來的動作嚇到。
「你這副連長鬼頭鬼腦，三番兩次想阻止我上作業區，你以為我不知道啊。」
我連忙解釋。
「哪有啊，學長誤會了。」
「這次我一定要上去看看，看你們搞什麼花樣，給我走。」他邊說邊笑。

因為和學長身高太懸殊（我才167），模樣有如老鷹抓小雞一樣。
經過大門，大門衛兵看到這一幕，偷偷笑著。

「學長，很丟臉咧，不要這樣啦」我哀求學長。
他放開我的脖子，帥氣的臉直視我的眼。
「反正這次我一定要上作業區，如果再說藉口，我就繼續掐。」
「不…,不會啦。」我的臉頓時漲紅起來。
他一定發現我臉紅了，不時的看著我。
我故作鎮定，繼續走著。
但是眼神的視線，恰好又碰在一起…。
他笑一笑，突然說：
「我又沒太用力，臉紅成那樣幹嘛，是看到帥哥啊！」

我心虛，無言以對，但他一直在笑…。

我帶著學長到作業區。
來督導半年，這是他第一次來…。

他一到作業區，眼睛突然亮起來。
他看看四周，開心的說：
「哇！這麼亂，缺失應該可以寫個幾百條，難怪一直不讓我上來。」

我一聽，覺得蠻不好意思的。
他若是要上作業區督導時，我都找藉口不給他上來。
什麼戰備中、裝備測試，甚至誇張到軍犬訓練…會被咬到。
千奇百怪的藉口都有，他似乎也知道，幾次之後就沒在提上作業區了

「學長，那是在修裝備啦。」我緊張的解釋「所以才會這麼亂…。」
『天啊，會不會再寫缺失。』我心想。
「哈哈哈，瞧你緊張樣，我說不寫就不會寫。」

接著，他東張西望，似乎在尋找什麼。
「聽說這裡晚上很漂亮？」他問我，我鬆了一口氣。
「是，因為這裡是最高點可以看到整個市區的夜景。」
「那就是市區。」我指著山下。
「耶，白天也不錯看，晚上應該更漂亮，那我今天就待晚一點。」他笑著。
『我就最怕你講這句。』我表情有點無奈。
「那這邊呢」他指著。
「那裡是港口啦。」我說

他直盯著風景，雙手環抱，不時搖搖頭。

「你們太不該了，佔著這麼好的地理位置，我看乾脆軍團和你們對調。」
「Ｘ軍團也不錯啊。」我說。
他一聽，轉身打了我的頭。
「哪裡不錯啦，偏僻地方，連買個東西都不方便。走，陪我逛逛吧。」
「要不要我找射控排長一起陪您。」
「不用！」他搖搖頭

我帶著學長四處看看。
因為第一次上作業區，他對作業區好奇不已。
他開始東問西問，跟好奇的小孩一樣。

「渴了嗎？要不要喝飲料？」他問我。
「呃，學長我馬上找傳令送上來。」我拿起手機按著號碼。
他有點不高興，把我的手機拿走。
「不用，那裡不是有飲料機嗎。我們一起去投吧。」接著把手機還給我。

我和學長走到飲料機旁。
摸摸口袋想要找出零錢，不過都是紙鈔。

「沒關係，我請你。」他笑著說。
「學長，這怎麼行呢。」
「囉唆啊，我說請你就請你。」他投下零錢「要喝什麼自己按。」
「學長你要不要到休息室坐，那裡有冷氣…。」
「不要，已經五點了又不會很熱，那裡有平台我們去那裡坐吧。」

他往平台走去。選了一個位子坐下來，我則站在他旁邊。
「杵在那裡幹麼，坐啊。」他拍拍旁邊要我坐下。
「你看，坐這裡多好，有涼風又有鳥叫，幹麼去吹冷氣。」
「這裡的環境真好。」他喝著飲料。
「是…。」我坐了下來。
「有時候啊，吹吹自然風最好。」
「嗯...。」我點點頭。

從來沒有這麼近的距離靠近他，尤其又坐在身旁。
我感覺著學長身體散發出來的熱氣，一種中年男子才有的氣味。
頓時感到臉紅耳熱，血脈噴張，很不自在。
我自私的把他佔為己有，貪婪著享受，一點都不願放開。

但卻煞風景的想到學長已婚，有兩個小孩。
霎時從好夢中驚醒…。
我便好奇問他：

「學長怎麼都在假日督導啊，假日就讓其他學長來就好了。」
「幹嘛，不喜歡我假日來啊。」他笑了笑。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好奇怎麼學長假日不帶老婆小孩去玩。」
「…。」他沉默了一會，又掐著我的後頸「呵呵，管太多。」
「@#$%^！」我不好意思繼續問下去。

我看了一下時間，下午五點半，我和學長已經上來那麼久了。

「學長要在營區用餐嗎？」我問他。
「不要，跟上次一樣我買便當就好了，然後看看新聞。」他說。

一會兒，他轉過頭問我。
「我也很好奇，今天是週末怎麼沒看到有人來會你客呢。」
「沒…，沒啊，我沒有女朋友啦。」我顯的有點不知所措，他又把臉靠近。
「是嗎？」

我又是一陣臉紅，在這樣下去我真怕我會失態，連忙站起來。
「學長，你要不要回行政區了，我趕緊請傳令把缺失打字，這樣也方便讓您簽名。」
「哈哈哈，真是…。好吧。」他搖搖頭。

我和學長一起走回行政區，不知是不是神經過敏。
我覺得他好像一直盯著我看…，又開始心虛不自在了。
「要不要吃什麼？」他說「我買完便當順便幫你買。」
『這次還是不要拒絕他的好意吧。』我想。
「那我喝飲料就好了，梅子綠。」

這時傳令跑上來。
「長官好，我有事要向副連長報告。」
「說吧。」學長點點頭。
「副連長，剛機車行打電話來說，你的車子零件要等到下星期二才會到。」
傳令慌張得告訴我。
「哇咧，不會吧！那我明天休假不就要用走的下山，老闆說明天就可以修好的…。」我抱怨著。
「他說因為是假日，星期一才從台北調零件，最快星期二才會寄到。」
「算了，這是督導缺失先拿去打字」我把督導缺失交給傳令。
「記得寫到督導紀錄簿裡，然後請值星官士做缺失改正。」
傳令點點頭。

「啊，對了，幫我查一下明天有沒有幹部休假，請他們載我一程囉。」
「是，待會再跟副連長報告」傳令轉身離開。
「怎麼了，明天休假啊。」學長關心的問。
「是，可是我的摩托車在修理。」
「那你明天怎麼下山？」學長看著我。
「沒關係，如果有幹部休假請他們載我一程，如果沒有就叫計程車。」
學長不發一語，表情略有所思的樣子。

到了行政區，學長稍作休息，幾分鐘後他就開車下山買便當了。
用餐時間也到，我就陪營輔仔用餐…。

說起營輔仔這個人…，不知道該怎麼說。
他剛來接的時候還不錯，待人客客氣氣的。
雖然是有點情緒化，不過也還好，不嚴重…。
大約在半年前吧，他開始對我不客氣，尤其是在我留守的時候。
他只要一個不滿，便開始對我大吼大叫。
除了連長外，他對連上任何人都非常不客氣。
因為連長跟他同階，少校階。

他常做一些無理要求，強硬及硬坳的態度。
搞的全營區的人都非常討厭他。
只要跟他在一起，隨時隨地想揪出你的把柄，陷害你，讓你好看。
所以我也跟他保持著距離，與他說話我也特別小心。
不過還真出我所料。

「你看，一督導就這麼多缺失，下星期一營長回來看你怎麼解釋。」
營輔仔碎碎唸著，不悅的眼神一直看我。
「我還沒看到缺失，不過我盡快改正。」我表示。
營輔仔一聽，很火大。
「什麼！那你這副連長是怎麼幹的，到現在還沒看到缺失。」
他很生氣拍著桌子，用極誇張的聲音吼著。
「都督導完多久了，到現在還沒看到缺失。」

我默默的看著他，沒有表情，不發一語…。
在底下用餐的士官兵，被營輔子的吼聲嚇到，紛紛停止動作。
「每一個幹部如果像你這樣，督導完都不看缺失那還得了」他故意大罵。

反正每次督導完他就會這樣。
找一些奇怪的藉口，藉機修理我。
在大家面前罵我，要大家覺得我爛。
不過，大家也知道是營輔仔在無理取鬧。
久而久之也都習慣了

「報告營輔導長，這位長官的習慣是，督導缺失要等到電腦打字完成，才會拿給主官管看，因為他不喜歡我們跟他問缺失及討論缺失。」
我向他解釋，我繼續說：
「而且他一定要留守營主官管看過後，才會讓我們連級主官看，所以我到現在還不知道缺失是什麼？」
他又拍了一下桌子，大喊。
「那你可以問啊？」

我啞口，不理他繼續吃著飯。
我已經不想在多作解釋，豬頭就是豬頭。
明明就說了，李學長不喜歡別人問缺失。
『你是耳朵長包皮啊。』心裡幹礁著。

吃了這一頓爛飯後，我頭也不回的往寢室走去，建棋和俊峰跑過來安慰我。
「學長，不要生氣了，你又不是不知道營輔仔，他是故意的。」
「沒有很生氣啦，可是我有跟他說這位長官不讓我問缺失，他竟然還說那你可以問啊？搞屁啊」
我愈說愈生氣，建棋勾著我的肩。
「還說沒生氣，學長不要氣，想想明天就要休假了，快樂一點。」
「嗯…。」

我和兩位學弟坐在籃球架上聊天消消氣。
我一直在想著，爲什麼營輔仔對我成見這麼深呢。
過了一會傳令慌張跑過來。
「報告副連長，營長打電話來！」
一聽到這句，我的脾氣又上來了。
「一定又是營輔仔打給營長。」我一點都不懷疑。
「學長，不要跟他一般見識，你照實說就好了，我和汽排會幫你作證。」
建棋抓著俊峰的手臂，俊峰猛點頭。

我回到寢室接了營長的電話。
以為營長會臭罵我，沒想到他只問了幾句。
「Ｘ軍團誰來督導？」
「是ＸＸ科的李科長。」
「幾點來的？」
「下午快四點。」我想了一下。
「還沒走嗎？」
「是，他下山去買便當，待會要上來看新聞。」
「嗯…，我說你啊，不要老是惹你營輔仔生氣，看到缺失後馬上改正，如果你休假來不及改，就交給你們連長。」營長說完後，隨即掛斷電話。

老實說我也不想惹他生氣，又不是吃飽撐著。
只是覺得奇怪，我到底做錯什麼，感覺他好像很恨我，喜歡找我麻煩…。
他是半年前才開始對我這樣，好像是從李學長來督導這裡才開始的。
而且每次學長來督導時，恰巧都是營輔仔留守。
『是因為學長督導缺失寫太多嗎？』
也不可能，每次學長督導都寫廿多項左右，只有五六條是缺失。
不過，我很懷疑...。
因為直覺上告訴我，和李學長有關。

我走出寢室，俊峰高興的跑過來。
「學長，我看到缺失了，安啦，小缺失而已。」他高興的說，建棋也走過來。
「學長，不用擔心，明天包你準時出營門。」

我微微笑著，其實我一點都不擔心這些缺失。
我一直在想，營輔仔這樣無理取鬧，好像也不錯…。
因為如此，連上得力的幹部，半年來增加不少。
全連變的向心力很夠，很團結，因為大家都能夠『共體時艱』。

「好吧，那能先改的就去改正，建棋你幫忙看一下」
「交給我吧！」建棋拍拍胸脯。
「免驚啦！」俊峰用招牌搞笑動作對我表示。

這時，李學長買東西回來了，他雙手各提著一大袋。
「這裡真的很方便，一下去就是市區。」
「學長，你是要戰備存糧嗎？」我笑著說。
他有些不好意思，拿起飲料遞給我。
「吶，這是你的飲料，請你的。」
「謝謝學長！」
「走吧，一起去看新聞。」他高興的走進寢室

『哇～不會吧！』
我最不喜歡跟他一起看新聞，他看新聞最容易生氣了。
我只能乖乖坐在旁邊陪他看，我無法插嘴也不行插嘴。
他開始口沫橫飛的說著，生氣的大罵…，憤怒抱怨說個不停…。
只要他來督導的週末，我都得陪他看新聞，而且一看就是一個多鐘頭…。
『好想到中山室跟他們一起看電影。』我不時看著中山室。

不過…，今天卻很反常的只看了半小時。
「走吧，陪我去看夜景。」他把電視關掉，走出寢室。
「…，是！」我很驚訝。

我陪著他上作業區。
他走到下午坐的平台，那裡的視野最好，可以看到整個市區的夜景。
「真的很漂亮。」他看著市區的街景，閃亮的燈光映在他的鏡片上。
他把眼鏡拿下來，擦乾淨後又戴上。
「那不是ＸＸ百貨嗎？那是ＸＸ金融大樓…。那條是ＸＸ路，都看的到啊，哈哈」
學長開心的笑著。

「學長我帶你去看港口。」我說。
我帶學長走到後方，我指著小亮點：
「學長你看剛好有貨輪進港。」
「真的啊。」
他慢慢走向前，把雙手放我肩上…。
「真的很漂亮，你在這個單位真是不錯。」
他愈來愈靠近，直到我的背部整個貼在他胸前。
又再一次近距離接觸…。
我臉潮紅，心跳急速加快，全身發熱。

「怎麼了，怎不說話。」他低下頭貼近我發熱的耳朵說「你發燒嗎？」
「沒…，沒有…啊。」我一時口吃。
「是嗎，那你怎麼全身發熱。」
「沒…。」
學長看我沒回答，繼續欣賞著夜景，還是保持原姿勢。

這時候我的心已不知道飄到哪去了，忽然間胸口有一股暖流闖進我心中。
把我寂寞、冰冷、剛強又封閉已久的回憶枷鎖化開。
不知怎麼了，眼框突然濕了…。
這是塵封好久好久的回憶，那麼熟悉、那麼哀傷、那麼無奈。
熟悉的感覺就像丟來的炸彈一樣，「碰」的炸滿我全身。
就像時光隧道一樣，帶我回到從前，帶我回想起逝去的「他」。
我沉溺在熟悉的回憶，無奈的情緒裡，不願想起的悲傷中…。
腦中不斷播著的那一疊疊的畫面…。

相識、相知、相愛、爭吵、挽回、隱瞞、發病、過往、回憶……。

不斷的想起，你對我說的那句話：
相知相惜-是緣起
相守相愛-是緣續

不知過多久，學長拿起面紙擦我臉頰上的淚……。
『天啊！』我心頭一驚『糟了！我失態了！』
「怎麼哭了，你們長官欺負你嗎？」他愕然的看著我。
「沒，沒有啊」我慌張的說，才發現原來我已哭成兩行淚了。
「還說沒有，你的淚都滴到我的手了，到底怎麼回事。」他指著手背上的淚。
『不會吧，什麼時候…。』
「只是…，只是想起以前的事，沒什麼啦。」我擦著眼淚。
他又遞了面紙給我，臉上滿是疑惑的表情。
「快把眼淚擦掉，都中尉了還哭，我看你是壓力太大，你先回去休息吧，我也該走了。」
「是！」我擦掉眼淚。

一路上，我們都沒交談，我陪學長走到行政區的停車場。
「好啦，不用送了，下去後多休息，明天休假時好好紓解一下壓力。」他坐上車。
「記得缺失改正完畢後要呈電話紀錄上來。」然後開著車就走了。

我望著他離去的車燈，心中訝然…。
「糟糕，怎會這樣呢？他會不會告訴營長啊？慘了！」我一直責怪自己失態。

這時俊峰走過來「學長，晚點名時間到了。」

jaywhy · 發表於 2005-10-21 01:34

（二）

晚點名結束後，我帶著值星官士巡視營區。
把繁瑣的事情處理完後，回到寢室準備就寢。
躺在床上，我想著稍早之前的事。
爲什麼那塵封已久的回憶，會突然湧入，擾亂我的思緒。
我想到逝去的「他」，眼淚又忍不住滑出來。

『我告訴過你，早點分手…就不會這麼痛苦…了。』他躺在病床上。
『你太過分了，在這種的時候你竟然要趕我走，你的朋友會怎麼看待我。』
『怎麼看待你，是你的…事』
『你自私！』我生氣的罵你
『我會自私，如果…我自私的話我就把你…留在我身邊…，我不自私…，因為…我不想…看到…你…流…淚。』
『你怎麼了，振作點，醫生，醫生快來啊？』

我像發瘋似的狂按緊急鈴，大哭大喊。
你用憤怒的眼神，顫抖的手指著我。

『哭..哭什麼。你…你給我..滾。』
『不要，你不要這樣，不要趕我走，醫生快來啊。』
『你…快給我…滾。』
『不要再說了。』
『我不要…你…來。』
『好，我滾，你鎮定一點。』
『滾…你滾，滾的愈遠愈好…滾。』
『誠...。』

就在一陣混亂後…，醫生用白布蓋住你。
我無力的攤坐在地上，我流著淚自責的看著你…。

『我知道你是愛我的。』我輕輕的說『不然你怎會流淚。』
『我知道你不愛我的。』我自言自語的說『不然你怎會叫我滾。』
『我知道你是愛我的。』我笑著的說『不然你怎會不想看到我流淚。』
『我知道你不愛我的。』我面無表情的說『不然…你怎會趕我走。』
『我…。』

「副連長，副連長，該早點名了！」傳令搖醒我。
我驚醒過來，看了時鐘。
『糟糕，睡過頭了』連忙起床趕去早點名。

早點名完後，俊峰跑過來問我：
「學長，你怎麼了，怎麼眼框紅紅的。」
「沒有，可能昨天太晚睡，再加上又睡不好」我勉強笑著說。
「對了，中午連長就收假了，趕快把缺失改正，我不想在休假後留下缺失給他。」
俊峰耍寶的比了V，調皮的說：
「我的早就改完了，但是建棋學長那邊我不清楚，我等會上作業區問他，待會再向學長報告。」
「麻煩你了。」

我走回寢室，這時傳令也送上表簿來。
我翻閱著【督導紀錄簿】一邊想著，連上幹部果然不錯。
在中午前應該就能把缺失改完。
其實這也要感謝李學長，因為只有幾條小缺失。

只不過，用餐的時候…。

營輔仔藉著昨天的缺失又開始碎碎念。
「缺失看到了吧！」
「看到了。」我放下碗筷。
「那缺失改正沒啊？」他繼續吃著飯。
「快要改完了，中午之前就可以全部改正。」
他臉色突然改變，很生氣的說：
「胡扯！」

接著把碗筷重重的放在桌上，鐵碗搖晃著掉到地上，他大吼著。
「昨天晚上才問你，你說還沒看到缺失，今天早上就可以把全部缺失改正，你也太會掰了吧。缺失那麼多早上就可以改完啊，我看你是急著想休假！」
『媽的咧，我是說中午之前，又要硬坳。』心裡暗自罵他。
『要不是你是營輔導長，早就海扁你了，你耳朵長包皮啊！』
「我今天看到缺失，明明就很嚴重！」他對著我大罵「幹嘛！想要呼嚨我啊！」他重重的拍了桌子，站起來對我說。
「到底有沒有尊重我這個營輔導長啊」然後就離開餐廳了。

一旁留守的幕僚也追了上去，這時保防官賠笑臉說。
「學長，沒關係，我們處理就好了。」。

全部官士兵被這一幕嚇的都停止動作。
我看著他們，如果這時我再發脾氣的話，會讓他們看笑話。連忙對他們說：
「沒關係！繼續用餐吧！」
但是心頭卻愈來愈火
『操！我招誰惹誰啊！』心中咒罵著。
扒了幾口飯就離開了，兩位排長急忙跑過來。
「學長…。」

建棋和俊峰在後面追。
我走的很快，並且氣呼呼的說。
「缺失很嚴重!?督導廿十一項只有九項缺失。」
「媽的！缺鋼盔扣算很嚴重嗎，你們不是買回來了。」
「樹木未修剪很嚴重嗎？剛剛不是都修完了」我繼續說。
「寢室兩床棉被未收很嚴重嗎？放進內務櫃要多久啊」
「浴室臉盆須放置整齊很嚴重嗎？不過十幾個，擺好要花上一天嗎？」

我憤恨不平，爲什麼營輔仔老是喜歡找我麻煩。
「學長，對不起啦，要是我多注意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俊峰一直跟我道歉，怪自己是值星官卻沒有發現。
我試著讓自己消消氣。
「其實就算我們整好了，督導官還是得寫缺失，不然他怎麼回去跟上級交代。」
「我只是發洩而已，不要放在心上。」
「學長那我們就先下去作缺失改正了，改完後好去跟營輔導長報告。」建棋說。
「不用跟他報告了，我等連長回來再向連長報告。」我餘氣未消。

十一點多，連長收假回來。
我把缺失改正交給連長簽名後，就請傳令呈上去。
接著向連長報告留守的事…。

「聽說你又惹營輔仔生氣啦。」
連長笑著看我，我急忙想解釋。
「不要說了，營長都跟我講了，偶而你的脾氣也不能太衝，也不要跟他頂嘴。」
「我又沒頂嘴，我只是解釋為何我沒看到缺失啊！」
「這就是頂嘴，營輔仔他那種人念一念就過了，不用跟他講太多」
「是這樣嗎！我知道啦。」我無奈的說。
「嗯，你今天下午不是休假嗎，沒車子怎麼下山。」連長批著公文。
「要不要我車子借你開。」
「學長別鬧了，我還沒去考駕照。」我不好意思的說。
「早就叫你去考了，自己懶，不去考。」連長滿臉堆笑。
「沒關係啦，我叫車就好了。」

這時窗外值星士吹著集合哨，我看了看時鐘。
「學長用餐時間到了。」
「嗯，你先過去吧，我這些處理完就過去。」連長批著剩下不多的公文。

我推著門走出去時，連長問我：
「X軍團李科長還有說什麼嗎？」
「嗯…！沒有。」

經連長一問，我忽然起昨晚的事。
我離開連長室後，抬頭看著湛藍天空。
想起昨天晚上作的夢，那個讓我心碎的夢。
因為雜事太多忙到忘記這件事…。

都過了五年，這段記憶早就深深埋藏在心底。
爲什麼會浮現這段記憶。我一直想不透，難道是李學長？
是他讓我勾起傷痛的回憶嗎？

『昨夜的失態，會不會嚇著他，會不會去跟營長說啊？』
想到這裡，真的很擔心他去跟營長講。
到時候大家都會知道我是gay…。

用餐的時候，果不奇然，營輔導長向連長抱怨著我：
「你們那個副連長啊，應該好好教一教…。」
他一直說我不尊重他，不把他放在眼裡…。
只見連長老神在在吃著飯「是。」「我知道。」「下次改進。」
感覺就像在敷衍營輔導長，可能同樣是少校階吧。
營輔仔用餐完畢後，連長當著營輔仔的面叫我過去。營輔仔高興的說：
「那連長你處理就好了，我先走了。」

我以為連長要修理我一頓。他卻說。
「我看你就先休假去吧。」接著說。
「你休三天吧？星期四本部有一場講習，你直接去參加，星期五早上回來就好了。」
「謝謝學長，那接下來學長有休嗎？如果有休我禮拜四提早回來。」我又驚又喜。
「沒有！這星期營長留守，他要我陪他喝兩杯。」
「是喝兩杯茶，到時候一起喝吧。」他小聲的說。

還是自己的直屬學長好。
「要不要我帶玉泉清茶回來」我問。學長不屑的說。
「切，我們現在改喝茶窩和好茶不見，快休假去吧。」
我笑了笑轉頭對傳令說。
「傳令，麻煩你到我寢室拿假單來給連長簽。」
「請問副連長要寫到哪一天？」傳令問。
「下禮拜五早上，麻煩你。」
「不會。」傳令離開餐廳。

我回過頭跟連長說。
「學長，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營輔仔每次都生我的氣，有時候想好好跟他談，他就又一頓脾氣」我跟連長抱怨著。
「嗯…，我也不太清楚為什麼會這樣。」連長吃著飯，停了下來。
「不過我有去問過他，他說對你沒什麼成見啊。」
「是這樣嗎？」我不信。
「反正啊！不要去跟他頂嘴就好啦。」他又繼續吃。

一會兒，傳令拿著假單過來。
「報告副連長，昨天那位督導官打電話來找你。」
「啊！什麼事嗎？」
「我說你正要休假，他沒說什麼就掛斷電話了。」傳令將假單遞給連長。
「缺失改正不是呈了嗎？」我問傳令。傳令點點頭。
「是，連長批完後我就呈上去了」
「好了，趕快休假去吧。」連長把假單撕給我「有我在，一切交給我。」
「好，我睡完午覺就走。」我伸伸懶腰「昨夜沒睡好，那學長我先離開了。」
「好吧，休假愉快。」連長笑著說。
「副連長你要叫車嗎？」這時候傳令走過來。
「不急，等我午覺起來，那你先給我電話好了。」
「是，我等會抄到副連長的白板上。」
「嗯。」

走著走著，忽然覺得眼皮變的很重。
我想昨晚可能真的睡不好。
我快步走到寢室，鞋子一脫衣服一換，倒頭就睡著了。

『我…叫你滾，滾的愈遠愈好…滾。』
『你太自私了！』我追著「他」。
『不要跟過來。』「他」跑向一道門。
我追了上去。
但是，門，離我愈來愈遠。
我一直跑向那道門，直到我再也追不上。
我跌坐在地上哭喊。
『你怎麼可以拋下我。』這時，門漸漸的靠近。
『不是我要拋下你,因為…我不想…看到…你…流…淚。』
我用盡力氣站了起來，走向那道門，雙手槌著的門。
『你太自私了！你太自私了！開門，開門好嗎？誠…。』
門的另一頭始終沒有應答。
不知又經過多久，我沒力的跪在門前。
『我…不要失去你…，開門，求求你開門好嗎？誠…。』我哭著說。
這時門開了，我高興的站了起來，擦乾我眼睛的淚。
結果走出來的竟然是李學長…。
『爲什麼哭呢？』他拿著面紙走向我…。

我驚醒過來，滿身大汗。
「不會吧…，呼…呼…，這是怎麼回事…。」
抽了幾張面紙擦汗，看著鏡子臉頰又是兩行淚…。
「這…，為什麼…呢？」
我想不透。
這時外頭士官兵正在唱軍歌。
「午查了…。」
「…，算了，盥洗一下吧。」

我把東西做個整理，紀錄交接事項。
盥洗完後換了便服，就到連長室。
「你怎麼啦，沒睡好是嗎。」
「沒有啊，只是覺得累而已。」
我把交接紀錄拿給連長。
「你怎麼下山。」
「傳令有給我電話，待會我叫車。」
「早點回家休息，利用這幾天調適一下心情，營輔仔那邊我會幫你說情的。」連長拍拍我的背。

『又不干營輔仔的事。』我心裡有點不高興。
「是，謝謝學長，那我先走了」
跟連長道別後，背著大背包走到大門。
「副連仔，休假喔！」大門衛兵替我高興
「要多休息喔」連大門衛兵也發現我不對勁。我向衛兵輝揮手。
「謝謝啦。」
高興的走出營門。但是…，卻讓我驚愕不已…。

李學長站在車旁笑著說「我等你好久了，快上車吧！」

jaywhy · 發表於 2005-10-21 01:34

(三)

我嚇了一跳，心臟差點跑出來。
「學長…。」我張著大嘴。
「上車吧！」他拉開車門，抬頭看我「還站著幹嘛。」
我愣了一下，快步的走上去。
「…。」
不知道該說什麼，不過，心裡有點震驚和高興。
我坐上車，他看著我的臉。
「你昨晚沒睡嗎？」
「有啊。嗯…，有點失眠倒是。」

我的臉色好像很糟，每個人看到我都這麼說。
他轉過去，一句話也沒說，開著車往山下去。我好奇的問他：
「學長，你為什麼會來這裡。」
「要去哪？直接回家睡覺嗎？還是去逛逛？」他看了我一眼。
「不過我看你這樣子，你還是先回家睡覺好了。」

我想也是，現在感覺全身無力有點累。
「嗯，麻煩學長送我回家。」還是先補眠再說，接著我又問他。
「學長….，爲什麼…要來載我。」
他沒說話，我也不敢再問下去。

車開到了市區，他將車停在路旁。
「住哪裡啊，這裡的路我不熟喔。」他轉過頭問我。
「告訴我怎麼走，哪條路哪個轉角要說清楚。」
我想了一下，對他說。
「我畫個地圖給學長看比較快。」
他點點頭，我拿出紙筆畫了草圖，畫好後遞給他。
「我家，知道的人一下就找到了，不知道的人怎麼找也找不到…。」
我連同地圖比手畫腳的向學長說明，學長很仔細的看。

「上次我們連長要去我家住一晚，找了好久，手機講到快燒掉…，最後才找到。」
「你們連長…到你家住。」他抬頭看著我「你沒跟家人住啊？」
「沒有，我自己租房子，我家住在南部。」
他又轉過去，不說話…，繼續開車。

大概是有地圖的關係，學長一下子就找到了。
「嗯，還真複雜，難怪不知道的人要找很久。」他笑了一下
「你先下車，我找車位停。」
「呃，學長…，還要到我家啊…。」我當場愣住。
「幹嘛！不歡迎啊」他有點不高興。
「我大老遠送你回家，到了就要趕我走喔，小老弟啊，好歹也請我去你家坐一下喝個茶吧。」
經學長一點，我才恍然。
我在想什麼啊，真是不懂待客之道。
「是，歡迎，當然歡迎啊。」我騷騷頭感到不好意思。

學長把車停好後，我帶著學長上樓。
「在三樓，沒有電梯喔。」
他還是不說話，我很納悶。
在營區的時候話特別多，怎麼現在變的沉默寡言。

「學長請進」我拿了拖鞋給學長穿「裡面很亂，因為沒時間打掃。」
「還不錯嘛，蠻大間的。」他進去後四處看看「一個月房租多少？」他問我。
「一個月兩千。」我走到熱水瓶旁，拿起茶杯倒水給學長喝。
「學長請用」。
「兩千！？」他很懷疑的說「兩千在市區哪能租到套房。」他看了看。
「這不止十坪了吧。」
「其實這間算是我們的臨時旅館啦。」我說。
「旅館？怎麼說？」
「這間套房是我連上通信官買的，因為連上任務多，有時休假常休半天一天的…。」
我把背包放在地上。

「休假時間短沒地方跑，所以他就買了這間套房，當作落腳及休息處。」
「喔！原來是這樣。」
他喝一口水接著又問。
「那你們通信官不是也休假嗎，怎沒看到他。」
我走到電視前面拿起遙控器。
「回東部了，而且他休假又不回這裡，都跑到女朋友家去了，學長你要看新聞嗎？」
我把遙控器拿給他。
「後來我看這裡空著，我就向他租下來。」我說。

「喔，難怪喔，通信官是學弟比較好坳，一個月才租你兩千塊。」他揶揄我。
「才不是這樣咧，因為一個月才休八天，有時候又回南部，住在這裡的時間很少。」
「而且連上也有幾位幹部向通信官租這間。」我向學長解釋。
我拿起背包走到衣櫃。
「那如果一起休假怎麼辦，不就都”撞”在一起了？」學長又問。
「不會啊，我們排休很有技巧的。」
拉起衣櫃，邊說邊找短褲準備換上。我抬起頭說。
「租在這一年多了，從沒有”撞”到過。」

不過…，就在我脫長褲的時候。
學長突然不說話了，直盯著我看。
這時候我有點尷尬，我很快的把短褲穿上。

「那你先睡一下吧。」他按著遙控器「我就在這裡看電視，不吵你了。」
「啊…。」我又一陣愕然。
「…喔。…，可是…讓學長一個人看電視，我在睡覺…，不好意思啦。」
學長瞪了我一眼。
「囉唆啊，你睡你的，我看我的，有什麼關係。」他轉過去看著電視。
「該不會要趕我走吧！」
「沒…沒有哇，…那，我先睡了。」因為太累也就沒在說什麼。

不過心裡卻起邪念，會不會趁我睡覺的時候…。
應該不會吧，學長是正人君子。
『可能在我睡覺的時候就會離開吧』我想也是『起啥邪念啊，真是。』
我躺在床上，一下子就睡著了。
不過，那個心碎的夢並沒有出現。
這一覺反而睡的很安穩。

「張家偉，家偉。」睡夢中感覺有人在叫我。
「張家偉，起床啦，你要睡多久啊。」我被搖醒，原來是學長把我叫醒。
「嗯…，學長。」我揉揉眼。
「起床了，我們吃飯去。」學長把電視關掉。

我看了時鐘，已經晚上六點。
稍微清醒後，看了一下學長。
「學長，你怎麼還在。」我驚訝的說。
『原來學長沒對我怎樣，可是他怎麼沒有走。』
「快點把衣服換一換，我們去吃飯吧。」他拿起車鑰匙。
「我到樓下等你，不要讓我等太久。」隨即走下樓。
留下滿臉疑惑的我，我趕緊起身換上衣服。
『不會吧，真詭異！好奇怪的學長喔。』

我把鑰匙、手機、錢包都塞到小背包裡，匆匆的走下樓。

下樓後學長已經把車開過來了。
「上車吧！」他拉下車窗。
「學長，不用開車啊，出了巷口就有好多間吃的，用走的就好了。」
「叫你上車就上車，我帶你去吃別的，快。」我坐上車，學長微微笑著。
「我帶你去我家附近吃，有一間餐館還不錯。」他看著我「怎樣，睡的還好吧。」
「嗯，睡的很飽，也睡的很安穩。」
「哈哈，應該吧，打呼聲那麼大聲。」學長笑了起來。
「而且…還說夢話醜態百出，春光外洩了。」學長露出詭異的笑容。
「什麼夢話？什麼春光外洩？」我吃驚的看著學長。
「呵呵，沒事。」
學長又沉默不語，但是臉上保持著微笑。

『夢話？春光外洩？學長到底看到了什麼？』我心裡有一點不安。
我一路上都在想這件事。
尤其是說夢話，讓我心頭更難安。
我說了什麼，如果說出那些話，就慘了。
不過，我想應該是沒有吧，因為學長也沒表示什麼。

大約廿分鐘的車程，我們來到一間餐館。
這間餐館在市區算小有名氣，裡面的裝潢奢華，客人也很多。
「這裡啊，可是這間不是很貴嗎？」我說。學長微笑著。
「還好啦，東西也不錯吃。」
確認好位置後，服務生帶我們進去。
「學長，我先去上個廁所。」學長點點頭。

剛起床沒上廁所以有點尿急，上完廁所後我走回座位。
沒想到竟看到我最討厭的人---營輔導長。

他正在和學長聊天，聊的很高興。
『他不是留守嗎，大概是副營長回來了吧。』
我走過去向他問候一聲。
「營輔導長好。」
他馬上收起笑臉，非常不高興回應一聲。
「嗯。」接著他表情疑惑的向李學長問。
「學長，你怎麼帶這小子來這。」
學長笑了一下，竟然對他說。
「我答應他的，如果缺失在今天中午前能改完，並且呈上來我就帶他來這裡吃。」

我一聽立刻呆住了，怎麼會這樣說。
這是不錯的理由啦，但是如果照實說，該怎麼說。
可是學長為什麼要這樣說，我想不到合理的解釋。

這時，營輔導長非常不爽的看著我。
「缺失改正完畢了嗎？你怎麼沒拿來給我批，就直接呈上去。」他很生氣。
「而且缺失又不是重大缺失，當然一下子就改好了」
我非常不高興。但還是忍下脾氣
『你娘的咧。』這句話差點衝出口。
「我有拿給連長批，連長批完後就直接呈了。」我抵住怒氣。
「還在說謊，你們連長會直接呈上去？他又不像你一樣不尊重我，這件事我要查個清楚。」
因為營輔仔聲音太大，這時，餐廳大部分的人紛紛往這邊看。
『算了，我無話可說，隨便他吧！』我也不想在說了

李學長看到營輔導長咄咄逼人，連忙充當和事佬。
「好了好了，不要在吵了，吃飯時間快樂一點嘛。」
服務生也剛好送上菜單，營輔導長打算不給我面子，他繼續說。
「學長你不要替他說話，這小子最會說謊。我就被他騙過好幾次，連我們營長都說他差。」
『我何時騙過你…。』
我想不起來我曾經騙過你哪一點，他卻愈說愈生氣。
「上級交代他的事，總是拖拖拉拉，滿是理由，還要我三催四請才肯做。」

這時候，我控制不住怒氣，當場我做了一個很不明智之舉！
我拿起小背包走人！此舉一出李學長當場愣住，營輔導長更是氣到不行。
也因此造成我在軍中一段坎坷的路，留下永難抹滅的尷尬回憶。

李學長追了出來。
「張家偉…，張家偉，你給我站住，」他大聲的說，並且按住我的肩。
他非常生氣，開始訓斥著我。
「你在搞什麼東西啊，怎麼這樣沒禮貌呢？再怎麼說他都是你營輔導長。」
「不管這個人對你做了什麼，他還是你上司還是你長官啊，回去向他道歉。」。
「我不要！」我生氣的說「他太過分了！」

他搖搖頭，用手指點我的頭。
「瞧你一付聰明樣，怎會這麼笨啊。」他說
「不管了，你現在回去道歉，不然我也走，把你留在這裡。」
我猶豫著，學長看我不動，他也走了。我一看心急了連忙說：
「好，好，好，我現在去跟他道歉。」馬上拖著不情願的步伐走回餐館…。

我走到營輔導長前面，營輔導長一直瞪著我，他很生氣的把頭轉過去。
「營輔導長對不起，我太衝動了。」我看著他。
他不理我，一會兒他回過頭，冷冷的說。
「哼，你想跟我對抗啊，想跟我鬥，門都沒有，給我走著瞧。」
說完後就起身離開座位，接著就走出餐館。

我從窗外看到他走到學長面前，不知道說些什麼。
之後又跟學長有說有笑的。
『道歉還不是一樣。』我很不滿，又不是我的錯。

等到營輔導長離開後，我也走出餐廳。
「你啊，脾氣收斂點，不然你在軍中很容易吃虧。」學長看著我猛搖頭。
「是，我知道。」我點點頭。
「唉，走吧走吧，進去點菜吧，被你這樣一攪和肚子更餓了。」

大約在八點多，我和學長吃完離開餐館。
因為學長明天早上收假，他就直接載我回家。

在車上他一直提關於營輔仔的事。
「你們營輔仔好像對你很有成見，是因為他的原因，所以你昨天晚上才哭是嗎？」
「不是，才不是他的原因。」我不削的說『我會爲了那種人哭，別鬧了。』
「是別的原因。」我輕聲的說。
「是什麼原因，說給學長聽聽。」他好奇的問我。
「…。」

說了還得了，在未確認李學長是不是之前，我是不會出櫃的。
「沒什麼啦，有機會再說給學長聽。」
「唉這…，你這不是在吊人胃口嗎？現在就有時間說嘛。」
「既然沒什麼那就說出來呀。」學長有點不悅。
「真的沒有什麼啦。」我趕緊撇開話題。
「對了，學長，我們營輔仔怎麼會出現在那邊。」

我這麼一問，學長沉默了好久，過一會兒才說。
「你們營輔仔說他外宿。」他問我「你知道你們營輔仔住哪裡嗎？」
「他，…他不住這裡，他住南區。怎麼了嗎？」
學長深鎖著眉頭。
「南區…。這裡是北區。」接著又問「北區有他的什麼人嗎？朋友或是親戚？」
「沒有啊，他跟我一樣也是南部人，在南區租房子和他老婆住在一起。」
「嗯…，怎麼了嗎？學長。」
「沒事。」

過一會他警告我。
「你，還是小心你們營輔仔，他好像怪怪的，我在想他會不會是…。」
學長看了我一眼。
「呃，沒什麼。」
我很不爽的向學長抱怨，一想到營輔仔就一把火。
「我早就在小心他了，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我還想去買錄音筆帶在身上。」

「那就去買吧，我現在帶你去買。」他說。
「不用了，不用了，謝謝學長。」
「爲什麼不用？不是要買嗎？現在就順道載你去買啊。」他皺著眉。
「因為…，還沒領錢啦。月底了錢都花光了…。」我伸伸著舌頭。
「啥！你這小子，月底！現在才不過月中，你就把錢花光啦。」
「給我節儉點，算了，我買來送你。」他打了我一下頭。
「嗄！不用了啦，等領錢在買。」

不過還是抵不住學長的脾氣和好意，他帶我去買了一支錄音筆。
也教我應該在什麼時機什麼場合使用。

我疑問著爲什麼學長要對我這麼好。
爲什麼特地開車載我回家。
爲什麼他要對營輔仔說那個理由。
我滿肚子的疑問，難道他也是嗎？
如果是那該有多好，不過他已經結婚了。
我對已婚族並不感興趣，但是卻對他…，我不知道…。

我下車後，他很不放心。
「不要太晚睡，雖然下午睡的很飽了，作息也要正常。」
「是。」
「還有要多進修，多看一點書不要老是看漫畫，像個小孩子一樣。」
「是…。」
「脾氣要收斂一點，做人處事要圓滑，以後不只在軍中，在任何地方都不會吃虧，反而受益。」
「…是。」
「多讀點英文，將來要考試或是出國都有幫助的，老是把時間浪費在玩、看漫畫、打電動，一點都不會自我規劃。」
「…是。」
「而且啊…。」
「…。」
他一直說著，大約有十分鐘之久，才開車離開。

我納悶著…。
爲什麼呢，這是關心嗎？還是說教？
他一直保持著學長學弟的關係，和朋友之間的互動。
一點都沒有逾越這個範圍。
而且還非常巧妙的越過那條”邊線”，卻又馬上收回來。
『或許不是吧，因為今天下午他沒對我怎樣…。』

上樓後，我把東西整理一下，忽然想起。
「嗯？今天下午怎麼沒做那個夢了…。」
「這一覺睡的很安心很舒服。是因為學長在的關係嗎？」我傻笑著。

jaywhy · 發表於 2005-10-21 01:35

（四）

我打開電視，看著新聞。
這時候我的手機響起，是副營長打來的。
副營長果然收假了，不過副營長緊張的問我。
「家偉，你休假嗎？」
「是，今天下午休的。」不知道是不是部隊有事。
『要把我召回嗎？』我心想著。接著副營長又問。
「你剛在外面是不是。」
「是，我剛在外面吃飯，如果部隊有事，我可以馬上回去。」我說。
「剛才到底發生什麼事，你怎麼罵營輔仔呢。」副營長生氣的說。
「即使在怎麼不對，你也不可以罵他啊。」
「什…什麼…！我沒罵他啊，我怎麼敢罵他。」
『不會吧！又開始挑撥離間了。』

副營長不說話，接著他稍微緩和脾氣。
「我也相信你不敢這麼沒禮貌…，我再查清楚吧。」
我很生氣的向副營長表示。
「學長，我不知道我到底是犯了什麼錯，這半年來營輔仔老是對我有所成見，我現在就回去把事情說清楚。」
「不用了，你不用回來。」他說。
「這件事我會和營長處理。倒是你，我不曉得說過多少次了，他唸你，你就不要回嘴嘛」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們營輔仔，你愈回嘴愈糟糕。他的脾氣啊，你只要不說話自然就接不下去了。懂嗎！」

我突然發覺。
大家好像都認為，是因為我頂嘴的關係，才會讓營輔仔生氣。
霎時覺得愈解釋愈糟糕，因為他階級職務比我大。
大家都只會聽他說，不可能會聽我的。
我好像進入他設的圈套之中。

副營長突然口氣轉變。
「但是星期二晚上你一定要回來。」
「啊...!?」
『是換營長修理我嗎？』

副營長告訴我，前任營輔仔打電話給他。
說星期二晚上要回來”探親”，他特別想見到我。
他囑咐著星期二下午一定要回營，頓時我的心裡高興起來。
「那大熊學長有沒有說什麼？他兒子應該蠻大的囉。」我問。
「再告訴你一件事，他已經升上校了，下個月要回來接處長。」副營長笑著。
我一聽高興的不得了，幾乎快叫出來了。

大熊學長三年前曾在營裡擔任營輔導長，是位不錯的老學長。
他姓陳，因為體型粗壯，大家都稱他大熊學長。
他的為人不錯，個性憨厚率直。
不管是對幹部或是士官兵都照顧有加，非常體恤底下。
長官們都對大熊學長讚許有加。
也因為他不錯，所以我幫他介紹老家的鄰居秋姊給他。
他兒子現在應該兩歲了，後來調到總部去，就換現任營輔導長接。

「呵呵，要調回本部啊，那我又有機會跟他玩『鬥牛』了，不知道他在總部有沒有加強球技。」
「不曉得，在總部應該很忙。」副營長說接著問。
「可是你的車子不是還沒修好，星期二來的及嗎？嗯，如果來不及回來，那我找傳令載你回來好了。」
「是，我看那天情況怎樣再打給學長。」
「好啦，沒事啦。記得星期二一定要打電話給我。」

講完電話後，我心裡雀躍不已。
「學長要調回本部接處長啊，那以後要表現好一點，不能讓他失面子。」
「不知道秋姊怎樣了，應該過的很幸福，大熊夫人，呵呵。」我自言自語笑著。

我回想著大熊學長擔任營輔仔的時期。
那是非常讓人懷念的日子。
後來想起現在的營輔仔，火氣又開始上來。
他和大熊學長是同一個體系出來，兩位怎會差天差地差那麼多。
一位是眾人擁戴，一位是眾人嫌。
從下部隊到現在，我一直遵守著各位學長及長官們的教誨。
雖然小錯大錯不斷，可是我真的非常用心學習、檢討去降低出錯的次數。

爲什麼現在是這樣的情形，我曾做過讓他討厭的事嗎
我忘記了，我努力回想著。
卻想不著痕跡可循。

這時候電話又想起，是發射排長朝榮學弟打來。
「學長，是你在家嗎？我看三樓燈亮著。」
「是啊，我休假，你在樓下啊？你不是休假回家嗎，跑上來幹什麼？」
「後~別提了，學長我上去在跟學長說」阿榮氣呼呼的掛斷電話。

阿榮以前是我在排長時期，我的副排。
他個性剛烈直爽，直話直說，毫不避諱。
因為這樣的個性，在退伍的時候，讓他吃了大虧。
他知道我是，因為我們在gay_bar『相認』，想起來就好笑。
他一上來，氣呼呼的把背包甩在椅子上。
原因是他的副排又在值班的時候請假了。

「氣死人了！學長，你幫我說說他啦。」
「不會吧！怎又這樣。我還在想你不是休到星期四早上。」我安慰他。
「所以你明天要代他值班，沒關係啦，他家裡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幫你補假吧。」

因為他的副排鴻文，家裡常常出事。
鴻文的父親常常動不動就對他母親施暴。
鴻文又是獨子，沒有兄弟姊妹，必須趕回去處理。
有好幾次都把媽媽接到營區來住，不過規定是不可以的。
曾經幫鴻文找房子，後來被他父親找到，抓了他媽媽的頭髮硬拖回去。
這次是媽媽回娘家躲，又被他爸爸拳打腳踢一翻，重傷住院。
鴻文才不得已請假，到醫院照顧。

「太扯了，我家也有事啊。」他把背包拿開坐在椅子上。
「值班表跟假表都排好了，他這樣一動，值班表我就要跟射控學長重排，假表又要和各位排長、副排重調。」
「才月中而已，那之前的假怎麼排啊」他愈說愈生氣「剩幾個月就要退伍了，還這樣被刁假，而且是被學弟坳…。」

我走過去坐在他旁邊。
「你真的要多體諒，只要他母親被打，他就得趕回去，這點連長也同意啊。」
「我知道啊，可是…」沒等他說完，我接著說。
「他又是獨子，不趕回去你說他能怎麼辦，不回去，他爸又會跑到醫院繼續打。」我看阿榮有點氣消。
「其實好幾次，他都跑來跟我說，他對你感到非常抱歉，好幾次他都想跟你說，可是你的臉都是臭臭的，你叫他怎麼說的出口。」
「騙人，是真的嗎？」阿榮很懷疑。我打了他的頭。
「去！我騙你幹嘛，改天我就拉他過來，你們兩個就在我面前給我說清楚。」
我站起來走到櫃子繼續整理東西。
「喔，好啦，好啦。我不計較就是了，真倒楣，真想去海扁他爸一頓。」

阿榮總算氣消，我也比較安心。
接著我告訴他前營輔導長將要回營會客。
他高興的從椅子上跳起來。
每一個人都高興著大熊學長回來，我也是期待著。

我對阿榮說。
「還不只這樣，下個月他要回本部接處長。」
阿榮一聽張著大嘴，興奮的大叫起來。
「喔，喔，喔，真是太令人高興了。」他雙手亂揮亂跳，差著腰。
「這下子又可跟他玩『鬥牛』了，哈哈！」
「接處長喔…，嗯…，那我們可要表現好一點。不然他會三不五時到營督導…。」
「那當然，尤其是你，全營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唯一被他罵過的。」我調侃他。
「在營區騎摩托車，更誇張的是還沒戴安全帽，再蠢的人也沒像你這樣。」
他故意摔倒樣嘟著嘴說。
「哎喲…，學長，人家已經改過了啦…，丟臉的事就別再說了」
「哈哈，你丟臉的事可多著呢，從下連隊到現在快退伍，丟臉的事都可以寫成一本書了，等你退伍那天我在慢慢跟你回想。」

阿榮拿了被子蓋在頭上，在床上滾來滾去。
「啊~不要啦，學長不當管教啦，我也是你帶出來的怎麼對我這麼刻薄，這樣我會成為排上笑柄啦。」
「就是這樣我才覺得丟臉咧，當時連長還常常罵我『你這排長是怎麼教你副排的』，一直到現在還常做出很搞笑的事。」我笑著回想以前。
他竟然說「那是學長沒教好啊。」
「找死！」我抓起枕頭重重的從他身上打下去。
「好啦，起來啦，我們出去買禮物，星期二送給大熊學長。」
他拿開被子，不好意思的說「學長…，你的車還沒修好啊。」
「還有臉說！」我瞪著他。
「找兵出氣，卻去踢我摩托車，踢到那個什麼箱破裂，我都還沒找你算帳。」

阿榮排上有個傷腦筋的上兵。
因為那上兵快退伍了，威脅恐嚇一名二兵站衛哨。
造成二兵睡眠不足，白天操課時體力不支昏倒。
阿榮屢次問他，上兵愛理不理。
阿榮氣急敗壞，拿著十字镐追打上兵。
上兵嚇的跑去停車場躲，最後被阿榮找到。
當時他要踢那上兵一腳，卻把我的摩托車踢倒。

「對不起啦，我當時很氣要踢他，就被他閃開，然後…就踢到你車子了…。」
「那還好你沒踢到他！」我搖著頭嘖嘖的說。
「被踢到你就要被申訴了，看來你的脾氣比我還差。好啦不鬼扯了，在不走商店街就要打烊了。」

我和學弟騎著車到商店街。
因為時間已經很晚了，部分商店都已關門休息，找不到比較適合的禮物。
後來想起大熊學長的兒子，兩人決定送嬰兒用品。
我和學弟到一間嬰兒用品專賣店。
我挑了一件小老虎套裝，學弟則買了奶瓶蒸氣消毒機。

「學長，你還要去哪裡嗎？」阿榮問我。我看了時間，搖搖頭。
「不要了，你明天不是要值班，直接回家吧。」

阿榮載我回去後，因為隔天早上要收假，我叮嚀他直接回部隊。
我拿著東西上樓，這時，手機又響了。
連忙把東西放在地上，拿起手機一看是一通從沒看過的號碼。

「你好，我是張家偉…。」我禮貌的說。
「在幹嘛啊？有沒有在看書啊？」竟然是李學長打來的。
「學長好，我剛回來。」我有點驚訝。
『學長怎會知道我的手機，該不會是打到連上問的吧。』
「剛回來，我不是叫你要多看點書嗎？」他口氣有點不好。
「我離開後你又跑出去玩，你這小子真是不知上進。」
「學長你誤會了，因為我們前任營輔仔要回來看我們，再加上他即將調回本部接處長，所以我和學弟出去買禮物送他。」我急忙的說。
「喔，是這樣啊。」他稍稍緩和口氣「好吧，把東西整理完後趕快去看書。」
「你可別給我看漫畫啊，我會問你讀書心得。」
『什麼…！？』
「呃！是，我知道了！」我睜大眼睛，無言以對…。
「那趕快去吧，我掛電話了。」學長講完後就掛斷了。

我呆站在原地。
「……讀書心得。」不會吧！問我讀書心得！

怎麼會這樣,什麼…。
這時，我覺得非常奇怪，也覺得很矛盾。
我跟他非親非故，他怎麼會如此『關心』，而且這『關心』已經超越那條邊線了。
心裡頭非常納悶，也開始對他起疑心。
「到底…，他是不是啊。」我心中無限的懷疑。

jaywhy · 發表於 2005-10-21 01:36

（五）

隔天早上八點多，被機車行老闆電話吵醒。
老闆跟我說車子零件中午就可以寄到，傍晚時就可以去領車了。
心裡高興這麼快就俢好了，因為沒機車還真不方便。
不過，原本打算睡到中午。
但是我如果被吵醒的話就睡不著了。
伸伸懶腰後就去盥洗，盥洗完後我坐在書桌前。
想著昨晚學長交代的『任務』，有點頭痛。
「看書…，要看哪一本咧。」我雙手猛抓頭皮。

其實昨天我都沒看…。
因為整個房間裡除了小說漫畫外。
就只有一堆過期的雜誌。
「唉…，傷腦筋呢。」連一本叫『書』的傢伙都沒有。
「我還真是沒上進心，難怪學長會念我『多進修，多看一點書不要老是看漫畫』。」

這時腦袋又陷入糾結…。

「不管了！」我站起來。
「先去吃早餐，吃完後在去書局看看吧。」背起小背包就下樓了。

我走到了早餐店，人山人海還要排隊。
我排在一個外國人後面，等了好久終於輪到外國人點餐。
他一直用英文跟老闆娘對談。
老闆娘聽不懂，兩位幫忙的阿桑媽媽一邊笑一邊搖頭也聽不懂。
當然，我也聽不懂…。

不過老闆娘竟然問我。
「少年仔，你知道他說什麼嗎？」
我不好意思的搖搖頭。
『真是夠了，故意讓我丟臉是不是！』我一直責怪外國人。
『搞什麼嘛，到人家地盤還不學中文，哧！』

這時排在我後面的客人開始不耐煩了，一直碎碎唸。

就在這個時候，有一位背著書包的小男生走過來。
他跟外國人交談後，一會兒就幫外國人點餐了。

我看著眼前發生的這一幕，突然有種被打擊的感覺…。
好多人誇獎著這位小弟弟，我突然覺得羞愧和丟臉。
一會兒，小弟弟周圍熱鬧起來。
因為他妹妹也會講一口流利的英文，而且和外國人交談的很開心。

『就英文吧，等會去買英文』，我手握著拳頭，下定決心去買英文書來看。

吃完早餐後，立刻狂奔到書店去。
到了書局。
我選了幾本英文書，可是找來找去找不到我要的。
『學英文要從哪裡學起啊。』

突然我想起李學長。
『留美博士…，英文應該不錯。』我拿起手機打給學長。

李學長一聽到是我，非常高興。
我向學長請教英文要從哪裡學起，學長滔滔不絕的講很多。
從我打給他再換他打給我，約講了半個小時。
看店的小胖妹覺得奇怪，一直注意我這邊。
其實我的耳朵很痛，也想早點講完，插嘴問學長。

「學長我現在在書局買書啦，我應該買什麼樣的書。」學長竟然說。
「買書！不用買啦，我已經幫你準備好了，打算中午給你送過去。」
聽完我非常驚訝。
『啥！不會吧！』
「中午在家等我，別亂跑，我現在要去開會，我到了再打給你。」講完就掛斷了。

我手握著電話，久久無法放下。
霎那間，我的心已經無法做出『理性判斷』。
面對學長一次又一次的關愛，我已經對他動了心。
『理性判斷』化為烏有，變成一種紛亂，一種期盼，一種執著…。

因為沒必要買了，我準備離開。
小胖妹揪著眉頭，表情有點不爽。
她的眼神跟著我的人移動，其實我非常能諒解。換作我我也會對：
『一個在店裡講電話半個小時，而且什麼都不買的白目傢伙』很不爽的。
我加快腳步走出去。
『胖妹，對不起！』我能理解妳的心情。

走出書店，滿腦子在想著李學長。
心中的空白，一下子被他填滿。
我戀愛了。
雖然暗戀他，可是那份情愫卻沒比現在更明顯。
『我要跟他告白』我決定了。

中午十二點多的時候，學長果然來了…。

「上車吧，我們先去吃飯。」我坐上車。
「幹麼，那是什麼臉。」他發現我不對勁。
「嗯…，學長…，我…。」我看著他，心裡一直害怕猶豫著。
『學長，我喜歡你！』就是說不出口。
「嗯…，我…。」我還是不敢說。
「怎麼啦，怎麼說話支支吾吾的。」他狐疑的看著我。
「有什麼事就說出來，是不是遇到什麼困難啊。」
「沒有…。」我還是沒有勇氣對他大膽的表白『學長，我喜歡你。』
我用鼻氣笑了一下。
「沒什麼！」

學長找了一家小吃店，我們邊吃邊聊。
他拿出一包裝滿英文書的袋子放在桌上。
「這些是比較基礎的，有沒有翻譯機或是字典。最好是可以發音的。」他問。
「有！我有翻譯機。」
「嗯，很好。」他點頭「我想你英文應該有點基礎吧。」
「還好啦」我笑著。
「如果有什麼不懂的，可以隨時問學長。」

因為學長下午要到別單位督導，所以也不能久待。
我們吃完飯後，我請他載我去機車行。
在下車後，他一直叮嚀我一定要看書，之後便開車離開了。
走進機車行，等約半小時，車子才完全修好。
我騎著車回家，路上卻想著：
『爲什麼說不出口，我在猶豫什麼呢。』

回到家後，我把學長送我的英文書拿出來。
在漫畫堆裡找了翻譯機。
一打開才知道翻譯機太久沒用，電池已經沒電。
又在雜誌堆裡找到變壓器。
「我還真是不知上進。」我苦笑著。

的確，在部隊過的太安逸舒適了。
如果沒有繼續進修學習，久而久之就沒有鬥志。
漸漸的也就懶了下來，現在的我就是這樣。
只等每個月五號領餉，然後月底花光光。
在來又等五號領餉，又…，月赴一月週而復始…。
想起來還真可悲。

充電一段時間後，翻譯機可以用了。
我邊看英文書邊查字典對照。
有好幾次退縮不想唸。
我就想起早上那對小兄妹，和學長的苦心，
然後，我退縮的心又馬上回來。
一整個下午我都坐在書桌前看書。

直到發覺肚子咕嚕在叫。
我一看時鐘，已經晚上七點了
我伸了伸懶腰。
「已經晚上啦，我還真坐的住。」
闔上書，拿起小背包準備去吃飯

吃完飯後。
稍微休息一下，又繼續看書。
期間，學長打電話來查勤。
後來我的思緒轉到學長身上…。
『為什麼，明明可以說的。』我手撐著頭。
『他這樣關心我，一定是的。』
這種關心已經超過學長學弟的關係了
『下次有機會一定要向他告白。』我又下定決心。
思緒又轉回英文書上。
『…，還是看書吧。』

這天，我唸到很晚才睡覺。

隔天早上。
我撥了電話給副營長，我跟他說車子已經修好。
跟他確定下午的時候會回營上，講完電話後我繼續看著書。

其實，我很驚訝。
我從來沒有像這樣，乖乖坐在書桌前看書。
不知道是什麼力量在支撐著。
『該不會是學長的力量，愛的力量。呵呵』我像花癡一樣格格在笑。

到了下午，我把書整理一下，拿著禮物準備回連上。
我淡淡回想著，時間過的真快，轉眼間已經過了三年。
這三年的變化真大…，我感嘆著時間的流逝。
不知不覺的又想起誠，那個讓我錐心之痛的人。
那段最痛苦的記憶，最不願回首的傷痛。
一下子思緒卻轉到李學長身上，忽然間我矛盾起來，不知道為什麼。
我發呆一下後，趕緊平復情緒，騎著車回到連上。

回到連上後，傳令跟我說連長要我回來時，趕快到營輔導長室。
一聽說是在營輔導長室，心裡有點不太想去。
可是好久不見大熊學長，硬著頭皮就去了

我走到營輔導長室，敲門後我走了進去。
我進去後大家都在裡面，非常熱鬧。
「大熊學長！」我興奮的大叫，大熊學長看到我也高興的揮手。
「嘿！家偉啊！」秋姊在餵小孩喝牛奶。她也向我揮手。
「家偉，好久不見。」
「秋姊。」我頓了一下「啊，應該叫熊嫂啦。」
秋姊笑的很開心。
「來，來，來，家偉你坐這邊。」大熊學長示意我坐他旁邊。我走過去。
經過營輔仔旁邊時，他很不高興的瞪著我，我不理會繼續走著。

「學長，怎麼這麼久才回來看我們。」我看著學長發福的身材調侃的說。
「哈哈，學長，你的身材真是愈來愈『好』了。」
大熊學長推了我一下。
「臭小子，指桑罵櫰啊。」接著秋姊插嘴說。
「他啊，自從婚後就不運動啦。」秋姊笑著「難怪身材愈來愈好。」
「哪有啊…，那是總部事情多，沒時間運動啊」他癟癟嘴說，接著問我。
「應該要升上尉了吧。」
「明年年初，還有三個月。」我說。
「時間過的真快耶，當初我看你還是小少尉小副排。現在變成副連長囉。」
他歡喜的看著我。
「最近怎樣，在部隊過的還好吧。」他問問我的近況。

我正要回答，沒想到營輔仔卻說。
「糟糕透了，不尊重長官，本質學能太差，根本不是當副主官的料。」
營輔仔說完，大家笑的很勉強。
歡樂的氣氛被營輔仔搞的非常尷尬。

營長和副營長皺著眉頭，連長這時打圓場…。
「呵呵，家偉的確是糟糕透了，我都老了好幾歲呢。」學長指著營長。
「我那天和營長出去吃麵啊，老闆竟然對營長說『你帶你大哥出來玩啊，你們兄弟倆感情真好。』」
營長一聽『噗』的笑出來，連長指著我。
「所以啊，你這混小子，不要在讓我擔心啦。」
「真的有人說過啊。」大熊學長問營長，營長點點頭。
「我都不好意思了，那老闆沒戴眼鏡啦。」營長笑著。
這時連長對我使眼色，我了解學長的意思，走到秋姊身邊。
「天啊，我現在才發覺，秋姊你替大熊學長生了一個小熊。」
秋姊開玩笑的說。
「你才知道，我很辛苦咧，抱的手都脫臼了。」
大家一直在笑，大熊學長紅著臉感到不好意思。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終於帶過尷尬場面，營輔仔也不敢在插嘴。
不過，他的臉色相當難看，大熊學長也開始注意到我和他不合。
我看著他們夫妻倆，一搭一唱的，覺得他們好幸福。
思緒又飄到李學長那頭，一直想著他。

一會兒，大熊學長提議來場『鬥牛』。
我立刻回連上換衣服，並且拉了本連高手建棋出場。
營長看到，笑著說。
「好啊，1、2、3號都出來了，那我們也要。」
營長、副營長、及大熊學長組成一對。
感覺又回到三年前的時光。
輔導長晉安，回到連上拉了一些啦啦隊。

球賽就開始了。
我們分營隊跟連隊。
大熊學長球技果然變弱了。
因為他連續被搶球，被蓋火鍋，撞人，犯規等失誤連連。
不一會，大熊學長便氣喘呼呼的坐在地上。
「呼…呼…不行了…，不行了。」連長把大熊學長扶起。
「學長，太誇張了吧，球技變弱了。」
這時候，大熊學長不爽的說。
「不要高興太早，我一定會來雪恥。」我笑著說。
「那學長要先減肥啦。」
「臭小子，從頭到尾就只會調侃我的身材。」
大熊學長追著我滿場跑，大家笑的很開心。
這場球賽只進行三十來分就結束了。
營長扶著大熊學長回去休息。

晚上的時候，所有的幹部聚在一起。
營長為大熊學長辦了一場榮升餐聚，大家玩的非常盡興。
這時，李學長打來。
「你那邊好像挺熱鬧的喔。」
「對啊，在為前任營輔仔慶祝。」
「喔！就是要升處長的那位。」
「是啊！」
大熊學長看到我在講電話，大聲的說。
「喔！家偉在跟女朋友講電話喔。」
「不是啦，我在跟別單位的學長講話。」
「喔…。是哪位啊。」
大家紛紛轉過頭來。

「是X軍團XX科的李毅科長。」
「什麼..!!」
大熊學長非常驚訝，急忙跑過來。
「讓我跟他說。」大熊學長要我把電話給他。
「嗯，學長我們前營輔導長想要跟你講話。」
「好啊。」他說。
我把電話給大熊學長，大熊學長顯的很興奮。
「是李毅學長嗎。」
「呃我是。你是…哪位？」
「學長是我啦，陳智翔，以前是你的連輔導長。」
原來李學長和大熊學長以前就認識了。
他們很高興講著電話，後來學長不好意思李學長打來。
向我要了電話後，用自己的手機打給他。

此時，連長走過來，推了我一下輕輕的說。
「禮物呢？」
「喔，我們現在下去拿。」
「順便拿我的，在大抽屜裡。」連長說。
一些人回去拿禮物，我也回到寢室。
我回到KTV室後，學長已經講完了。
大家一起把禮物送給大熊學長。
大熊學長很不好意思收，但經不住大家的熱情
「謝謝大家啦，我不是回來拿各位的禮物。我只是很想念大家，又剛好要調回本部，所以才回來看看。」大熊學長一邊說一邊臉紅。
秋姊特地先拆我的禮物，我才想起小老虎套裝太小了
「呵呵呵，家偉送的真可愛。」秋姊抱起小孩試著把衣服穿上。
「啊…，抱歉衣服好像太小了。」我抓抓頭。小孩還是穿不下去。
「老公你看啦，都是你啦，這麼可愛的衣服竟然穿不下去。」秋姊說。
「哎喲，不要全怪我嘛，孩子是你生的，你也要負一半責任啊。」接著又說。
「應該要負全部責任」聽完秋姊皺著眉。
「什麼意思！」
「我生孩子只花半小時，你生十個月耶，所以你要負全責。」
秋姊馬上臉紅，不知道該如何接下去
大家又笑成一團，我也差點笑到岔氣。
這場餐聚一直到很晚才結束。
我不知道正確時間是幾點，我只知道我是被抬回寢室的。

jaywhy · 發表於 2005-10-21 01:36

（六）

因為昨晚喝醉了，我睡到中午才起床。
盥洗完後走到連長室，連長一看到我，臉色有點不好。
「早上大熊學長問我，你和營輔仔的事。」
「…嗯。」
「他感覺你們兩個怪怪的，事實上我也想問你，到底是怎麼回事。」
「嗄！學長我真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我也沒對他做什麼啊。」
「我也相信你不敢對他沒禮貌，可是我總覺得這件事不是很單純。」
「其實我也覺得有些莫名其妙，我還跟學長問起營輔仔是否對我有成見啊。」
「嗯，我是有問過他，但他說沒有。」他思考一下。
「算了，你先走吧，我在跟營長談談。」

我正要離開時，連長又把我叫回來。
「我還是覺得不妥。」
「什麼事嗎？學長。」
「副營長明天下午要去受訓三個月，接下來你和營輔仔留守次數會更多。」
「啊，真的假的。」我眼睛睁的大大。
「我想找一天，帶你去跟營輔仔談談，把事情說清楚。」
「太好了，我非常願意，因為這樣我也很難過，麻煩學長了。」我很激動。
「嗯，我安排安排。」學長笑著「你回去吧，記得明天講習不要遲到了。」
我向連長道別後，就離開營區了。
在回去的路上一直想著，若是能跟營輔仔談清楚也不錯啊。
我也很討厭這樣的日子，希望能恢復像以前一樣。
隔天凌晨，我坐著夜車上本部參加講習。

很快的幾天休假馬上就過了。
這幾天收穫很多，也過的很充實。
沒有像以前休假時，像行尸走肉一樣，虛度光陰。
我想應該是李學長對我的要求，要我多充實自己。

時間又過兩個禮拜，大熊學長回到本部接處長。
雖然一則以喜，但是一則以憂。
喜的：是為他高興榮陞處長，有什麼事比較好說。
憂的：當處長後，就不一樣了，必須好還要更好，不然會讓他丟面子。
營長帶著連長去參加處長的榮陞，回來後處長拿給連長給我一個小蛋糕。

「今天秋姊也有去喔，他們一直都在關心你。」
「嗯，我知道。」
「所以你要表現好一點，處長可能隨時會過來看。」
「放心吧，套你一句話。」我笑說「有我在，一切交給我。」
「呵呵，你這小子，這可是我的銘言。」連長走到桌邊。
「我當然知道，『因為做得到才敢說』的銘言。」
我非常喜歡這句話，這句話包含著信任、信賴、放心和安心。
這是句好話，雖然簡單，卻不太容易說出來。

「對了，反正現在沒事，你外宿去吧。」學長坐下來翻著卷夾。
「謝謝學長。」我高興的看他「學長要不要我帶宵夜給你。」
「不用啦。」連長說「我沒吃宵夜的習慣。」

我離開連長室，回到寢室。
正好李學長打電話來。
「家偉，有沒有在看書啊。」

這句話已經變成李學長的開場白和口頭禪了。
他每次打給我都是先講這句。
「沒有，剛剛在連長室裡。」
「你們連長回來啦。」
「是啊，我現在要外宿了。」
「喔，不錯嘛，學長請你吃飯。」
「嗄，學長不是在忙嗎。」
「是有點忙，你先在家等我電話，我忙完在打給你。」
「大概幾點呢？」

李學長表示大約七點多。
現在才下午四點，還要等三個小時…。
不過，我很願意等。
我整理一下，騎著車回家去。

回到家後，我躺在床上小睡一下，等著李學長打給我。
睡到一半手機響起，我以為是李學長打來。
原來是連長打來的，他緊張的說。
「家偉，真的很抱歉，你先回來吧。」
「學長，發生什麼事了嗎？」我睡眼惺忪的說。
「對不起，家偉，我忘記跟你說我明天要上北部參加講習。」
「喔，我知道，我馬上回去。」

我打話給李學長，跟他說部隊有事，沒辦法去吃飯。
李學長笑著，直說沒關係，並且囑咐我要注意安全。
把東西整理一下後，騎著車就回連上了。

回到連上，趕緊走到連長室。
「學長，我回來了。」
「請進！」連長應聲。
我走進連長室後，輔仔也在裡面。
連長正在整理著行李。
「抱歉啊家偉，因為所有營連主官必須參加講習。」連長不好意思的看我。
「我忘記跟你提這件事…，不好意思取消你的外宿。」
「沒關係啦，學長。」我笑著說。
「我們這次要去講習七天喔。」
「這麼久。」我睁大眼睛。
「對啊，這次是大講習。」連長看著我「不過這七天連上有兩個值班。」
「嗯！我有看到值班表了。」
「我已經向本部報備了。」他繼續整理「副連長也可以報【值班開始】。」
「嗯！」我點點頭。

連長整理完後，拿起行李。
「那這七天就麻煩你跟晉安了。」
「放心啦。」我說。
「學長不要擔心。」晉安揮揮手。
說完連長就走了。

連長離開後，我請建棋和朝榮多幫我注意。
因為我從沒有在值班時留守。
不知道該如何做，建棋寫了一張紙條。
告訴我這些是連長在值班時，所應該注意的事項。
我仔細的看著紙條，建棋和阿榮在一旁教我。
晚點名完後，大家在晉安那裡串門子。
雖然表面上裝的不在乎
不過，我心裡還是有一點點擔心…。

這時候營輔仔上來，他走進輔導長室。
他只找了晉安過去。
我向營輔仔寒喧一下後，便不理他。
忽然手機響起，是李學長打來的。
「學長晚安。」我接起電話。
營輔仔突然不說話，問我。
「是誰打來的。」

「是X軍團李學長打來的。」我繼續講電話。

我注意到營輔仔的臉，一下子變的不高興。
我邊講電話邊走出去。
「到了沒有？」學長關心的問我。
「嗯，回來有一段時間了。」
「是什麼事啊？」
「喔，沒什麼啦。因為連長要參加講習，我回來留守。」
「嗯，記得要多看書啊。」
講完電話後，我的心情愉悅，久久不能自己。

我轉過身後，看到營輔仔叉著手站在門口。
我覺得奇怪，我走回我的寢室時，他開口問我。
「為什麼李學長會有你的電話。」
「…那是李學長打電話到連上問的。」我說。
「那他打給你幹嘛。」
「本來學長約吃飯，後來我被召回，學長打來問問是怎摩回事。」
他一臉難看，不說話轉身就走了
『奇怪！管那麼多。』我也很不悅。

隔天用完餐後。
我提早到作業區作準備，也找了建棋和朝榮在旁邊教我。
終於時間到了，我有點緊張。
不過還好建棋和朝榮在旁邊提示。
總算完成整個程序。
報完【值班開始】，我把耳機脫下放在桌上。
我第一次值班時留守，有些戰戰兢兢。
我請建棋多幫我注意值班的狀態。

這時候，值班室外有人敲著門。
我把門打開，是通信官啟東，這禮拜他背值星。
他神色慌張，上氣不接下氣說不出話來…。
「發生什麼事了。」
「…，呼…，學長…。」
「慢慢說。」稍歇一下後，啟東對我說。
「學長，不好了，營輔仔在檢查連上的寢室內務。」
「檢查就讓他檢查。」我不以為然。
「不是的。」他顯的更慌張「他把士官兵的寢室弄得亂七八糟。」
啟東說完後，我有些愕然。
這時候，值班室裡所有人轉過頭來看。
建棋也有點驚訝的站起來。
「怎樣亂七八糟…。」我說。
「他帶著營部幕僚到連上，一看到我就一直罵我，說這樣寢室內務你看的下去，說完他們就將內務櫃裡所有的東西全丟出來。」
「什麼!?」
「還不只這樣，還把鋁床拆開，將床墊丟到連集合場。」
「太過分了吧，他知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候啊。」

我生氣的離開值班室，找營輔仔理論。
這時，建棋跑過來拉著我。
「學長，不要太衝動，衝動無濟於事。」
「放心，我不會太衝動。」
「好好跟他談，看問題出在哪？」
「問題是他不肯好好談。…我下去看一下，不會跟他吵起來的。」
「學長…。」
「放心…。不會有事的。」

我快步走回行政區，臉色凝重，啟東跟在我後面。
一經過大門，大門衛兵開始跟我抱怨。
「副連長，營輔仔太過分了。」他們生氣的對我說。
「對啊，太沒品了。」
「好不容易整好的內務，被他弄成這樣。」
我淡淡的嗯了一聲，趕緊走回行政區。

一到行政區，我當場愣住。
整個行政區就像剛爆發一場戰爭。
所有的裝備內務，被丟的滿地。
從連集合場一直延伸到寢室。
衣服、裝備、行李袋、盥洗用具、掃地用具，亂七八糟的堆疊。
連集合場到處都是床墊、床套、棉被、枕頭，有些枕頭套被風吹的亂飛。
寢室門口找不到空隙進入，鋁床被拆的到處都是，床板亂七八糟的躺著。
晉安和值星士蹲在地上收拾。

營輔仔和幕僚已經離開。
我憤怒的握緊全頭，火爆的情緒蓄勢待發。
「學長，怎麼辦。」
「全連集合！」
「可是現在在值班，能集合的人不多。」
「沒關係，有多少人就集合多少人。」
「是！」
啟東吹起集合哨，將連上所有人集合在中山室。

我回到寢室打電話給建棋。
「各裝備只留一名就好，叫阿榮將其他人帶下來。」
「是，我馬上在作業區集合。」

晉安慢慢走過來，沉默不語。
我也能諒解，他沒辦法說什麼。
更沒有辦法去阻止他直屬長官的無理。

阿榮帶著作業區人員下來。
所有人一看到混亂的樣子，抱怨聲四起。
阿榮也很生氣，直說要找營輔仔算帳。
我將所有人集中在中山室。
士官兵情緒激昂，怒罵聲此起彼落。

晉安在一旁連忙安撫，可是他們不聽。
「報告副連長，他憑什麼這樣做！」
「太沒品了。」
「對啊，真過分。」
「他知不知道現在是【高階值班狀態】啊！」
「我要去申訴啦。」大夥一聽，便開始起鬨。
「對，我們要去申訴啦。」全中山室亂哄哄吵成一團「我們要打電話申訴。」
我高舉雙手，大喊。
「安靜！」
士官兵慢慢安靜了下來。

全部安靜之後，我開始安排分配。
「我們先把所有東西整好歸定位。」我說「士官幹部到旁邊集合。」
值星士招呼著士官幹部。
我心裡怒火難消，無法原諒營輔仔的作為。我問：
「誰有帶數位相機。」這時候參四舉手「下去拿。」我說。
「士官幹部先下去，等拍完照後，把鋁床重新裝好。」
「啟東，剩下幾位帶他們去集合場，將東西移到中山室。」
「是。」
「記得列出損害物品清單。而且一些東西到處亂飛，也要仔細找找。」
啟東帶著他們下去，這時候參四拿著數位相機給我。
我拿起像機拍完照後，交代參四存檔起來。

一直到晚上，還是沒整理完畢。
也到了用餐時間，我先讓士官兵下去用餐。
不過我沒去，因為…我已經氣飽了。

士官兵們很合作，用完餐後繼續整理。
用完餐的士兵告訴我，營輔仔用餐時很高興，有說有笑。
我聽完沒啥感覺，只覺得營輔仔很幼稚很沒品。
一直到晚點名前，大家才將所有內務整好歸定位。

隔天。
在我報進【值班】時，他又開始了。
這次他實施【營區安全防護演練】。
他執意要全連集合，因為這樣才『精采』才『有看頭』。
由於是【高階值班狀態】，能集合的人很少，更不可能離開下去集合。
他跑上來作業區把我吼罵一頓。
我冷冷把電話拿給他。
「你可以打去戰備線，如果長官同意，我們所有人都下去集合。」
他大發雷霆，跑去休息室又是一陣亂搞。
要不是晉安和建棋拉著我，我差一點和他起衝突。
他離開後，我拿起相機拍照存證。

第三天。
他找了一個理由叫建棋去行政區找他。
他打去戰備線，請長官查值班狀況。
長官發現連上值班軍官不在線上。
建棋就這樣被記值班違紀。

第四天。
他又到連辦公室大鬧一場。
把所有公文，公辦弄得亂七八糟。
讓各參沒辦法作業，還被白白埃了一頓罵。
原因是連辦公室門沒鎖，造成洩密。
中午的時候。
我按耐不住脾氣，跟他在餐廳對罵起來。
當然，他又打電話向營長告狀。
我被營長大大修理一頓。

第五天。
他利用【報進值班】的時候。
到裝備區將所有人集合開罵，士官兵沒辦法開啟裝備。
在最後一刻，士官兵警覺。
不理他，甩頭就走。
趕緊將裝備開機，差一點就延遲報進。
他氣急敗壞，像瘋了一樣。
到值班室要找我算帳，我不甘示弱的跟他開罵起來。
只是這次他不敢跟營長告狀。
因為延遲值班，營長會被上級檢討。
他知道這點，裝勢囂張的警告我就下去了。

jaywhy · 發表於 2005-10-21 01:37

（七）

接下來的兩天。
他乖的像貓一樣，因為李學長來做假日督導。
同時，連長也講習回來了。

連長回來後，我將這幾天留守所發生的狀況跟連長說。
連長聽了非常生氣，直說不可理諭。
接著就去營部找營長談這件事。

雖然連長回來了。
我還是一如往常的到作業區去，因為現在還沒下『值班』。
我找了兩位作戰副排陪我，邊走邊教著他們。
建棋也跟在旁邊教他們，阿榮則在值班。

我帶著他們回到教室，吩咐建棋帶著教案。
請建棋慢慢的教他們，特別是阿榮的副排。
因為我心裡擔心著，他常常請假，加上阿榮就要退伍了。
他底下的副排如果不教好，將來怎麼接他的職位。
不如趁著現在，來個【經驗傳承】。

這時候，參一打電話上來找我。
「你去本部集中作業回來啦。」
「是的，副連長，我有看到你的人令喔。」
「什麼人令？」我問。
「是上尉進階人令啦。」參一高興的說。
我高興的合不嚨嘴。
「嗄，上尉進階人令喔，我馬上下去看。」

我高興的走回行政區，參一看到我便跑過來把人令交給我，他興奮的說：
「恭喜副連長一月一日升上尉，要請客喔。」。
我看著進階人令笑著。
「那當然囉，那天我一定請客。」

『終於要升上尉了。』我按耐不住內心的喜悅，臉上滿笑咪咪的表情。
建棋、阿榮及兩位學弟也跑下來跟我道賀，建棋高興的說：
「恭喜學長要升上尉了，」
「總算媳婦熬成婆囉！」阿榮也說。

俊峰和其他學弟也跑過來，紛紛向我借進階人令去看。
彷彿他們沒看過上尉進階人令。

忽然，阿榮嘟著嘴看著大家。
「真好，兩位學長都可以升上尉。」他頭偏到一邊去不爽的說。
「我永遠都只是個小中尉，哼。」

大家紛紛轉頭看著阿榮，異口同聲的說。
「你可以簽下去啊。」
阿榮假裝摔倒，大家都笑的很開心。

看著建棋和阿榮，我收起笑容，突然想到。
「咦？建棋和阿榮都下來，那，那上面誰值班。」大家安靜了下來。
「啊！呃，排值是輪到朝榮啦。」建棋說。

阿榮像是被抓住小尾巴，不好意思的看了我一眼。
我踹了他一腳屁股。
「哧～還不快給我上去。」
「啊～學長不當管教，學長不當管教啦」阿榮邊跑邊叫。

我看著他上作業區，轉頭對著俊峰調侃他。
「真是夠了，你們兩個是不是失散多年的兄弟啊！」我搖搖頭。
「我只要有你們這兩位耍寶大王在，我就氣飽了。」
「學長，不干我的事，我又…我又沒做什麼。」汽排一聽連忙撇清關係。
大家又笑了起來。

傍晚的時候，阿榮值完班跑下來找我。
「學長，你明天休假嗎？」
「有啊。」
「那你後天要不要去bar玩。」
「嗯，不太想去，我討厭煙味。」
「去啦。」
「在說吧。」我不理他，繼續看著書。
「好吧，不去就算了。」阿榮繼續說「好可惜，那天有猛男秀，學長真沒眼福。」
「哪間？」我抬起頭。
「那你要去嗎？」阿榮喜孖孖看著我。
心想也有一陣子沒去gay_bar跳舞了，不如就去放鬆一下心情好了。
我猶豫一下，點點頭。
「那明天我載你去。」
「好啊。」

這時，連長找我過去。
「營輔仔說你罵他。」
「……是」我說。
「你怎麼可以跟他互罵呢？」連長厭煩的說。
「是因為他真的很故意。」我接續說「學長，當時我們在【高階狀態】他竟然要全連集合。」

連長一聽似乎有所思。
「那建棋為何被記違紀。」連長問我，我很不高興的回答。
「學長，那天建棋值班，阿榮大夜，鴻文請假，哲夫押菜車，營輔仔找建棋下去時也沒知會我，造成沒人值班狀態。誰知道這時候長官又來查值勤，發現建棋不在位子上，就這樣被記違紀了」

連長臉上又疑惑又生氣，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似乎也發覺事情不對勁。
「怎麼會這樣呢…!?」口中念念有詞。
馬上打到戰備線，詢問當時狀況。
後來竟然查出，是營輔仔打電話請長觀察值勤。
連長生氣的拍打桌子，茶杯掉到地上，碎片灑落一地。
從沒看過連長生這麼大的氣，我站在一旁不敢說話。
他跑到營部找營長，我趕緊請傳令清掃碎片。

接下來，用餐時間時，高勤桌變的冷清。
之前用餐時，大家都有說有笑。
現在場面有點尷尬。
營長，營輔仔，連長三位高勤似乎立了高牆。
他們不發一語，開始有了心機。

傍晚的時候，連長准許我休假。
不過他的臉色還是很沉重。
「學長…。」
「嗯...。」他不想說話。
「假還是讓你休好了，我覺得你比我更心煩。」我說。
「不用了，排休就去休，趕快休假去吧，這裡營長會幫我處理。」連長看著書。
「學長，如果有什麼事我可以馬上回來。」
「嗯，休假去吧。」連長點點頭。
我向連長知會一下，離開連長室。

走到停車場時，阿榮已經在等我了。
「怎麼這麼久，建棋學長都走了。」阿榮抱怨著。
「我和連長在處理事情。」我說。
「我也聽說了，真的超沒品的，陷害建棋學長。」
「算了，不提這件事，我們先回家換個衣服吧。」

當天晚上，我就和阿榮一起去bar玩。
阿榮也帶了六七個小跟班來，可惜都不是我的『菜』。
我們玩的高興，唱歌、跳舞，阿榮趁機玩脫衣秀，展現『豬肉榮』的身材。
加上有猛男秀的助興，真是high到最高點。
更有人當眾接吻，互相擁抱，非常…『養眼』！
猛男秀結束後，我們滿身汗的回到座位上去。
大家都在討論猛男的身材，七嘴八舌的批評，像個三姑六婆一樣。
我不想聽這些無聊的八卦，所以沒加入話題。

我喝著我的飲料，眼睛到處亂飄，隨處看看在店裡面的人。
突然，我看到一個人！
我當場愣住，手中的可樂掉到桌上，傾倒整個桌面。
「學長！你幹嘛啦！」阿榮拿著面紙擦拭他的衣服及褲子「你看啦，都滴到了。」
那個人也看到我，隨即往這邊走了過來。
「學長，你…。」阿榮抬起頭，看到我瞪大雙眼，便往我的視線移去。
他也嚇到了，因為這個人剛好停在我們面前。
「營…輔導長…！」阿榮皺眉，我則是不說話。

「原來你們也是啊，我早就在懷疑了。」他邪邪笑著。
「休假竟然跑到聲色場所，這下賴不掉了吧，嗯。」
『你自己還不是一樣。』我心裡有點不悅，整個玩樂氣氛被他破壞。
阿榮臉色也變的不高興，這時我也偷偷按下錄音筆按鈕。
「這樣也好，省的我再做一些令人討厭的事。」
他這樣一說，我似乎明白一點點，但阿榮好像聽不懂。
「沒錯，你在這裡的確令人討厭。」
「你說什麼，你要我記你過是不是。」
我阻止阿榮不要再說下去。

「還是副連長聰明。」他坐下來點了一支煙「不如，我就直接了當的說吧。」
「…。」
「不要跟我搶李學長，不然會有你好看的。」
我和阿榮整個呆住了。
「什麼…。」
「我也猜的出來，你很喜歡李學長。」他抽一口煙「不過，他是我的。」
「所以呢…。」我淡淡的說。
「所以！如果你愈接近他我就愈讓你好看。」他繼續說。
「你知道為何你們連上會三番兩次的災難連連，這都要怪你，那天在餐廳時，當著李學長的面氣走，擺明就是給我難堪。」
「就因為這樣你才屢次找我們連上麻煩。」阿榮氣憤的說。

營輔仔大笑。
「哈哈哈，現在才知道。」他眼征征的看著我們
「跟我搶李學長，你們是搶不過我的。」他瞪大著雙眼，
「你們對我來說不過是小咖。我職位又比你們大，想跟我搶跟我鬥，回去喝奶吧。」
此時阿榮按耐不住脾氣，站了起來。
我也連忙站起來，勸阻阿榮。

他放大音量，挑釁的說。
「幹嘛！幹嘛！想要揍我啊。」
「你可要想想後果啊，不要不識相。」他口氣很囂張。
「你們還是我的下屬啊，你們的命運可是掌握在我手裡。」
「阿榮你給我坐下。」我對著阿榮說。
「還是你們副連長識相。」他瞪眼看著我。
「你…。」我瞪著他。
「怎麼！不爽啊。」
「看我回去怎麼整你們。」他指著我。
「我希望不要因為我，害了全連的弟兄。」我帶點乞求的意味。
「辦不到！哈！」他乾笑一下。

阿榮坐了下來，氣憤難平的說。
「那你想要怎樣。」
營輔仔抽了一口菸，將煙吹到阿榮臉上。
「怎樣？當然是整死你們。」
阿榮站起來指著營輔仔，非常憤怒。
「你不要太過分了！」
營輔仔拍打著桌子，大聲斥責阿榮。
「張簡朝榮！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對我這樣說話！」他指著阿榮。
「你是什麼東西啊？小小中尉竟敢這麼囂張。」

在場的人紛紛停下來觀看，DJ也停下音樂…。
「張家偉…，嗯！張簡朝榮，我一定要記你們過。」營輔仔像發瘋似的。
「竟敢跟我鬥！跟我搶！走著瞧！給我走著瞧！」
走過去抓住阿榮胸口的衣服，大聲的挑釁。
「你，以為快退伍了就沒事啦，我可以把你搞到不能退伍。」。

哪知阿榮已經氣爆了，用膝蓋去撞擊營輔仔的腹部
「幹！你什麼東西啊！」
營輔仔痛的抱著肚子，阿榮接著又一拳過去。
「去你媽的，只會用階級壓人！」打到他的的鼻子，鼻血流了出來。
接著又一腳把，營輔仔踢倒在地上。
「只會用職位權勢惡搞！」
「你還會什麼，你以為大家都服你嗎？」阿榮握住拳頭走過去。

我嚇到，急忙跑過去拉住阿榮。
「阿榮，不要打了。」阿榮要把我推開。
「學長你放開，不要阻止我，我今晚一定要讓他好看。」
我緊緊抱住阿榮，不讓他過去。
「學長！」阿榮推不開我很生氣「我求求你放開。」
營輔仔這時衝了過來，阿榮跳起來用雙腳踢他。
營輔仔被硬生生踢滾到旁邊去。
「還來，我今天非要讓你住院。」阿榮轉過頭對著他幾個朋友使眼色。
「打！不要客氣！」
五六個人把營輔仔團團圍住，他一看苗頭不對緊張的說。
「不要…，不要亂來喔！」
「阿榮，叫他們不要啊。」我勸著阿榮，阿榮不聽。
「打！」
營輔仔隨即被打在地上，哀嚎聲不斷。

「啊…。」，一群拳打腳踢，毫不手軟。
我放開阿榮跑去阻止，眾人才慢慢停了下來，我蹲在營輔仔旁邊。
「你不要在這裡演戲了，你們都是一樣，物以類聚。」營輔仔狼狽的對我說
「營輔仔…。」我無奈的看著營輔仔，他眼睛佈滿血絲氣憤的大喊。
「我如果不把你搞垮，不把你們叛軍法，我誓不為人！」
我只顧著拉開他們，沒注意到阿榮拿著酒瓶走過來。
等我發現時已經來不及了。
『碰！』的一聲，酒瓶砸在營輔仔頭上。

當場營輔仔的頭冒著鮮血，血幾乎流滿整個臉，眼珠子微微上揚。
這時，阿榮手中又拿一瓶走過來，我氣急。
「啪！」打了阿榮一巴掌「你在幹什麼東西啊！」
阿榮停下來，手摸著臉頰。
「學長…，你…。為什麼要幫他…。」
「我沒有幫他，我是在幫你啊。」我氣憤的看著他，指著血流滿面的營輔仔。
「你看！這樣你高興了吧，嗯！這樣你高興了吧！」
阿榮一直瞪著營輔仔，但我知道他一定聽進去了，因為他放掉手中的酒瓶…。

這時，幾名警察衝進來。
「不許動！是誰鬧事！」他們走到我們面前，警察生氣的說。
「是你們吧，把證件給我拿出來。」
我想應該是老闆報的案吧，我拿出身分證給他們。
『事情……將會愈來愈糟糕。』
我不想說什麼，我面無表情，情緒冷靜，但是腦子裡一片空白…。

jaywhy · 發表於 2005-10-21 01:38

（八）

警察叫了一部救護車，把營輔仔送到醫院。

我們八九個被帶到警局做筆錄，後來警察查出我和阿榮是軍人身分。
當他們知道被打的是自己長官，他們相當驚訝。

「你…是副連長啊。」他驚訝的問我。
「副連長怎麼會跑去那種地方呢！」他看了一眼阿榮。
「你怎麼縱容自己的下屬打自己的長官！」

我沒有回答。他接著說。
「按照規定，軍人鬧事必須交由憲兵處理，副連長…你。」沒等他話說完。
「拜託你，只通知我們營上長官就好，好嗎？拜託你！」我求他。
報到憲兵那邊，事情只會愈來愈糟，愈鬧愈不可收拾。

既然已經進警局，就不怕營上長官知道。
倘若報到憲兵隊那裡，就會變成是整個本部了。
這件事甚至會上全軍軍紀通報，到時本部將會很難堪。

警察猶豫不決。
「嗯…，可是這樣我們很為難。」他還是猶豫著，我急忙說。
「真的拜託你，我給你電話，只要通知我們營上長官就好，我可以馬上打給他。」
當然我這麼做也是為了保護阿榮，讓他的懲罰降到最低。
阿榮坐在椅子上，頭低著不發一語。

「嗯…，恐怕不行。抱歉，副連長。」他拿著筆錄單給我簽名
「你們等一下，我去報告我們局長。」
警察離開後，我看著阿榮。
阿榮看了我一下，又低下頭。
我已經可以預見未來的發展了。
『報給憲兵，…唉。』

一會兒，那名警察進來。
後頭跟著局長，警察緊張的說。

「就是他們。」
「你不是山上那個連隊的副連長嗎！」局長看著我。
「啊！局長！」他是我們兵力支援簽訂單位的主官。
「怎麼會這樣，這麼會發生這種事呢？」他很緊張的說。
「副連長，你怎麼會跑去那個地方呢。」
我低著頭沉默不語。
「那我只好通知你們營上長官來處理了。」他對一旁警察說。
「唉，通知他們留守主官吧。」他說，我一聽抬起頭，連忙道謝。
「謝謝你，局長！」
局長搖搖頭，嘆一口氣後就離開了。

半小時後，營長跟連長來到警察局。
營長一看到我，臉上表情既驚訝又憤怒。
局長走過來和營長說明事情經過，然後營長就把我們帶走了。

因為時間非常晚了，營長並沒說什麼。
他讓我們先休息，隔天起床後立刻找他報到，說明鬧事原因經過。
此時，我已經有心理準備了。

早上營長把我們找去，問我們事情的經過。
「營輔仔已經醒來了。」營長生氣的說「家偉你好大的膽子。」
我滿臉狐疑看著營長，營長愈說愈大聲。
「你竟敢拿酒瓶砸營輔仔的頭，還叫唆一群人圍毆。」
「報告營長，我沒有。」我解釋。
「還說沒有，營輔仔就說是你。」營長大吼。

這時阿榮急忙插嘴。
「報告營長，一切都是我做的，與副連長無關。」
「張簡朝榮，我沒問你。」營長怒罵阿榮「不要為你副連長講話。」
「你也要處分，不要以為你要退伍了，就可以亂來。」
「真的是我做的，不干副連長的事啊！」阿榮又插嘴。
「張簡朝榮！難道是你營輔導長說謊嗎。」營長氣沖沖「你給我到外面站著。」

這件事情太嚴重了，阿榮要退伍了，可能會影響到他。
「報告營長，…是我做的沒錯。」我低著頭說。
「學長…！」阿榮轉過頭驚訝的看我，我示意他趕快到外頭站好。
「一切都是我做的。」
「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這樣做！」營長瞪著我「我對你非常失望。」

還好營輔仔沒對營長說我是同性戀，只說是我打他。
我料想他也不敢，因為他如果說出來，等於不打自招的承認自己也是。

我避開李學長，把事情改成：營輔仔常找麻煩，我懷恨在心找他報仇。
說完，營長大發雷霆，重重的把我臭罵一頓。
營長交代人事官發布懲處人令，要記我一支大過。

回到連上後，連長把我找去約談一下。
「家偉，…營長剛打給我了。」
「是…。」
「明天下午本部有一個測驗，你要帶射控排長參加。」
「我知道，等會我會去看電話紀錄。」
「雖然是下午測驗，你今天晚上就走吧，測驗完後馬上回來。」連長說
「本來我是打算讓你隔天早上再回來，可是營長交代…。」
「我了解，謝謝學長。」我說，連長看我悶悶不樂。
「我知道你心很煩，放寬心，我們慢慢解決事情。」連長走過來。
「不過不管事情最後如何，我都會支持你的。」拍拍我的肩。
「因為有你在，連上才有現在的平順，我還要謝謝你為這連隊盡心盡力。」
我笑了一下。
「學長…。」

「我啊！對你的性向沒興趣也沒歧視，不要擔心我的眼光。」他說。
我驚覺！學長已經知道了。
或許吧，因為我們是在gay_bar鬧事…。
連長走過來，握住我的雙手。

「我對你的工作能力和態度才有興趣，從沒遇過一個副連長，能把連隊管理的這麼好。」
「你就像我的左右手，這支大過我會盡全力幫你說情的。」

我知道連長在安慰我，在激勵我。
連長從來不說假話，他的個性一是一、二是二。
不過還把學長給連累，昨天他也是悶悶不樂。
所以我心裡由衷的感謝連長，同時也對他感到抱歉

下午。
李學長到營區來找我…。
他帶著我到作業區談，我們坐在平台上，他很生氣。
「怎麼會發生這種事呢？」
我嚇了一跳，他怎麼會知道！

「我以為只是單純的不合，沒想到竟是這麼嚴重。」他接著說。
「你們營長剛告訴我，準備記你一支大過。」
「…。」我沉默『原來是營長…。』
「到底是什原因，讓你動手打他。」
「我…。」應該說嗎，該說出口嗎，我一直猶豫著。
「說吧，或許我有辦法解決。」他拍著我的肩膀。
『好吧，事已至此。』
「學長，其實…。」我話說到一半，不敢再說。
「怎麼了。」他皺著眉看著我，

我深呼一口氣，提起勇氣對他說。
「學長，都是為了你，我們才會鬧到不可開交。」我直視著學長。
「我是同性戀，我喜歡學長很久了」

我終於對他表白。
只不過，是在這樣的情況下。
我很高興也很害怕，我看著學長。
他似乎被這句話嚇到，許久說不出話來。

他仰望著天空，輕輕的說。
「繼續說…。」
我看了他一眼，低下頭繼續說著。
「我們營輔仔也是，他也喜歡你很久了。」
「自從學長來我們連上督導之後，營輔仔看到學長總是接近我，對我好，對我關心。他開始吃醋，對我不客氣，經常到連上找我們麻煩，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那天他威脅我，不可以接近你，不可以喜歡你，不可以跟他搶你，否則將對我和整個連上不客氣，就這樣，我們在gay_bar跟他打起來…。」
我說完後，不敢抬頭看他，低著頭沉默不語。

他聽完後深鎖眉頭，一會兒。
「我不是。」他說。
我猛然抬起頭，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你們怎麼會認為我是同性戀呢，我像嗎？」
「!!!!!」我張大嘴吧。
「呵呵，我不是啊。」他對著我笑「家偉，我不是同性戀耶。」
「…!!」頓時我恍然大悟，心裡涼了半截。
「所以你們為了我打架…!!」他歪著頭一臉無法置信「太扯了！」

學長忽然想起那天在這裡的事。
「那麼那天我們看夜景的時候，你哭了，又是為什麼。」
「…那是因為我想起五年前過世的男友，學長的感覺跟他很像，我把你當成是他，所以就哭了。」
「….。」學長聽了不敢相信，沉默起來。

一會兒他看著我，臉上微笑著說。
「我雖然不排斥同性戀，但是我無法讓我自己去做同性戀的行為。」
「家偉…，我很榮幸能讓你喜歡。」他笑著說「不過也很抱歉造成你的錯覺！」
「我的確很喜歡你這位學弟，不過也僅止於朋友及兄弟的程度。」
「關心你，對你好，是因為我把你當成弟弟看待。」
「跟你在一起很輕鬆，因為你單純，我可以不用拘束，不用刻意隱瞞什麼。」

我震驚，不知道說些什麼。
學長臉上保持微笑，摸著我的頭。
「我同意你可以繼續喜歡，不過僅止於朋友及兄弟的程度，好嗎？」
我傻笑著，真相終於解開。
失落與悲傷雙雙襲擊而來。

突然，我眼前突然一片朦朧，淚水濕潤我的雙眼。
眼淚又忍不住滑了下來，我看著學長。
學長拿出面紙，輕輕的擦拭我的臉頰。
我覺得很不好意思，因為我表錯情。
因為我的自作多情，才會發生這種事。

「學長，對不起。」我哭著向學長道歉。
「這有什麼好道歉的，不要跟我說道歉，別哭了喔。」他又遞了一張面紙給我。

我面無表情的坐著，直到風吹乾我的淚，我才和學長下行政區。
臨走前，學長又交代了幾句。
同時，對我說他保證會幫我的。
他離開後，我傻傻的笑著。

原來這只是一場鬧劇！一場很嚴重的鬧劇…！
我以為我找到真愛，我以為我找到避風港！
不是的，我錯了，我錯的徹頭徹尾。
從頭到尾都是我自己一廂情願，自作多情。
我責怪自己，是我自己演出了這齣荒唐的鬧劇，是我自己沒有『理性判斷』。

到了晚上，處長去醫院探視營輔仔。
他回到我們營上，把我和阿榮找了過去。
我們到了營長室後，他有點生氣的的問我
「你為什麼要打你們營輔導長呢，是什麼原因。」
營輔仔竟然對處長說，是我叫人圍毆他。
我正要說的時候，處長接到一通電話。

「是，我是，學長好。」他轉頭看著我。
「是，我現在正在了解事情原委。」
處長臉色凝重。
「好，我馬上過去。」
「你們先回去，我下次再找你們談。」
「是。」

我和阿榮離開營長室，走回連上途中，我納悶著那通電話。

隔天早上，處長打電話通知我，要我立刻趕到本部去。
我向連長報告後，坐著車到本部去。

到了本部，處長已經在等我了
「家偉，昨天晚上李毅學長打電話找我見面，他說你有把詳實告訴他。」
「是…。」原來那通電話是李學長打來的。
「李學長不是有送你一支錄音筆嗎？」處長說。
「啊！是…。」我把錄音筆拿出來給他。
「現在可以放出來嗎？」
「可以，不過需要喇叭。」
「傳令，找個喇叭給我。」傳令在門外應聲。
「家偉，我們都在幫你，你一定要誠實以對。」
「學長，我不會說謊的。」

這時候傳令把喇叭拿進來，我把錄音筆接上喇叭開始撥放。
內容雖斷斷續續，不過卻很清楚。
處長聽著撥放內容，臉色便凝重起來。
聽完後，處長深鎖眉頭，怒氣沖沖。

「家偉，你先找個寢室休息，明天你們營輔仔來，我要求你們互相對質。」
「是！我願意這麼做。不過學長我想先回連上一下。」
「嗯？」
「我還有一些照片，我想拿給學長看。」
「照片!!」
「是的，是上次我留守的時候，營輔仔到連上所做的一些事。」
「好，回去拿來給我看！」
經過處長的同意後，我很快的回到連上。

jaywhy · 發表於 2005-10-21 01:38

（九）

我找了參四，把照片檔案找出來，並且拿到沖印店沖洗，隨即又趕往本部。
我把照片拿給處長，處長看到照片時勃然大怒。
「這幾張是營輔仔在【高階狀態】時，到連上做內務檢查…。」我指著相片說。
「他把所有東西都丟了出來，還把鋁床全部拆開。」
「這幾張是他把連辦公室的公文、卷夾、書籍亂丟，因為他要查是否有洩違密。」

處長已經氣到說不出話來。
「就這些嗎？我聽晉安說還不止。」
「……。」我欲言又止。
「沒關係，你說。」
「他在【高階值班狀態】的時候，要求全連緊急集合。」
「又叫排長在值班時下去找他，再請長官查值勤，結果排長被記違紀。」
「然後到作業區集合裝備所有人員開罵，不讓我們報進【高階值班】。」

處長低下頭，手按著額頭搖搖頭說。
「你…，先回寢室休息吧。」
「是…。」

離開處長室，傳令安排一間寢室給我。
我想起還有測驗講習，剛好建棋也來了。
就和他一起參加測驗講習。
測驗結束後，我回到寢室。

這時候政戰官來找我，向我要錄音筆。
因為處長交代他把內容燒錄成光碟。
我隨同和政戰官到政戰室，一起剪輯內容

早上，營輔導長來了，阿榮也被處長找來。
我看著營輔仔頭上的傷，神情有些狼狽。
他趁處長不在時，一直大罵要給我們好看。
阿榮一直瞪著他，我則是面無表情。

過了一會，處長請我們進去。
我進去後，營長和連長都來了
連長託了別連的副連長代他留守。

整個處長室就像法庭一樣
處長坐在中間，左右是政戰官及人事官。
在右側是傳令兼紀錄，營長跟連長分別坐左右兩旁。
我們三個則站在一排。

我看到人官桌上有VCD，照片及昨天剪輯好的光碟。
其實我反倒不安心，反而希望光碟及照片不要派上用場。

處長首先說話。
「我希望你們能實話實說，不要隱瞞、欺騙、及造假。」

這時營輔仔激動的說。
「學長，這是因為張家偉不尊重我，常對我頂嘴，甚至還跟我對罵。」
「為什麼呢？為何張家偉要這樣做？」處長問。
「因為他不服從我的管教。」營輔仔瞪著我
「是這樣嗎，張家偉。」
「我沒有。」我說不出話來。營輔仔大罵。
「還說沒有，我交代他的事，總是拖拖拉拉，滿是理由，還要我三催四請才肯做。」
「我只是解釋，我不是在說理由。」
「你只會頂嘴，找藉口！」他激動的說。

處長看到營輔仔愈來愈激動，便對他說。
「慢慢說，不要生氣。」
「學長，這小子太過分了，他不服管教就算了，還三番兩次找我吵架。」
「有嗎，家偉。」處長看我。
「那是因為有些事你做的太過分了，所以我才跟你吵起來，我只是要合理的公道。」
「你這小子倒是很會講話。」營輔仔火氣又上來
「你不但不服管教，還侮辱上官，學長請你要替我做主，還我一個公道。」

營輔仔轉頭看著處長，處長搖著頭笑著。
「而且還毆打上官是嗎？」
「是，他對我積恨已久，才動手打我，唆使一群人圍毆。」
「才不是這樣。」阿榮插嘴說，營輔仔生氣的看著他。
「張簡朝榮，你有沒有禮貌啊，這裡輪的到你插嘴嗎。」營輔仔指著阿榮。
「學長他也是，兩個都是物以類聚。」
「報告處長，才不是這樣的，是營輔導長說謊。」阿榮又插嘴。
「放肆，當著處長的面侮辱我。」
「我沒有侮辱你，是你說謊。」
「你好大的膽子。」
「我膽子沒你大，因為我沒膽說謊。」
「他媽的，你再說一次看看。」

營輔仔和阿榮你來我往，當場吵了起來。
場面變的很混亂，處長很生氣的大拍桌子，他們才停下來。
「你們把這裡當成什麼地方。」處長看著營輔仔。
「你到底要不要實話實說。」
「學長，我說的都是實話啊，是他們在說謊。」

處長大怒，站起來指著營輔仔。
「你還在說謊，你把我當白痴啊。」處長大吼著。
「那這些照片是什麼！」
處長把照片丟到他身上，照片散落滿地。

營輔仔頓時呆住，撿起地上的照片。
他看著照片，急忙的說。
「這些是他們自己搞的，然後拍照來陷害我。」他指著我怒罵。
「你們真是好大的狗膽，竟然敢陷害長官，學長你一定要相信我。」
「學長，你一定要相信我啊。」他不斷重複說著。

我看著營輔仔，有點於心不忍，我無奈的說。
「營輔仔，我求你說實話吧。」

哪知道營輔仔轉過來，氣的把我推倒，幸好被阿榮和營長扶住。
「去你媽的！你膽子真大竟敢騙人，是你應該說實話吧。」

處長搖搖頭。
「你真的很狡猾啊，人事官，把它放出來聽聽。」
「是！」人官把光碟放進VCD中撥放。

撥放出來的內容非常不堪入耳，從營區到gay_bar。
雖然斷斷續續的片段，不過卻清楚紀錄著。
紀錄著不容狡辯的事實，紀錄著營輔導長的所作所為。
大家皆露出驚訝的表情，事實勝於雄辯，營輔仔的臉垮下來，終於不再辯駁。

聽完後，營輔導長神情有些恍惚
處長嚴厲的說。
「你還要狡辯嗎？」
「所以你三番兩次的找家偉麻煩，甚至到他們連上亂搞一通。」
營輔仔跪了下來，淚流滿面的哀求。
「學長，對不起，我說謊了，對不起，請原諒我。」
處長怒氣沖沖，重重的拍了桌子，茶杯上的背蓋被震掉在桌上。
「你他媽的！身為一個營級主管，竟然那麼沒度量沒品格！」
我第一次看到大熊學長發這麼大的脾氣，我也被嚇到了。

處長看著我。
「家偉，我有一件事情要拜託你。」
「是…。」
「我想你們營連長，還是有些模糊，你可以把詳實說出來嗎？」處長說。
「你放心，我要的只是詳實，我不會在乎你的一切。」
「我…。」我低下頭。
「我知道說出來需要勇氣，我給你時間。」

此時，我內心天人交戰，猶豫不決。
『怎麼辦？該怎麼辦…！』
猶豫幾分鐘後，我下定決心了，我也豁出去了。

「營長，連長，我在說之前，必須向你們坦白。」我嘴巴微微顫抖。
「…其實我是同性戀…。」
說完，大家非常驚訝。

我繼續說。
「事情的開端，是李學長的原因。」我看著大家「這要從李學長來督導說起了。」
「李學長常常到我們連上做假日督導，因為他對我很好，非常關心我。久而久之，我對他日久生情，不知不覺的喜歡上他。」
「同時，營輔仔也在喜歡他。他看到李學長，總是對我特別好，他便開始吃醋。又得知李學長常打電話與我聊天，休假時約我一起吃飯，留守時又經常到連來探視我；開始對我不客氣，經常找我麻煩，那份光碟及照片就是證據，是李學長教我如何做的」

大家又是一陣愕然，瞪大眼睛、張的大嘴…。
「那天晚上，在gay_bar裡突然遇到他，老實說我也嚇了一跳。是他自己走到我們這桌，威脅我，恐嚇我，詳細內容學長們也聽過了，那時候朝榮氣不過，才打了營輔導長。」
我簡短的對大家說。

營長有點生氣的看我。
「那你為什麼要說謊，說是你打的，說是他常找你麻煩，你懷恨在心找他報仇。」
我無辜的看營長。
「那天…，營長在氣頭上。其實朝榮有跟你說了，只是你不相信…。」
「那為什麼要替張簡朝榮頂罪。」營長問。
「因為他即將退伍了，若被記了大過。退伍後會很難找工作，連公職也不能考，我想在我軍中還很久，我可以慢慢補回來。」
阿榮哭了。
「學長…，對不起…。」
營輔仔沉默黯然，面無表情，不發一語…。
「營輔導長，你還有什麼話要說。」處長問，營輔仔搖搖頭。
處長對我說。
「你知道李毅學長他並不是同性戀嗎？」
「我知道，我有問過他，他並不是。」一想起這件事，就非常難過。
「傻孩子，他怎麼可能是啊。」處長展開好久不見的笑容「你實在是很善良。」
營長很不好意思的說。
「家偉，對不起，我應該查明清楚的。」
「營長，請不要這麼說，我也說謊騙了你。」
處長站了起來。
「你和朝榮先離開吧，我們開會討論後，在跟你們說吧。」
「是，謝謝處長。」我和阿榮離開了處長室。

我帶著阿榮走到小花園，坐在凳子上，看著藍藍的天空。
這時一陣清風吹來，雖然涼爽但也特別哀傷。
阿榮看著我。
「學長，你應該很難過吧。」
「嗯…，不過漸漸釋懷，現在比較不難過了。」
「總算是把誤會澄清了，學長謝謝你。」
「不要跟我道歉。」我頓了一下「聽說你認識的人不少，幫我介紹吧。」
「呵呵，那有什麼問題，我一定盡全力幫你找像李學長那種型的。」
「什麼！」
「我說，像李學長那種型的。」
我又抬頭看著藍藍的天空。
說也奇怪，哀傷的感覺竟然消失了。

一個禮拜後，結果出來了。

阿榮被記一支小過及一支申誡，不過也被記一支小功。
功過相抵只留一支申誡，我想是處長的用意吧，目的是要讓阿榮能記取教訓。

營輔仔：他被調職，調往本部讓處長就近看管，同時也被勒令退伍，原因是不適任。

我呢：沒事…。

雖然沒事，不過我已經身心俱疲。
在這場鬧劇中，我是傷害最深的受害者。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只是心中有說不出來的酸、甜、苦、辣。
這場鬧劇落幕後，李學長也被調往總部，再也沒有到連上來了。

幾個月後，新的一年又開始。
新的一年裡，整個營也有新的氣象。
我如期升上上尉，也接連長的位置。
朝榮還是退伍了。建棋升上副連長。
晉安也升了中尉，不在畏畏縮縮，做事比較大膽。
連長則榮升副營長的職務。

營長沒變，只是換了一個高大帥氣的營輔導長。
經過上次教訓後，這次我學乖了。
我把感覺收藏好，不在動心。

日子還是和往常一樣過著，沒有多大的改變。
退【值班】後，終於可以好好休個假。
我把交接事項拿給建棋，交代建棋一些事，一條一條跟他說明。
「如果有什麼事打電話給我。」我說。
建棋看完交接事項後，對著我說。
「學長，有我在，一切交給我吧。」
我笑著拍拍他的肩膀。
「那我就休假去囉。晉安，也麻煩你看一下。」
「沒問題，我會幫建棋學長的，學長慢走。」晉安揮揮手。

我走到停車場，牽著摩托車到大門。
「連長好。」
「噯，你們好。」
「連長休假嗎。」
「嗯，休三天，如果不知道時間，打電話問傳令。」
「是，連長慢走。」

我牽著車子走出大門。

「搞什麼！都當連長了，還不去考汽車駕照。」

我被這句話嚇到，抬起頭看，心頭是一陣震驚，張著大嘴愣住了。

「我等你好久了，上車吧！」李學長站在車門旁。
「學長…！」此時，他拉開車門，抬頭看我。
「還站著幹嘛，快把機車牽去放啊。」

我站了好久，笑的很開心，笑著笑著眼框有點濕。

jaywhy · 發表於 2005-10-21 01:39

Thank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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