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文--我有一個戀愛肯克

星移 · 發表於 2005-12-11 13:00

前陣子在別的網站看到, 覺得超感動咧. 可是ㄚ, 好像不全. 請問有人有整個版本嗎.

我有一個戀愛 (一) 對不起！門!　　
轉載處：鮮網　　作者：肯克
我有一個戀愛……
我愛天上的明星，
我愛他們的晶瑩，
人間沒有這異樣的神明。

我有一個戀愛……
我就是愛他耍狠的表情，
我愛他骨子裡的溫柔，
只可惜總是開不了口，
不曾這麼深切的戀上一個人。

　　我為什麼得受這種待遇呀！我煩躁鬱結地盯著天花板發呆，嘴裡嘮叨著。進這學校不過才三個小時，竟就讓人心生悔意，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呀！到底是我太嬌生慣養，還是「他」太機車了！！
　　國中聯考考完後，悠悠閒閒了一個月，每天窩在家裡，不是玩著正紅的仙劍奇俠傳，就是吹冷氣看電視，為啥我得要在分發後三天就得上課，八月十一號新生訓練，十五號開學……看著畢業後的同學們仍四處邀約外出，真是X到深處無怨尤…唉。更何況來到這兒還得看學長們那副臭臉…
　　越想越為之氣結「他媽的，那個學長到底是吃壞肚子還是我們跟他有仇。」我發嘮叨似的說。
　　位於隔壁三號床的室友，對著我露出潔白的牙齒，「他說不定是下午踩過狗屎…」
　　「啊…？」
　　「不然怎麼老是一張屎臉，像是我們前輩子欠他的一樣。」
　　噗吱地聲，寢室裡的室友登時接連笑了出來，說話的室友叫小傑，是我進寢室後第一位認識的同學，他留著帥氣的中分，就頭髮的長度來說，一點都不像剛從國中畢業的學生，就離畢業不過一個月，他怎可能就達到那披頭散髮的模樣…歐不！是我夢寐以求中分頭…
　　「真搞不懂，他不過早我們幾年進來，還能擺出那種目中無人的氣態。」一號床的室友阿倫，留著和我差不多的五分頭，明顯分不出髮線，看來和我差不多，剛從萬惡的初中髮禁裡解脫。
　　「嗯嗯…對呀！」
　　「不過也只要忍耐他幾天…等到新生訓練以後就不必在看他臉色了。」一時間房間裡的氣氛登時高漲，大家一人一句地數落這學校，從那學長的臭臉、沒女孩子的男校、剝奪休假的開學日等等…，一直到寢室太窄、電風扇只有兩具，都可以成為我們這群剛聚首的小孩，熱絡討論的題材…但說穿了，不過是在發洩心中的不爽罷了。
　　「全部的同學都到走廊上集合！」極大的喊聲，迴盪在宿舍走廊，鑽進了正在盡情聊天幹攪的我們耳裡，聲量之大，著實讓我們大家嚇了一跳。
　　「要不要趕緊出去呀！」位於門口附近六號床的阿建怯生生的問。這阿建留著不算短的頭髮，毫無打理，瀏海任之似瀑布般覆蓋他的額頭…...活像街頭遊蕩的流浪…漢…，哦…不是啦……套具現在的話，是所謂的流川楓似的瀏海吧！（五專入學的時候，風靡一時的灌籃高手還沒出現呢！想想自己真是老囉！）
　　「怕啥呀！他能拿我們怎樣」我一副無所謂，不怕死地說。不過說歸說，我仍緩緩地從上鋪起身，拖了兩三分鐘，同寢的同學們，才散漫地開了門，準備所謂的集合。
　　「102寢室！你們最大牌哦…全部的人都出來了，你們還在慢慢吞吞的！當作這裡是你家別墅咧！」這時我們嘴裡的屎臉學長，殺氣騰騰，聲若鐘鼓般的聲音，迴盪在站滿噤聲同學的走廊裡，更顯出明顯的反差，可怕的氣氛……
　　「散漫嘛！小心你們吃不完兜著走！」這屎臉學長留著比我還短的短髮，高聳挺拔的身材，黝黑的膚色，搭上他剛毅般的臉龐，著實好看。只是相對於這些，他的厲聲怒號，卻讓人很難與他的外表連上線。
　　正在想著他該不會是軍教片看太多的同時，墊尾走出房門的小傑，一個不注意，關門的力道過大，砰地聲巨響…嚇了我一跳。
　　屎臉學長轉頭看著我們，臉色微變，想來他是認為小傑向他挑戰吧！正當我在心中猛鼓掌的同時。學長說話了「你！就是你！」
　　他的手，指著我「就是你啦！懷疑哦！甩門嘛……」當下我傻了眼…
　　「很大牌哦…當新生就敢甩門咧！以後五年有多少門會被你甩壞！」我簡直是嚇傻了，他的怒眉直豎，簡直就像是電視裡的強盜才有的神情；聲嘶力竭的罵聲，對身於家中獨子的我哪曾聽過……超可怕。
　　我轉頭看看小傑，他明顯也嚇呆了，小嘴半開地看著我……嗚啊…不是我啦！人不是我殺的啦！
　　「跟門說對不起呀！大聲一點！」他的嘴角微微露出戲謔般的笑，一閃即逝。
　　「說呀！大聲一點，我聽不到就不算數…」這時的聲量又揚起，看了看周圍的同學，他們露出同情的神情。
我懷疑…他罵人是否接受過訓練，不然怎麼集合不過幾分鐘，就已經把大家嚇得一愣一愣。
　　「對不起…門！」我竟然……說出連自己都想笑的話
　　「叫什麼，聽不到啦！你是說給蒼蠅聽吧！大聲點……」
我提起聲量「對不起！門！」
周圍一些不認識的同學，登時轟然大笑……這…到底是怎樣的場面…為什麼是我……但是我卻更是開不了口去否認
　　「笑什麼笑！有這麼好笑嗎？再笑換你們……嗯！不夠大聲，聽不到！」在這種爆笑的場面，虧他還能保持這種氣勢。
　　「對不起！門！」豁出去了，反正喊都喊了…如果到現在才出賣同學，才是虧大了呢。
　　只是也因為我這麼代小傑一喊，也喊出了我們五年…情同兄弟的交情，在這五年的混亂情感裡，他是…唯一支持我的人……這也是我當初所意想不到的。
　　「好！就是這個聲量，繼續喊…我沒說停不可以停！」他毫無感情地說
　　我簡直是氣瘋了，上輩子…我是跟他結過仇嗎？到了這輩子再來加倍還我。天啊！丟臉斃了，真想找個地洞鑽下去。
　　「對不起！門！」氣歸氣，我仍是沒有勇氣反抗他。雖然同學們都給他喝令不准笑，但在每每我喊出同時，仍能清楚的聽到止不住，破口而出的噗吱笑聲…什麼世界呀！真想死。
　　「我！是你們的新生隊長，負責帶你們，你們可以稱呼我為隊長，以後你們的行為都要對我負責…」
　　「對不起！門！」他要我繼續喊著，自己卻自顧自地訓起話來…老天呀！救救我吧…我寧願剃光我最愛的頭髮來拜託你，救救我吧……
　　他像是當作我不存在一般「如果你們出什麼岔子，教官會直接找我，所以…如果你們不想以後日子不好過，最好…好好遵守校規，別給我惹麻煩！」
　　「對不起！門！」媽祖呀！不然你來救我吧…我還記得小時候還曾經當過你的養子！別見死不救呀！
　「這樣我！就不會去找你們麻煩。」
　　班上同學個個不敢透一口氣，好樣的，他這個馬威下的可真重，我們這些初中剛畢業的小孩，經他這麼一嚇，哪還敢怎樣。
　「對不起！門」嗚～～～
　「如此，你們往後一年才會好過！如果到時你們敢讓教官盯我，我會讓你們吃不完兜著走！」他冷冷地說著，可怕的眼神不時飄向我，像是在宣示，惹毛他的下場，就如同我一般。
　「對不起！門！」
　　他說一段，停一段…而我的喊聲卻都好巧不巧的插入他的訓話裡，後來想想，真的很暴笑，只是現在…再也沒有人笑得出來，有我當活體……真的就夠可怕了！
　　他沈默了一會，讓我又洪亮的叫了幾聲，便允許我停下來。
　「好！全體人都有！趴下…」
　　啊？剛得到赦免的我，還來不及向我的神明們答謝，又聽到這奇怪的命令？
　「伏地挺身預備！五十個…一上二下，聽我口號，一個口號一個動作。」他的語氣十足肯定
　　五十個，天啊！平時我連一個都沒在做…一時間要我做五十個，那倒不如叫我去死吧！同學們傻眼相看，不知是否該趴下去做。
　「懷疑呀！全體都有…伏地挺身預備！」
　　儘管沒人願意，但迫於他的「淫威」，全班同學都依令趴下，準備開始做…
　「一！」
　「二！」
　「一！」
　「…………」
　「………………二！」他停頓了將近幾分鐘
　　虐待人……！
　「一！」
　「二！」
　　就這樣，他不斷下口號，剛開始倒還好，直到大約過了二十個…我發現…我的手抖的厲害
　「一！」
　「二！」
　　又過沒幾下，我的手臂幾乎已經無法執行…
　「這麼沒凍頭！才不到三十個就沒力了，你們是飼料雞呀」他突然站到我身旁，語氣嚴峻地說。
　　我嚇了一跳，斜著頭，偷看著他，令我意外的是…
　　映入我眼簾的，不是他那張恍如閻王的兇臉，而是一個好看的微笑，他…大概認為沒人看的到他現在笑臉吧！隊長的微笑不但綻出了酒窩，還讓他原本已經好看的俊臉，更加迷人……
　　他似乎沒察覺我偷偷盯著他看，用嚴厲的語氣說「鍛鍊你們體力是必要的，想從我們學校畢業，除了要有好的成績之外，體力的要求也是極為嚴格的，現在開始鍛鍊你們，是不希望你們往後的日子難過！以後每天晚上都得做。」
　　以目前情況，恐怕沒有半個同學聽的下去吧！不過，我卻一字字的聽了…但卻是衝著他的笑容…他的兇樣是擺出來的嗎？他真的是為我們好嗎？
　　這個隊長……好帥！
　　哦…不是…我犯花痴了啦！這個隊長…真嚴厲！

我有一個戀愛 (二) 浴室驚魂
我有一個戀愛……
我愛天上的明星，
我愛他們的晶瑩，
人間沒有這異樣的神明。

我有一個戀愛……
我就是愛他耍狠的表情，
我愛他骨子裡的溫柔，
只可惜總是開不了口，
不曾這麼深切的戀上一個人。

　　終於結束了那慘無人道的集合，我甩了甩手臂，又酸又痛…但相較於一開始，這點肉體上的折磨，卻又不算什麼了。回到寢室，在其他人的目光下，我低著頭，不發一語地爬回上鋪，真的是臉丟到國外去了。
　　寢室裡的床是分上下鋪，上鋪為個人的木板床，下舖則是個人的書桌，六張桌床景然有序地排列在寢室的四周。此時的我躲在床鋪，避開其他室友的目光，而他們似知道我的處境，不再聊天…只是整理各自帶來的行囊。
　　我伏在床板上，靜靜看著每個人，一號床的阿倫發著呆，三號床的小傑正忙著折衣服，四號床、五號床的同學還不認識，而六號床的阿建，默默翻著本書，人人似乎都忙碌著，與適才集合前，氣氛詭異的異常。
　　就這樣約莫過十來分，小傑的衣物，似乎已經整理到了段落，他也爬上床鋪，靜瑟地看了我一會，才開口「謝謝……」
　　雖然聲若蚊鳴，但我還是聽個仔細，故意裝出無所謂的樣子「沒關係啦！反正做了都做了，不然還能怎樣。」
　「不過都是我，害你這麼尷尬…還惹毛了那個屎臉的……」他面有愧色
　「呵呵…都說了沒關係，我這個人臉皮很厚的…」雖然這麼說，對於適才…我仍是心有餘悸…對不起！門！……唉
　「不過那個屎臉的還真狠…看來我們以後真的要很小心囉！」
　「嗯…對呀！」
　　聽著小傑一直將隊長稱做屎臉，我的心裡卻浮起他那張好看的笑容，劍眉微曲，神光煥發，酒窩適當地做點綴，好看極了。如果他不要老是崩著那張臉，或許大家對他的第一印象不會那麼糟吧！
　　小傑抱怨一陣後，問我「嘿！對了…你洗澡了嗎？」
　「沒耶！要不要去看看浴室」
　　剛到學校，連浴室長怎樣都不知道，只知道是每層樓共用一座浴室…

　　我和小傑一人拿著一個臉盆，往浴室移動。越接近浴室，越感到奇怪，怎麼浴室擠了一堆人。
　「怎麼回事呀？」小傑隨口問了一位理著平頭的同學
　「沒有呀！要排隊…」他回的簡潔，眼神卻一直往我飄
　　我被他看的非常不自在，怎麼……是在看什麼的啦！此時此刻，我終於瞭解…電視新聞裡，那些被害人再受到創傷後…還得接受別人的奇異眼光……嗚～
　　小傑似乎感覺到了，遂轉頭同我聊天……在聊天中，我知道…他住新莊，家裡離學校近的很，當初似乎就已經立志要讀這…
　　原來他將這兒當作第一自願呀！那沒話講…想到自己竟然放棄公立高中，往這滿是蛇蠍虎豹的學校跑，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過了一會，終於快輪到我們，進入浴室，我首先打量環境，浴室說大不大，大概是兩間寢室大小，靠近我們的是一格格的置物櫃；而後往前延伸的是一間間的小隔間，與走道隔著一塊塊簾子，裡面便是一具具青春肉體；至於最內部的便是一排的洗臉槽，看來像是供我們洗臉刷牙的吧！
　「怎麼回事呀！塞成這樣」一個高聲調的男聲，由背響起
　　我一聽到那魔鬼般的聲音，登時全身發冷，是他……
　　隊長只簡單拿著幾件衣服，側身穿過人群，向浴室內打量一番，轉頭問我「怎麼會洗到要排隊！」語氣依然嚴峻
　　又不是我的錯……幹嘛問我「大概…是人太多吧！」我垂下頭，不敢直視他，只是越這麼做，卻越是明顯…
　「搞啥咧！那裡那麼多空位不去洗，卻擠在這裡排隊。」隊長指著最內側的洗手台，邊說邊脫著衣褲，不到幾秒鐘，連衣帶褲脫個精光。
　　這下登時讓我看傻眼，這……隊長怎麼在眾目睽睽之下拔光自己的衣物，不是該等到進入隔間才脫嗎？我轉開頭不敢直視。
　「你！你、你、你，衣服脫掉…跟我去裡面洗。」學長裸著身子，命令著
　　我抬起頭，看到學長的手正指著我……哇勒！怎麼又中我，怎麼以前也沒這麼好的運氣，我顫抖著語氣「隊長……我洗這兒就可以了…我可以等」
　「等什麼啦！你沒看到後面排多長嗎？」隊長不耐煩地說
　「…………」
　「怕羞咧！又不是小孩子」
　　我偷偷打量著他，他的身材很好，胸肌好大一塊，腹肌更是工整地排列在他身上，往下打量……我羞紅了臉，他是我第一個看到的男人裸體……嗯我只能說，我很滿意…呵呵
　「快！不然等你們全都洗完早就過熄燈時間了。」
　　我和小傑與前面的平頭男傻眼相對「ㄜ………」
　「好！既然你們這麼怕，我明天就把所有的簾子都收起來，看你麼洗不洗」隊長見我們絲毫不動作，微微動怒。

　　我和小傑雙手遮著小弟弟，拿著肥皂、洗髮精，跟在隊長身後，準備參加我們的第一次，洗臉台洗鳥行……喔不！是洗臉台洗澡。
　「………」我們不發一語，選了最邊邊的角落，轉頭一看，平頭男竟然烙跑了，不僅如此…原先排隊的同學都消失殆盡，啊…是怎麼回事勒
　　隊長見我們挑了最角落，便靠了過來，選在我的旁邊，放下他的肥皂盒。
　　哇勒！旁邊那麼寬怎麼不去洗，偏偏要擠過來「…………」
　　隊長似乎一點都不怕生，隨手擠了洗髮乳，便開始抓起頭來。他抓的起勁，身體隨著手勁搖呀搖……伴隨著的便是大鳥翔天圖……我緊張心，也跟著搖呀搖！直盯的眼睛快脫窗……
　　哦！盡情搖擺……此時想起的竟是這句歌詞
　　而我另一側的小傑則是專心無比的洗著！上洗下搓即其迅速，似乎有人強著他洗似的……不免俗地，我也朝他望了望……嗯，如果說隊長的是大鳥翔天…那他可能就是待叼之蟲……ㄜ！他……可能很害怕吧！
　　不過三、四分鐘，正當隊長還在搖擺…而我伸手拿肥皂的同時，小傑收了肥皂盒，以百米速度，轉頭就跑…不過三兩下了，套了衣褲，溜煙似地跑了。
　「………」我掩嘴偷笑了聲
　「你在笑什麼？」耳裡傳來隊長的聲音，他聽到了……？
　「哦……沒有呀！」
　「嗯……」直至此，隊長終於停止搖晃他的神鵰……
　　還好他停止了動作，不然再搖下去，我的眼睛也跟著他…晃呀晃，遲早併發脫窗兼亂視。
　「嘿！你從剛剛幹嘛一直盯著我看」他打開水龍頭，一邊沖洗掉頭上泡沫一邊側著問我
　　隊長冷漠語調傳來，把我驚得幾乎停止心跳……
　「………」嗚～～今天到底是什麼日子，無故惹到這各凶神惡煞就算了，現在偷看他又被臧到，再倒楣也有個限度吧！
　　我愧然無語，他的臉上此時又綻出笑容，我看的呆了……
　「好啦！趕快洗……」他笑笑地說

　　回到寢室，我望著天花板發著呆…這個學長到底是怎樣的人，兇起來就像惡鬼…而笑起來…竟可以那麼好看……
　　小傑爬上隔壁床，見到我發著呆，問道「怎麼了？」
　「沒呀！在想那個屎臉的呀…」我淡淡地說
　「我現在發覺，他簡直是個變態狂…有隔間不洗，還要到洗臉台去當眾獻寶，當作光榮呀！」小傑抱怨著
　「呵呵…如果我有他那種體格，我也會想現一現吧！」
　　如果不是他把裸露作的那麼自然，我還看不到大鳥翔天圖咧！呵呵
　　此時，阿倫也爬上床「幹！都是那個死變態！害我不敢去洗！」
　「你們都沒洗呀！那怎麼睡的著…」我驚訝著
　「他把全部的簾子都拆了……怎麼洗，想洗不怕露屁屁喔！」床下的四號床松松，回應似地說。松松話不多，我也是直到此時才正眼打量他，他的頭……ㄟ！我怎麼老是打量別人的頭…呵呵！反正，看起來，他就是那種乖乖牌的學生。
　「幹！」阿倫又罵了聲。
　　老實說…不是很常聽人罵粗口，不是很習慣「沒洗…那怎麼辦！明天還是得洗呀！」
　「媽的！禮拜六…回家洗呀！不然能怎樣！」阿倫無奈地說
　　新生訓練為期三天耶！三天不洗澡…想到我的頭皮登時發麻。
　「找個機會嵌他布袋啦！真是有夠機車……怎樣！去不去」阿倫持續發飆

　「熄燈了！全部都給我關燈」隊長的聲音在十一點，準時響起
　「幹！」
　「如果哪個人在半夜給我開燈，再試試看」
　「他媽的！有夠丘丟（台語）！」隊長說一句，阿倫偷罵一句…
　　隊長在走廊上，放開嗓門大聲宣布「明天六點就得起床！早點睡！晚起了點，早餐…可是不會等你們這些大少爺！」
　　聽著隊長的話，不禁回想起浴室的畫面……搖尾甩翅的大鵰…以及待宰的蟲子…呵呵！
　　五專生活，住宿第一天……可還真有趣…
　　越來越期待未來的日子！

我有一個戀愛 (三) 小門！？

我有一個戀愛……
我愛天上的明星，
我愛他們的晶瑩，
人間沒有這異樣的神明。

我有一個戀愛……
我就是愛他耍狠的表情，
我愛他骨子裡的溫柔，
只可惜總是開不了口，
不曾這麼深切的戀上一個人。

　　從小有記憶以來，起床對我來說是一件相當痛苦的事，所以求學以來…清晨就變成了災難與考驗意志力的關鍵時刻。更慘的是…我嚴重的起床氣更是常讓旁人難以忍受的…所謂的臭臉已不算什麼，可怖的是…我經常未經思考地說出一些不經大腦的話，今日當然也不例外…
　　晨曦沿著晚晚月光留下的腳步，由窗外繁茂的葉隙裡，鑽入了位於一樓的新生宿舍。我睜開雙眼，一道道的純白光束，灑在我的身上……嗚…好熱。
　　難道就因此我改掉了起床氣的壞習慣…當然不，照慣例地…那將我曬醒的美好日光，登時被我胡亂罵了一陣，翻身一看…還沒人醒來呢？在這麼熱的陽光曝曬下，還能睡的著…
　　我遲鈍地爬下床鋪，彎下腰拿了盥洗用具，搖搖晃晃地準備刷牙。但在走過六號床時，腳指好死不死地掃過梯柱……嗚啊！…突如其來的疼痛，似乎趕走了幾分睡意。
　　離開寢室…煩死了！我擺著臭臉，右腳一揚…正想踢關寢室的大門。
　　「嗯………？」男聲響起
　　我的眼眶仍模糊不清…不知是誰這麼早就起床
　　「你房間的門是跟你有仇嗎？」咿勒…是誰？難道……
　　果然預料的沒錯，就是昨天那個讓我面子掃落地的人，內心哀嚎著
　　「不然你怎麼…不是甩它就是踢它……」
　　這下我可真的是嚇醒了…語無倫次「ㄜ…沒有…就是…」
　「你剛剛用什麼姿勢踢它？再擺一次…」隊長冷酷的語調又再度出現
　　無奈之下，我只好將腳向後一撐，作勢比劃
　　「不錯嘛！好一記金雞獨立！還懂得聞雞起舞咧！給我保持這個姿勢不動…」語畢，他一句話也不說地轉頭就走
　　哇！我……怎麼會……這麼衰！做什麼事都被他看到……
　　這時耳裡傳來…隊長一間間地叫門聲「全部的人都給我起床了！」
　　「快點！早餐要開始了…」
　　「現在六點整，六點十分梳洗完畢，宿舍前集合！」
　　「嘿！還睡咧…起床了啦！」
　　隊長一聲聲高亢的叫門聲，向是我的催命符一般，越接近越害怕…
　　再等幾分鐘後，走廊上就會是滿滿的人潮了…
　　我幾乎可以想像，屆時全部的人…揉著初醒的迷離眼光…看到比劃著奇異姿勢的我…一隻蠢雞...而後瘋狂的笑聲……
　　誰來救救我呀！

　　隊長走回我的身旁，漠然無語地盯著我看，短短幾秒鐘，就像是過了好幾世紀…快！快快！我幾乎已經可以聽見寢室裡同學下床的聲音了…
　　「好了！腳放下…去刷牙吧！」隊長淡淡地說
　　我如釋重負般吐了口氣…
　　「下次善待你的門吶！」隊長轉過身子，輕輕地說，我順著他寬厚的背影瞧著他，晨曦裡的他格外好看…我似乎聽到他傳來淺淺的笑聲。
　　一種異樣的感覺浮起，到底…哪個才是真實的他……他可以還不留情的處置我，也可以一笑置之地放過我…
　　「ㄟ…你怎麼站在門口」阿建站在我身後，不解地問
　　我收斂起心神「沒有啦！走吧…去刷牙」
　　「幹…累死了！才睡沒幾個小時…」阿倫的聲音也同時傳起
　　我等了小傑，與阿建三人一同去浴室盥洗，由於我們算是起得早，一到了浴室仍是空無一人，我直覺性地走向昨日洗鳥…喔不是洗澡的水龍頭。
　　瞧著身旁的水龍頭，憶起昨晚的浴室奇遇，我不知覺地微笑起來

　　用完早餐，隊長將班上帶到了課務組，準被一站站地介紹學校各個機關，但由於已有別班先到，於是他將全體的人帶到蔭涼的樹下，任我們席地而坐，聊天認識彼此。
　　我簡單扼要地向小傑說出早上的驚險事蹟，他訝異地張大了嘴
　　「那他怎麼那麼輕易地放過你……」
　　「我也不知道……」
　　「會不會還有更大灘的事來整你，所以放掉這件事。」小傑憂心地說
　　我想了想，說道「不會吧！他看起來心機沒那麼深呀…」
　　「一定是你昨天惹毛他了，不然怎麼特別一直釘你…」
　　「真的嗎？」
　　「對不起哦！都是我害你的…」
　　「都說了沒關係。」我笑笑地說
　　正當我們聊的愉快，這時隊長放開嗓門「好了！等會換我們進去，屆時裡面的主任會向你們解說一些選課的方式，你們得專心聽。」
　　「在進去前，我希望你們先選出一名臨時班長，因為等會主任會發給你們一些資料……有沒有人要提名還是建議的。」
　　眾人默然無語，班上的同學都來自不同的學區、不同的學校，見面不過才幾個小時，連誰是誰…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更別說是提名誰當這個臨時班長了。
　　隊長又等了半晑，無奈之下開口「如果你們都沒意見，那我就先指定！等到你們開學後，正式班會時再重選。」同學們仍是相當閉素，只有零零散散的應和聲。
　　隊長的眼神在人群中晃呀晃，看到他如此…我的心又開始緊張了，不會吧！真的那麼注死「你！小門！就由你來當吧！」果不然，隊者的指頭又指向了我
　　小門？誰是小門？
　　「哈哈！就你啦！誰叫你這兩天特別突出，讓我都不得不選你了」隊長黝黑的臉龐漾出了笑容
　　小門？……「小門？我不叫小門呀！？」我逕自不解
　　「哈哈！你和門那麼有緣，不叫你小門叫啥！？」隊長戲謔般的笑容綻開
　　或許是昨天集合時的場景印象太深刻了，些許的同學，嘴邊又染起了笑容。
　　「好啦！就是他啦！小門」一些不知道名字的同學，和著笑聲，煽動著眾人的情緒
　　「對不起！門！」有幾個人甚至起鬨式地喊出
　　但我…也料不到，一個第一天的懲罰，竟然成了陪伴我，走完五專五年青春的稱號，但這也是……學長對我，我對學長日後的維繫、思念…往後的日子，即使學長離開了學校，我卻能在同學間的呼喊，回憶起…那個第一次叫我小門……那個讓我魂牽夢縈的男人。

　　臨時的班長，果然是幹不得的，雖然有隊長在旁幫忙，但每個地方遞來的資料文件，簡直將我給搞昏了頭。教務處的學生基本資料…學輔會的緊急聯絡表…課務處的…生輔組…教官室等等……，龐大的文件，還得不時專心地聽主任、教官們說些什麼，真是忙壞了我。
　　待走完一天的行程，回到宿舍後，我的書桌已堆滿了層層的文件，要等到正式開學後再發回給大家填寫。
　　「呼！好累喔！」我將身子甩在椅上，嘆了口氣…沒想到當個所謂的臨時班長，竟是如此的累
　　「會嗎？聽那些主任、老師說話，都聽的快睡著了，有夠無聊」黑熊道
　　黑熊是我的最後一名室友，他睡的是五號床，人如其名，當真是又黑又壯，手臂粗悚驚人，直有我兩倍粗…或許也因為如此，讓我一直對他存著畏懼，至今才與他攀談。
　　「是喔！我可是一直專心地聽耶……」
　　過沒多久，小傑又開始挑揀衣物，怎麼…難不成今天的他敢去洗澡嗎？想起他昨天遁逃如風……還以為他將加入阿倫他們的不洗鳥聯盟…ㄟ…是不洗澡…
　　「要去洗澡嗎？」小傑將頭探到我這兒
　　我笑笑地答「怕你呀……我還怕你不洗咧！」
　　就這樣，也因為第一天學長的威逼，讓我和小傑度過了第一個適應期，如果不是這樣，或許…我仍和阿倫他們一樣，讓自己多臭幾天…而這幾乎是自己所難以忍受的。

　　稍晚，又到了集合時間，除了按照前天一般的精神訓話外，伏地挺身又多加了十個，還有很特別的…軍歌教學？他們怎麼會想到要教唱軍歌……
　　「從今天起…除了做一些體能外，我希望你們都要會唱軍歌。」
　　基於身為臨時班長的職分，我白目地問了「為什麼我們要會唱！」
　　隊長突然提高音量「懷疑呀！」
　　當下他開始教我們一些踢正步，原地踏步等等……進而一些左轉、右轉的標準姿勢一堆的，讓我有種來到軍校的感覺…這到底是一家怎樣的學校呢？
　　「原地踏步走！」隊長高聲喊道
　　在學長的督促下，很快地全體人已經能整齊一致地踏著步伐…總覺得好蠢，什麼時代、什麼學校…竟然還要求學生踢正步、唱軍歌……
　　「精神答數！」
　　全體同學用盡吃奶力氣，用喊的、叫的、罵的、哀的，反正只要聲量大，都可以，一時間像極了多重重唱，若是不知情的…還以為來到龍發堂哩！
　　「雄壯！」
　　「威武！」
　　「嚴肅！」
　　「剛直！」
　　「安靜！」
　　「堅強！」
　　「確實！」
　　「速捷！」
　　「沈著！」
　　「忍耐！」
　　「機警！」
　　「勇敢！」
　　隊長眉頭微皺「好了！今天到此為止，精神答數總共十二個！如果不想倒大霉，最好給我一字不漏的記住！」
　　別的不說，這些精神答數...至今我仍沒忘記呢？
　　隊長...關於你點滴...
　　是我很難忘的，也是不想忘的...

我有一個戀愛 (四) 就是他！

　　已經是第三天…被晨光曬醒來，鵝毛色的陽光迴盪在屋裡，一片大白。窗外蟬聲綿綿地吟唱，那是夏末尾聲的詩篇…
　　新生訓練已經進入第三天了，如同前兩天一般，今日仍是一連串的校園巡禮，在隊長幾乎二十四小時的貼身帶領下，讓我們更加清楚…關於學校的點滴，舉如每年四個梯次、一梯三個月的企業實習；又或者是校園裡遇見學長，就得恭敬招呼的學長制…種種的一切，讓初入校園的我們，心頭安定了許多……雖然他強勢的領導風格，惹來許多同學的不滿，其中又以同寢的阿倫為甚。
　　每天晚上的休息時間，便似乎成了阿倫的幹攪時間，各種五花八門、稀奇古怪的罵人言詞都脫籠而出，雖然不甚習慣，但我仍是能笑笑地應和他，畢竟……隊長真的太太太「機車」了。
　　這幾天我可說是作了這輩子以來最多的體能練習，想到往後的夜晚皆要如此，心中便怨嘆了起來…
　　「小傑…起床囉！」我輕聲喊著小傑，試圖喚醒他。今天隊長要我們各自去餐廳吃早餐，集合時間訂在七點十分，他還要我負責喚醒同學。
　　「起床了！小傑…」他睡的很沈，幾乎像是停了呼吸。
　　在我努力嘗試下，他的頭一偏，似乎有轉醒的跡象「嗚啊～～怎麼了！」
　　「起床啦！準備去吃早餐了…」

　　最後，我托著鐵盤、頂著早餐，選了可以曬到日光的窗邊，獨自一人用餐…
　　為什麼呢？……
　　這是因為連續幾天早起，好不容易今日可以睡晚些，寧可將早餐給放棄，也要爭取多睡一會。
　　於是我每間寢室喚醒、敲門都換來閉門不應，又或是怒目相對，搞到最後只好放棄，等到用玩餐後在叫叫看。
　　正當我想的入神，我的身旁坐下了個人「怎麼只有你一個人來吃？」
　　「啊……」隊長的突然出現，讓我嚇了一跳。
　　「其他人呢？」隊長眉頭皺起，不悅之情微起。
　　面對眼前這威嚴的臉孔，我登時明白……為何他總是扳著一張撲克臉…對照自己早上的遭遇，是了……他武裝起冷漠的外表，只為了可以領導起我們這些來自不同地區的學生，在這個校規森嚴的校園，若是任意為之，恐怕不易生存…
　　「……叫不起來，他們說要多睡一會兒」我苦惱地說。
　　他的嘴角微曲，露出淡淡的笑容道「你這般秀氣，他們哪會聽你的」
　　他的些微變化，我沒有漏失，緊緊地刻畫入視網膜裡…
　　「你得早點習慣，往後開學後都得要六點起床升旗呢！我也不能老當你們的鬧鐘。」隊長叉起小片火腿，淡淡道。
　　「嗯……你怎麼了，發什麼呆？」
　　我迷失於他的任何一個笑容、眼神裡，在知道他的用心後，對他的觀感更是完全改觀，更多更多的奇異感受，填充起我年輕稚嫩的心靈。
　　「嗯？我只是暫時的班長呀！開學後不是會重選嗎？」聽到他要我多習慣，懷疑之心漸起。
　　聽到我的話，他摀起嘴，露出開心的笑顏「呵呵……我打包票，即使開學後改選，也一定是你當選班長」
　　「為什麼？」
　　「根據歷年來經驗，新生訓練時的臨時班長，由於得處理許多事，在班上每個人彼此都不太熟悉的情形下，相當可能會直接接任。」那個戲謔的微笑再度出現。
　　「怎麼這樣！學長…你擺我一道。」
　　「呵呵！這個當然呀！班長…可是得與我搭配一年，也可以說是我與同學們之間的橋樑，有些事我得伴黑臉，難免招怨，如果班長選的不恰當，那我寧可現在就放棄當你們隊長！」隊長一本正經地說。
我的心砰然一動，搭配一整年……如果當班長能有許多和隊長的相處時間，那我還真是願意。
　　「你……怎知，我和你會配合的完美無瑕呢？」疑問，更何況前幾天他那麼地對我，讓我幾乎在全班面前丟光了臉。
　　他將頭微微仰起，沈思了一會。
　　我望著他靜止的臉，目光沿著棧道般五官欣賞，下巴…嘴唇…鼻尖…雙眉…
　　隊長將頭轉向我「不知道耶……也許你和我是一樣的…」
　　「一樣的...？」指的是什麼事呢？難道…學長也是……
　　「沒有啦！看到你，就好像是三年前的我一般……那麼純潔…那麼青春…」他杵起下巴看著我。
　　我收回冒犯的目光…原來是看到以往自己呀！
　　這一頓早餐約會，真的讓我對隊長瞭解了許多，包括他的用心…他的仔細，日後想想，如果沒有今天這一餐，對於學長…我能總是站在他身邊，陪他面對班上的一些風暴嗎？
　　我想答案是否定的，從小獨生子的我，耍耍嘴皮到還在行，但…對於勇氣兩個字，卻是我一直缺少的……學長面臨的是全班的抵制，要我面對那麼艱難的處境，而不動搖……如果沒存在對他的一絲絲深交與愛慕，我想我是辦不到的……這倒是後話了，容後再敘。
　　用完早餐，隊長親自將同學們都喚醒，集合完，便帶隊往禮堂前去，今天得在大禮堂度過一個早上，過了中午，新生訓練便告結束了…
　　大家踏著整齊的步伐，一、二、一、二地踏步走，這般隊形，是隊長幾天來的心血，整整兩個晚上，隊長指導、糾正了我們正確的軍中式整隊…著實花老許多心血，但至今我仍是不解，他為何要大費周章地要我們學，這些目前用不到的東西。
　　由於是班長，我跟在隊長的身後，看著他堅實的身子，不由得又是一陣心動
　　就是他！我喜歡的人就是這個人…在心中，我很確實地向自己說
　　就是他……
　　就是他…

　　校長正滔滔不絕地演講著，我打打哈欠，復身看了班上同學…結果…大多數的同學都認真的釣起魚，只有少數幾個誇張的仰天張口，我嘆了口氣…怎麼班上的同學這麼沒法紀，就連嚴肅的新生訓練，教官環伺周遭的地方，也可以睡成一遍。
　　「沒關係啦！反正現在叫也來不及了…你看，教官早就盯住我們班」隊長指著右前方一位中年的禿頭。
　　「哇勒！怎麼辦！」我焦急地說
　　「反正現在是新生訓練…你們還沒正式入學，他不會對你們怎樣…」
　　我瞧著他的表情…「他會不會罵你？」
　　「嗯……這個當然會呀！你們如果表現的不好，當然是我的責任呀！」他見我提起，故作輕鬆地說。
　　「那怎麼辦！」我衷心地焦急著。
　　「呵呵～～放心啦！教官又不會吃人…你看前面那個教官，就是帶帽子的那位…那是我們的系教官，如果有什麼事最好找他，千萬別去找那個禿頭。」隊長轉移了話題。
　　「為什麼？」
　　隊長輕聲地笑了聲「上次他來系裡巡堂，由於他為人太過刻薄，被快畢業的學長嵌布袋……哈哈…就這樣他把我們全系都痛恨上了！」
　　我靜靜地聽他說著…在無聊的演講裡，我有種既幸福又驕傲的感覺……那種學長是我一個人的驕傲，讓我開心的不得了，雖然我知道他對每個同學…都如同對我一般，但…只有我知道他的苦心、用心…那是我一個人的……
　　一個早餐的不期而遇，讓我和隊長兩人產生了決定性地影響，不僅讓他對待我的方式改變了，也讓我的心意更加確定…不過三天…就讓我有了第一次的心動。

　　我拖著三天份的髒衣服，要帶回家孝順父母，立於校門口，準備等待老爸來接我，陸續與一些剛認識的同學道別。
　　小傑站在我旁邊，吐了長長的一口氣「太好了！終於可以回家囉！」
　　我笑笑地看著身旁這個剛認識的男孩，初時見面對於他那頭帥氣的中分頭，老實說覺得相當礙眼，但在三天的相處…真的認為他一定是個不可多得的朋友，即使在此時，我也可以願見，自己肯定能與他好好相處五年。
　　「哈哈…像是在坐牢吧！」我應著他的話。
　　他撥撥頭髮，說道「坐牢……？倒還好，只是給我一種全然一新的感覺…」
　　「嗯………？」
　　他續道「前個月，暑假真的是閒的發慌，完全沒有目標，難得現在的幾天，讓我覺得很充實…我想我是來對學校了……」
　　我很訝異他的想法，面對這麼嚴格的生活管理，他能這麼樂觀地面對，相對於他…若不是對於學長的另一番心意，想必…我定也是抱怨連連吧！
　　「你的想法跟別人不太相同呢？」很成熟得一個人
　　他展出真誠的笑容「是嗎？……對了，我很高興能認識你！」
　　「我也是…」我也綻出笑容。

　　坐入老爸的轎車裡，清涼無比的冷氣，迎面灌頂而來…
　　「呼～～好舒服喔！」離開了冷氣房三天，我更能體會冷氣的好
　　「怎樣！新生訓練好玩嗎？」老爸將車迴轉，穿過長長的椰子樹大盜
　　「呼～～累的很呢！我們學長簡直不是人，用那些軍中才會出現的方法來虐待我們…呵呵」我邊說著邊笑著。
　　老爸心分二用「磨練磨練也不錯呀！不然我老是擔心太寵你了…」
　　「哪有？」
　　雖說如此……但老實說，經過學校的比照，家裡真的太舒服了…
　　但儘管如此…我還是相當期待兩天後的開學，
　　因為家裡再舒服、再享受……卻沒有學長在……
　　車窗外，台北的夏日午后，酷熱無比……
　　車子裡……冷氣再強，我年輕的心依然炙燙火熱……

我有一個戀愛 (五) 疑問！

　　時序過得很快，刷地聲，日曆上落下把把的日子，此時九月已將近完結，一眨眼在學校的日子已有月餘了，這些日子…已足夠殘葉漸轉凋落，已夠我們漸漸地適應起校園生活。
　　日子過的相當規律，早上六點起床，晚上十一點熄燈，除了按表操課外，由於是全體住宿，晚上還得於宿舍晚自習…而這些時間，便是我們與隊長的相處時間了。他的生活管理依舊嚴格，嚴禁事項之多，已使同學們吃不消……但，其實這些規定，也是學校所禁止的……沒話說，誰叫我們就讀的是一間以嚴格、傳統聞名於外的學校。
　　而班上果然如隊長所言，在開學後一週，便以高票讓我承接那繁雜的班長業務……但…與學長的接觸，卻只停留在那天早餐的深談……這點使我沮喪不已。
　　每天的每天，見到隊長便是晚上的集合，他嚴肅冷漠的外表、鋒利迫人的目光，這……與他那天笑顏溫言…差異極大，每每想接近攀談，卻阻於他冷冷的神色，我怕…是自己的自作多情，至今仍提不起勇氣…靠近他…貼近他，只能壓抑著自己的種種衝動。
　　也因為他在班上總是冷面無私，毫不念情面，班上同學私底下漸起抱怨、怨恨，我雖極力勸解，但絲毫無效果，還每每引起同學們更大的反感……也許是該找機會與學長談談……
　　在做完體能，解散後…我提起勇氣敲了隊長的房門。
　　「請進！」聲音依舊冷淡。
　　進了隊長室，我探頭望了望，乾淨的寢室帶著淡淡的清新香味，擺設與尋常寢室沒兩樣，只是卻他一人獨住。
　　我深呼吸口氣「隊長……」
　　隊長正埋首於書中，這時抬起頭來，炯炯有神的雙眼，似乎望進了我的靈魂「有什麼事？」
　　他不笑的臉，嚴肅的格外可怕「隊長……我想跟你談談班上的事……」
　　他點了點頭，拉開椅子站了起來「是不是你們有什麼事發生？」
　　「也沒有啦！」
　　「是還有人不習慣學校嗎？還是有人蹺課？」他追問，隊長曾經在集合上，嚴禁我們蹺課，還曾放話對於蹺課的同學要嚴懲，因此在同年級裡，我們班同學的缺課率是極低的。
　　「也不是啦！」我吞吞吐吐，緊張地說不出話
　　隊長見我緩而不言「你緊張嗎？不然怎麼老是不說話！」
　　「沒有啦！我以為學長你在生氣……」
　　他聞言立即莞爾一笑「我在生氣，你怎麼看我在生氣……」
　　「因為你總是扳著臉孔，我以為你老是在生氣…」
　　他露出我暌違已久的笑靨，酒窩微現「所以囉，你就一直沒來找我！我還在覺得奇怪咧，最近你們導師問過我你們班的近況，害我還一直說不上話……超尷尬。」他如連珠炮般地放，登時將我兩人距離縮短
　　「同學們……似乎覺得不笑的你很可怕…冷漠、驕傲、不講理。」我委婉地說。
　　他露出驚訝的神情，而後又無奈地笑「你認為呢？」

　　深夜，又是個天清月明的夜，已是九月，寢室內仍是溼熱難耐，兩台老舊的電扇，盤旋在天花板，嘎拉嘎拉地抗議我們的無情超時加班，我躺平床上，腦裡迴旋的是他的笑、他的怒、他的言語。
　　隊長的用心我可以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但…同學們呢？能瞭解他的用心嗎？我不知道……
　　「小門！怎麼啦！悶悶不樂的。」此時將近十一點，小傑輕巧地爬上床
　　我放輕音量「小傑，你的印象裡……隊長是個怎樣的人……」
　　他沈默了會回應「他總是一張屎臉，好像我們全班都倒他會錢一樣…」
　　「………」果然如此。
　　「或許你與學長的接觸較多，不這麼覺得…但我們班…包括我，大部分的人都不喜歡他呢！」小傑平靜地說。
　　我試圖辯解「他……他有苦衷的，都是為我們好……」
　　「那麼你認為…這種方式，你能接受嗎？」
　　「…………」
　　「為我們好？…什麼是為我們好？讓大家討厭他，是為我們好嗎？還是強迫我們作不喜歡的事，是為我們好嗎？」他語氣轉促。
　　「或許是…他第一次當隊長……」我仍試圖轉圜。
　　「其實……你也知道大家討厭他的原因，只是我不明白你為何老是挺他，惹的自己滿頭包，……你雖然是班長，但有些事卻是你無能為力的，這包括他的行為…還有大家難以撫平的怨氣。」
　　我默然無語……
　　「如果貿然的跳入火圈，屆時兩邊不是人…不是得不償失嗎」小傑委婉地勸了我，畢竟這段時日，我與同學們有了距離……因為他…
我……能放著隊長繼續被誤解嗎？只是…我卻又是無能為力……
　　「呼～睡覺囉睡覺囉！」阿倫這時熄了燈。
　　見到阿倫準備上床，我倆遂馬上停止了談話。

　　「最近！你們班的授課老師有反應，班上…上課的反應不太理想，還有人能趴著睡整節。」隊長以依舊高亢的語氣訓示。
　　「怎麼回事，你們既然來這裡讀了！為什麼不好好讀，我們學校可不是那麼好混的……讓你們來這裡睡一睡就可以畢業…」
　　我靜靜聽著……明明你是如此關心大家，為何用的卻是這種方式表達…
　　這時耳邊傳來一聲輕輕的罵聲，那是鄰近的阿倫所發出，招牌的幹聲。
　　「班長！以後我要你，負責監督班上的上課情況！」
　　「嗯………」我低聲答。
　　同時，阿倫突然問話，「為什麼你要管這麼多？你負責的不是只有生活管理嗎？」
　　隊長一楞，隨後馬上應道「我要管的事，要誰同意？」
　　阿倫冷笑聲，不再言語。
　　於是整晚的集合訓練，便在詭譎的氣氛下進行，全部五十幾人鴉雀無聲，似乎連呼吸聲都變的很小……悶哪！
　　面對越來越失控的關係……
　　我想今夜又是難眠的夜晚。

　　我收起洗滌好的衣物，拖著盆子，沈重地爬上頂層，一件件地晾上頂樓的曬衣場。事畢，我嘆了口氣，立於頂層，望著迷濛而光亮的台北夜城。
　　「為什麼嘆氣？」耳邊男聲傳來
　　是隊長…「我問過你們寢室，你上來涼衣服了…」
　　「我在煩惱………班上的騷動」，這多半是為了你呀……學長
　　「......我的作法不對嗎？」他沈默的臉容，在黑暗的樓頂，看不清晰
　　對不對，我不清楚……我不語，只是聽他說
　　「你們導師跟我說，有家長反應……幾個同學受不了，想休學…」他無力的語氣，聽的我心難過不已。
　　「你知道嗎？……當年我們入學的時候…有個很放縱我們的新生隊長，我們任行而為，想作什麼就作什麼…那時他為了準備學業，對我們幾乎不聞不問……新生隊長四個字，不過是他記功的方式罷了！」他忿忿地說著。
　　「我很瞧不起這樣的人，也是因此，我們班成了學校最頭痛的班級…一年級竟然就敢翹離宿舍夜遊……結果，那一年…有個同學晚間離校，出了車禍成了植物人！」
　　「啊！這樣那個隊長不就完了嗎？」我驚了一下。
　　「嗯…他記了大過。但這能代表什麼！因為他的關係，讓同學們付出的代價，是一支大過能替代的嗎？光是那一年，班上就有六個同學被學校學退、超退……」他語氣激動地說。
　　「所以，我寧可管制你們，也不要你們步上我們班的後塵……」
　　「還是…我早不該自告奮勇地接這個位置……」
　　我凝視著眼前的青年…...對於他，更加地佩服、敬愛…
　　誰會喜歡被討厭，他這麼做難道是自己願意的嗎？
　　我拉起他的手，輕輕說「隊長…謝謝你」
　　他沒掙脫，任我輕柔地握著…
　　月光灑在他俊朗的臉，揪緊了我年少的心…

　　微風徐吹，在這夏末的夜，
　　皎潔的月，靜靜的散發微弱光芒，
　　為冷冷的人心，帶來一絲的溫暖與浪漫
　　永遠記得這個夜，在幽暗的樓台上…
　　第一次我執起他的手……
　　不捨放……也不想放……
　　我就想這般地握著，
　　想對他訴說…
　　我想愛你…

我有一個戀愛 (六) 夜會

　　現下我的處境是尷尬無比，在宿舍裡，同學們對隊長的忍耐似乎已達到極限，除了晚間集合時懶懶散散外，白天的課堂，一些人甚至刻意製造混亂，讓許多老師看了頻頻搖頭，只是這些作為…我卻是萬分無奈……一番好意，卻讓雙方彼此互相傷害……
　　隊長的臉色一直好不起來，面若寒霜似乎已不足形容，其目前的面部表情。而…以阿倫為首的反抗勢力，也因此更是變本加厲，連連與隊長頂嘴。如此一來，惡性循環之下，讓事情已漸漸無法輕易收拾…
　　「全體同學都有！趴下…伏地挺身五十個…」一日集合完畢，照慣例隊長要求大家作體能訓練。
　　我輕巧地順勢趴下，等候著隊長的口號……
　　一分鐘、兩分鐘……咦！隊長怎麼沒發口號…？
　　我放鬆膝蓋，抬起頭兒，映入眼簾的是隊長鐵青的臉，我起身環顧…嘆了口氣，該來的還是會來。
　　是同寢的阿倫，阿倫表情冷淡，夥同一群同學，打算違抗隊長。
　　「………」隊長仍是默默無語。
　　阿倫這時開口「隊長呀！為什麼總是我們在做，你只需要站著看呢？這樣我們不服啦！」
　　阿倫一開口，便有些人應和著鼓譟起來…
　　隊長眼神鋒利地望著他們「………」
　　「阿倫，你不能這樣對隊長說話！」我趕緊出聲。
　　阿倫瞪了我一眼，緩緩地說「班ㄟ！你惦惦啦（台語）！這不關你的事…我不過是要替班上同學爭取呀！這樣才公平」
　　隊長緩緩地說「不然你們想怎麼做……」
　　這時立於阿倫旁的黑熊挑釁地說「隊長當然也要一起作呀！」
　　此時班上讚同聲四起，連一些已趴下的同學又馬上起身…準備看好戲
　　「好！你們班找一個來跟我挑，如果能贏我，我每天跟你們一起做，而且比你們多做兩倍…但是，如果你們全班沒有人可以贏我，每天就加兩倍…」隊長冷冷地說。
　　唉！為什麼要這樣……彼此賭氣傷害
　　「好！」阿倫一口同意

　　我躺平在寢室內地板，氣喘兮兮地，連動似乎都動不了了…手指發麻，臂膀抽筋疼痛…
　　是呀！我們班推出去的人選輸了…整整輸了隊長一百多個，於是全班同學在願賭服輸下，每位同學…不管有沒有辦法，都撐足了兩倍…一百下伏地挺身。當下慘聲連連、呼爹叫娘。（呵呵…太離譜，不過也差不多了）
　　我換了衣服，使出吃奶的力，好不容易才爬回上鋪，躺回床鋪，連哼都哼不出來……雖欣喜於隊長的勝利，但卻是甘苦到我……
　　阿建關掉大燈，寢室內登時黑漆一片，是睡覺的時候了……
　　「真他媽的有夠遜，竟然被他電成這個德行…」黑熊第一個抱不平，他便是下場挑戰隊長的人，當初看他肌肉雄偉發達，讓我委實擔心一陣，一開始的確勢均力敵，但他在經過一百二十左右時，已漸漸後繼無力，最後大輸隊長上百個。
　　阿倫氣憤地說「幹！還不是都你在說，說什麼可以挑贏他！」
　　「最後還是讓大家都受罪！」松松有氣無力地用著蠅量級語氣說著，運動細胞不好的他，簡直是要了他的命。
　　「媽的！他竟然一點都不留情面，有夠賤！」阿倫做了總結。
　　我翻過身子，用被子蓋著頭，一點都不想聽見……他們為什麼不檢討自己，最後還要怪到隊長的身上……我用無言來抗議著。
　　「小門！」阿倫叫著我
　　「班ㄟ…不是我不給你面子！是他太超過了，你知道嗎？」他不管我有沒有再聽，一昧解釋著。
　　「小門！我知道你沒睡著……如果你不抵制他，我希望你站中立。我們也不會難為你，所以你也不要再管我們了」
　　我……我管得了嗎？我想管…也實在是無能為力呀
　　「小門！」
　　我起身，爬下床鋪「我忘記刷牙了……」

　　我輕聲地走入浴室，無聲無息地走動
　　嘩啦拉～～有水聲！已經過了熄燈時間了…會是誰在洗澡
　　我在往內走，果然是隊長……
　　雖已過了熄燈時間，浴室裡依然滿室光明，
　　瀰漫的煙霧，沸騰的熱氣…
　　讓穿梭其中的我有了錯覺，彷彿來到煙波渺渺、霧霨凌天的仙境…
　　我漫步遊走…想訪仙蹤…
　　一陣風吹霧散…眼前的仙將，
　　濃眉威猛、氣宇軒昂撼動了我……
　　蒸汽裊裊，隊長裸著身子，一絲不苟地望著我…
　　我羞紅了臉……
　　雖然不是第一次瞧見了，但先前那次…並未對學長存著心意…
　　只是此刻，我早已暗種情根…眼前的他，讓我的心…如鹿亂撞
　　「怎麼啦…還不睡嗎？」隊長輕輕地問，我盯著他…臉色平靜，看不出是何心情…
　　「嗯…只是來刷牙，剛剛忘了…」
　　他點點頭，繼續輕搓香皂…並不言語，我走近他…
　　「別站我那麼近……小心弄濕了你」
　　「沒關係…我就是想站這兒……」我語氣堅定地說。無論發生什麼事，我永遠都是支持你的人。
　　他軟軟地說「小門…謝謝你…」
　　「學長……事情一定會有轉機的，大家總會瞭解的…所以請你不要因此，而不再帶我們了！好嗎？」自從樓頂隊長透露出倦意，我牽掛無比
　　「我有點累了…」他苦笑
　　「或許我並不適合管理你們，換個學長說不定對你們比較好…」
　　「學長……」我的心為之撼動，不可以呀！我的你…並不是任何人可以取代的。
　　「成功嶺上，我們班長便是以這種方式管理我們…那時我還天真的以為可以移植下來，只是卻沒有考慮你們的心情……」他低落地說
　　「請你不要輕易離開好嗎？我真的會盡力地說服同學……真的！」我的心如若針灸，一股血湧起，就算要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
　　他點點頭，感激地看著我。

　　隊長沐浴結束，我伴著他穿過冷清的長廊，同他回到寢室
　　我並不想於此時回去「隊長，我陪你…好嗎？」
　　他沒拒絕，輕輕地坐回桌前，扭開桌燈，靜靜地再沈入書中
　　我就這樣默默伴著他，心疼他所遇到的一切，
　　目前的我，能做的……只有如此了嗎？
　　我替學長將髒衣服疊置整理，「隊長…」
　　「嗯……」他沒回頭，只是輕輕地應著我
　　「你每天都還得看書呀……」我問著
　　「嗯…有時要看到一兩點」
　　我望著眼前堆積如山的衣物「那你的衣服呢？怎麼辦…都沒洗……我幫你洗好嗎？」
　　他豁然起身，柔柔地望進了我的眼內
　　他知道了嗎……我的心意
　　怕他拒絕，我馬上又說著「沒關係啦！你課業那麼重，又要對我們付出關心，我替全班同學幫幫你，也不算什麼呀！」
　　隊長仍是不語…眼神如此溫柔，微笑多麼醉人呀…
　　我看的呆

　　回到寢室，大家皆已沈沈睡去…
　　我調了鬧鐘…已近三點了，明天還得早起升旗，是該睡了，
　　趴睡在柔軟的床墊上，強迫自己閉上雙眼…只是無論我多麼努力，學長卻不斷出現腦海…
　　他的笑讓我歡欣竊喜，他的憂讓我傷斷心腸，
　　不斷地…不斷地…
　　從未這麼思念著一個人，儘管才剛別了他
　　我替著他煩惱著一切的一切
　　這個憂藍的夜，
　　我失眠了

陽光不留情地灑入房裡，依舊是早晨，在喧嘩社鼓的鬧鐘聲中，我努力地掙扎，按歇視之…不過才六點，唉！只睡了三四個小時…
　　我於床舖翻個身，賴了會床，硬著頭皮爬下床…嗚～好痛苦，但這卻是自己得承受的。自那天起，我總在寢室的同學漸入夢鄉時，悄悄地往尋隊長。他每天幾乎都苦讀到凌晨一兩點，於是我也默默地伴著他至一兩點…
　　雖然每天都睡不到五個小時，但相較於學長…這算的了什麼呢？四年級的課幾乎都是專業科目，他們應付困難的原文書教學，還得撥出心力來關心我們，我能做的僅僅是陪著他罷了！所以…再辛苦也無謂…
　　我輕擠牙膏，忍著頭痛欲烈的痛苦，毫無精神地刷著呀…
　　「還好吧！你好像很累……」不用想，說話的一定是學長…班上每天升旗，幾乎都得我一間間地喚醒，所以根本不可能，會有人比我還早起床…除了得每天帶我們升旗的隊長，他總是與我差不多時間醒來。
　　我強打起精神，勉強地給了他一個微笑「不會啦……隊長你累嗎？不然今天我們自己去升旗就好了，你再睡會。」
　　他細長的指頭微微出力，擠出牙膏「說什麼，你不也跟我同樣晚睡…更何況，學校規定我是一定得去的。」
　　「…………」我刷著牙，雙眼卻離不開他
　　他每天得努力到那麼晚，早上還需早起，仍得打起精神，專心上課……如此的他……竟還被《做到流汗，被嫌到流涎》，我心疼極了。

　　我苦力地撐完了一天繁重的課，回到寢室便直奔浴室，打算先洗個澡，再趁著晚自習前小睡會。
　　浴室裡，人聲鼎沸，我和小傑很不容易地搶了兩具水龍頭，同鄰近的同學毫無顧忌地一齊洗。自從隊長拆了隔間布簾後，同學們漸漸習慣於坦誠相見，一群人擠在洗手台沐浴，已是見怪不怪了。
　　我低著頭，將滿頭泡沫沖掉…小傑此時在我耳邊，輕輕說起「小門……我想跟你確認一件事。」
　　我見他猶豫著，心一震，便道「什麼事…說呀！」
　　「你……你每天晚上都溜到學長那兒做什麼？」他的聲音細若蟲鳴，但在我耳裡卻是恍如天雷聲，隆隆地響…甚至蓋過，沖過耳邊的水流聲。
　　我沖著水，僵硬著身子「嗯……我去陪學長」
　　「陪他……睡嗎？」他應答我…有點驚慌，
　　他的話極小聲，似乎掩沒在水聲裡，但我仍是聽的一清二楚，當下即甩下水龍頭，瞪著他，輕聲卻十足肯定「我發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想也是…」他吐了口氣，輕鬆起來。
　　「你怎麼會知道……」
　　他真誠地看著我「寢室的大家，其實都知道了，但卻很有默契地不提起；雖然如此，但仍是難免會有些猜忌。」
　　我沈默會，緩地開口「隊長每天為了我們，都得兩點睡…我…我想盡盡心力罷了！」
　　「我知道…但是這麼做會傷害到你自己呀！現在阿倫他們是念在同寢，才隱忍不發，哪天鬧翻了，你在班上還留的下來嗎？」
　　「…………」
　　「我知道我的話你不一定會接受，但是真的夠了…夠了，你為他做的是已經夠多了，如果他最後還是放棄……就當他與我們緣分不夠吧……」小傑苦口婆心地勸著。
　　我相當地感動，小傑…在這段時日，他為了我…已經得罪了不少人，在此時，他仍未離我而去，足見他的義氣…他定會是我一輩子的好友。
　　但……我能就這樣不管嗎？
　　對於學長，我早已深深地陷入…放下…我辦不到呀！

　　我仍是去了，忍不住心的悸動，我輕巧地翻下床…聲音雖細微，但到今天我始知…大家定然是知道的，只是我仍義無反顧。
　　輕敲門，我走入房裡「學長……」
　　微弱燈光下，學長正認真地教導著另一人，誰？
　　隊長轉頭看了我，笑道「我正在教你學長工數呢？」他指了指身旁男生
　　「喔！你暗藏了一個這麼可愛的學弟，居心何在……嗯～這麼晚了還來找你報到，該不會……」那人發出誇張的笑聲。
　　隊長笑著「白癡！」
　　跟著對我說「這是你風學長！他是我死黨…向來就很愛鬧，別介意！」
　　風學長仍是誇張地笑著「哈哈…我愛鬧！你想想嘛…男校裡，學弟這麼晚了還來找學長。嗚……想到就很A…哈哈！」
　　我細細地打量眼前這個男生，他身高頗高，與隊長站一起，約莫高了一點，身材較隊長纖細；雖然如此，但是他俊俏的五官，卻是隊長比不上的。最讓我映象深刻的是他那雙人稱電力十足的桃花眼，此時雖然誇張地笑著，但不時瞄向我的眼神，遺露出的電力，使我緊張起來。
　　隊長握著拳，輕搥風學長，說道「別亂說啦！學弟在耶」
　　我見他倆，打鬧來去，感情很好…這時的學長，是我平時所沒見過的，那種發自內心的笑，讓我的沈重，登時卸了肩。
　　「呵呵…學弟，你好！不要理你學長，叫什麼風學長，怪彆扭的！你叫阿風就可以了」他親熱地拍著我的肩膀。
　　我朝他笑著「很高興認識你，風學長！」
　　「叫我阿風就好了啦！還是你只在乎你隊長說的……呼～～霆，看來學弟真的很……喜歡你喔！」風學長口無遮攔地把我的心事道了出來，同時間…我注意到了他親密喊隊長……霆…那個我夢想，卻不敢開口的稱呼。
　　我與隊長同時愣住，不知該如何開口，好尷尬，讓別人說出自己的心意
　　「哈哈……開玩笑的啦！不過學弟，你真的還幫霆洗衣服哦！真好…要不要順便幫我洗……呵呵」
　　隊長輕推了一下風學長，插嘴「嘿！沒有我的同意，要『我的班長替你做事』，也不看看他是誰的人……哈哈！」
　　雖是一句玩笑話，但已足夠讓我樂上好幾天了，我是他的人……好開心
　　「好好好……他是你的，早知道去年就來接新生隊長，這樣不但能找個可愛的學弟來『敬愛自己』，還能記功，何樂而不為！」風學長做出吃味的表情
　　隊長語氣稍變，嘆了口氣「好呀！不然你來做，反正我也做得很辛苦，不如你來做」
　　「發生什麼事嗎？」他見隊長表情變的黯淡，馬上關心地追問
　　隊長緩緩地道出一切，我於一旁幫著補充…

　　「什麼呀！這樣違逆學長，那我們學校的顏面何在！傳統耶…傳統耶！」風學長好看的臉孔，現出怒色。
　　「唉！可能是我管的不好…如果讓給你當，你脾氣那麼好，他們對你一定很信服。」隊長邊說著，指著我。
　　才不呢！我只信服你一個人
　　「我才不自討苦吃勒！現在課業那麼重，我才不像你，沒人要的差事，還巴不得地跳入，字掘墳墓……」
　　「……因為我不想學弟們，最後讓像他那樣的人來接」隊長口中的他，一定是以前的新生隊長吧！
　　跟著隊長又嘆了口氣「但是……我自己也做的一塌糊塗，好像沒有比他好多少……」
　　我不喜歡這樣的他，猛然提高音量「你跟那個人不一樣，你那麼關心我們，跟他差幾百倍幾千倍！」隊長輕柔地望著我，眼裡滿是感謝。
　　風學長也嘆息著「這個位置還真難當，太鬆……會讓班級墮落，太嚴……又會惹起抗爭。」
　　忽然風學長，猛地接近我，一把抱起我，搖晃來去「不過呀！有你這麼幫霆，我可以很放心啦！哈哈！」在風學長輕擁的懷抱中，我害羞地笑著…

　　回到寢室，又是三點了，強烈的疲憊感，幾乎使我崩潰……但今晚與風學長的相遇，卻是讓我如沐春風，風趣的言談、俊美的外型、電力十足的桃花眼，應該使他風靡男男女女吧！
　　在風學長離開後，隊長告訴我，風學長與他的交情是從一年級開始的，那時他們班一遍混亂，生活糜爛，課堂幾乎沒幾個人在專心上，因此……他們兩人的交情也起始於……期中考借筆記。
　　風學長係由於，剛從煩苦枯燥的國中生活畢業，一進入專科生活，生活便變的輕鬆，於是跟著大家翹起課，筆記自然也是空空如也。而這也當然是隊長禁止我們蹺課的原因，一旦放的太鬆…便會墮落……
　　另一方面，他們兩人同寢了三年，一直到了今年因為職位，才搬到隊長室獨住，但三年同調的默契，讓兩人好到幾乎可以說，是同褲檔成長。
　　我很羨慕這樣的友情……不過也讓我想起小傑，他何嘗不是為了我好，只是他提出的建議，我卻是無力辦到…我太想靠近學長…太想擁有他了。
　　夜很深，天空很黑，我起身坐在床上，透過窗外隱晦不明的月光，細細地整理自己的思緒……
　　我…我該怎麼做呢！

　　那年我十六歲……
　　憂愁的十六歲，我煩惱著…
　　幽微的十六歲，我愛戀著…
　　十六歲……多麼青澀的歲月……

星移 · 發表於 2005-12-11 13:01

我有一個戀愛 (八) 怒火燒盡九重天

　　本來的我，是從不看布袋戲的，因為我總是認為，瞧著沒生命的木偶人，同他哭、同他笑，情緒隨之起伏，是一件很蠢的事，只是…到了專四與同學大軍戀愛後，為了他…開啟了我的布袋戲。從一開始的歧見，到後來的熱愛…只是為了大軍他愛看布袋戲。這已是隊長離開學校後的事了，容後再話…
　　而…那時我接觸的第一齣戲碼便是霹靂狂刀了…
　　映象中，霹靂狂刀又個最深刻的劇碼…最讓我難以忘記，那便是第一神人『素還真』使出怒火燒盡九重天的震撼了。
　　話說面對北武林天殘武祖的一再挑釁下，素還真率領中原正義之士，遠征北武林欲營救慕容嬋，與天殘武祖一干敗類，正面迎戰。素還真對上天殘武祖、玄真君獨鬥心殘、歡喜佛力戰肢智兩殘，戰鬥激烈異常。
　　而後歡喜佛，卻被偽裝成龍末九的地藏大如殺害，此舉引起素還真極大的悲慟，此時又面對天殘武祖的逼殺。修為再好的素還真，再也耐不住心中的憤怒，「同志快退，朋友快閃！」一招怒火燒盡九重天，當場殲滅敵人大隊人馬，還使得名動一時的天殘武祖落荒而逃。
　　至今…我仍能清楚的記得，素還真憤懣的怒號…以及天地為之撼動的氣勢。好脾氣的男人不動手打人，不是因為他孬種，只是未到悲恨時。
　　我再也無法忍受，如同素還真般，挾著怒氣，一招怒火燒盡九重天，狠狠地朝阿倫揍了一拳。

　　小傑說的沒錯，阿倫的隱忍不發也是有極限的，在我每晚不斷地通敵下（對他而言），他終於無法再坐視下去了…
　　這天，過了十一點後，大家正忙著收拾著一天的疲憊，陸續地爬回舒服的床鋪，而我正同小傑聊著天…
　　「各位同學，熄燈了～」隊長高亢的聲音，再度迴盪在宿舍
　　阿倫照慣例地罵了聲幹，卻不熄燈…他悶悶地逕自看著漫畫，彷彿隊長的話，從未說過一般。
　　再這樣下去，等會肯定又是與隊長的一番爭執交火，我看不下去，開口勸他「嘿！阿倫～睡覺了…關燈啦！」這幾天，我們的關係急速惡化，語氣裡以往的客氣早已省掉了。
　　阿倫仍是死豬動身…沒動作到，「阿倫！睡覺了啦！關燈…」我語氣裡滿是不耐煩。
　　他顯然是想藉機煩隊長，我理所當然地跳出來當防衛員。
　　阿倫不屑地瞄了我一眼，冷冷說「幹！你算哪根蔥，我睡不睡干你屁事。」
　　皺起眉頭，面對他如此粗俗的言語，我相當不悅「你不要老是找學長的麻煩，十一點關燈並不是隊長的命令，那是學校規定的熄燈時間，你如果不想也不能遵守，不需要針對學長。」
　　阿倫顯然被我的話惹怒了，音量提高「幹！我不關燈是要抓你的奸情啦！誰知道你每天有沒有洗乾淨屁眼？不然怎麼每晚巴不得人幹！」
　　如此下流的話也說的出口，我倒抽了一口涼氣，針對我就算了，這下還將隊長拖下水。沒想到每晚的相見，會影響隊長，這是我所料想不到的
　　「你……」我氣的話不清晰，弓起了身子顫抖著。阿倫見狀使力按住了我的肩膀，似乎在防範我的動作。
　　「沒做不用怕人講啦！難怪你這麼挺他，原來是他每天晚上都挺你呦…」阿倫卑劣無比的臉孔，一生難忘，我從未這麼徹底痛恨過人
　　「這樣不公平啦！如果這樣就享有特權，人家也要吶……」他媚笑諷刺著
　　我……我哪時享有特權啊！！我的兩排牙，因為緊繃而磨蹭，發出唧吱聲響。此時我才知道，原來…人極端憤怒，牙是會發出聲音的。
　　門旁的阿建，連忙掩門上鎖，防止我們的聲音外洩，而阿倫依是不停話「別裝腔作勢，你有幾分力…我會不知道，有本事來單挑啦！」
　　我氣極下，小傑終於抓不住我，「胡說八道！」，我使盡全身的力氣，狠狠往阿倫的頭一拳摜下去。
　　阿倫顯然想不到我會動手，在完全沒防備下，被我一拳打的向後跌，餘勢不減地仰跌倒地。我的怒氣未因此而失，撲向前壓倒了他，一連又是兩拳…
　　而阿倫當然也不會呆呆地挨打，因此我的腹部也重了幾拳，但憤怒的情緒讓我感覺不到疼痛，與他纏鬥，打成一團，桌椅撞翻滿地，杯子、書本滿天飛舞。混著松松的尖叫聲、黑熊的咒罵聲、小傑的勸阻聲，102寢室裡恍如世界大戰上演。

　　「開門！」隊長憤怒抓狂的聲音傳來，熄燈後的宿舍發出如此大的聲響，理所當然會引來他。
　　「開門！開門！再不開，全部都記大過！」阿建害怕的不敢開門，身子壓在門板上，彷彿這麼做就可以隔絕外頭的人插手。
　　我與阿倫似乎全然不覺，扯髮拉衣、挨拳受腳，激鬥仍然持續著。
　　說這時遲那時慢，隊長一腳踹開了房門，阿建受力往前一彈，跌到我與阿倫的身上……龐大的外力介入，終於使我倆停止了惡鬥，也終止了我的打架初體驗。
　　從小…我外型單薄秀氣，我從未與人動過手打過架，因為我不想自討苦吃，但幾個月來，隊長每天每夜的體能訓練下，以非昔日吳下阿蒙，再加上控制不住的憤恨情緒……
　　「你！你！倆個人都給我出來…」隊長轟隆氣憤的音量，幾乎整棟宿舍都為之震動。
　　「這麼多力氣打架呀！看來我盯的不夠用力嘛！」我與阿倫怒目相對
　　「都給我趴下，伏地挺身開始！」過於激動，隊長的聲音嚴重走音，但卻沒有人感到好笑……
　　二話不說，我趴下便開始做起來。阿倫顯然也屈就於隊長的聲勢，沒多久也趴下。倆人無止盡地做著……
　　「說！為了什麼打架！」隊長的話簡短洪亮，有著說不出的嚴峻可怕
　　我噘起嘴巴，只是不說，身子上下起伏……看他如此激動，登時……我後悔極了，已不想再讓隊長傷心了，於是我選擇沈默。阿倫似乎理解說出來的難堪，也是一逕猛作，不敢回答。
　　「不說嘛！給我做到肯說為止～」

　　一個有點熟悉，又不同於隊長的聲音「打架呀！活太膩啦！」…是風學長，撼動全天下的吼叫，也將他從樓上給吼下來啦…
　　我與阿倫誰也不肯先認輸，兩個人一下下地做著，隊長沈默地呼吸聲越地急促，風學長嘴裡的數數以達百次……就算要做到死我也絕不會說…
　　「隊長！」小傑推門而出。
　　我與阿倫幾乎同時停止了動作，仔細聆聽……我在心裡大呼著…別說…別說
　　「隊長！是阿倫污辱你和小門！」小傑語氣堅定……他又為了我得罪人了…
　　隊長語氣冰冷無情「是誰先動手！」
　　小傑吐了氣，不考慮地說出「是小門！」
　　「好！XX倫，你可以起來了！回去睡覺吧！」隊長說出令我訝異的話，阿倫毫不領情地轉身回去。
　　跟著，隊長對著我宣布「身為班長！竟然公然毆打同學！我不管你有什麼理由，打人就是不對......你繼續做，他做幾下，你給我做雙倍」
　　「不會吧！兩百下耶…」風學長驚訝語氣。
　　我的腦袋就像是被人狠K了一頓，發暈起來……這個人是我所愛的人嗎？為什麼會這麼對我！難道……為了在班上同學的威嚴，他可以這麼難堪地對待我……我是為了他而動手……卻得到這麼公平的待遇……
　　一時間，我百感交集……替他洗衣的我…為他辯解奔走的我…遭人排擠的我…全數一幕幕地重現……我這麼做是為了什麼…
　　終於，我的眼淚滾滾地落下，一滴滴地…難堪地滑過臉頰，墜落冰冷的地板…如若我對他的愛戀。
　　為了他……我哭了

　　每次伏下身子，就是淚水滾落的時刻…我知道，此刻每間寢室的窗口定然擠滿了同學…我知道，此時樓梯口定然聚滿了學長們……但　　我卻仍是止不住淚水。
　　夠了！
　　你做的夠多了！
　　你在班上留的下來嗎？
　　夠了！
　　夠了！
　　小傑的話猶在耳，終於我還是為了他受傷了…而且傷的幾乎要了我的命
　　只是令我傷害的…並不是阿倫低下的氣話，也不是他的拳頭…
　　而是……而是他冷血的話兒…
　　夠了！真的夠了！我在心裡悄悄地說。

　　平常的我，就算打斷了我手骨也做不到兩百下，但現在的我，硬是撐過去了……我驀地起身…冷冷地凝進隊長深邃的雙眼，那雙我曾經愛戀的迷人眼眸……我看不出他的無奈。
　　「………小門」隊長衝口而出，似有話想說…卻又忍住
　　就是此刻，你給我個安慰…就算是謊言也好…我於是絕望了…
　　輕輕地轉過身，好冷…逼近十一月的晚秋這麼冷嗎？
　　「隊長…」
　　「謝謝你幾個月的照顧！」
　　「你的事，我沒能力管了，而且也管不了了！」

我有一個戀愛 (九) 你沒資格！

　　我難過之極，窩在床鋪上，耳際邊…盡是隊長那毫不容情的話語，不斷迴盪。我可以為他得罪全世界的人，但他卻因此要處斷我……轉念又想，今番揮拳後，在班上恐怕更無我容身之處了吧！
　　房裡氣氛格外詭異，寢室漆黑沈靜，是夜晚該有的安寧，但我卻相信此時沒人睡的著吧……阿建、松松輾轉不眠，而阿倫和黑熊老早就離開寢室，逃到隔壁寢室借住了。
　　到底…為什麼事情會變的如此呢？是我的錯嗎？還是我根本該怪阿倫的低俗……只是，若不是為了隊長…我又怎會落的如此下場！
「小門……你沒事吧！」小傑關心地爬上我的床鋪，一屁股坐向我的身邊
　　「………」此刻的我，就是有話也說不出口。
　　「小門，還好…嗎」黑暗中，他的眼神閃著光茫，他真誠地關心我。
　　我失神，直覺性地應道「嗯……」
　　「別想這麼多，早點睡吧！明早還得升旗呢…」
　　早朝升旗，這種事我還得再做嗎？以往的我，可怕的起床氣，總是折騰的別人難以承受…如今，我能天天準時地叫門；這些改變，為的難道不是他嗎？
　　低落的心情，對於有關於他的事物，我竟起了一種抗拒的心「傑……明天我不想升旗了……我覺得，夠多了...真的」
　　「嗯……」眼前的小傑，雖看不到表情，但由語氣似乎聽出了他的不悅。
　　我喃喃輕語，似抱怨似呢喃「我好累……」
　　「我知道你很辛苦，為了準時要大家起床，每天還得提早起床……但，如果你是隊長的關係，而不願再做下去……那真的是很沒責任呢！」他軟軟地說，卻有著無比的說服力。
　　「因為…因為…你是我們班的班長呀！你是我們班的同學大家推選出來的，而不是隊長欽定的。今天，如果你為了隊長的事，想放棄…那不是公私不分了嗎？」小傑聲音說的很小，但仍是沈湎地傳入耳裡。
　　是嗎…我自以為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但在他心中，或許這些事情，都是身為班長的我所必須做的…
　　「你知道什麼？你懂什麼？我為他做的不是只有這些………」我微微怒了
　　是呀！我為他所做的事，又有誰能體諒我。
「………我不知道，隊長對你而言是什麼…單純是學長嗎？還是像阿倫說的一樣，你對他別有心意......」他長長嘆口氣，真執地吐出內心話…小傑也在懷疑嗎？
　　是嗎？真的如小傑所言的嗎？我公私不分，不懂與學長弟間分際嗎？但誰又瞭解我的心意……

　　緩緩的山稜，微抖的坡，秋晨的光暈順著緩坡，提腳慢行地來到。松喬柏樹如雙臂攏長延展，將學校的風雨操場，柔柔地擁抱其中，一派綠意。
　　我立於班上隊伍稍遠處，稍息聽講，而隊長遠離著我。我順著光的方向，一路向前延伸，窺視著他的側臉，陽光明亮刺眼，難以久視……然而，那與光混合的剪影，仍使我難以轉移視線……
　　經過昨晚難眠的一夜，我沈思了許多，關於我與他、他和我的互動，認真思考…不過是我自己單方面的愛戀，他…隊長從未表現出任何心意。也因此…我單方面的把…自己認為為他好的事，全攬上身……
　　說到底…我到底有何權力要求他的回報，只不過…是我自己的單相思罷了！但…他偶爾飄來軟軟的目光，卻又是為了什麼呢？
　　罷了！就到此為止吧……夠多了…我做的一切，已經逾越了班長該做的了……公私分明！哈！

　　我翹掉了宿舍裡的晚自習，遠離每天的晚集合，不為了什麼，只是煩悶的心情，在今日整天的加壓累積下，使我更加無力去面對任何人，包括不斷溫言安慰我的小傑…儘管知道他的溫柔……
　　學校座落於山腰上，所以雖然三號宿舍，只三樓高，但卻可將大台北的夜，獨攬享有。
　　由於處於台北衛星城市，光害嚴重，看不見顆顆的星子，但俯瞰整個大台北，棟棟高樓洩溢出的燈光，處處林立的霓紅七彩，彼此串連，相輝相映…
　　「小門！小門！」慌忙的喊聲響起，小傑遠遠就匆忙地奔來
　　我冷淡地看了眼，仍是提不起勁
　　「小門！你快點去跟隊長道歉啦！」小傑的驚慌不假，發生了什麼事
　　「嗯……怎麼了…為什麼我得跟他道歉？」昨天的事，仍未沈澱，我語氣頗衝！
　　「別說啦！先道歉吧…隊長說你不假外出，擅離宿舍，要往上報給教官……記小過一支」
　　又來了嗎…我冷漠地說「我又沒離開宿舍……他要記就讓他記…反正我又沒犯錯。」
　　「別拗氣了啦！你現在去找他倒個歉，說你沒離開宿舍，不就沒事了嗎？」小傑試著勸服我，放緩語氣
　　「那你沒跟他說嗎？」
　　「說啦！但他要你自己去找他說明，不然他還是會記出去…」
　　是嗎？還是為了自己的尊嚴不容挑戰嗎？真的是該放手了……既然困難這麼多，我何必作賤自己，然後讓自己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算了………讓他記吧！這…這也是最後一次了……因為他……唉！一支小過，算送他的…」我終於做出了決定……放棄
　　眼角酸酸的，難過的感受…是不捨嗎？四個月的相處…不算短吧…
　　小傑一怔「最後一次……你打算放棄什麼？是放棄他對班上的一切…還是單純想放棄……他…」小傑終究還是知道的…
　　他繼續說著「…你公私不明了，於公…你曾經說過，隊長對我們的好，為此…你盡力協助他；於私，你對他所做的事…是你意願付出…」
　　我甩了甩頭，左手輕揮「算了吧！反正都無所謂了……他愛怎樣就怎樣啦！」
　　小傑無奈的離開…

　　我沒有心情去釐清自己對他的那件事是公…是私……只是，我自認已經為他犧牲夠多了，他卻沒有同等量地回應…
　　但是…這一切何嘗不是我心甘情願的……他又有必要回應我嗎？
　　「嘿！不乖的小孩……」是風學長…
　　「…………」不想回答，好想一個人。
　　「哦！不鳥我呀……聽說你為了昨天的事還在拗氣…」我不可置否
　　「好啦！別鬧啦！去跟你隊長倒個歉不就好了…你同學還特地來找我勸你」
　　「不用了，不過是小過罷了…反正…以後不再會發生了，我不想再管他的事了」我冷冷地說。
　　「ㄟ…你真像頭牛耶，脾氣這麼大」他做出結論。
　　脾氣大？我忿忿地道「難道不是嗎…因為他，我可以和同寢的人打架，但是他卻可以那樣對我。換做是你，你忍耐的了嗎？」
　　風學長嘆了聲氣「難道……你對你學長好，為的只是在同學間，可以豁免的特權嗎？你告訴我，他的處置哪裡有錯……就是因為，他對你的特別，所以在處斷有關於你的時候，就得特別嚴格…不然，還有誰會信服他」
　　「說到底，還不是為了自己的尊嚴…」
　　「你知道嗎？其實最沒有資格生氣的，其實是你」
　　「我沒資格……」我忍不住發笑
　　風學長語氣堅定「對！就你沒資格！你們班上的同學們，他們不瞭解你隊長想的是什麼，他們可以怨他、氣他，但就唯獨你沒資格這麼做……」
　　我沒好氣地回答「為啥就我不行」
　　「傻瓜！你們班上不就只有你瞭解你隊長嗎？如果你知道他的種種用心，卻還是對他不諒解，你想……霆會多難過…」
　　「………」是嗎？他會為我難過嗎？
　　是呀！我曾經說過…我要盡力讓班上同學諒解他……但沒想到卻是自己想先放棄他…
　　隊長…
　　隊長真的難過嗎？為了我……
　　心裡突起一陣不捨，恍然…我是怎麼了，為什麼要讓他難過…
　　猛然憶起了早晨，陽光下他無奈的神情…只是當時我仍未能領悟
　　隊長…
　　學長……
　　霆…對不起…

我有一個戀愛 (十) 繽紛落葉定情時

　　不知是因為在頂樓吹了整夜的風，還是那些剪不斷理還亂的心事，回到寢室後，我的頭已開始暈眩起來，我揪著心，猶豫、徬徨、羞恥、憤慨等各種情緒襲捲我紊亂繁雜的思緒。
　　一會…我掙扎著是否該馬上向隊長道歉，一會…我又煩惱著如何面對他，畢竟…那麼絕的話，我都說出口了，我還有什麼面目去面對他，而後再要求他恢復，像以往那般對我。相信…不管是我還是他，難免…心中還是存在著疙瘩吧！
　　他會原諒我嗎……
　　我拉著小傑，央他陪同我向隊長道歉，我害怕、緊張著，我暗暗試著模擬他會有的反應，他會笑笑地說聲沒關係呢？還是尷尬地沈默呢？
　　佇立不前…我停步於他的門前，心裡仍在相互拉扯。
　　「去呀！小門…」小傑催促著我。
　　「等等！我還沒準備好...」
　　他不解地看著我「怪了…道歉有哪麼難以啟齒嗎？」
　　「我…我害怕…他的反應。」我緩緩地說。
　　他有深意地看著我「你在害怕什麼？……是怕他不在像從前那般對你嗎？」
　　他頓了頓，吸了口氣又說「小門…你真的喜歡隊長嗎？」
　　「……」
　　「不然我真的找不到任何理由，可以讓你不惜與班上同學們對立」他靜謐的表情，看不出示鄙視還是什麼，如果我照實像他說了，會就此喪失了這個朋友嗎？
　　我不知道…而且也一點都沒把握…他能接受這樣的我嗎？
　　難以啟齒，但我還是決定得照實地同他說了，「嗯……」
　　我答的小聲，他卻聽的清晰，臉上出現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表情「不會吧…不會吧！你真的喜歡他…」
　　「嗯…自從我認清…他藏於內在的溫柔後，我就……」對小傑，我不敢將喜歡說出口，畢竟…這對他這種異性戀的人士來講，這真是太太…刺激了
　　其實自從在國中起，我早已自我認清了，我是這個圈子裡的人，我無法面對女同學的百般表白、暗示或是公開的示愛，雖然當下，我並沒有經過所謂的戀愛測試（亦是同女生短暫交往），但我對的自己性向認知，卻是相當確實的。
　　「不會吧……」他仍是重複著，太難以相信了吧…對於他這種異性戀來講
　　「……」我不敢開口，是好是壞，全看今朝了，到底我是會擁有一段真執的友情，還是再添一段無奈……
　　「真難以相信…你會喜歡他，他有什麼好，整天都擺出一副屎臉…」他又吃驚又好笑地說。
　　我吐了口氣，看來他的反應是良好的「他…他骨子裡其實是很溫柔的…」
　　小傑忍不住地笑了出來「哈哈……」
　　看他的反應並不是一臉嫌惡，我就此相信，他會是我一輩子的好友
　　最後…我與小傑還是鳴金收兵，一方面他笑岔了氣，影響了我的情緒，另方面…是自己尚未準備好，該如何面對他。

　　由於學校建於山腰上，地形落差頗大，是以校園中最多的便是樓梯，每天的每天，教室宿舍間的移動，都是踏著長長的梯子上下課。除此外，尚有較為平坦的環山道路可以用來通行，只是由於比較平緩，相對的也較花時間，因此除了機汽車的通行外，較少會有同學選擇走這環山道。
　　這條環山道路雖不方便，又較花時間，但道路兩旁卻植滿了高聳通天的大樹，枝頭漫天交雜成長、相纏相繞；風吹葉顫時，不同種類的葉兒，搖曳生姿、相競舞躍，色彩繽紛，美極了。平常，若不是在趕著上課的時候，我總會多繞一段路，穿過這段綠色隧道，享受這校園才有的美景。
　　只是現下的我，卻沒有那閒情興賞，跛著腳，將全身重量都放在小傑的身上，費力地想要到保健室報到。是的！我的腳受傷了…在堂籃球課，我心不在焉之下，腳裸嚴重扭傷，於是便與小傑兩人，選擇平緩的山道，慢慢步行下坡。
　　「嗚～～痛…小傑，走慢點…」每走一步，便是一陣疼痛，我不得不喊
　　「唉！誰叫你打球時，心都不知道飄到哪去了…不然怎麼會受傷」
　　「哪有呀！我都受傷了，你還這麼說…唉呦～」我邊抱怨邊哀嚎著
　　他費力地扛起我的肩，試圖讓我的右腳少點受力「真的嘛！你也不想想，今天早上的課，眼神迷離、思緒不清，你根本就是心不在焉，難怪下午的體育課你會受傷。」
　　「我在想怎麼跟隊長道歉呀！Shit…我根本不太敢看到他」我皺起眉頭，煩死了。
　　小傑搖搖頭，苦笑地看著我，忽地他開口說「哎！小門，你看那兩個人是誰？」他指著不遠處，迎面而來的兩道人影。那兩人似乎正下了課，一派寫意輕鬆地準備回宿舍。
　　挖勒！是隊長和風學長…
　　我緊張起來，拉緊小傑的身子「怎麼辦啦！你把我遮起來好了…我不敢看他…」
　　小傑的語氣，滿是笑意「害羞啥！反正你遲早也要面對他，現在你落難了，正好可以讓他效效勞，否則你為他做那麼多，怎麼划算哩！」
　　「哇…我看是你嫌我太費力了吧！想找個人來灘灘力氣」我抱怨著
　　他對我露出詭異的笑容「難道你不想嗎？隊長親自抱你下山耶」
　　我當下登時…刷地聲紅了臉，這個人…未免…

　　正當我兩低聲交談時，隊長見我跛著腳，已先行走近身，一臉關懷地問我「小門…怎麼了…」我將頭微微擺開，不敢直視他炙熱的溫柔。
　　「隊長…小門他腳扭傷了啦！我扶他下山到保健室…但他傷到了腳，不太能走。」小傑如實地說了。
　　「嗯…那讓我和阿風來好了，我們一人扛一邊」隊長想也不想地答。
　　我仍是不敢直視著他，他還是這麼關心我嗎？不因我的幼稚而生氣…？
　　風學長露出不還好意的笑「不啦！這樣根本不好走，反而會傷到他的腳…不然就你背他好了……」
　　背我……想到能和他如此貼身、緊密地接觸...幾乎快噴鼻血啦！
　　隊長凝視著我飄移不定的目光，跟著緩緩彎下身子，作勢要我爬上他的背，見到他如此…...我的鼻頭酸了起來…這不就是我夢寐以求的嗎？
　　這一刻的感動，是因他而起…
　　風學長見我遲疑，以為我還氣著隊長，貼近我耳邊，輕聲說「好啦！讓他背你啦…你不知道，昨天他有多難過，整天都繃著臉，逗都逗不笑…」
　　是嗎？為了我…你這麼難過嗎？
　　我毫不猶豫地趴上他寬厚的背……
　　隊長背起了我…雙手柔柔地貼扶住我的大腿…負著我…

　　這是我作夢也幻想不出的場景…
　　隊長背著我，穿過條美麗綠色隧道，秋意的風，吹拂著枝頭…帶起了群葉飛舞，枯綠的葉、火紅的楓伴著微風…不斷飄落，如下著一場色彩繽紛的雨；黃昏橘黃的餘暉，透過樹梢的間隙，灑了下來，編織成一場我不想醒的夢境，一場有著有著色彩、聲響，有著我和他…有著學長…有著我的美夢…
　　只有隊長踏著滿地的落葉，所發出嗤渣聲響，一步步地…規律地伴奏這美景，提醒著我…這不是一場夢境。
　　我將頭埋在他滾燙的背裡…深深嗅了口氣
　　是他的味道…一個我再熟悉也不過的味道……想到，短短幾天內，我可能就要永遠失去……我悚然而驚…
　　人哪…是不該輕易地說出傷害對方的話……等到失去後，才在不斷的懊悔當中，去追憶…他的好…他的笑…他的種種一切，包括那忘不了的獨特氣味。
　　只是當時年輕的我，卻是不懂得記取教訓；人的一生，似乎不斷地輪迴，不斷地犯曾經犯過的錯，而後再不斷地後悔、追悼失去的過往，而……這當然包括專四時我與大軍的那段戀愛……
　　我的聲音扁扁地壓縮著，如同我的情緒「隊長………」
　　他輕輕應了聲「嗯……」
　　「學長……」如呢喃
　　此時一抹火紅的葉飄上他的髮梢，我騰出隻手，將那只落葉拾了起來，收藏了起來。
　　「霆……對不起」
　　這是我第一次當著他的面，直呼他的名…因為我不在只想當著他的學弟……我認真的想愛他了……
　　他虎軀一震，似乎知道我話語裡的意思「嗯……我不怪你…是我不懂得圓融處理」
　　怔怔地，我幾乎要落淚「才不是……」
　　他摩梭著我的腿，輕柔地說著「其實，你會出事都是因為我吧……說到底還是我影響的……昨天我就想過，如果你就因此不在理會我了…我還會繼續下去嗎？」
　　我將頭埋入他的暖背上，髮摩耳搔……
　　隊長喜歡我嗎？我不知道……此刻的我不再想此事了…
　　他繼續說著「我想不行吧……一直以來都是你在幫著我協調班上的事兒，如果你真的不管我了…那我真的還做的下去嗎？」
　　我輕聲地在他耳邊說著「我再也不會放棄你的……我要一直待在你的身邊，不管…你到了哪裡…」
　　我不知他聽到了沒有，但我相信這幽麗的秋肯定聽得到，這遍綺麗的落葉肯定能替我作證……我曾經這麼深刻地愛著他。
　　這個畫面是我一直難忘的……就算一直到隊長離開了學校後
　　但，偶而當我經過這片樹林時，仍能在那搖曳的樹下，憶起…
　　憶起……一年級的我多麼想擁有這份愛。

我有一個戀愛 (十一) 風訴往事

　　隊長背著我走在前方，風學長與小傑跟隨在我倆背後，慢地我們來到了保健室，只是此時已過了下班時間，學校的護士阿姨早已下班。
　　於是一干人便在體育館前討論了起來，風學長繞完一圈，仍是不見值班護士人影，便道「霆，好像都下班了耶！體育館裡沒半個人影」
　　隊長將我輕輕放在花圃旁的階梯上，彎下身子，檢查我的傷勢「ㄟ！很嚴重哪，都腫到這麼大了」隊長比著我的腳，我低頭看了看。
　　哇！比剛才初受傷時腫了兩倍大，像是在腳踝上纏了兩顆小球般，又紅又腫，足像是供桌上的麵龜…
　　小傑跟著蹲下觀察，也說「咿…腫成這樣，一定得給醫生看囉！隊長，你知道這附近有什麼推拿店嗎？」
　　隊長皺起眉，沈思了會「學校附近是有幾家，但風評不是很好，你們幾個去過的學長，都不建議去那兒」
　　風學長接著說「不要去學校旁的那家，那個老頭兩光的很……嗯，不如去新莊轉轉，看哪裡可以看好了」
　　新莊地頭蛇小傑，也贊同地說「對呀！還是去新莊看好了，我知道有幾家還不錯，以前國中的時候去過。」
　　「可是新莊的路，我不太熟…」隊長猶豫地說。
　　風學長笑笑地答他「當然是我載他去呀！難道你有機車嗎？」
　　「可是……」
　　「哈哈～～怎麼，怕我吃了你的學弟呀！放心啦…我只對女人有興趣」都這種時刻了，風學長仍不忘記調侃隊長，一點也不顧我和小傑仍在一旁
　　我羞紅了耳，偷瞄了小傑，好在他沒做出特別的反應
　　隊長推了風學長一下「別亂扯啦！新莊的路，你也沒知道多少吧！」
　　風學長此時露出自得意滿的神情，笑著說「哈！你忘啦…我之前有個輔大的馬子，就住在新莊…我怎麼可能會不熟。」
　　隊長苦笑聲「原來你這樣濫交，也是有好處的」
　　當下問了問招牌、路名，風學長便往車棚取車。

　　車子由坡上，滑入校前的椰子樹大道，拐個彎，進入了車流量甚多的省道，準備借道新莊市區。
　　我坐在後做，雙手扶著背後的椅座，但仍嫌不穩，便將雙腿，貼在風學長的腿上。由於風學長騎的是100CC的舊車，車身短小，卻要擠下兩個大男生，空間明顯不足，因此這麼一來，我倆的身軀幾乎緊密地貼在一起，在時停時走、摩擦碰撞下，我熟透了的雙耳，沒有冷卻過。
　　風刮起學長的長髮，不停在我眼前舞動飄搖，這時他的聲音由前方傳來「哈…學弟你可是賺到了，我這輛車，可是沒載過男人的…」
　　我疑問著「你都沒載過隊長嗎？」
　　他尷尬笑著「霆他知道…我載馬子都載不完了，哪還會要我載他。更何況我的車可承受不了我和他兩個人」這到的確如此，若不是我的體型較單薄，我還真懷疑這輛機車，還能否承受兩個大男生的重量。
　　我發著呆，盯著他頸上的蓄髮，聽他聲音斷續傳來，以及不斷地抑制下半身的衝動。我承認風學長是一個長得很好看的男生，但若在此時奮起，可是萬分尷尬了，說真的…我還寧願當場摔車，也不要讓他以為我是變態。
　　只是他的舊車，在車陣裡穿梭，不時停停走走……哇！這是什麼情形…進退不得恐怕就是形容目前的情形吧！
　　風學長滿是笑意的話語「呵呵～學弟，你是不是鑰匙沒從口袋裡掏出來，不然怎麼一直戳我的小屁屁，哈哈～～！」
　　刷地聲，只覺我的臉燒燙異常，現在我的臉頰肯定是比猴子的屁股還紅吧！嗚…好丟臉…
　　「………學…長，不…好意思」我結著巴
　　「哈哈～！雖然沒載過男生，這倒是奇怪的體驗，不過你還真是敏感」
　　「………」此時此刻，詭異的緊，我根本不知該如何開口…更何況，我又開始擔心待會下車時，要怎麼面對他
　　風學長見我窘迫的很，沈默了會，正經了起來「學弟……」
　　「嗯！」我簡短應了聲，將心思轉移他處，仍不太敢與他交談
　　「你…你是不是喜歡你隊長，也就是說你是GAY嗎？」他沒了平常詼諧的語氣，想是在認真地問。
　　我暗暗叫苦，這幾天到底是怎麼回事，整天被人這樣問，究竟是我有這麼明顯嗎？
　　他見我不答，只是緩緩地說「那天看你哭的那麼慘，如果不是因為霆…只是做作伏地挺身，你幹嘛哭呀！」
　　他與隊長那麼好，告訴他應該無妨吧！我深吸口氣，輕聲地回答「嗯！我很喜歡隊長」
　　風學長靜瑟不語，直到遇了紅燈停下，才開口「那很好哦！屆時看看霆喜不喜歡你，你們說不定可以一起呦！」
　　風學長話在我耳邊響起，轟地聲，猶如被火箭筒朝腦袋擊了過來
　　「難道……隊長…也是」不知是訝異還是歡喜，我的聲音顫抖著
　　「對呀！他跟你一樣……」
　　「你怎麼知道？」我似乎還難以置信
　　「當然是他對我說的呀！要當一輩子的朋友，這種話能不早點說明嗎？」風學長的語氣堅定，如同他們的友情，不會因隊長的性向不同而變
　　這能解釋當初隊長為何對我這麼特別嗎？那是同類人之間的特別直覺嗎？還是他能在我愛慕的眼光中得知…
　　「更何況…一二年級時聯誼一大堆，從來沒看他追過哪個女孩。卻還屢屢拒絕人家女生……這還包括我追不到的極品吶！」說到最後，他的語氣變的俏皮，彷彿吃醋似的
　　「於是我主動問起……他便告訴我囉！」
　　我的內心起了很大的鼓舞，也就是說…我的機會很高囉
　　「也不知道隊長怎麼想…」我自言自語著

　　醫師纏完布後，用網狀的護具套住了我的腳踝，叮嚀我盡量少點走動，以免扭到的關節又脫落。風學長在替我墊了錢後，便將我扶回機車上，結束新莊行的看診。
　　回程時，風學長的話變的更多了「你隊長以前幫我可多了，那時二年級有個機車的數學老師，已經指定要當我了。要不是多虧你隊長在考前，將筆記借給我，又盯著我一題題地算過，我那時早已經完蛋之極了。」
　　我笑著「誰叫你那麼混！」
　　「說功課我是不如你隊長，但說起泡馬子，我說第二，沒人敢自稱第一」他炫耀著。
　　我吐他嘲「那是隊長不喜歡女生，不然哪容你那麼倡丘…呵呵」
　　「好啦！就你隊長最好看、最帥行吧！」他誇張的笑聲
　　一路上，我們愉快地聊著天，面對這個學長，我感到很親切，他與隊長是不同種類的人。風學長…擅長聊、愛搞笑、自信十足，再加上俊美的外表，相信這也是為何他在女生堆中，受歡迎的原因。

　　回到宿舍，已過了晚自習的時間，隊長與同學們正集合在走廊，風學長扶著我，一跛一跛走進宿舍。
　　我向隊長點個頭示意，表示我並無大礙，他關切的神情鬆弛了下來。這點的些微變化，被我刻劃在心裡，又是一陣甜甜的悸動。
　　隊長在同學前，語氣嚴謹，聽不出情緒地對著我說「班長受傷啦！先回寢室休息吧！」同學間倒是沒什麼意見，只是角落的阿倫那群人，發出鄙視的噓聲
　　我瞪了他們一眼，在風學長的攙扶下，回到了寢室。
　　「哈哈…學弟你還真受歡迎呀！噓聲那麼大聲…」風學長開玩笑地虧我
　　「還不是為了你家的霆…」面對風學長，與隊長不同
　　「說清楚吶！是你親愛的隊長吧…」他加重了語氣
　　「好啦！你好好休息…別再動了，要作什麼事，找你那個同學幫你吧！不然就找你的隊長幫你，知道嗎？」他叮嚀著。
　　我點點頭，目視他離開……風學長，真是個好人。

　　在隊長的解散聲下，同學們亂烘烘地散回各自的寢室，當然…小傑馬上就回來慰問我。
　　「還好嗎？」他一臉擔心地問
　　「還不錯啦！只是醫生說不能過度走動」
　　「嗯…那你要多休息！對了，我有事要跟你說。」小傑一臉嚴肅
　　「什麼事？」
　　正當小傑欲說時，阿倫與黑熊剛好回到寢室，小傑就此止住
　　瞬間，一種不好的預感襲來，似乎…又要發生什麼事了。

我有一個戀愛 (十二) 風波再起

　　月黑風高的夜，漆黑污穢的街角，鼠隱蟲竄，有種濃的化不掉的噁心臭味，我和隊長拉著手，慌不擇路、毫不考慮地逃了進去，彷彿化身為五零年代槍擊片中，遭到狙擊無情追殺，我們不斷地跑著，那是身陷險境的感受，彷彿沒有明天般，我將隊長的手拉的更緊。
　　不知道那是否為潛意識的關係，在現實生活裡，班上一小群人，認定我為所謂的抓扒子，使我身陷在班上的風暴中，在不斷的奚落、圍剿下、有心無力的情況中、百口莫辯的事態裡，我不斷地在夢境中與幻想裡，編織一個個，我和隊長共犯險境的冒險。
　　而在小傑將事態發展的嚴重，告知我後，我的心更是沒一刻能放的下。現在阿倫那群人，根本已經是為反對而反對，一些基本的體能訓練、軍歌練唱，在他們的曲解下，更是種無聊兼屈辱；在班上的小場合裡，任何難聽的話都能說的出來。
　　不過…我從上次的事發展來，我認為阿倫根本就是在針對我，因為我的揮拳，早已與他結下不世的仇恨，我們兩在那次後，就不曾在對話過，偶然相遇，有只是瞪眼睛、翹鬍子。

　　我焦急地等在寢室中，由於腳傷的關係，我缺席了朝會，由隊長替我帶著班上升旗，只是…我的一顆心總是難以平靜，該不會在這段時間裡，就出事了吧！早知道我就應該跟去，這腳傷一點也不算什麼。
　　「小門！」是小傑，他首先返回寢室
　　我見他神色如常，鬆了口氣「呼～沒事吧！」
　　小傑也是憂慮地看著我「解散時，差點要動手了，被大家給勸下來了…不過好在隊長沒看到，就走了。」
　　天啊～他們到底是什麼心態呀！我憤怒極了「他們是流氓呀！來學校的目的都不知道是為什麼！！難道不怕被退學嗎？」
　　或許是同儕間所謂的義氣嗎？在你一言、我一語的情況下，再怎麼單純的事，也會在不斷加溫下，就認為對方犯了什麼殺父大仇般…
　　「我看…要隊長小心一點好了，但是不能跟他講原因，因為這樣反而會害了阿倫他們。」小傑持平地說。
　　「為什麼！乾脆讓他們都退學好了！」我忿忿不平地說。
　　小傑瞪大了眼睛「小門！阿倫他們說不定只是說說罷了…如果你這麼一說，反而會將事情鬧大，使得大家更加仇視隊長，你知道嗎！」他的聲量變大，有點火氣了。
　　我冷冷地說「我才不管他們會怎樣，只要他們不來惹我們就好了……你要站中立自己去，我可不會讓隊長受傷」在憤怒中，我連小傑也遷怒其中
　　「你…你瘋啦！他們又不是你的仇人，他們是你要相處五年的同學耶！小門…」小傑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我也算是氣昏了頭，他們想打隊長，我還能容忍嗎？舊仇新恨的交織下，我根本恨不得，一狀告的他們個個退學罷了！一點也不再想遇見他們了。
　　我拉了書包，轉身跛著腳離去，恍然間，似乎聽到小傑輕罵聲「自私！」
　　我往隊長的寢室裡去，想等他一齊下山上課，這時隊長正好要出門，他見我跛跛地走來，連忙牽著我。
　　「可以嗎？要不要叫阿風騎車載你下山。」隊長的短髮絮亂不整，想是忙著上課，只是如此更添了一股吸引力。
　　「嗯…沒關係，隊長你在哪上課，是教學大樓嗎？」
　　「對呀！今天是課堂課，不用到系大樓」
　　我愉快地說「那可以一起去呀！」
　　雖然我忿於小傑對阿倫他們的袒護，但在考慮利害後，小傑的話未嘗不是最好的方式，根本不需要讓隊長知道，徒增麻煩，或許…真的如小傑所講，阿倫他們根本沒那個膽量，只是耍耍嘴皮罷了！

　　我們放棄捷徑樓梯，沿著校園左邊的小道，緩緩下坡慢行，不同於環山道，左邊道的柏油路，由於鄰近工業區，既平坦又好走，學長攙扶著我，在他身上，我又聞到那股他獨特的男孩香味，沈醉其中。
　　「小門！」隊長喊了聲。
　　「嗯…」短短地應了，猶如默契，我知道他有話想說。
　　「小門，阿風跟我說…你和班上同學，似乎結了不少梁子。聽他說，你似乎也不好過…」他說的間斷，我聽的感動極了。
　　我故裝開朗「沒問題啦！那些只是我自己的問題，他們根本就是沒事找事…你別擔心」
　　「我在想，不如讓給別人來做好了，我也不想在這樣下去了」
　　為此，他傷透了腦筋吧！的確…他的用心是對的，但總是難以讓大家知曉，溝通…是最大的問題吧！
　　「你別這樣想…」雖這麼說，但我卻找不出安慰他的理由，是他耍狠的表情，太讓大家為之卻步了吧！
　　「不過我真的要謝謝你，這樣一直幫我」隊長一臉真誠地望著我。
　　何必再向我道謝，難道你不知道嗎……我一直喜歡你
　　要說嗎？向他表白…「嗯！」在過一陣子吧，在心裡麼告訴自己。現在的他以忙得分身乏術，我不想再讓他徒增困擾。
　　我閉起眼睛，將身體輕靠在他的胸膛上，從他急促的呼吸、滾燙的胸肩裡，自我找尋，搜尋戀愛的蛛絲馬跡，在哪裡面…有足以使我不顧一切的動力…
　　我們真的戀愛了嗎？

　　下了課，小傑扶著我回到了寢室，雖然早上起了爭執，但畢竟他不會任我一個人，可憐兮兮地，跛著腳回到寢室，他還是貢獻出他的肩膀
　　在回寢室的路途中，我小聲向他道個歉「小傑…對不起吶」
　　他搖搖頭，表示沒關係，淡淡說「嗯…我的想法，只是不想讓大家都受傷害，阿倫是我們的室友咧！」
　　我裝出個可憐相「唉！你就原諒我吧，我…我真的是氣瘋了嘛！」
　　「嗯…那你跟隊長說了嗎？阿倫他們的事…」小傑理智的很
　　「沒有，後來想想…你的話很有道理，再加上我不想讓隊長多添煩惱…」
　　「那你打算怎麼做，要不要去跟阿倫他們說說，這是治根的方法，一勞永癒。」小傑提出這根本不可行的方法
　　我不好氣地說「你想我跛著腳，再度跟他開火嗎？我少了一隻腳穩輸的，你到時可要幫我喔！」
　　他笑出聲「神經！你們又不是仇人」
　　我想了想，開口問他「不如…我們請風學長多注意好了，他是隊長的死黨，肯定很願意幫他」
　　「那個人呀！怪愛笑的，上次我找他勸你時，滿口冷笑話，怪無聊的」對於風學長這樣詼諧的人，小傑理智為上，顯然不是很對盤

　　在我們兩人的討論下，還是將事情說給風學長聽，還要他不能向任何人說，他收起了一貫的笑容，嚴肅的臉容讓我和小傑，不知道跟他說…到底是對的嗎？
　　晚自習，大家各自休息、讀書，只有102寢室中的氣氛最為詭異，阿倫依舊看著漫畫、黑熊趴在桌上呼呼大睡，其他的人…諸如阿建、松松、小傑都專心研讀著書，畢竟離期末考也只剩一個月。
　　「全部的人，都給我到走廊集合」很衝的語氣，一耳就聽出，這不是隊長的聲音…是大隊長。
　　大隊長是由五年級的學長擔綱，是全部自治幹部的頭頭，平時很少來管我們，多半是負責二、三年級的事務，會在這時出現，我的心裡感到很不安…更何況，現在還是晚自習時間…根本就還沒到晚集合時間。
　　同學們似乎也知道這不是隊長的聲音，少了過去的懶懶散散，集合迅速許多。
　　集合完畢，站在眼前的，果然是五年級的大隊長以及另一個四年級的副大隊長，他們扳了張臉，嚴肅的可怕。
　　「懶散！一年級就這麼懶散！搞什麼名堂！」副大隊長宏亮的罵聲，不輸隊長，在我聽來，更添肅殺之氣
　　「今年一年級的聽說很大牌、很難搞嘛，是不是連你們隊長都管不動啦！」大隊長氣憤的聲音，亦相同可怕
　　我只是搜尋著隊長的人影，到底是怎麼了，為什麼沒看到隊長…發生了什麼事。難道…難道是風學長他…
　　「班長是哪個！」大隊長的聲音拉回我的思緒
　　「是我！」我出列應聲
　　「聽說…你們班有人想對付你們隊長，有這種事嗎？」大隊長語氣可怕
　　我和小傑相視駭然，大驚失色，我沈默應對，
　　我應不應該說呢……我可以感覺到附近阿倫的視線集中在我身上的壓迫感
　　「說呀！有沒有！」
　　我的心混沌、害怕極了「沒……沒有」
　　隊長你到底怎麼了，難道你已經知道了嗎？你…你是太灰心了嗎？
　　「是嗎？確定…不然怎麼會有風聲傳出來。……好！我不管你們有沒有這種心思，我已經跟教官報告過…只要一旦發生了這種事，被抓到就是退學…」大隊長氣勢十足，有教官當靠山，還有哪個人敢吭一口氣
　　事情發展至此，真的是已難以收拾了…
　　但…我最關心的是，隊長…現在的你，還好嗎？

我有一個戀愛 (十三) 人間蒸發

　　地平面那端的日光揚起，帶來一天的開始，我翻過身子，不自覺地又醒了，幾天了，連續幾天了？五天吧！自隊長搬離隊長室後…五天了，我深夜不寐、輾轉難眠，冬天的陽來的特別晚，而我卻是甦醒的特別早，孤獨地承受那份悲愴，望著仍然沈睡的室友們，空無一人的浴室，冰冷的冷水，卻始終無法使我清醒。
　　冬晨的朝會，班上只有零零散散的人參與，在隊長離去後，少了規範，我再無力、也沒法子喚得醒，窩在溫暖被窩的同學，參加的同學日漸減少；我縮著身子，感到孤單無比，彎著頭…少了個人影，那個我常注視的側影，再也不會出現了嗎？寒風颳得風雨操場中的樹林嘎嘎陣響，而我…卻像被放逐在其中的遊魂，沒了隊長…彷如失去了重心，不只是我個人…更是全班…
　　不過一個禮拜，能使一個班級產生多少變化呢？
　　就在阿倫自得意滿成功逼走隊長的同時，入冬的第一個寒流，使得部分同學染了重感冒，過去…只要有同學稍有風寒，隊長總會去借了機車，載同學們看病。如今呢？我奔走來去，詢問學校附近的醫院診所，在學長們意興闌珊下，我冒著風雨，陪同一個個同學下山看病……
　　宿舍裡的規律也漸漸地消失了，晚自習、晚集合宛如空設，在期末考逼近的日子中，我憂心著……平時不讀書的人，該如何度過這危機呢？
　　果然，一個數學小考中，老師當場抓包了同學蟲蟲作弊，除了記大過外，當場放話要當掉他，我和小傑相偕找了老師，卻徒勞無功。
　　在屢屢發生狀況中，我無法力挽狂瀾，只能眼睜睜看著班上亂成一團，出席率漸低、老師們嘆氣、朝會教官叮包。原來，隊長帶給班上的幫助是這麼的大，現在自食惡果…有人能明白了嗎？

　　「小門…對不起！」晚自習中，沈入書中的小傑，突然開口。
　　阿倫、黑熊早已離開寢室串門子去了，而阿建、松松同時轉頭注意聆聽
　　「為什麼」我雙眼仍盯著書本，心不在焉地回答。
　　「因為…過去我從來不覺得隊長對我們有多大的幫助，甚至曾經希望隊長離去，讓我們能像其他學校一樣開放、輕鬆。」
　　我收起視線，訝異地看著他，過去他總是站在我這邊，沒想到他會有過這種心情，我簡潔地回了句「因為我們學校與別人不一樣！」
　　他點點頭，沈默了…
　　是呀！若與其他學校一樣，哪還需要隊長來幫助我們呢？

　　我踏上三樓，戰戰兢兢地敲了風學長寢室的門，想探詢隊長的去處，已經一個禮拜沒見到他了…我徘徊在四年級的宿舍區，遊蕩在系大樓裡，為的是一絲絲偶遇的機會。我想見他…想的幾乎快抓狂了。
　　風學長裸著上身，笑笑看著我「學弟呦！怎麼有空來找我」
　　我移開投注在他身上的讚嘆視線，低著頭說「學長…你知道隊長…霆…他到哪去了。」
　　風學長若無其事地說「他還是住在這棟宿舍呀！不過他最近忙著做專題，可能你遇不到他呦！」他的語氣怪怪的，我知道是他不肯說。
　　「那我到系大樓找他…」我轉身就要離開。
　　風學長忽地拉住我，嘆了口氣「算啦！這樣對他比較好不是嗎？要期末考了，這時不做了…剛好可以讓他專心考試。」
　　我執著地說著「那…我可以聽他親口告訴我嗎？」
　　風學長眼裡滿是無奈，搖搖頭「算啦！你把自己顧好就好啦！不要讓自己的成績掉下來，至少離開學校的就不會是你，別管其他的人了……就像我們一年級時，顧住自己…好嗎？」
　　「是嗎…」我真的已經無能為力了…
　　跨出三樓，迎向門外的寒風，冷極了…我蹲在樓梯旁，仰望著天空，是一弘明亮的月，此時忽有『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的感受。
　　這是第一次為了他的離去，而傷神…

　　就算不是我們的隊長了，還是可以見我吧！難道真的要如人間蒸發一般，消失在我們的眼前。你……你知道我有多想你。
　　還是…在你心裡，我始終只是你的班長，毫無特別的地位了。你…不會想看看我嗎…
　　小傑見我落寞地回來，安慰我「找不到人嗎？或許只是他的心情還沒調適好吧！」
　　我身體靠在小傑身上，情緒幾乎失控「怎麼辦…我好想他呦！」
　　他安撫似地拍拍我的背「別這樣……打起精神，你和隊長不是很好嗎？就算他不作我們的隊長了，他還是會找你的。」
　　已經那麼多天看不到他了…況且還不知道他的任何情況。
　　「我找了風學長，他要我們顧好自己…」我字字清晰地說。
　　小傑嘆氣著「哎…學長們都放棄我們了嗎？」
　　「這是自作自受！」我有點憤怒
　　「那…蟲蟲的事該怎麼辦！老師很生氣要記大過。」
　　「他是阿倫的好朋友，阿倫有本事幫他呀！再看能不能幫他扛大過…」我冷冷地說。
　　「別這樣…其實阿倫跟我說過，他也覺得…那樣污辱…很對不起你」
　　是嗎？他也會這樣覺得嗎？已經決裂的他，會有這種心思嗎？

　　當我正同小傑談著，阿倫同蟲蟲進了寢室，他們冷眼看了會，阿倫首先走近身問我「班ㄟ…」這是那次打架後，他第一次和我說話。
　　我冷冷地瞪了他，他毫不在意「蟲蟲記大過的事…老師怎麼說？他不能被記大過啦！尤其是因為作弊，他會被他媽罵死」
　　我依舊冷淡「我！無能為力」
　　「班ㄟ！別這樣啦…蟲他真的不能再被記大過了，不然會被退學」原來阿倫是因此而向我妥協的嗎？蟲蟲平時就有蹺課的習慣，再加上隊長不在的這段時間，翹得可凶了，因此加加減減後，再被記大過，恐怕操行就破了六十分。
　　我稍稍收起臉孔「老師真的很生氣，他不肯留情！不信你問小傑，他也在場！」小傑點頭附和，蟲蟲的臉登時黯淡下來。
　　雖然他與阿倫交好，多少會對我冷潮熱諷，但見到他如此，我也心生不忍，風學長要我做的…還是很難做的到。
　　阿倫低聲，緩緩地說「那…隊長呢？他…有沒有辦法！」
　　聽他起隊長，我的火氣又提起「你有什麼資格要隊長幫你們！若不是你們自己想趕走他，如今怎麼會發生這些事。」
　　阿倫臉色難看，沒有出聲「你們知道隊長為了班上做了多少嗎？阿倫你知道嗎…你被教官抓了幾次朝會不到，有被記過嗎？沒有！一支警告都沒有！誰替你擋的…」我指著站在門旁的阿建「還有阿建，你上個月有次禮拜日，十二點多才回寢室，舍監已經記出去了，為什麼始終沒有記過！」
　　「還有…不止！你去問班上同學，哪個沒被隊長幫過的…你們卻以為這是理所當然的，最後還嫌他煩，想要趕走他！現在出事了，才想找人幫……來不及了！你去問問樓上的學長，還有哪個人肯幫我們…」我一發不可收拾地開罵
　　「那…隊長呢？」阿倫輕聲地問。
　　「他不幹了！連見都不想見我們……我早不到他了，你們滿意了吧！」說著說著，情緒越是激動，眼淚硬是被擠了出來。
　　小傑見我失控，扶住我的肩膀「小門……好了…別再說了」
　　阿倫黯然垂頭「那…如果我們向他道歉…你可以要隊長再幫幫蟲嗎？」

　　我沈重地走著，轉過餐廳的天橋，來到一號宿舍…
　　風學長終於在事態緊急下，告訴我…隊長搬到一舍的自治幹部寢室了，我領著緊張的心情，踏進了這個我未曾去過的地方。
　　穿過二樓走廊，看似與我同樣年齡的一年級，在他們的隊長號令下，坐著扶地挺身…
　　原來…別系的人也如此呢？那那為何我們會有這麼大的反彈…

　　霆…他好嗎？

　　踏上樓梯，往三樓走…每接近他一步，我越是激動。
　　轉過牆角，眼前一亮……那個挺拔熟悉的身影，背著我。
　　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我往前跑著，加快速度地跑向他，
　　我由後一把抱住了他，深深地擁抱著他「隊長……」我的眼角又動了起來，似乎是淚水將決提而出。
　　「隊長……我好想你」
　　眼前再熟悉也不過的男生，緩慢地轉過身，臉容依舊，
　　剛洗完澡的他，渾身是香皂的香味，清清淡淡的…很好聞。
　　「小門…你怎麼會來」他有點訝異。
　　「隊長……我…我好想你」我忍住眼淚，輕咬住下唇。
　　是告白…他能從其中得知我喜歡著他嗎？
　　隊長的眼眸，滿是迷離，他出神地看著我。
　　「嗯……我知道…」

我有一個戀愛 (十四) 彌平禍端

　　雖是獨居的幹部寢室，但隊長的擺設依舊，簡單的幾件衣服晾在窗邊，厚重的原文書攤在書桌上，在明朗的光照明下，更顯深奧。幽靜的環境果然是個可以認真讀書的地方……我真的該來打擾他嗎？或許，如風學長說的，留他在此苦讀比較好吧。
　　我拉了椅子，反坐面向隊長，不知如何向他開口，畢竟班上的大家是在出了事，才想找他幫忙。
　　沒想到，隊長先開了口「小門…你的腳好多了嗎？」
　　「嗯…昨天風學長又載了我去看一次，醫生說我已經痊癒了，其實幾天前我早就能跑跑跳跳了。」
　　「要小心點…」隊長說起話，神情閃爍了起來，我知道他想問
　　「對了…」「隊長！」我倆幾乎一起開口，我抿起嘴，表示讓他先行說
　　「班上現在如何了」他的語氣雖然平淡，但他的表情卻說明了，他仍關心著大家。
　　面對這樣的他，我猶豫了…該告訴他嗎？但是，蟲蟲黯然的神情，卻督使著我不得不開口「隊長…XX崇要被數學老師記了大過…」
　　隊長訝異的目光凝視著我，彷彿在質詢我似「發生了什麼事」
　　「作弊，他數學小考作弊…」
　　隊長喃喃地道「這太不值得了…」
　　見他如此，知他又想將事情攬上身了，難以制止自己，衝口而出「隊長，你還是不要管我們了…」我……我承認我是自私的，若是讓小傑知道我如此，他肯定會跟我絕交。
　　隊長倚著椅背，輕輕撫弄我的頭「沒關係啦…」
　　細細地、柔柔地在髮絲裡在心窩中，惹起了一大片波瀾。
　　我順著勢將頭輕靠在他面對我的腹上，感受他雙手溫柔的觸感。
　　隊長…我喜歡你。
　　只是，我始終沒說出口。

　　我低著頭，再次踱過連接橋回到三舍，心情仍然沈重；如果隊長救了蟲蟲，阿倫他們會感激他嗎？如果老師最後還是不賣帳呢？既然隊長已經選擇放棄，我又何必再將他找回，淌這渾水。
　　阿倫、黑熊、蟲蟲聚在一號桌等我的回應，小傑、松松仍是忙著K書，當我一回到寢室，全部的人很有默契地抬起了頭，將視線向門口的我聚焦。
　　我擺出無奈的神情…是真的無奈，蟲蟲以為隊長不願，臉色一沮。
　　阿倫連忙問「班ㄟ！隊長怎麼說」因為事急，他操著比國語，更加流利的台語。
　　我淡淡地說「隊長說那個老師以前對他印象不錯，所以他去拜託老師看。看……不過我先說，不是絕對成功喔」語末，我特意加了註。
　　阿倫、黑熊等人高興地歡呼著，蟲蟲鬆了口氣。
　　小傑靠近我「隊長呢？他現在住哪？」
　　「他住三舍啦！」我輕聲說。
　　他追問「喔！那他有說要回來嗎？」我知道小傑的意思。
　　邊答著小傑，我一邊轉頭對阿倫說「他沒說……阿倫，你們應該對隊長有所表示了吧！」
　　「嗯！」阿倫窘迫的臉，滿是尷尬。
　　我推波助瀾，想更進一步讓他們知道，隊長的好「隊長真的很關係我們…當初他不准我們蹺課，怕的就是現在發生蟲蟲這種事！」
　　「喔！」他簡短答，不知道有沒有聽進去。
　　「還有你說他要我們唱軍歌、做體能訓練是為什麼？…為的還不是下學期一年級的新生，都得參加的體適能競賽和軍歌比賽。」
　　阿倫的表情很是複雜「他沒說…所以沒人知道吧…」
　　我冷道「公佈欄早就貼了行事曆，更何況那時的你們聽得進去嗎？」
　　氣氛不佳，小傑見機插了話「好啦！都過去了，現在只要隊長回來，不就好了？」
　　我盯著阿倫的臉，感慨充塞胸口，煩悶之極…

　　隔天，隊長帶著我以及蟲蟲拜訪老師，在隊長不斷請託，以及我和蟲蟲再三道歉、保證下，老師終於同意，不記大過了。但期末考，蟲蟲若是數學無法達到八十分標準，仍會當掉他。雖然如此，但大家著實都鬆了口氣…
　　「太好了…還好老師很捧隊長的場」我吐了一長氣
　　隊長展開他暌違已久的笑容「對呀！那老師他教學向來以嚴格著稱，他會願意妥協，我也是相當意外呢！」
　　我撇著頭，蟲蟲亦開心地笑著，真好…是該這樣
　　「不過，蟲蟲你期末考真的得加油了，不然八十分根本是天方夜譚了」
　　蟲蟲笑容不減「沒辦法囉！被當就重修呀，總比被退學吧…」
　　隊長似乎心情很好，愉快地說「XX崇，記得以後別蹺課了，不然一不小心就又得到向像教官、老師求情了。」
　　蟲蟲似乎驚訝隊長的笑容，映象中隊長總是繃著一張臉「嗯！我知道…小門，我先去跟阿倫他們說這個好消息！」
　　隨著蟲蟲的離去，我忽有所感「學長…我覺得，你的笑容，說不定會讓大家更信服你呢！」
　　隊長沈思了會「也許是吧！當初把我們成功嶺那套搬下來，或許就不是很對…」
　　我出神地瞧著…陽光下，他的短髮耀眼動人，凝思的眸子如深潭，那般深幽、神秘。
　「好啦！小門…來幫我搬家吧！」
　「耶？」我一時沒反過來應。
　　隊長俏皮地笑著「呵呵…難道你也想逃離我的魔掌嗎？」說著一把抓起我的手，向前起跑。
　　在這疲弱的冬陽下，迎著風，快樂地笑著...所有煩人的事都解決了
　　至於，我的心意…就緩緩吧！
　　我相信，總有一天不用我說，他也會有所表示的。

　　在102寢室的室友傾力相助下，我們將隊長的衣物、厚重原文書、個人用品，分批要帶回三舍。
　　松松瘦弱只被分配了棉被，黑熊、阿倫、阿建則負責了最沈重的課本和原文書，小傑捧了一大堆雜物，只有我分了隊長的衣物…
　　捧在懷裡，有著隊長的香味，我滿足地笑著…
　　「小門！你怎麼笑得這麼褻瀆…亂想什麼」殿後的小傑，嘲弄地說。
　　我輕撞下他「呵呵…去你的！我怎麼想…你管得著呀」
　　「這樣…不是很好嗎？」
　　「嗯…」
　　我認同，能有這種場景，是我想也想不到的，阿倫他真誠地道歉，同學們開始能包容，以及隊長在晚集會裡漸多的笑容，這些種種一切，宣告著班上的陰霾全數掃去…
　　「真想不到，過去那個屎臉的…也會有對我笑的一天」小傑搖搖頭，苦笑
　　「隊長的骨子裡是很溫柔…」我愉快地說著
　　「那…他知道嗎？你對他…」
　　我搖搖頭「我不確定…但無所謂，暫時這樣就好了，我很喜歡現在和他一起的感覺，說破了…或許什麼都沒了。」
　　說歸說，但那時的我，卻也沒想到…真的是如此

　　或許是前一陣子的心力交瘁，也許是連續幾天的冷鋒面過境，我微微患了感冒。在一個星期日的晚上，老爸載著我回到宿舍，叮嚀我要準時吃藥，我點了頭，返回寢室。
　　「小門…你感冒啦！」門旁的阿建，見我將自己包成一顆粽子，關心地問
　　「還好…只是小感冒」我擰擰鼻子
　　「怎麼上次寒流倒了一片人，你沒半點事？這次不是說很冷，你倒感冒了」
　　我揮揮手，毫不在意。
　　跟著隊長的晚集合令起，我興奮的脫掉厚重外套，一個週末回家，終於又可以看到他了……
　　只要能看著他…見算是遠遠的也好
　　他的笑容…他的嚴肅…他的種種表情，
　　都能在我心弦上觸發撥動，
　　嗯…能陪在他身邊就好…就好…

星移 · 發表於 2005-12-11 13:02

我有一個戀愛 (十五) 夜奔

　　天氣遭透了，又風又雨的台北夜空，冷風像潑婦般耍賴，一波一波地拍打窗外的高樹，葉片擊打有序；雨滴聲時而細小，時而磅礡，不定的時序搭配起來，猶若場美妙的打擊樂盛宴。在這寒冬午夜時分，為即將入睡的人們，譜一曲清音特別的晚安曲，而在這個夜晚，這份閒情雅興，我卻完全領受不到。
　　由於氣溫變化不定，自星期日回宿舍以來，感冒藥將近服完，我的感冒並未好轉，反而漸有加劇的趨勢，原本輕微的頭暈，漸轉為劇烈的疼痛。
　　禮拜三的晚自習，一陣頭暈腦轉下，我開始反胃，跑到廁所，幾乎吐光了晚餐。強烈的頭暈，連走起路來尚須小傑沿路攙扶，才勉強能回寢室。
　　「小門，我看還是去找隊長好了，請他帶你去看醫生吧！」小傑遞給我衛生紙，讓我擦淨嘴角的穢物
　　我強忍住頭疼欲裂的難過，勉強對他笑了笑「不用啦！你看外面下著大雨，又這麼冷，隊長交通工具只有機車，不太方便…」
　　小傑憂心地看著我「那…怎麼辦」
　　「等明天早上天氣好轉，我再自己下山去看好了」我堅決地說。
　　「那你還有藥嗎？」
　　「晚餐後吃完最後一包了，但剛可能吐光了吧！」我苦笑幾聲。
　　「那你等會好好休息，我幫你向隊長說，別參加晚集合了」小傑關心說道
　　我揮揮手「不用了，集合不過就聽聽訓罷了，我還挺的住啦！」
　　小傑無奈地於我的鐵齒，攙著我的手有點用力「幹嘛這樣，哪個同學有問題，不管晚上白天，還不是去找隊長，怎麼你特別客氣。到時晚點病情加重，反而沒有醫院看診了」
　　我自信於自己的忍耐能力，對小傑的苦口婆心毫不領受，怎能在這種風寒雨凍的時候，還麻煩隊長……

　　隊長穿著件米色套頭毛衣，搭配著學校黑色休閒酷，一股休閒風讓像來有點嚴肅的他，更增親和，在不時流露的微笑裡，魅力十足，讓他更加吸引人。
　　「最近天氣又變冷了，大家都要注意保暖，如果有同學感冒了，記得下山去看醫生」隊長十足關懷，同學們眼裡早已不見驚奇。
　　隊長修正了對待我們的方式，在該嚴肅的時候，他招牌的耍狠表情仍能震撼大家；在該開懷同樂的時候，他孩童般的笑顏，毫無保留地呈現。有喜有樂，在同學的眼裡，距離登時拉近了許多，都認為…隊長不是那麼不近人情的，隊長始終在關心著大家。
　　「還有！期末考只剩不下兩個禮拜，希望同學都能多加注意自己的學業。我不希望在我負責的一年中，有同學被超退或是學退。」隊長說著，最後看了斜前方的蟲蟲一眼，眼光中有著督促似的嚴厲
　　蟲蟲不好意思的搔搔頭「隊長！歹識（台語）啦…你這樣幫我，讓我沒被超退，收意（台語：所以）我會注意，絕不會被學退啦！」
　　隊長點頭說著「所有的同學都要小心，我們的學校很注重各位一年級的基礎，當得很凶，所以如果課業有什麼不懂，可以到隊長室來問我。」
　　我皺起眉，他又想攬事上身了…四年級的課業應該重到讓他喘不過氣了吧！屆時如果被一大群同學包圍，他哪還有時間看書…也不斟酌自己的情況。
　　不過…這樣不就是那時…我開始喜歡他的原因嗎？他無微不至地照顧大家的健康，關重同學的操行、學業，沒有怨言地作著…不需回饋，除了那支沒多少用處的大功外。
　　「跟著…最後…雖然今天天氣很冷，但還是要做體能訓練….每個人都有，趴下伏地挺身五十個。」隊長一副沒商量餘地的模樣，同學們一片哀嚎，叫苦連天。
　　「我今天跟著你們做，所以別抱怨了。」隊長笑著說，身子同時趴下
　　小傑瞧著我看，一副要我跟隊長告情，看能否免去了這五十下伏地挺身
　　我搖搖頭，在他耳邊輕聲說「算了！我可以啦…別讓隊長難做人，大家都做，我不能不做」
　　小傑又是個無奈的神情，見他如此，我感到愧疚…一直以來，他的成熟、理智，幾乎是我無法比擬的，他對我這朋友，付出的真誠與關懷，是我在求學以來，一直少有的，我何德何能擁有這個朋友。只是我的固執、鐵齒，屢屢不理會他的建言，以致於時常讓自己遭遇困境…

　　入夜後，原本時大時小的雨，開始瘋狂地潑下，既冷且寒。而我的病情在延誤以及流汗吹風下，更加沈重。
　　熄燈後，過了十二點，黑熊的打呼聲，開始演奏著，搭配阿建的磨牙聲音，以及窗外呼嘯的冷風大雨，讓人感到更寂寞。
　　我躺在床鋪上，頭暈的…如若暴風行船，連躺著都感到難受。牙關忍不住，輕輕嗚鳴了起來…
　　或許是在夜裡太過顯著，小傑首先清醒，爬過欄杆到我的床鋪，溫溫的手掌擺在我的額頭，放低音量「小門…怎麼了，很不舒服嗎？」
　　我睜開雙睛，小傑一臉關心地看著我，我點點頭「嗯…頭超暈的，又有點想吐」
　　小傑的視線閃過一點責備「我說吧！都沒藥了還要逞強，現在哪還有診所可以看。」
　　也許是說話的聲音，吵醒了正要入睡阿倫，他睡眼惺忪地看著「怎麼啦！發生什麼事了。」
　　小傑小聲地說「不要吵醒大家……是小門啦！他發高燒了，而且還沒藥了。」
　　我轉動眼珠，懊惱小傑告訴他，雖然我和阿倫已和好，但平日應對是客氣為上，我總不想麻煩他任何事，是前一陣子的心結還在吧！
　　阿倫跨過一號床欄杆，直接到了我的床鋪，手輕輕地碰觸我的額頭「哇！好燙呦！」
　　小傑焦急著「怎麼辦！他藥吃完了…」
　　阿倫當機立斷，馬上說「小傑，你先扶小門下床，準備準備…我去找隊長，帶他去新莊掛急診。」
　　我正想開口推絕，小傑摀住我的嘴，有點生氣地說「都病的死去活來…幹嘛不讓他知道，你別對他這麼客氣…他也不一定會高興。」
　　在阿倫的開門聲下，他拉起我，下床要我穿起那厚重的大衣，披上寢室裡藍綠相接的雨衣，將我捆成一顆藍藍綠綠的大粽子。

　　小傑和阿倫幾近是扛著我出宿舍，外面的雨是變小了一點，但風依舊寒冷如刃，凍骨傷人…
　　小傑悄聲問「你剛怎麼去這麼久」
　　「隊長睡啦！我敲了好一陣的門，才叫醒他…然後又和他去借摩拖車。」果然...又這麼麻煩他。
　　隊長的聲音在不遠處傳來「這邊！快點趁現在雨勢比較小了。」
　　我無力地望著隊長，騎的事風學長的100ＣＣ舊車，他的髮被風吹得絮亂，雨水順著臉頰不斷滑落，小雨裡他一臉焦急……終究還是要他…
　　小傑與阿倫合力將我抬上機車，讓我軟軟的身子輕靠在隊長的背。
　　隊長注意到我的狀況「小門，你要抱住我，不然你會滑下車」
於是…在阿倫、小傑的四目睽睽之下，攬緊了身前，這我最喜歡的男生，沒想到是這種情況下…我可以這般光明正大的擁抱他…
　　隊長回頭對傑、倫兩人交代「你們先回去吧！房間的門可以鎖上再睡，我怕時間拖的太晚，小門今晚就睡我那好了。」
　　我側著頭看著他們兩人，都是一臉擔心…我好生感激，這麼晚，他們這麼照顧我…
　　小傑也就罷了，阿倫這曾經和我勢如水火的人，竟也這般關心我…瞬時，感覺得自己的心胸不夠開懷……不愉快都已經過去了，我還念念不忘他的惡…

　　風學長那拖老命的機車，在隊長猛催油門下，抗議似地緩慢加速，車子騎出宿舍，繞著游泳池轉個大圈，才滑入那綠色隧道。
　　又黑又暗的樹林裡，雨打著葉片，滴答直響，在我來不及反應下，已穿過環山道，轉出校園，來到校門口椰仔樹大道。寒冷的街頭沒半個人影，只有零星幾隻野狗漫步遊蕩，找尋棲身之地。
　　在沒有星光的晚上，毫無人蹤的夜晚，拖著滿身的疲累，我抱著隊長，彷彿像是拖命帶著家當，追隨著眼前心上人，演出夜奔他鄉的戲碼…夜奔、夜奔…這字詞，在我暈眩的腦袋中，不斷浮現。
　　我嘴角抖出了微笑，雙手微微緊抱，隊長的身上儘管有著水珠子，但我依然感到溫暖……暗戀的情愫，讓我開始陷入無止盡地狂思幻想之中。
　　老爺車頭，昏暗的頭燈，不清晰地亮著，似乎抗議它的超齡、超重演出。
　　在一片漆黑的省道上，老車如流星快速掠過街頭，倆男孩…演出著夜奔的劇碼，舞台上沒有星子、沒有月光…閃耀出光芒的不是街旁的路燈，而是鑲上愛戀的深情目矩以及繫上的陶醉、喜悅神情。
　　這種種的一切，隊長知道嗎？
　　如果他是知道的…那他為何不做表示。
　　我在愛的期盼與渴望擁有裡，情緒總是起伏不定，他的每個舉動、每個表情，看似無情卻有意…我時而在他神秘的眼眸裡，得到激勵；卻也時而陰霾仰鬱……

　　東邊日出西邊雨，道是無晴卻有晴

我有一個戀愛 (十六) 夜寐同枕

　　自車子轉入燈火明亮的新莊市區後，雨勢漸變微小，幾滴細雨就如充場面般地飄著。隊長帶著我到新莊的地方醫院掛了急診，他厚實溫暖的手掌，緊握住我的手，讓我的身子倚著他的肩，似乎怕我因虛弱而倒下，他的臉上有著焦急…是為了我嗎？還是…他對每個同學都是如此？
　　替我診斷的是位年輕醫師，他在替我量過體溫後，又問了問症狀後，便在急診室中替我找了床位，要讓我吊點滴。
　　我無力地躺在床上，頭還有點暈暈的，睜眼看著隊長，他拉了椅子陪在病床邊，雙眼也怔怔地凝視著我，登時…我感到臉頰燒燙了起來，體溫似乎更高了。
　　護士幫我注射點滴離去後，我順應著隊長視線，想開口…但隊長看出了企圖，先阻止了我「別說話……安靜休息」
　　見著他那關注的神情，我的內心激動萬分，只輕輕說了聲「霆……謝謝你」
　　我又再次直呼了他的名字，他能藉此瞭解我的心意嗎？
　　不知是否為錯覺，眼中…隊長那嚴肅慣了的臉部線條，變的溫柔。
　　「……小門，不用謝我……」他話說的輕。
　　「三更半夜的…更何況現在還又冷又雨的。」我忍著頭暈，將話說的清楚
　　隊長沈默著，只是看著我…「小門…你用不著這麼客氣，你也是我要照顧的學弟呀！你可以跟其他人相同，病了或是有問題時，來找我…」
　　同樣嗎？在他心中的地位，我與其他同學是一樣的嗎？
　　只是學弟…
　　我喃喃地唸著「學弟…學弟…」
　　正當我胡思亂想之際，隊長的手掌觸摸我的額頭「要好好照顧自己…不要因為我而影響自己」
　　「我就是喜歡…喜歡這樣」不知是否身體不適，克制力下降許多，我說出了平時絕對說不出的話。
　　他發怔地直瞧著我「小門…好啦！好好休息，別再說話囉。」
　　我間接地表白…他也間接地逃避了嗎？沒有拒絕或是接受…
　　看了他的反應，我更加確定了心中的想法。
　　他…隊長是知道的，我種種舉動，那些弦外之音…他都是知道的。
　　那麼…既然他也是圈內人，那為何他總是不對我有所表示呢？
　　我不敢將心意大啷啷地全數托出，怕的是全盤皆歿…但他呢？喜歡就喜歡……學弟就學弟……只要他如風學長般，清楚地將我界定為學弟，那麼…我才可以調整自己的心情去面對他。小門小門…在他喊來，使我有著那麼多的幻想空間，去猜測…他喜歡我…還是只是學弟。

　　回程時，細雨稍歇，徒留蕭蕭冷風，凍人心弦。我精神稍振，挺直了腰桿，再不將身子靠上他的背，也不抱著他，只是拉著車後鐵柱，試圖和他隔出距離。在還沒釐清他的想法之前…我是該堅守彼此該有的距離。
　　隊長也能感受到我的轉變，車速放慢，對著我說話「小門…很冷吧！」
　　「嗯……是有點冷」不能否認，即使穿了厚衣，在行駛的機車上，冰寒的冷風仍是使我微微顫抖著。
　　他頓了幾分鐘不語，而後才說「那…你鑽進我的大風衣裡，這樣比較暖活」
　　隊長穿著寬厚、長及腿的大風衣，以我身材的單薄，若是鑽進去倒還可以，只是…如此一來，那不就太曖昧了嗎？
　　隊長將車停了下來，似乎等待我的回應，他喊著「小門…」
　　聽到他的呼喊，猶如催情號角，適才的決心馬上軟卻……與他保持距離，我辦不到呀…能這麼貼身地擁抱他，我還能放過嗎？
　　我將隊長的長袍撩起，鑽入他的衣裡，張開雙臂，我緊緊地擁著他。
　　「小門…」他感覺到我的手所帶來的騷動，我倆從沒這麼親密地接觸。
　　「霆…霆…」他的身上有著他的味道，我迷茫地低呼著。
　　隊長將我的手帶引到腹上「還冷嗎？」
　　「嗯……不了」

　　當我們回到宿舍，已是凌晨三點多了，隊長將我扶上了他的床鋪，要我先休息。
　　我微微掙扎「我還是回寢室睡…我睡了你的床，你怎麼睡」
　　少了雨聲，夜寧靜許多，隊長的呼吸聲變的清楚「……沒關係啦！擠一擠就可以睡啦！」
　　擠一擠…難道他要和我同裘共寢。
　　想到此，我不再掙扎，上了床…躺入了隊長的棉被裡。
　　一股幸福的感受油然而生，這暖活活的被裡，有著我永難忘懷的滋味，那是身心同時滿足的快活。
　　隊長並未隨即上床，而是吊起那大風衣，換掉了厚重的毛衣，一副輕便爬上了床，我仰著頭，看著他的每個動作…
　　「頭還很暈嗎？」此時隊長的身子正與我同在一個裘被下。
　　我的聲音放的很輕「不會！」
　　他的手又測了下我的體溫「嗯…還燙燙的呢」
　　隊長說著，邊替我拉緊被單，我隨著棉被的緊繃，更向他靠了過去。由於單人床有些擠，他更將手抬平了，讓我的頭可以枕著他的臂彎，這般親密的接觸，我心裡甜甜地笑著。
　　暗夜的寢室裡，我透著一點餘光，近距離地窺視著他，端正的五官，黝黑的皮膚…說帥算不上帥（比之風學長），但是卻能這般地牽引著我的心，為他喜…為他憂…為他哭泣。
　　隊長也靜靜地看著我，他的目光中有著猶豫…
　　我們不言語，只是彼此默默地凝視著，任由那情愫…迴盪充塞在我倆獨處的隊長室裡。
　　我還是不敢說出口…他的一切反應，讓我不是那麼把握，我害怕會失去更多，包括現在這種…與他相處…與他偷偷愛著的感覺。
　　隊長說著「小門…該睡了哦！」
　　縱然疲累，我卻是不想睡去，我不想這麼輕易地睡去「嗯…」
　　隊長見我仍不願閉上眼睛，以哄小孩的口吻「小門…眼睛閉上囉」
　　雖如此，我還是捨不得…
　　「Night　Kiss」我以細若蚊聲的音量說著
　　「什麼？」
　　我退卻了……適才在情慾的牽引下，衝口而出，但如今卻沒膽量再說第二次了。
　　隊長突然揚起他的手，輕輕地撫著我的頭「好啦…小門，睡囉」
　　的確，為了避免尷尬，我倆人還是趕緊睡去為妙。
　　我緩緩地閉上眼……
　　隊長深呼吸了口氣…我感覺到他呼出的熱氣噴在我臉上，他是如此靠近我
　　就算日後他…離去，每年冬天、每個想他的夜晚，在被窩裡，我依稀彷彿能感覺到他炙熱的呼吸…那種逼近燃點，足使人融化…

　　跟著我的額頭一熱，是隊長輕柔地吻了我的前額。
　　「Night　Kiss…Hope You A Sweet Dream 」
　　我不再睜開眼眸，只是將這句話刻入了心扉

　　在隊長的懷裡，我睡的不是很沈，睡睡醒醒…
　　我不斷在瀕睡的邊緣…回想著他的一切舉動，到底他對我…他愛我嗎？
　　穩重的他，沒有輕易的裸露過自己的心情，包括對我…
　　每每…我只能猜測他的笑是為什麼？為了我…還是為了他人
　　從沒為了一個人這樣…生活變得很難以為繼，就連對國中時暗戀的同學…也未曾如此，我是真的深刻地愛戀著他！
　　遠方似有燈光閃爍著，我輕輕睜開眼，沒有陽光…
　　看著床前的鬧鐘，不過五點…我斷斷續續地睡，竟才只過了兩個小時
　　於是…我決定不再入眠，
　　就…就這麼看著他也好。

　　隊長睡的很沈，呼吸平穩…
　　我仔細地端詳著，這個時常會有耍狠表情出現的五官，卻也時常溫柔不已
　　「霆……」我低聲喊著，將自己向他的胸懷，窩的更近更緊。
　　過了今天，我還有機會這麼端詳他嗎？
　　或許這個早晨，是我的最後機會…
　　一念及此，我控制不住地…想親近他…
　　我……緩緩地往他的嘴唇吻去……
　　軟中帶實的感覺…這是男生吻的感覺嗎？
　　我又親吻了幾下，愛不釋口…

　　初吻，就這麼給了個沈睡的男孩…

　　奧…永生難忘的初吻。

我有一個戀愛 (十七) 戲言
　　
　　鼠灰色的天空，零星地落著雨，冷風不時伴隨著吹襲，一個標準的冬晨，我在隊長的懷裡，不時偷摸地觸碰他的唇，不時依著欲望撫摸他堅實的身體，一具逐漸成形的男身，是多麼具有魅力，就在此刻我痛恨黎明的到來…當日光照入這兒時，將結束我與隊長的親密接觸…朦朧間，我還是再度睡去。
　　或許是不想醒，也許是昨晚一夜的折騰，我和隊長睡的很沈，似乎天地同時就這麼沈沈睡去，我們可以就這般隨之枕臨而睡，不用在乎…不用醒來…
　　甦醒…就必須在愛裡痛苦、沈浮、猜忌，想像著他的愛是否存在，臆測他的別有用心，不踏實的情緒讓人很不舒服，太過在乎、曖昧不明讓日子變的很難繼續，這是青春的苦澀嗎？
　　同時的恐懼與感心，交雜心中，驅使著自己承受外來的龐大壓力，我真的感覺疲累異常，為了他的一切一切，我努力燃燒著…只為年輕的愛戀。
　　「嘿！霆～醒來了，要去上課啦！」男聲在隊長室裡響起，急切連續
　　我甦醒來，緩慢地睜開眼，在隊長亂雜短髮中，向下望去…是風學長
　　「隊長…」我的身體幾乎貼著他，只能在他耳邊輕喊著。
　　「嗯...」隊長應了聲，雙目無神地張了開。
　　我看的出神，這樣的隊長…是我從未見過，凌亂的短髮、慵懶的神情，特別地吸引著我。一直以來，他總是以整齊的服裝儀容，出現在大家身旁…能看見這樣的他，是否代表著我們之間的親密呢？還是，就只是這個晨…
　　風學長誇張的笑聲「哈哈～～喂喂…你們也太誇張了吧！明目張膽的抱在一起睡。」
　　隊長並未立即反應，我繼續躺在他的懷裡，凝視著他的每個反應。
　　「頭還會痛嗎？」他待的回復神智，首先問我。
　　「嗯…好多了」我回答著，隊長溫溫的掌心又蓋著我的前額。
　　「還有一點燙燙的，記得等會要吃藥。」語畢，他才緩地起身，下床梳洗
　　風學長的笑聲未斷過「好啦！別再親親我我了，九點了耶！第二堂課早就開始了。」
　　我一驚，看著床頭鬧鐘，登時跳起身子，那我不就算蹺課了。
　　「你安心休息吧！我幫你到教官那請假。」隊長拿著盥洗用具，正欲走出寢室
　　「喔！」聽得如此，重新躺回被子裡，隊長炙熱的餘溫，我細細感受
　　待得隊長離去後，風學長悄聲地爬上床鋪，臉情詭異「學弟，怎樣…昨晚你隊長有沒有對你……那個」
　　想起我對隊長所做的是，登時羞紅兩耳，適才嘴邊的觸感仍在，那軟軟的、堅實的接觸，我想我永誌難忘。
　　風學長見我不說話，笑道「真的動作那麼快！虧我昨晚還想說，霆老愛壓抑自己，你們頂多純蓋棉被。」
　　我伸出手，輕推了他那笑到花枝亂顫的臉「胡說！根本沒發生什麼事」我偷地，嘴角微彎甜甜地笑著。
　　「有鬼咧！沒發生事還爽成那樣…看看自己的淫笑…呵呵」他不甘示弱地捏了我的臉頰。
　　「真的沒有啦！」我掙扎地笑著。

　　隊長和風學長離去後，我平靜地躺回床鋪，昨晚的種種，彷彿是場夢，一場不真實的春夢，但他就是這樣真實的發生…
　　我努力的一再回想，想找回更多的感覺…那種和隊長肢體交疊、目光相觸的撼人感受。
　　只是越想抓回，棉被裡的餘溫卻越漸消失，就如昨晚的一切，越想珍藏住，感官卻越漸陌生，我奮力地緊握住隊長的枕頭，除了他的髮裡留香外，卻是留不住什麼，過去就是過去了……
　　過了這個早晨…我將不再擁有。
　　人們常說曾經擁有，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感覺，我不想要如此…曾經擁有，留不住我…愛欲的感受、吻他的驛動以及肢體廝摩時的悸動。
　　我不想只是曾經擁有。

　　我無力地躺在床鋪上，胡思亂想著…駭人的頭暈感受再度湧來，天旋地轉之下，昨天噁心想吐的感覺又清晰浮現，有誰能來幫我呢？
沒有…大家都在上課。
　　隊長室的門猛然開啟，隊長的聲音久違地傳來「小門，吃早餐吧！」
　　我又看著鐘，不過才過一個小時。
　　掙扎起身「嗯…」
　　「怎麼，不舒服嗎？」他見我有異，關心問著。
　　我擺出笑容，說「隊長，你不是在上課嗎？怎麼又跑回來了」
　　他綻出了酒窩，一個動心的微笑「我怕你沒吃早餐，怎麼吃藥，趁下課時間到合作社買早餐給你吃。」
　　聽他所言，我激動的不能自己…眼角顫抖著，鼻頭酸酸的，他終究是這麼在乎我「……霆…謝謝」
　　「那趕快吃吧！」隊長催促著，想是還得趕回去上課。
　　我抖著手，接過隊長手裡的肉鬆麵包和鮮奶，吃著吃著，眼淚再也止不住地滑落，和著甜甜的麵包，我不知是甜是鹹，只是激動著…
隊長沒說話，只是看著…看著我吃完…看著我吞下一大把的藥…看著我躺回被窩裡，才匆忙地離去。

　　當天下午我便回到寢室休息，依依不捨地離開那隊長室，小傑、阿建等的人熱絡的關心，我微笑地謝過，心理仍是悶悶的。
　　我休養了幾天，漸漸好轉，天氣似乎也隨著我的病情轉晴了，雖有微微寒風，但幾日不見的陽光，仍是娓娓到來…
　　一個舒服的正午，我將幾日來，因生病堆積沒洗的衣物，洗淨帶往樓頂披曬。踏著樓梯，微弱的陽光，曬的我直感舒服。
　　「學弟，曬衣服呀！」風學長扛著一大桶衣服，從投幣式洗衣間走出
　　「嗯，好不容易天氣好轉，我想曬曬太陽。」和風之下，我懶洋洋地說
　　他的笑顏可比擬冬天溫暖的陽光，既舒服又好看「那正好，順便幫我一起曬，真夠多的。」
　　我看著他誇張的大桶子，以及多到可以販賣的量，直瞪大了眼「學長，你怎麼洗這麼多，是集了幾天沒洗的量呀」
　　「哈哈～還不是順便幫你隊長洗，我們倆個集中一起三天洗一次，這樣比較省錢呀！」
　　我仔細看著他那桶衣物，的確在其中發現了隊長的休閒褲、外套，突然有點失落，這些衣物我也洗過呢…
　　風學長是個善於察言觀色的人，他的搞笑只對女孩，或是選對的人、時機，從不會白目地亂笑一通，他看見我的目光以及神色「幹嘛！這麼想替你的隊長洗衣服喔！」
　　我收回目光，尷尬地笑著「對啦！我是想洗啦…呵呵」
　　「霆他有這麼好的嗎？不然…你怎麼老像失了魂？」風學長拿起一件外衣，隨口地說。
　　我發起呆，說不出話「……」隊長當然是最好的。
　　他見我出了神，拍了我一下「學弟，回神哦！」
　　我回神，看了看他，微風滿溢的樓頂，像是飛翔似的，他烏黑而直的細髮，胡亂跳躍飛竄，陽光一派柔軟地潑灑著，既耀眼既動人，他是個會令男孩女孩動心的男生。
　　誇張的笑容，更成了他的必勝武器「學弟，你對他這麼好，看的我都吃味了。」
　　我仍怔忡在他的絕世容顏裡，他已開玩笑似地說「學弟…要不要和我在一起呀！」語氣雖含著笑意，但卻充滿著挑逗意味。
　　這個萬人迷，怎麼會對我說這種話，我一下墬落，像是迷失般。
　　只是又看了看他，臉上仍是誇張的笑容，當下我輕推了他一把，仿著他的笑聲「哈哈～好呀！不過你得先把全部的馬子都給甩了，然在再對我們圈子宣示效忠歸來…呵呵」我邊說邊笑著，一切不過是個玩笑、戲言。
　　我幾乎肯定他是想看我窘迫的臉，沒有猶豫地反擊。
　　果然，他故意露出苦惱的神色「這可怎辦哩！你雖然很可愛，但女生們卻是少不了我，如果我像你們歸降，那不知道有多少女孩要哭泣。」
　　他說的誇張，逗著我笑了起來「你少美啦！」
　　「嘿！竟然耍你不得」
　　我撿了件隊長的大風衣，啪地聲撐開，迎著陽光，吊曬著…
　　風學長的容顏儘管再好看、再動人，我絲毫不為之所惑，因為我有個更好的人能夠去愛…
　　凝視著這大風衣的主人，突然想念起他的一瞥一笑，想念那天夜裡他的溫熱，所以我說，就算是風學長，就算他的戲言，我也依然不為所動…
　　我的愛只給那個…
　　有著耍狠表情、有著溫柔內在的男孩…
　　他…他就是我的隊長…

我有一個戀愛 (十八) 隆

　　隆在班上是個很陽光的男孩，他高瘦陽光的外表，風趣的談吐，一直是班上眾人矚目的焦點，但一直以來，因為隊長的緣故，我與班上同學的緊張關係，使我難以與之熟捻…也因此才會到在學期將結束之際，才之熟識，就為了可怕的數學期末考。。
　　與他熟識是從這個期末考開始……也開啟了我、小傑、隆三人的友誼年代，如果硬要將專四時，與我相戀的大軍計入…算是四人幫吧！…只不過，大軍日後的離去，也使得大家遺憾萬千。
　　一上的期末考逼近的只剩一個禮拜，一些平時沒準備的同學們，開始變的浮動，晚自習時間，到處奔走請教成績較好的人。寢室裡小傑就是個例子；平時沒多好交情的人，都會在這時候出現，圍繞在他的身邊，輕聲細語、低聲下氣，一下子借筆記，一下子問個題，只因小傑是個傑出的資優生。
　　又或者，如我之前所預料，有著一小群人，總會出現在隊長室裡，急切地請求隊長支援，而這些人多半是臨時抱佛腳的…想找最後一拼的機會，隆就是這樣的男孩……隆是個體保生，成績不大好，但體育神經卻很發達的陽光型男孩。
　　推開隊長室的門，我逃離了因小傑，而人聲鼎沸的102寢室。
　　「隊長！我來借地方讀書囉！我們寢室太吵了。」
　　入眼簾的是，隊長室擠滿了人，一陀陀地分佈在狹窄的寢室裡，三兩個四年級的學長伏在隊長桌旁，專心聽著隊長講解；另幾個同班的同學則就地而坐，埋頭苦讀。
　　我隨便靠向一位同學，問道「怎麼啦！你們不是來問學長的嗎？」
　　隆抬起埋於書中的頭，對我笑了笑「喔！是小門…隊長被幾個學長霸佔住了，根本輪不到我們，所以就在這裡等。」
　　我瞄了眼，風學長搭著隊長的肩膀，專注地聽著，彷彿擺出今夜我獨霸的氣勢，嘆口氣說「大家還是回寢室看吧！我看這根本就輪不到我們。」
　　「不行啦！這次期末數學我很危險耶！我還打算問隊長有什麼必考題哩」隆憂心地說著。
　　人總是喜歡好看的事物，盯著他憂愁的臉「隆…你是數學不懂嗎？」
　　「嗯啊…」他以特別的南部腔調應答。
　　「那…我或許可以教你，因為我們一年級的數學，大多都是國中數學的延伸而已。」我怯生生地說。
　　「真的嗎？……太好了！」他一腳跳起，拉了我的手。
　　「我超煩惱的，從以前開始我的數學就超差的，如果不是靠著體保生的資格，我根本就進不了學校。」他迫不及待、毫不顧忌地說著。
看著他孩子氣的笑臉，那是與隊長完全不同的風情，是…與我們這種同年齡相處中，才會表現出來…
　　我們在隊長室找了個角落坐下，便開始討論起來；嚴格來說，隆的數學底子真的是不好，我費力的引導，指點了他幾處小傑要我注意的地方。看著他好看的臉，點頭搖頭，著實好玩。
　　「學弟，在教同學呀！」風學長卻在此時插花進來。
　　我笑著點頭「還敢說咧，隊長都被你們給霸佔了。」
　　風學長熟悉的誇張笑臉，再度呈現「哈哈！我那敢獨佔你的隊長呀…」
　　跟著他回身，對著隊長呼喊「霆，你學弟在幫你教人吶！你可要對人家好一點呦！」
　　當下腦中一片空白，風學長總是如此，也不看現在還有多少人在，我慌的說不出話，撇著臉偷瞧著隆和同學們的表情。
　　隆怪怪地跟著笑，雖沒說些什麼，但表情已讓我心驚膽跳…之前阿倫的風言風語，早已鬧的滿城風雨、人盡皆知，雖然事後阿倫認錯，但這下子…不就是跳到黃河也洗不清了。

　　「小門，你還不回去睡嗎？十二點多囉…明天第一堂就得考試了耶！」隆收起課本，準備回寢室，邀著我齊走
　　我看著，人早已走光的隊長室，只餘隊長疲累地趴在桌上小盹，我毅然地說「嗯…你先回去睡吧！我……我還有問題想問隊長。」
　　很笨的謊話，但我卻毅然決然地說出口，全然不管隆他怎麼想，也沒顧慮到，往後是否會讓自己陷入險境……
　　在一個男孩的團體裡…一起吃、睡、住、洗、玩，一旦被戳破同志的身份，那是多麼的不堪呀…只是我…
　　隆出奇的平靜，只點了頭「喔！那你也早點睡，謝你今天教我，害的你都沒看到書。」
　　我笑著說「沒關係啦！反正我半個月前，就和小傑一起準備，書都嘛要翻爛了。」隆微笑地向我道晚安，便離開了隊長室。
　　我凝視著他的背影，舒服的感覺…他是個很NICE的人呢！

　　送走了隆，我搬了椅子坐到隊長的桌旁，翻著書、瞧著熟睡的隊長，消磨著時間…不為什麼，只想這樣陪著他，在大家都離開後，只有我能這樣伴著他，我很喜歡這樣獨自擁有他的感覺。
　　就像…全世界只剩我和他，沒人可以來干擾我們…

　　鵝黃的桌燈，映透出唯美的顏色，
　　彷如打翻調色盤，將他的臉染了個金，
　　我的他宛如天使…
　　他有雙羽翼…我想隨他飛翔，
　　在那純白的天堂裡。

　　隊長雙眸微閉，在睡夢裡，他髮絲又亂了起來，我伸出手，輕柔地玩著他短短的黑髮……這是個只有我倆的時刻。
　　「隊長……我好喜歡你」我細如蚊聲地表白。
　　當然…他是聽不見的。
　　「隊長…」我的指頭，由髮上滑落臉龐，胡亂地輕撫著他的五官
他的眉宇、鼻梁、顴耳際，我的指尖，猶如遊走其中的頑童，細細體察、愛不釋手
　　輕溜滑走，來到了他溫溫的唇間，柔軟的觸感，就如那天般，那炙熱的吻
　　熱血衝塞胸膛，又起了陣陣的衝動
　　想吻他…
　　能嗎？可以嗎？隊長隨時會醒來…或許可能會有人推門而入…
　　但我卻是制止不了自己，將臉付進…想吻他
　　我輕啄著，柔軟地貼著，不敢驚醒他…更是不想讓這場夢境醒來…
　　總是…
　　我只能這樣偷偷愛著他…

　　陰雨如昔，我和小傑撐著傘，打算回寢室歇息，暫時擺脫煩人的數字
　　小傑笑笑地問我「小門，考的怎樣呀！應該還不錯吧，我抓的重點幾乎都有考對吧！」
　　我應著他「嗯阿，大概可以考個七八十分吧」
　　小傑一訝「你說話怎麼怪怪的」
　　我呵呵地笑「這是隆啦！他說話老愛加個『嗯阿』，怪可愛的…」
　　「你怎麼會認識他，你們也沒多少交集吧」小傑仍是一臉疑問
　　我捎捎頭「我替你收個徒孫呀！昨天在隊長室，我教隆一整晚的數學，順便替自己複習。」
　　「呵呵…還沒出師就教人，小心教錯遭人怨恨。」小傑笑著說
　　我耍著傘，以不斷迴旋的水滴，攻擊他「哼哼！我才不會呢，師父……」
　　小傑拉著傘躲避「哈哈…別幼稚了」
　　忽地，我撞倒了身邊的人，回頭視之…是隆
　　隆笑著說「你們感情真好呢」
　　小傑笑著答「當然囉！這個『門ㄟ呀』，老愛闖禍…弄得我們不好一點，怎麼去應付別人咧。」
　　我也開心地說著「對了！今天數學考的如何。」小傑也專注聽著
　　隆羞澀地說「我昨天就只看你跟我說的幾題重點，算熟了…我想…應該可以及格吧！」
　　「那很好呀！」我轉頭對小傑做了鬼臉「呵…師父，徒兒沒給你丟臉吧！」
　　「嗯啊，小門…謝謝你呦！」
　　我揮著手，順口問「下午要去圖書館K英文，要一起去嗎？」
　　隆眼裡透出光芒，高興地道「可以嗎？太好了…我的英文也不太好咧！」
　　我和小傑，盯著眼前這好看的同學，笑了起來
　　「哈哈！隆，你還有幾科不太好…」
　　我們一齊笑著……
　　遙遠的小時候，
　　開心的往事，值得懷念的過往…

我有一個戀愛 (十九) 看星
　　
　　在期末考的最後一日，考完英文後，有些同學直接下山回家放寒假，有些則再折回寢室整理一番，畢竟…半個月的寒假還頗長的。（學校的制度，造成學生的寒暑假較一般學校短一半，甚至有時還沒有寒假呢！）
　　我和小傑將厚棉被鋪在床鋪上，準備將之折疊起來收藏，以免受潮。
　　這半年來的變化，除了自己在隊長的訓練下變壯以外，與好朋友的相知，一塊讀書、吃睡，一齊經歷低潮，這些都是彌足珍貴的…小傑他總是關心地為我設想，如果這半年來，沒有他的協助…不知我還會闖下多少禍，又或許隊長如今仍難以面對同學們。
　　「傑…謝謝你」我跪蹲在床鋪上折著棉被，有感而發地謝他。
　　他瞧了我一眼，撥撥他的長髮，嘿嘿地笑「呵呵…誰教我倒楣，讓我去遇到你。那時如果不是你替我擋那句『對不起！門！』，我才懶得理你呢！誰叫你總愛自找麻煩。」
　　我聽的發笑，卻仍是感銘於心「哈～還說呢！當初我對你的第一映象也沒多好，卻莫名其妙的當了你的替死鬼，呵呵！」
　　「是喔！這樣不是很好嗎？讓隊長特別去注意你」小傑詭異地笑著。
　　「………」我仰起頭，盯著天花板。
　　是呀……能遇見隊長，不就是我進這學校，最大的收穫嗎？這半年來，我與他經歷了這麼多風波，終於能站在他身邊了…
　　小傑見我沈默，故意輕鬆地說「小門！隊長知道了嗎？他……他也是嗎？」
　　我直瞧著他看，掙扎了會，還是選擇暫時瞞著他「嗯…我不知道」畢竟，這事關隊長的名譽與生存，我不能隨意地讓他曝光。
　　「是喔！那你怎麼辦，要跟他說嗎？我看他挺像的，老是對你那麼曖昧，如果說他不是才怪的呢！」他好心地追問
　　我被他問的直發麻，不知如何回答「我……唔」
　　「班上有些人，私底下老早就議論紛紛了，不管是你對他…還是他對你，都還挺曖昧的呢…」小傑說著
　　我聽的心驚膽跳，雖然心裡已有個底，但是經過別人說出口，受到的衝擊卻是極大的…我…還能生存在這男校中嗎？
　　「小門、小傑！要回去了嗎？我們一齊走吧！」正當我處於沈思之際，隆忽然闖了進來，直呼著。
　　幾天來的相處，我和小傑都挺喜歡這個同學，因此漸漸地與隆熟識了起來，原來他國中時是個運動健將，也因此他擁有完美的體格，幾乎什麼運動都難不倒他，唯有…讀書，每當到了考試，他都得七上八下地擔心，害怕下次學退的名單上會出現他的名字。
　　我低頭俯瞰著他，笑著說「還沒咧！我們還得整理一會兒，不然你先回家好囉。」
　　「沒關係，那我等你們。」隆的笑臉好看極了，青春滿溢、陽光宜人，我看的有點呆了…唔…好看的男生還真是吸引人。
　　此時隊長的聲音響起「還在寢室的同學，先出來集合，我有事宣布」

　　同學們零零散散地從寢室裡出現，果不其然大多數的同學，都直接回家了，一眼望去，只剩幾陀人，大約十來人。
　　此時的隊長，穿著長襯衫配著牛仔褲，背後背著大背包，一副休閒裝扮，從沒見過隊長如此裝扮，我好奇的猜想著關於他的一切…他是要回家嗎？還是要外出瘋一瘋，放鬆自己。
　　「開始放寒假囉！我希望大家能好好注意自己的安全，不要去做一些危險的事………」隊長長篇大論地說著
　　隆聽著，小聲地抱怨「還真無聊…隊長有時真的太八股了」
　　小傑放低聲量，與之竊竊私語「想來是教官要他宣布的事項，不過他也未免太過囉唆了吧」
　　我聽著，雖然真的有點無聊，但還是出聲反駁「誰說的…他都是為我們著想呢！」
　　小傑擺出個誇張笑臉「對啦！你的隊長最完美，他說的話都是香的呢！…嘿嘿」
　　我輕推他抗議著「別說啦！聽隊長說話。」只是我們卻都沒顧慮到隆正專心聽著。
　　「小門喜歡隊長嗎？」隆小小聲地問著，登時令我倆人當場楞住。
他的話裡，聽不出異樣情緒「大家說的…原來是真的哦！」
　　我凝視著他，微微點頭默認，都這樣了，還瞞的下去嗎？一時間我們三人竟同時說不出話，將隊長壟長的叮嚀聽個半完。
　　「這半年年，很謝謝大家的協助，希望剩下來半的年相處時光，我們都能好好珍惜、掌握。」隊長做出了結論。
　　這時我開口了，以當初讓他認識『對不起！門！』的音量，說著「隊長！謝謝你！」同學們愕然相視，訝於我得出聲。
　　真的，我真的很感謝能遇到你，就算只是偷偷地喜歡你…這年來的事，想當精彩，我想我以後也忘不了的。

　　隊長宣布解散後，大家做鳥獸散，有的背起行囊返家，有的繼續整理著行理。我們三人回到寢室後，相視無語，我不知道如何向隆開口…
　　「小門…你怎麼會喜歡隊長」相對於小傑知曉時的發笑疑問，隆選擇靜謐地開口。
　　我深吸口氣「對呀！我就是喜歡他，我喜歡隊長。」
　　他一愣「這麼說你是…」
　　我認真地點著頭承認，畢竟在阿倫將謠言放出後，鄙視、害怕我的人，自然會對我擺出距離；此時隆還願意接近我們，我相信只有對之坦承，才能保有友情。
　　「喔！這樣我知道了。」他如若無事般地說著
　　小傑適才沈默不語，但顯然訝異極了「你沒什麼想法嗎？」
　　「沒怎樣呀！我以前就被人家告白過了，所以衝擊不是那麼大。」他敲敲頭，有點驕傲地說
　　我和小傑打量著他，的確…他陽光健康、愛笑多言，若不是早已對隊長傾心，隆的確也是很吸引人的男生。
　　「所以囉…我希望我們還可以是朋友。」隆真執地說著。
　　或許，我們三人都是傾心地相交，也因此我們五年來團結友好，雖偶有小爭執，但總是能依依化解。五年的五專生活，也因此有這對允文允武的好朋友，在班上，我也不至於被孤立，能享有學生時期才有的團體生活。

　　寢室的門被開啟，隊長和風學長一身寫意輕鬆地出現，我們三人看的訝然
　　「學弟，還沒要回家嗎？」風學長招牌笑臉地問。
　　小傑看到風學長，沒好氣地說「正要回去啦！難道學長你們要載我們嗎？」
　　我瞧著隊長，他一臉平靜，便問了心裡的疑問「隊長你們要出去玩嗎？」
　　隊長一怔，想是沒想到我會這麼問「嗯！我們要先一起去吃飯。」
　　風學長跟著說「我們還要去洗溫泉啦！學弟你要一起去嗎？」
　　去！當然去，能去的話…當然要去
　　「可是只有一台機車…」隊長淡淡地說著
　　風學長高興地說著「沒關係，我找大摳借車，晚上再幫他騎回宿舍。啊…我忘記還有你的幾位同學，難道要三貼嗎？」
　　「不行啦！我不准這麼危險的行為，更何況陽明山離學校這麼遠。」隊長嚴肅地說。
　　不行嗎……我的內心有強烈失望著，不知是否是錯覺…隊長今天的情緒似乎不是挺好，他有著什麼事嗎？
　　「沒關係啦！我要直接回家，我爸媽在等我吃晚餐」小傑見狀，趁機說出
　　隆也搖手不去「我要趕火車回南部，不能去耶！」
　　風學長見狀更是高興，拉著我便要走「好啦！這樣就OK啦，學弟我載你喔…」
　　我仍是瞧著隊長，他沒什麼反應，登時我有點失望，他沒有著任何情緒，代表什麼呢…我…對他而言只是不重要的人嗎？
　　不知為什麼…風學長殷勤的異常，隊長沈默的令人害怕，彷彿兩人有著什麼事。是吵架嗎？
　　隊長看著我一會，才微笑地說「嗯，小門你和我們一起去吧！」
　　聽到隊長這麼說，我的失望盡掃，開心無比，就連那一點點的疑問都消失了，能和隊長一起出去耶……一起上陽明山看星…
　　我們能到陽明山…去看那台北夜空裡星子不要命的閃耀，還有享受那冰火兩重的露天溫泉，更重要的是…能和隊長在一起。
　　就這點因素，就能使我興奮的猶如小麻雀，跳上跳下…

　　只是…
　　當時的我全然不知，隊長的情緒為何……
　　還有風學長的執意要帶我去，這些都是為了什麼…
　　這些細節我從不知曉，直到他們雙雙離開校園後，我才細細推敲出，那令人難過的原因。

我有一個戀愛 (二十) 手心的溫度

　　黃昏的台北天空，雲隨風兒，輕淡淡地飄浮著，在餘暉的映射下，成了片橘紅。我們三人分作兩台機車，噗噗地由北投上山，穿過山下的國小，風學長的老車賣老命地往上攀，停停走走，似乎有心無力。
　　我坐在後座，返頭俯瞰，視野出奇的好；隨著坡度越抖，老車呻吟越加劇，台北古城輕悄地躍上眼前，淡水河、大度路和關渡平原在昏黃的陽光裡，更別有番美感。
　　呼嘯地冷風吹來，有些冷…我縮起身子，風學長在前座似乎感覺到了，便向我說「冷嗎？要不要將手伸進我的口袋」
　　我搖頭「不了，我還可以忍受」畢竟，朋友與情人是有所區別的，很清楚地…風學長他不是，我更加要保持著禮貌距離。
　　「呵…如果我是霆，你大概不會拒絕吧！」風學長咯咯地笑著。
　　聽著他這麼說，我猛然憶起，生病的那天…我躲入隊長的風衣裡，融入他的體溫中，一切是那麼真實。

　　兩台車攀上高聳的陽明山，沿途經過幾家山產店，風學長隨意地選了一家。當時的陽明山，並沒有如今這麼多的名店，而是幾家小的山產店，稀疏林立；沒有雅致的日式裝潢，更沒有別緻的山水造景，但卻多了幾分親切，幾分野味；處於山中，恍如隔世、遠離塵囂。
　　風學長點了幾樣菜，我們揀了處明亮的燈下，就這樣隨性地吃了起來。
　　「這裡以前帶我馬子來吃過，這兒的野菜相當新鮮，處理的也不會太過油膩。」風學長一邊專業地說，一邊夾了滿箸。
　　隊長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回他「喔…是哪一任的馬子呀！」
　　風學長無視隊長語裡諷刺，笑笑地對我說「學弟，吃吧…味道很不錯吧！」
　　「嗯！很不錯呢…」我點頭同意。
　　隊長亦對我笑著說「小門，你盡量吃…這頓是你風學長硬拉你來的，他會負責替你付帳…」
　　我聽得出隊長的語氣裡，心情不是很好，沒有應答他。
　　「喔…對呀，這頓你可要感謝你隊長，要不是這次期末考他這麼挺我，我也不會掏腰包請你們呢！」風學長嘴裡塞著小菜，語焉不詳地說著。
　　我點了頭，看著隊長…他的臉色似乎沒有好轉。
　　「是啦！風大少爺你的大鋃都得花在馬子上，哪會隨隨便便就請客。」隊長冷冷地說。
　　餐中，氣氛不是很好，只是莫名奇妙的我，完全摸不著頭緒
　　風學長默默不語，只是吃著……我夾在其中，尷尬異常

　　不到二十分鐘，我們三人吃的杯盤狼藉，碗碗見底。當下出了小店，漫步至附近的山坡吹風，山澗裡緩緩吹來的晚風，帶點寒意，帶點草香，仰望天際，將已染漸成片灰墨色，夜晚悄地到來。
　　風學長叼起根煙…沈默著，他似乎有著心事，與平常的他差異千萬「霆…我要先走了。」
　　「嗯…你不泡溫泉了嗎？」隊長遠眺山寰，看似毫不在意。
　　「我要去接女朋友下課了……對不起。」風學長嘴邊的煙，紅火點點地閃著，彷如闇夜裡的星子，而伴隨的是陣陣的濃煙。
　　「喔…幹嘛對不起，那就去呀…」隊長的語裡毫無情緒。
　　風學長仍是歉意滿臉「不是啦…本來是該陪你們到底，只是小芸她要我陪她去…」
　　我立於隊長身後，看著他們的互動，仍是搞不清楚狀況。
　　「那就去吧！反正你不就是因此帶小門來…沒關係啦，溫泉…我們兩個自己去泡就好了。」隊長轉過身，按住我的肩膀，笑笑地說。
　　「嗯…那你騎我的機車去，晚點你得載學弟回家呦」風學長回復一貫的笑容，叮嚀著隊長。
　　「嗯！你自己騎車小心…」隊長的身影，在濛闇的山嵐中，格外挺拔。
　　我和隊長目送著風學長，騎著大摳學長的機車離去，紅紅的車後燈，漸漸遠去，直到消逝在遠方的山道。

　　隊長載著我，尋了處看起來頗為老舊的溫泉小館。停妥車，隊長熟稔地和老闆攀談起來，沒多久便帶著我，到了兩人式的情侶溫泉池。
　　我跟在隊長身後，心情起浮著…情侶池，我們是情侶嗎？
　　「隊長，你好像很熟呢！」
　　隊長回身說「對呀！以前和阿風來了幾次，便和老闆熟識了起來，本來今天我們三個人來，應該是用四人池，但阿風…」
　　隊長說著，臉上憾色漸起，我安慰著「風學長忙嘛！下回在來吧…」
　　「他總是這樣…忙…忙著泡妞吧」
　　尋到了溫泉池，待關上木門，隊長已毫不猶豫地解起襯衫的扣子，跟著他的指頭慢地解開，我細細地看著……
　　跟著躍然眼前的是他壯碩的身材，瞬時…我臉紅了起來
　　照理說…隊長的裸體在浴室，我早是常見了，怎會臉紅…
　　「小門，怎麼了…還不脫，害羞呦？」隊長看到我發著呆，笑著問。
　　我窘迫無比，拉著上衣脫了起來。
　　「在學校不就早已習慣了，還會害羞？」隊長戲謔的笑容又現。
　　這樣的笑容，使我憶起……那時新生訓練的他，一臉兇狠，強迫著大家洗澡的情形，那景象歷歷在目，依然清晰。
　　「我想起第一次…在學校洗澡的情形」我羞澀地笑著。
　　「哈～那時你們那麼菜，竟然還有人真的給我三天不洗澡。」隊長放嗓大笑
　　「嗯…」也是那時我，第一次見到了他的裸體，真是奇異的邂逅…我竟也因此愛上這個…初次在我眼前裸體的男生。

　　蒸汽瀰漫在狹小的室內，熱氣逼人，隔著裊裊徐升的白煙，我看著隊長模糊的臉，滿心歡愉，我竟能和隊長到了這一步…
　　「隊長…」我試著輕呼
　　「嗯？」
　　我將身子靠向隊長，一方面是接近出水口太熱，另方面則是很自然想靠近…裸著身的他「這邊好燙…」
　　手貼著手、肩併著肩，我感覺到下半身的血液沸騰聚集著
　　隊長厚實的掌心呼地放上我的頭「小門…你的頭髮長長了好多」
　　「嗯…我一直不捨得剪，或許是國中小平頭留怕了」我凝視著隊長近在二十公分的臉孔。
　　他輕柔地挲摩著「真的變長了呢…你已經可以留阿風那種的髮型了呢」
　　我不解他這時還提風學長「隊長，你和風學長吵架嗎？」
　　「沒有啦…我們交情有四年了呢，你不用擔心我們」隊長笑的迷人，酒窩微微綻起。
　　一直難以想像，這樣壯碩的男生，竟有那可愛的酒窩，雖不大相配，但卻是深深地使我迷戀…或許，就是如此…大軍才會走進我的愛情中…
　　空氣裡瀰漫著白霧…和我的情愫，我輕輕地握起他的手掌，體驗他手心的溫度…溫溫燙燙的，但卻分不清是溫泉的熱度，還是我炙熱的愛意。
　　隊長沒有做反應，只是盯著我瞧，於是…我跟著展開指頭，十指相接…隊長你能感受到我的愛意嗎？我…我愛你…
　　他遲遲不語，我慌了…開口緩暇氣氛「隊長，你的手好大…好溫暖」
　　「呵呵…傻瓜，那是我們在洗溫泉呀！難不成，你以為我們洗的是冷泉嗎？」隊長呵呵地笑了起來，卻沒有縮手的意思
　　我順勢扣起了手指……慢地…慢地…我感覺到…
　　隊長的指頭也緊扣了了起來…
　　他…他愛我嗎？不然怎麼…
　　「隊長…我…」我猶豫的心煎熬著，我再也忍不住了…
　　我想傾訴我的愛意…就算會被他拒絕，
　　「小門…你知道嗎？」正當我準備開口表白，隊長沒頭沒腦地問
　　「嗯？」
　　隊長看著我說著「很久以前，我就喜歡個人…」
　　「多久？國中時期嗎？」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讓我憶起了，國中那個令我情竇初開、使我認識自己的男孩。
　　隊長猶豫著，頓了好一會，才說道「嗯…對…他…是我國中同學，但他不是…」
　　就這麼句，我鬆了口氣，暗暗替自己叫好運；不過這也是第一次，隊長向我出櫃了…
　　「我也是呢…那時覺得他很帥，總想親近他…但現在想起來，很是好笑。」我發出感受。
　　就此一句…我也算是come out了，他能瞭解我的心意嗎？
　　「嗯…很怪吧！明明知道他不是，卻還是一再地陷下去…每次看到他，好像又更加喜歡他」隊長喃喃自語
　　我知道那種感受…國中時盲目地愛戀著同學，似乎沒有理由的…賀爾蒙作祟嗎？我不知道……只是當時那種傻傻的暗戀，今仍對隊長進行中…
　　「隊長還和國中同學聯絡嗎？都已經過了這麼多年了…」
　　隊長的眼裡滿是奇異目光，有著複雜神情「嗯…他早就有女朋友了」
　　我輕輕晃動我們緊握的手心，希望他能體察我手心的溫度，是多麼炙熱、多麼純晰無一
　　「隊長，那與我們是不同世界的人…」想起外界人的異樣眼光，我半告誡半警告…還有我呢…我願意愛你呀…
　　隊長回了神，笑了起來…多麼無奈的笑臉「嗯，我知道…我不會那麼傻的」
　　看著隊長的臉，我更加確定了自己的心意
　　只是適才欲告白的衝動，也隨之壓抑封印起來…
　　還不是時候吧！我這麼告訴自己…

我有一個戀愛 (二十一) 夜深道別
　　
　　隊長直將我載到家巷子前的麥當勞，途中，我直喊不必，實在是因為不順路，只是…隊長始終沈默，最後只淡淡要我別客氣。
　　他將車暫停在速食店前，脫下安全帽「你家在巷子裡嗎？」
　　我伸手理理他凌亂的短髮「嗯…」我的動作絲調慢理，似乎害怕這個夜晚就這麼結束。
　　自入學以來，今天可說是我與隊長的初次出遊，這個夜晚…我們能談及過去、往事，論說未來、理想，而不是在校園裡，話題總是圍繞在學業、班上的雜事……這是種奇異的感受，彷彿我們近了一步身子，圍繞在身邊神秘的氛圍，我漸漸有了感受…對於霆這個人的瞭解。
　　「你自己的長頭髮這麼亂，還不自己撥撥」這是個沒有安全帽的時代，騎車多了帽子似乎就遜多了，坐於後座的我，在沒戴安全帽下，長髮隨風胡亂飛揚
　　「嘻嘻……我很喜歡玩你的頭髮呢」我笑著說。
　　隊長沒多話，只默默地讓我梳弄他的短髮。
　　「嗯…要不要我陪你走過那巷子」他眼看著漆黑的巷子，問道。
　　「不用啦…我家就在那兒」我指著巷子遠方，不是很遠的一棟五樓房
　　「喔…」
　　「隊長家不順路，還繞道載我回家……你先走吧」立於車旁，儘管家近在咫尺，我卻不捨得輕易離去。
　　「嗯…你趕快回家吧」隊長戴回紅色全罩安全帽。
　　看著他要離去，即將宣告今夜的完結，我輕聲說「隊長…我能叫你霆嗎？」我不想只是學弟…隊長隊長…彷如隔了到牆，我進不了他的心。
　　我說的輕，他卻聽的明，他如一貫沒多大反應，我趕緊補上「嗯阿！就是在私底下的時候啦……我不想再叫你隊長，好像很生份（台語：陌生）」
　　他聽得出我的弦外之音嗎？
　　他不再只是我的隊長…我想愛你呢…
　　隊長帽裡笑了一臉燦爛「好呀！你趕快回家吧…」
　　這是個首肯嗎？首肯我來愛你…
　　「嗯…霆，晚安…」我馬上現用現賣。
　　隊長用安全帽輕撞下我的額頭，笑笑的神色「好啦！我走囉…」
點點頭，這個初夜，終究還是會落幕，我眼裡滿是落寞與不捨。
　　風學長的老車，在隊長啟動的瞬間，激動地咳了起來，就如上了年紀的老人，要強迫他跑馬拉松，聲音突兀…我和隊長都笑了起來。
笑聲中，隊長的車兒輕地滑了出去。
　　我直盯著他的後影，意猶未盡的感受浸滿胸懷，念及他的每個笑容、每個身影，我甜甜地笑在心中，良久良久…難以自拔。
　　「小呆瓜…還不回去」隊長的車只前行十來步，便停下看我。
　　見狀我奮力前奔，氣喘吁吁「霆……」我一路奔跑，向他擁了個滿懷。
　　「小呆瓜，這麼晚了…還不回去，你爸媽會擔心，趕緊回去」隊長拍拍我的背膀，軟軟地說。
　　他…也不想就這麼結束…這個美麗的夜晚嗎…
　　「你先回去…我看著」隊長執著地說，有著不可抗拒地神情
　　「哦…」我依依不捨地放開手，又看了他幾眼，才轉過身子
　　隊長的話在耳邊響起「小門……今晚謝謝你……」
　　我沒回身，只是漸漸前行，眼裡一片模糊…是高興吧！
　　我穿過第一根燈柱，家門就近在眼前，返身遠看…隊長的車燈仍舊亮著，他的臉容看不清楚，我卻依稀看的見笑容，那是他刻留在我心中的剪影，永遠不會散去的笑容。
　　遠方的他，輕輕的揮揮手，向我告別著…我不動作，只是看著…看著老車輕地前行，看著他逐漸遠去…直到老爺車咆哮的抗議聲不再聽見…

　　推開家門，客廳裡依然燈火通明，我看見了好幾年不見的堂哥-堂
　　堂哥大我整整半輪，也就是大約六歲，如果不要算國中暗戀的同學，他可算是我自幼以來幻想的理想對象；哥他有著家族傳統的瘦長身材，堅毅的臉龐、細細的眉，在我幼小的眼裡、心中，簡直是帥斃了，映象中…他總是騎著大大的機車，奔馳在我腦海裡。
　　今次又見到他，看不到過去狂野率性的他，身上穿的是合身的襯衫，綁了條領帶，一副好好上班族的樣子，臉龐上滿是成熟的笑容「迪迪，好久沒看到囉…你變壯變高了呢！」
　　我害羞地笑了笑「哥，你也變帥了」並不是恭維，比起過去隨性的他，單薄的身子在襯衫的襯托下，別有番斯文氣息。
　　「哈～書讀得還好吧！」堂哥問著我。
　　正當此時，老媽帶著點怒容，插嘴問道「怎麼這麼晚，也沒打電話回家報備…趕緊去洗澡吧！」
　　我吐吐舌頭，趕緊逃離現場，離去前我發現桌上的紅紅喜帖，堂哥也要結婚啦……那個自幼以來喜歡的堂哥要結婚了呢…
　　「哥，哪時要結婚啦！」我在後房，輕喊著。
　　堂哥亦放大聲量「隔幾日便是啦！在過年前幾天，你要來呦」
　　我笑笑地應了他。

　　我洗完澡，帶著滿身的熱氣、蒸汽回到房間，面對長鏡，擦烘吹乾起來，看著鏡子裡的我，嘴角微微揚起，我心情很是興奮歡愉，拿著梳子把玩頭髮，時而梳起風學長的髮型，時而梳起小傑的中分頭，沾沾自喜於這長長的黑髮，不過半年，我已擁有初中時夢想的長髮。
　　陶醉中，我聽到父親微揚的音量「阿堂！不是我不去，而是你的爸爸，不允許我們兄弟間任何人參加。」堂哥小小聲地回答，我聽的不清晰。
　　「我知道一個結婚典禮，沒有任何長輩參加真的很難看，但是你老爸的個性如何！你是知道的…」
　　聽著父親的言語，我的心登時黯淡起來…堂哥的婚姻是不受祝福的…
　　幾年前，我曾聽老爸說過，那時年少輕狂的堂哥和朋友出遊，在不小心下，他的朋友誤撞了一個女孩…使她半身癱瘓，得坐著輪椅度過下半生
　　跟著之後幾年，家族裡便起了紛爭，原因堂哥執意與女孩交往，甚至搬出老家……而今，他們將步入禮堂，竟是沒半個長輩願意參加。
　　想是家族之長的大伯威嚴之極吧…

　　「爸…哥的結婚典禮，你不參加嗎？」在堂哥離去後，我小心地問著。
　　老爸沒說話，只是嗯地應了聲。
　　「是大伯要你別去……難道他要你不去你就不去」我不滿地稍稍提昇音量
　　老媽嘆口氣「造孽…你也知道你大伯的脾氣」
　　造孽…我訝異於媽媽的口氣，如果堂哥娶了位女孩還被稱作孽，那麼我……我會是什麼，到抽口涼氣「媽！你怎麼這麼說…愛情是不分對象的」
　　這當然…當然包括我呀…你的孩子喜歡的不也是…
　　老爸沈著的聲音傳來「我也認為那不是他應該擔的責任…那女孩也不是他撞的。」
　　「那不是責任，那是他愛她……不分對象的。」我據理力爭，還是希望他們參加堂哥的婚禮
　　「他是長孫，又是你大伯的獨子，娶個不能生的女孩，怎麼向祖宗交代」爸爸冷冷的聲音，多麼有殺傷力，我被震撼的說不出話來。
　　因為那女孩不能生育，整個家族的人都群起反對……
　　那麼我呢…往後我的處境會是如何呢…
　　媽的聲音亦是無情「我看你也不要去了，免得你大嬸又再說長道短」
　　我淡淡地回她「我一定會去……那是你們老一輩的人思想古板…我們年輕人為何得為你們犧牲一切。」
　　爸媽試著辯解，我揮揮手不想再聽，他們無奈地看著我…一直以來他們小心地呵護、保護我，只要我摒著張臉，他們總是不願再與我衝突。
　　他們如此待我，往後我能讓他們傷心嗎？
　　「如果今天我和哥一樣處境，你們會如何…」我拐個彎詢問著
　　畢竟…未來我的困境，不也是與堂哥相類嗎？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老爸蒼老的臉，無奈地說「你會和你堂哥一樣嗎？」
　　我的心…登時如被利刃所傷般疼痛，看著有點老態的爸，我竟說不出口
　　晚婚的他，好不容易有了獨子，我忍心讓他難過嗎？
　　我不知道…腦中渾沌一片
　　媽笑著解圍「這不是當事人，怎麼會知道呢…」
　　看著他們兩人，我的心痛了起來，幾乎落淚的情緒揚起，衝塞著胸口。

　　回到房間，我拉開窗子，望著不遠方麥當勞的招牌燈，多麼耀眼明亮…
　　跟著我凝視著巷口發著呆…
　　那個隊長離去的街口，身影依稀仍在…我似乎還能看見
　　只是黯淡了些…

　　隊長你也會面對這些煩人的問題嗎？
　　我好想見你…

星移 · 發表於 2005-12-11 13:03

我有一個戀愛 (二十二) 男兒擔當

　　才過完年，學校便要開學，我卻沒有半點倦勤，反而迫不及待回到學校。由於收假時間在晚上十點，因此大多數的人幾乎在八九點才會回宿舍，在這之前大家莫不是把握時間玩耍，就是在山下漫畫店死撐到時間到，才肯上山收假。
　　至那天他送我回家後，兩週不見隊長，我煞是想念，在這收假日我特別提早回學校，父親很是不能理解，嘴裡嘮叨著問我為何不吃完晚餐，我虛應他地扯著一些鬼理由…縱然如此，他仍是親身載我回學校。
　　爸爸的疼惜，使得我心裡暖暖的…自從來到這學校，我從未自己搭公車往返，每到週末父親的黑轎車現身之際，總是惹來小傑的羨慕眼光；我幾乎從未在學校見過他爸媽，或許也因為如此，而養成他那獨立、成熟的個性。
　　天氣有點濕冷，我纏著圍巾，縮著身子，眼睛只是看著窗外「你看今天這麼冷，還是早點回學校的好…呼…超冷的。」
　　老爸手握方向盤，應著我的話「你老媽本來要煮頓豐盛的款待我們父子，哪知你要提早回學校……到底什麼重要的事？」
　　我笑著胡謅，像是要準備上課情緒、整理寢室等怪理由都出籠了。
　　車子於路口停紅燈，正待拐個彎兒，轉向學校門前的椰林大道，我透過窗口，驚鴻一瞥地看到那我再熟悉不過的人影，他穿件米色毛衣，配著黑色休閒褲，頭上帶頂過去我沒見過的黑毛帽，背著大大的背包，正走過對街的眼鏡行。
　　我輕呼一聲，驚嚇了老爸，拉了背包、開了門就跳下車，匆忙地交代「爸！送我到這裡就好了，我自己走上山就可以了。」
　　老爸訝異地問「ㄟ！你不是怕冷…怎麼要自己走上山…」
　　我看著那人逕自走遠，焦急萬分、口不擇言「我不冷了，我要多運動…爸我走啦。」留下莫名其妙的話，我關上車門，趁著變燈之際，闖過馬路。
　　雖知道隊長向來有提早回宿舍的習慣，卻也沒想到會在山下遇見他，我急忙忙地追去，連句再見竟都忘了向父親說……
　　「隊長！」好不容易追上他，我出手便拉了他的毛衣。
　　那人渾身一震反應不大，嗯地聲應著。
　　我興奮地開口「隊長！」
　　「小門…」隊長頭帶頂針織的毛線帽，直壓至眉毛。
　　「呼呼…隊長…好久沒看到…你……超想念的」我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氣喘吁吁地說著。
　　隊長帽下的眼，微微揚起，笑了起來「呵…不過才兩個禮拜而已」
　　我伸手拉起隊長的黑帽「穿新衣、戴新帽呀…不過隊長你帶這種帽子不適合」
　　「哦！為什麼？」隊長笑著問。
　　除下帽子，我又將手伸去梳弄他的短髮「因為……這樣就把你的頭髮遮住啦」不知為何，就是喜歡撥弄他的短髮，凌亂也好、整齊也罷，我總愛在這小動作裡，過渡我細微的心意。
　　我不知道他是否清楚，還只是裝傻…但他髮間瀰散出的洗髮精香，卻是我無法忘懷的味道…那香味似乎代表著我幽微的愛意，清淡卻純糜。
　　「我的頭髮這麼短，有什麼好看的…又不是你風學長那種長髮」他似笑非笑
　　「我不知道啦……你的頭髮比較好…」無論為何，總是你好…
隊長臉龐迷人地笑著，我敞洋其中，舒服無比…街頭寒風似乎一點也冷了。

　　我依著隊長上山回宿舍，我們齊步入那環山綠色隧道，此刻冬季，葉幾已落光，徒留枝頭光禿煞景。望著這片樹林，我想起那個初秋，關於隊長與我的總總……他背著我，一步步地走著；也是那時，我陷入而無法自拔，愛…已燃成心中，對他唯一的語言。
　　「寒假過的好嗎？」和著冷風，隊長先問了我。
　　「嗯……」想起這短短的兩週假期，我開心不起來。
　　隊長將我的圍巾拉高，低頭問「怎麼了嗎？過年不是應該高高興興的」
　　我仰頭，直瞧著他看…他有堂哥的勇氣吧！
　　過年前幾天，堂哥在家族的反對下，舉行了小小的婚禮，女方自然是喜悅萬分地嫁了女兒，但…男方的長輩，卻選擇了難堪之極的惡意抵制……缺席。
　　但小輩的堂兄弟姊妹們，卻很團結地出席了…我們努力地談天、笑著、玩鬧，將婚禮的氣氛炒的熱鬧無比…只是卻掩蓋不了，堂哥他臉上的遺憾神色。
　　孩子的終身大事，身為父母親的竟會拒絕參加…念及此，我義憤填膺，氣憤難耐…卻也煩惱起自己，我的選擇是正確的嗎？爸爸媽媽年邁的臉上，我可以讓他們刻劃上傷心的容顏嗎？
　　「嗯…過年前，我參加了我堂哥的婚禮。」鬱悶壓胸，我選擇傾訴而出
　　「過年前，這麼急嗎？」
　　「我的嫂嫂是個半身癱瘓的女生…婚禮沒半個長輩參與」我低下頭，滿是遺憾。
　　隊長似乎在我言語裡，聽懂了我的想法「父母親總是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受苦，但他們也通常不知道我們想要的是什麼」
　　隊長的話語裡，以『我們』將我兩人圈在一塊，我知道…大家何嘗不都是相同的處境。
　　我們總想在至親的人面前，卸下沈重的枷鎖，拿開臉上的面具，但…在那裡面卻是殘酷的傷害。我們不願傷害，只能老是自願自憐，無法逃離…不斷循環、輪迴、欺騙、隱瞞…痛苦著
　　「你有曾有過『自我認同』的問題嗎？」隊長的聲音軟軟的，好溫柔
　　我試著回想，一直以來…我似乎安於自己的身份，暗戀同學、愛戀隊長…情愫充塞著我年少的心，沒有機會去質疑自己的愛對嗎？
　　只是…愛了…就愛了，那麼的理所當然、毫無遲疑；就如對隊長般…愛了，就義無反顧…
　　但經過堂哥的事後，我開始考慮…思量父母親的反應，以及愛情本身的代價…我付的起嗎？
　　「嗯…這個禮拜，我總開心不起來…想了很多過去沒想過的」穿出林道，我攙住隊長的手臂，緊抱著。
　　「無論如何…我們總是不能逃避…」隊長的話裡，有著執著。
　　「逃避？」
　　「一旦逃避了，會傷害…愛你和你愛的人…至少我這麼想的。未來會怎樣我們都不知道，但小門，男孩子該有的氣概與擔當，我們半點也不能逃避。」
　　「男兒擔當…」我跟隨著他的話，輕輕地呢喃著，這麼惶惶不安的年齡裡，真慶興遇見了隊長，我稚嫩的愛有了寄託，我惶恐的心…有了抒解。
　　這是條艱辛的道路，前方荊棘遍佈，我們沒有利斧披荊斬棘，只有袒袒肉身，一路闖去…雖會傷痕累累，但卻始終無懼……
　　因為…愛了，就愛了。
　　「還沒吃晚餐吧！一起去吃吧…」隊長低下頭問我。
　　「哇…餓死了。」我微微笑起來。
　　我們穿過綠色隧道，將那片枯林，連同煩惱拋在腦後，有愛相伴…就可以無懼地面對一切…

　　回到宿舍，過了八點小傑才回到寢室，他剪短了頭髮，卻還是有著中分的招牌髮，只是進門的他，臉上有著詭譎的神情。
　　他放下背包，靠近就問「小門！你和隊長到底是如何了…怎麼大家都說你和隊長一起回宿舍…」
　　「啊！是誰說的…我們回來的時候，宿舍小貓沒幾隻耶！」我訝異。
　　「哈哈…這是什麼地方，你們那麼親密，誰會看不見，是大軍他們寢室有人看見…」隆跟在小傑身後，闖了進來。
　　「大軍？」我對這為同學，映象不是很深，感覺他總是安安靜靜的，無法深識。
　　「嗯啊！是從大軍他們寢室傳出來的…他們說看到你和學長一起回學校，還一塊到餐廳吃飯。」隆詳細地說著。
　　我恙自不解，怎會被看見「是哦！誰看見的呀！」
　　小傑這時圈住我的頸子，笑著威脅「小門，坦白從寬，你和隊長到底進展如何啦！那天…我們那麼有義氣，最後…如何了。」
　　我笑得岔氣，無法回答…那天那種曖昧場景，我能對他們說嗎？
　　「對呀！害我那天太早到火車站…呼」隆加入戰圍
　　我們三人，打鬧成一團…
　　笑聲之間，阿建、松松等人陸續回來，同樣的…他們臉上有著疑慮的神情，我無視在那之中，是否有著歧視的意味…
　　但看著小傑與隆，他們自然而不排斥；小傑與我相知已久，隆相識更是不多時，也能如此待我…
　　我更該心滿意足了…
　　人生得一摯友已是難得，更和況…我還有兩人。
　　在陸續的同學回寢室中，隊長新學期的集合令傳來…

我有一個戀愛 (二十三) 軍哥軍歌

　　大家新年過的好不好呀！」全班集合時的隊長，臉上笑容微斂，只是淡淡彎著唇，帶著嚴肅，卻不可怕。
　　同學們應的七零八落，似乎對隊長老套的開場白，頗不感興趣。我無奈地看著大家，若是在從前那段時間裡，隊長說一句，大家連個屁都不敢放；如今他收起過去那可怕的面容，大家也因此漸而鬆弛，連集合時亦開始有人私底下嘰嘰喳喳著。
　　「放了兩個禮拜，都鬆弛下來了嘛…我希望明天開學後，大家能從新上緊發條。」同學兩週不見，大家熱烈討論，隊長無視吵雜，逕自宣布。
　　「ㄟ！你知道嗎…過年我阿嬤還特地殺隻豬來吃了…」身旁的室友阿建，低聲聊著。
　　「是哦…今年年假放的超短，有放跟沒放一樣。」趕在集合前回來的阿倫，插話聊著，無視著隊長的發言。
　　我只是緊盯著隊長，他臉上的表情陰暗暗地，不悅之顏漸起，當下我扯扯倆人的衣服，示意安靜，但班上這麼多人，我那能一一制止
　　「我不希望接下來半年，有人會因為各種原因，而被學校掃地出門。上學期…很遺憾，你們還是有同學被退學了，所以我不希望…」隊長音量隨著大家的吵雜聲揚起。
　　我知道，隊長指的是蟲蟲，上學期好不容易在隊長求情下，他免去了被超退的危機，但期末考在他絲毫無心準備下，當然是一塌糊塗，三二退學。
　　「喂！你們夠了吧！」面對幾乎無人聽講下，隊長動怒了，聲量之大，讓同學們驚愕萬分，整個宿舍走廊瞬時安靜下來。
　　對於已經習慣隊長收起音量的我們，他的突然發難，聲音之大，震的我耳膜微麻。
　　隊長擺起那張足嚇鬼神的耍狠惡臉，操起兇狠口音「給你們方便，你們當隨便呀！」我心裡微微嘆氣，人是如此奇妙的生物，總是得寸進尺、軟土深耕。
　　「我說過！私底下你們要怎樣都可以，但別在我宣布重要事情時吵鬧！」隊長顯然氣到了，兇狠之貌，親如我…也微微變色。
　　「這樣別人會怎麼想…以為我這個隊長，那麼放縱你們哩！」
　　我掃視一遍，同學們個個呆若木雞、噤若寒蟬，他們顯然忘記了過去隊長…那張惡閻王的鬼臉孔。
　　「嗯……好！」隊長點點頭，繼續他的發言「接下來這個學期，學校有許多競賽活動，是你們一年級得參加的，像是軍歌比賽、越野賽跑等…」
　　「就拿兩週後的軍歌比賽來說，我不期望你們能多好，但是別讓我們科裡丟臉！知道嗎？」他尾音揚起，特別強調。
　　「知道！」如軍中訓話，大家口音一致，大聲應著。
　　呵…人就是賤骨頭，好好的說不要，非要讓人發怒了，才唯唯諾諾地

　　「放假這麼久，大家有沒有忘記軍歌怎麼唱呀！要不要再教一次！」隊長的聲音嚴肅冷冽。
　　「不用！」相同的團結應著
　　「好！原地踏步走！」他氣勢騰騰地發號司令。
　　我放開腳步，順著口令踏著步伐，嘴裡報著數，雙眼卻是望著他巍巍的身形，高聳壯碩如山；口號施令簡潔精神，指揮著大家左轉、右轉、報數，英氣十足。
　　我一晃神，彷彿見到了古代征戰戰場、馳騁沙場上，那英偉雄壯的大將軍…而我不過是列裡的一名小兵，多麼微不足道……只能偷偷愛慕著。
　　「我～愛中華，我～愛中華！預備～～唱！」
　　唔……聽到隊長的開頭領唱，我登時從幻想裡醒來，像是從雲端裡摔下，直拎拎地跌在地上。
　　不知是否因氣憤，隊長的領唱嚴重走音，根本聽不出旋律，偏又音量超大，先前雄壯威武之氣全失，反而欲讓人發笑，比個喻…就像是有人鐵青張臉，嘴裡卻發出搞笑的話，惹得笑也不是怒也不是。
　　「哈哈哈～～～」似乎大軍他們寢室的人，首先忍不住，破口大笑了出來
　　笑聲一起，就如骨牌效應，不敢笑的、忍住不笑的、無意笑的，全數決提而出，全班笑成一團。
　　小傑拉扯起我的手，哈哈放聲大笑；隆抱著肚子，掩腹而笑；我則掩起嘴偷笑著……這真…真的太搞笑了吧。
　　隊長紅著臉，不好意思地抓抓頭，窘迫的神情映入我眼裡，使得我笑開懷了。
　　一直以來，隊長嚴謹形象深入人心，此刻見到他窘然臉紅的神情，更是催笑彈般，一發不可收拾…
　　呵…隊長脹紅的臉，我不曾見過，卻是可愛的緊…

　　待得這一笑，原先緊張地氣氛登時鬆緩，同學們皆是嘴角含笑，笑嘻嘻地看著隊長，肅殺之氣全消。
　　「好！你們嫌我唱不嘛…那你們自己選個發號官來領唱，反正到時比賽我也不能幫你們…到底也是要找個人來當。」隊長輕鬆地笑著說
　　一談及此，大家瞬間安靜下來、鴉雀無聲……見過隊長出糗後，誰趕招惹這番差事。
　　隊長露出個調皮戲謔的神情「呵呵…那我抓個人來當。嗯…就選剛才笑最大聲的人。」
　　突然之間，我心生警訊…每當這個時候，最倒楣的肯定是我，簡單來說，我幾乎是簽王，每選必中，機率之高…可怕的緊。
　　果不然，隊長的目光開始飄向我，我緊張的微微抖著…不會這麼衰吧！此刻…我腦子裡，已預言般，呈現我出糗時的樣子…
　　「好…那就…那就…」隊長戲謔神情，在我臉上迴盪，我幾乎肯定要得標中選了……Shit！踩狗屎也沒這麼準；我試圖做最後一搏，臉上裝出懇請、哀求、害怕、無奈，百百樣的情緒雜和在臉上，可說是平生顛峰之作…如果此刻要頒個金馬獎，憑我現在的真情流露，肯定獲獎。
　　「那就…那就小…軍哥！」隊長似乎整我般，故意一個360度轉身，指向愕然的大軍。
　　「軍哥…就我們的軍哥吧……我剛剛看你笑得特別大聲。」隊長眼裡滿是幸災樂禍，嘴角揚起…呵
　　我和小傑對看一眼，鬆了口氣，原來我不還置於這麼倒楣。看著大軍一臉不敢置信的神情，我微微地笑了起來。
　　就是這個無奈、驚訝的神情，大軍這個人…才從我腦中建檔。向來沈靜的他，一直難以熟稔，但此刻他那複雜的表情，我映象深刻之極，就算日後相戀的日子裡，我也總是藉此取笑他。
　　大軍是一個挺普通的男孩，身高只高過我一些，當然比不上隊長那挺拔出色的身段，因此…隊長在學校得時光裡，我幾乎沒將目光，交聚在他的身上過。只是卻也沒想到，這個現在認為普通之極的男孩，會是我五年時光裡…最最悔恨…每當夜裡醒來，難以入眠的人兒；緣分總是如此奇妙，再怎麼認為不可能喜歡的人，卻這麼神奇地相戀、相愛。
　　我不否認，條件不夠好的男生，我總是放不入眼…諸如隆、小傑、國中同學等好友，都是挺俊俏的男孩，我雖非故意親近他們，但初次見面總是先多了分好感，要成為好友，當然是容易多了。
　　但大軍可是顛覆了我的俊男心態，俊俏、瀟灑等好看的形容詞，都難以套用在他身上；不難看，但卻也平凡普通。直到現在，我仍是難以相信，當初…我怎會在愛上隊長後，再次愛上他……
　　但愛了...就愛了...
　　愛情真是人世間，最最奇妙無比的事呢…

　　「軍哥……會吧！像我剛剛那樣，放開嗓子，大聲唱…」隊長平靜著說，臉上卻藏不住笑意。
　　「我…愛中華…我」大軍怯怯生生地
　　「哈哈～我們的軍哥…你是要唱給螞蟻聽呀！」隊長笑了起來，帶起大家的笑聲，一片吵雜。
　　「我愛～中華，我愛～中華～」大軍紅著臉，提高聲量。
　　「不夠大聲…再大一點。」
　　「我～愛中華，我～愛中華！」大軍似乎豁了出去，我很能體會他的心情，想當初新生訓練時，我可是丟臉族裡的先驅了…
　　「再大～」
　　「我～愛中華，我～愛中華～～」他放到最大音量，聲量是夠了，但如同隊長般，一旦大聲起來，便開始走音了。
　　「哈哈～～」班上的同學果然毫不容情，轟堂大笑了起來
　　看著大軍害羞、紅的發紫的臉孔，我笑得更是豪邁…
　　在這個史上最爆笑、最無釐頭的…我愛中華歌裡…
　　我看到五專生涯裡，最重要兩個男孩…
　　窘迫、害羞的臉……

　　呵呵…
　　「我～愛中華，我～愛中華！預備～～唱！」

我有一個戀愛 (二十四) 池畔奮起

　　隊長解散令一下，大家瞬時作鳥獸散，些人聚在大軍身旁訕笑著他，他臭著張臉，看得出他實在無奈之極，無緣故被流彈波及，可真是衰運。
　　「你在看啥呀！」小傑見我杵在門前，不解地問。
　　我指著大軍，帶點不解地問「隊長…怎麼會選擇他…」
　　「不好嗎！如果不是他，我看這差事早晚落在你肩上，還是…隊長一次不選你，就讓你渾身發癢呦。」小傑笑著說
　　我輕聲抗議「哪有！」頓了頓才道「大軍這人一向閉素（台語：羞澀），要他在大家面前大聲帶唱，哪有法子…」
　　「哈哈…這讓隊長自己擔心就好囉，我們該張嘴時就張嘴，該抬腿就抬腿。」我點點頭贊同，要我在全校師生面前發號口令，我可還沒那個膽子哩，反正屆時，我只需踏步唱歌就好了，關心這麼多有什麼用。
　　隆這時走近，插了嘴「抬什麼腿呀…」
　　「哈哈～…我們在討論軍歌比賽時，要不要來段突破性的大腿舞」小傑笑著挪揶。
　　隆愕然望著我，滿是疑問「真的嗎？隊長說了嗎？」
　　我輕推著他，哈哈大笑起來「對啦！到時推你帶頭跳啦！」
　　隆看到我和小傑笑成一團方才覺悟，也自顧地笑了起來。

　　正當我們其樂融融的同時，大軍默默地走近，一陀大便樣的苦瓜臉，像足受到委屈的小孩，想哭卻哭不出來。
　　「大軍，恭喜你中頭獎哦！」隆見大軍走近，打招呼似地挪揶著他。大軍只是哀怨地瞧著我們，並不接話。
　　由於當時我和小傑，同大軍不是很熟，面對這個孤僻到詭異的人，實在很難接話，只是堆滿笑容，彼此乾瞪著眼，詭異至極。
　　那時…卻怎麼也想不到，我會喜歡上這個…被我認為孤僻、難相處的男生。
　　「大軍…怎麼，有什麼話要說嗎？」正當我們面部神經，笑到有點抽筋同時，隆跳出來說話了，嗯…畢竟他與大軍實驗課同組，相較於我們更為熟悉。
　　大軍的濃眉微微揚起，有點害羞「………小門」
　　他說的很輕，我卻聽得很仔細，畢竟這是他這半年多來，第一次對我說話。
　　「嗯…」我專注地聽著，端詳眼前的男生，一股勁地害羞。
　　「小門…你可以幫我……跟隊長說…」他說的吞吞吐吐，我聽的有點不耐，又不是女生，說話這麼吞吐。
　　「哦…」
　　「我真的不行啦！他選我…到時肯定會害大家輸掉比賽的」
　　「嗯……」我敲敲頭，頗為難…畢竟這是在全班前選出，那能輕易說換就換，否則屆時謠言又要漫天漫地地傳了。
　　小傑知道我的難處，委婉地說「呵呵，你沒試怎麼知道不行，說不定就是選了你，我們班才得名哩！更何況，那能說話就換，不然你就自己去找隊長。」
　　「可是，隊長那麼…恐怖，我不敢去惹他…」他露出無辜的苦笑
　　我暗下偷笑著，隊長平時的嚴肅，果然讓他人為之生懼，如沒多重大的事，我想是沒有人肯輕易接近他……
　　沒人能知道，他那嚴峻冷漠的外表下，藏的卻是滿襟的柔情，每每輕觸那柔軟的心，幾讓我為之融化…
　　我深信…那是為我而在的溫柔，那是別人所無法領略、無法擁有的…念及此，總會有種錯覺…似乎我擁有…別人所沒有的隊長。
　　「嗯…」我迷離著，心不在焉。
　　「小門，你就幫幫他啦！看看隊長怎麼說，為什麼要選他，如果他真的不行，還是得換人呀！」相較於小傑的理性，隆就屬於較感性的人，總會顧及別人的感受。
　　看著大軍一臉要哭不哭，我也不忍心就這樣拒絕他，只好點點頭，答應他去了解隊長的想法。
　　直至此，他那滿臉委屈的模樣，仍是鮮明無比，彷彿就是昨日發生…他嘟著嘴，要我幫忙…
　　如果人生的旅程，像是一張張的拍立德照片所組成，那麼…現在的景象，卻是我永遠也遺忘不了的……雖然當下當時並不是很在意…但卻會在十年後的現在；每個失眠夜晚，不斷重新播放、重新溫習。

　　在屢尋不著情形下，我闖入了樓上風學長的寢室，隊長果然在窗邊和風學長、大摳學長聊著天。
　　他們顯然訝異於我的到來，但風學長隨即堆出招牌笑容「學弟喔！什麼事呀，找隊長找到我這兒來嗎？」
　　風學長仍不改他講話方式，沒三兩句就逗弄我一番，我斐紅了臉「沒有啦！」
　　「我可沒偷藏你的隊長，是他自己要來找我們的呦！」他邊說邊拉著大摳學長，誇張地笑著。
　　「別鬧啦！」隊長有點不悅地瞪著風學長，揮手阻止，隨即回頭問我「怎麼，有什麼事嗎？」
　　我低下頭，對風學長的捉弄，仍然很不自在「沒有啦…」
　　「哈哈……人家學弟是來看你啦，還不知道」風學長總喜歡，在言語中輕悄地挑逗著那條禁忌的紅線。聽在別人耳裡雖無多大意義，但總是令我心跳加快，驚悚無比。
　　我偷偷瞧著大摳學長的反應，見他只是笑著，並無古怪的神情…
　　「XX風，鬧夠了吧！」隊長反應加大，不悅神色加劇演出，
　　我看著隊長的反應，有點訝異，當下緩緩地說「嗯…沒有啦，是大軍要我問你為何選他，他怕……」
　　「怕什麼？」想是適才風學長的惡整，隊長的話冷冷的。
　　莫不是知道他這人，可能還未對上話，就被他冷漠的語氣給嚇著了「他怕會拖累我們班……你也知道，他那人平時對人孤僻冷淡…」
　　隊長沈默地看著我，緩地說道「我知道他可以做到…」
　　面對隊長不知何來的自信，我辯道「你不是隨便選的嗎？怎麼會知道他…」
　　隊長微笑不語著…我疑問著。
　　「呵呵…學弟呀，你不知道吧！你隊長以前也是那副死樣子啦…跟他說了幾百句話，卻換不到他半句。」風學長像是回應我的疑問般地說。
　　隊長輕笑著「那是你太聒噪吧！」若是說風學長聒噪，我倒是很相信。
　　「不信你問大摳…」風學長拉著大摳學長。
　　大摳學長笑著說「哈哈！這倒是真的啦…你們隊長以前多孤僻，一年級整整一年，我還沒聽他說過半句話。」
　　那…那不就和大軍差不多了，這是我從未知道的隊長，我凝視著隊長，他笑罵著風學長，打打鬧鬧……
　　那是我來不及參與的三年，我所不知道的隊長…
　　「反正，你相信我…大軍他一定沒問題的，看看我，現在還不是能做到。」隊長在笑聲裡，坐下了結論。
　　回到寢室，我只好很不忍心地告訴隊長的結論，看著他落寞地離開，我的心裡竟有種奇異的感受。

　　除了軍歌比賽令人頭痛外，更讓我擔心的便是游泳課了，在上學期聽隊長說過，要在學校中畢業，游泳肯定是必備條件；學校嚴格地要求學生們，在畢業時得具備長泳的能力…如果五年時間不夠讓人學會游泳，那麼肯定是得延畢的，自古起…不知多少學長遭此荼毒，慘烈陣亡。
　　現在雖是已近三月，空氣中還有點濕寒，但游泳課卻已是展開…而我…也因此開始提心吊膽了…因為，身為十六年旱鴨子協會榮譽會員的我，連洗臉時都不敢將頭浸入水槽中，要我跳入那深邃可怕的汪洋池裡，可真是要足我的命。
　　但該來的還是逃不掉…第一天的游泳課，大家匆忙地換上泳褲，做完熱身操後，不會游泳的便自動擠成一團，像極了落水後的螞蟻，縮擠成一團以逃生。
　　我看了看周圍，小傑也是旱鴨子俱樂部的成員之一，除此外…大約班上有一半的同學，大太會游泳，人人面有懼色…或許老師見是太多人不會游泳，初次下水只要我們習習水性，不強求我們。
　　我和小傑縮在池邊，乾瞪著眼，這時隆輕輕游近我倆「嘿！終於也有你小傑不擅長的吧！」
　　「說什麼風涼話，你是體保生，游泳是你的吃飯傢伙耶！你可要負責教會我們兩個游泳」小傑說著
　　「放心吧！」隆拍著胸脯答應，「ㄟ！小門，你怎麼都不說話…」
　　小傑也奇異地看著我。
　　我輕掩下體，尷尬地笑著……
　　哇勒！平常洗澡時，隆的裸體，不是看到了不想再看了嗎？怎麼會……看到著泳褲的他，馬上就奮起……
　　我心虛地逃開…
　　隨即小傑和隆的破口大笑「哈哈～～小門～～」小傑不會游泳，舉足追來
　　「哈哈～小門，你怎麼變螃蟹了！」會游泳的隆沒兩三下就追上了我
　　我一手窘迫地掩著下身，一手撩起水花，想趕走隆這個罪魁禍首
　　「哈哈～～小門變螃蟹了！」
　　螃蟹……哇咧！

我有一個戀愛 (二十五) 30度角的距離

　　天空灰灰的，雨霧輕巧地灑落，如若春意般地降臨大地，學校環山大道的林木，剎時裡換上遍新裝，一氣嫩綠，似乎連空氣都清新了起來。
　　我和小傑、隆輕鬆地泡在游泳池裡，初春這時序，仍有點寒，我們仰起頭賞著後山幽綠林木，好不悠閒。
　　「小門…你不是說隊長答應了嗎？怎麼到現在都還沒到？」小傑輕輕撥弄著水花，問著。
　　我搖頭表示不知「昨天隊長明明答應教大家游泳呀…或許是上課耽誤了吧！」或許由於班上，實在太多同學是旱鴨子，我往尋隊長幫助，一試便成。
　　「我就說嘛！我來教你們就好啦…」隆敏捷地一旁忽潛忽浮，抱怨著。
　　我和小傑相視苦笑，似乎還見得到驚恐，隆…他或許是水裡蛟龍，但他肯定不是位好教練「還敢講，我們根本就還不會游，就將我們帶到深水區…怎麼！是怕水太淺淹不死我們呀！」我心有餘悸地說著。
　　「要到深水區才學得會嘛！當你踩不到底時，才會將平時練習的打水發揮出來…不然在岸邊你們老是拉著欄杆，哪學得會！這可是速成法吶」
　　我和小傑敬謝不敏地回絕「不了～還沒學會我早見閻王了！」
　　「對了！」隆輕地一滑，靈巧地游到我身旁「小門…」
　　「幹嘛～」我沒好氣地回著。
　　他悄聲地在我耳邊說著「等會…見到隊長，可別又變成螃蟹囉！」
　　在我還來不及生氣，小傑同時噗孜地笑了出來「一隻螃蟹～爪八個…兩個尖尖～那麼大個～」隆無視我的可怕目光，笑哈哈地唸著。
　　「我看你得改名囉！叫你小螃蟹好嗎？」隆開心地笑著。
　　「死隆！給林背（台語：你爸）死過來！」我佯裝盛怒，雙手呼地抓去。
　　他笑呵呵地閃過，併著小傑鬧成一團。

　　「什麼事這麼高興呀！」隊長遠遠見著了我們的嬉鬧，帶著微笑。
　　小傑笑著說「我們在討論螃蟹！」
　　「螃蟹？」隊長狐疑著。
　　「XX傑！」我運出十成內力，使上佛門失傳已久的獅子吼。
　　隆摀著嘴笑著「沒有啦！我們在說我小時候，在河邊抓螃蟹的事…」看著隊長疑惑的臉，他倆笑得開心極了。
　　隊長穿的出奇保守，長長的泳褲包住大腿，雖然少了隆那般看頭，但卻襯出他出色的身材…我看的直發傻…
　　若論裸體，隊長、隆兩人的身體，我早可說是看遍了，照理說…有反應…早該會有，怎會在撇見泳裝的他們…便奮然起義…
　　但很奇妙的，泳褲…似乎更能將男孩健美的身段，給表現出來，雖然不甚暴露，卻似乎巧妙地偷渡著情欲，更能引起人的奇想…
　　「小門！怎麼了…發傻囉…」隊長見我發著呆。
　　「沒有…」我害羞地搖頭，還以為自己死盯著隊長看…被發現了呢。
　　「你們會打水了吧！」
　　「隆已經教過，我們有練過了，但我們總是游不動！」小傑一副好學生樣，點出困難處。
　　「對呀！」我拉回神緒，贊同說道。
　　隆一旁幸災樂禍地笑著「哈哈～小門，那是你阻力太大囉，當然會游不動！」我不清楚隊長是否聽懂，但我卻已紅透了雙耳。
　　「小門，那你們先踢水讓我看看…」隊長揉著我的髮，隨意說著。
　　我抬起頭，凝視著他…這是我與他的角度，斜視30度角……一個我與他愛戀的角度，彷彿說明著距離與親密…
　　對於小傑他們來說，這30度角或許是代表著我與隊長的親密。但…這微微的角度，卻是我與他的距離……縱然親密…縱然能感受到他的氣息、呼吸，但這細小的角度，我無力突破…是膽小嗎？或許是吧！
　　我總想著…如果隊長拒絕呢…這是我能承受的嗎？
　　如果有天知曉了…隊長的心意，沒在我身上…我會如何面對呢？
　　我……不知道，於是我不敢去面對…
　　至少、至少現在，我能從他種種親密的舉動，去揣測他的心意，
　　至少…至少這樣…我能感覺隊長，並不是對我沒感覺的
　　只是這30度距離，卻是我不想要的，
　　我不再想只是他的學弟呀！我想愛他……
　　我想堂堂正正、光明正大地和他相戀著…

　　隊長輕輕扶著我的腰際，輕聲道「腳要打直，輕輕地踢出去…」
　　「嗯！」感覺到他溫溫的掌心，躺在我腰腹上，我的心甜絲絲著。
　　「不要繃緊身子，放輕鬆……」
　　一邊踢著水，我回身看著他，隊長此刻正緊密地靠在我身旁。
　　一種美妙的感覺尤然而生，彷彿希望時間就此凍結，就算要我…一直這麼踢下去也甘願，他的手掌貼在身上，過渡了溫熱，我無可救藥地上癮，期望就這麼下去……
　　「小門……你以後會記得…是我教你游泳的嗎？」隊長輕揉著我的腰際，他眼裡迷濛。
　　我回著身子瞧著他，有點不知所措，難道…他對我也是…
　　「嗯～我永遠會記得……至少…每次游泳，我都會記起…是你…是你」
　　隊長柔柔地應著「嗯…我也記得」
　　看了看小傑與隆在遠處，周圍淨空，我大膽地喚著他的名「霆…你的游泳是誰教的…」
　　「嗯…是阿風」他的聲裡微微抖著。
　　「那麼…你也記得吧！正如我往後會永遠記得一般…」一種怪異的感覺昇起，我道出了自己也不清楚的話兒。
　　隊長的手摩梭在我的腰腹間，宛如草原裡的羊兒，活繃亂跳，四處遊移著，我欲念一起，停下踢動的腳，站直了身子…拉起他的手
　　隱晦不明的情愫，就如灰矇矇的黃昏般，那麼曖昧…那麼隱密…
　　漸暗的天色，人走的差不多了…我拉著隊長的手，敞洋在寬廣的池裡，山邊晚嵐拂來，讓人似乎來到奇異世界，那是個沒人認識的國度，我們可以鬆卸下心房，不懼旁人的眼光…愛著…就這麼愛著
　　隊長…我愛著你呢…
　　雖然當下氣氛十足，但梗在喉裡，充塞在心底的話兒，始終沒有說出
　　「小門…謝謝…」
　　「謝…謝什麼？」
　　「認識你呀…真的很高興能遇見你，如果沒有你，這一年我不知道會有多難過呢！」隊長深深地看著我，很發自心底。
　　「嗯…我是你的班長呀～」
　　對呀…就如你說過的，我是你的班長…我是那國的人…
　　只是當時自以為…瞭解他的感謝，只是在班務上對他的協助……卻不知，他額外的感謝，是這麼……

　　就在班上同學們卯起來學游泳的同時，軍歌比賽已緊迫地到了，我們每天下課除了游泳外，便是演練軍歌了，生活雖然緊張規律，但能在每天的日子中，見到自己喜歡的人兒，有他的相伴，一切似乎不怎麼重要了。
　　或許是…隊長宣布，只要軍歌比賽能得名，便要幫班上辦新生露營；或許是…聯誼露營的對象，是山上的護校的女孩；或許是…大軍進步神速，激勵了大家（這麼扭捏的人，也可以這麼雄赳氣昂，當然激勵起大家）；一個個或許…總之在種種的或許揣測下，全班同學齊心齊力地合作用心下，我們整齊畫一地踢著正步、報著精神答數、唱著九條好漢在一班……
　　如此用心下，我們當然爾地得名了，而且是全校第二名…
那天萬里無雲，春季的陽光，相當配合地呼應著，全班同學開心地歡呼著，這是大家齊心得到的報償…當然也包含著男孩子們思春的喊叫。
　　「超爽的！你都沒看見隔壁班那個大猴，看見我們得名時那張屎臉，根本就是不敢相信。」隆邊灌著水，愉快地說…一副青春無敵的模樣
　　「對呀！系主任那張臉才好笑，嘴巴像是裂開一樣。尤其當他接過獎盃時，簡直是樂瘋了，我還怕他樂極生悲呢！他都那麼老了…」小傑自己也笑裂了嘴，還說別人
　　總之，這天是一個很NICE的日子…
　　「小門！你有看到隊長嗎？他笑得好開心呢……原來他笑起來這麼好看」小傑似乎想起似地提醒我。
　　我緩緩點頭，隊長那張笑容，我想我再也忘不了了…那是他接任班上隊長以來，最燦爛的笑容吧！天上刺目的陽光，也比不上他的耀眼，鎮日追尋他身影的我，單然不會放過，仔細地以拍立得留念，儲存入腦海裡…
　　「呵呵…小門當然看見囉！不然怎麼會笑得這麼淫蕩…哈～」隆故意笑著
　　看著大家開懷的樣子，我也放開嗓子，同他們笑開了

我有一個戀愛 (二十六) 第一支舞

　　或許是因為上個學期我和隊長的互動良好、以及對於班務上的投入頗深，一年級下學期，在沒經過投票下，我連任了班長之職，這也代表著接下來的半年，我和隊長的關係，只會有更深的接觸。
　　我想我是該積極點了…隊長的任期只剩半學期，這種朝夕想處的日子只剩下不到五個月了…半年後我們將會晉升學長，而隊長也將升上五年級，升學考試、專題研究，勢必讓他忙得分身乏術…
　　我們一起的日子，只剩這一百多日的時光嗎？我不甘心…我想擁有時間也無法阻斷的愛。
　　「各位同學，首先很高興大家兩個禮拜來的配合，讓我們班能得到全校第二名…」在班上的班會裡，身為班長的我首先發言報告。
　　班上的同學，顯然仍陷於上週六的軍歌比賽的快樂風光，當我說起第二名時，馬上一陣歡呼，久久難平。
　　「這都多虧大家每天辛勤的反覆練習…」老實說我真的很訝異，每個人都能這麼配合。對於班級競爭獎項，或許很多人不是很在意，認為爭的不過是一時的風光…但這些卻是多年後，同學們相聚，回憶的題材…憶起當時的年輕…傻勁。
　　「嗯…跟著是隊長對大家提起的新生露營，時間已經定好了…在下週六日兩天一夜，地點是福隆。」我照著隊長的交代唸著。
　　或許是大家對於學長們的效率驚人，一時間鴉雀無聲。軍歌比賽結束不過幾天，馬上籌畫好露營事宜，況且時間還排得如此緊湊，唯一能解釋的，只有確定這是學長們表定好的活動，拖到這麼晚才宣布，不過是在激勵的家的軍心罷了！
　　同學們反應不來，直過了幾秒才轟然大震，高呼的、尖叫的、吹口哨的、流豬哥涎的…一時間全部上演，只能說在男校真的被關怕了，一有接觸女孩子的機會，馬上淫相…喔不！是醜相百出…
　　「嗯！好了，要參加的同學，記得跟我登記呦！」在吵鬧的音量下，我拉高了音量，以直逼隊長似的高亢聲音宣布。
　　也許是太過於興奮，接下來的幹部報告，幾乎是在無政府的情形下進行，想當然爾，最後班會是是草草結束了。

　　我和小傑、隆三人踩著石梯，步步爬回宿舍，他兩人正抱怨著我，怨我在知道消息後，沒有第一時間告訴他們。
　　「厚！小門…你真的超沒義氣！這種好事竟然我們最後才知道。」隆壓著我的背包，抱怨著。
　　「對呀！你早該說…不然我們也能早點期待」小傑勒著我的衣領，笑罵著
　　我搖搖頭「我也是禮拜日回學校才知道的…隊長要我到班上再宣布嘛！」
　　「嗯啊！你喔…隊長的話就是聖旨。」隆嘲諷著我
　　小傑收回手，撥撥黑髮，才說「算啦！小門歐…就是這樣，一談到隊長幾乎六親不認，又不是第一次了…」我知道他指的是那次蟲蟲、阿倫的事，我為了隊長，竟然想要犧牲他們。
　　的確，為了隊長…我真的很自私，或許這就是我的個性吧！在某些事情上（尤其關於愛），非常偏激、固執，正因為如此，隊長、風學長、大軍這些人才在我的生命裡，一次次的錯過。
　　「我……我不想參加呢！」我低著頭，小聲地說。
　　「啊！」「什麼！」小傑與隆幾乎同時驚呼，不敢置信「為什麼？」
　　「我覺得…現在的我，再也塞不下任何東西了。」現在的我，心裡想的滿滿都是隊長，如何讓他明白、如何表白…如何…
　　「什麼鬼話！我聽不懂啦…反正你一定要去啦！我都已經想定好我們三劍客同時登場的畫面了，憑我們三人的本錢，肯定是金光閃閃，全場注目。」隆首先開砲。
　　「可是…」想辯解，卻說不出口。我總不能說，那些女孩都不是我的菜吧！去了也是白去。
　　雖然他兩人知曉我的性向，但在他們之前，我仍是盡量避免提起，畢竟不斷地提起，還是會引起別人反感的，尤其是異性戀的人。
　　倒是小傑較是冷靜，能從我眼裡看出無奈「你也可以抱著玩樂的心情去呀！有誰說去露營就一定要交個女朋友回來，更何況你還可以幫我們追馬子呀！」
　　「嗯啊！你都不知道，其他同學多怕我們三劍克齊聚一堂、三劍合併呀！我們三個一字排開，肯定大受歡迎、吸引最多女孩的目光。」隆眼裡綻出期待與自信的光芒。
　　我嘆口氣，終於被他們給說服了…五專生涯裡的第一次聯誼就這麼開始。

　　在晚自習結束後，隊長將晚集合的地點改在餐廳三樓，餐廳三樓是高年級用餐的地方，一直是我們一年級無法踏足之地，一方面是太容易遇見系裡的學長，一方面是面對學長們還是有著莫名的壓力。
　　此時餐廳裡的桌椅早已被排除，幾個學長著運動衫、短褲，一副要參加運動會的裝扮，正當大家疑問之際，隊長展現他的威嚴。
　　「大家集合起來！」宏亮的聲音迴盪在偌大的餐廳裡，回音震耳、同學們快速回應，充分顯示出隊長的威嚴，我看著其他幾個學長驚訝的神情，這的確是該顯示他威嚴的場合。
　　「大家都知道下週六有個迎新露營吧，在這之中，頭天晚上我們規劃了場小舞會…所以在場要參加活動的人，都得學會第一支舞。」
　　所謂第一支舞，似乎就是讓第一次入學的新鮮人，在頭一次的舞會、聯誼中，邀請欣賞的男女，共同舞出的第一支舞，其間穿插感性的對白、悠揚的音樂，構築起回憶的場景，或許日後不會記得第一支舞的舞伴，但卻不會忘卻第一支舞…第一支舞將會是一個很美好的回憶，說不定有些人的初戀也會發生在此，呵…很美吧。
　　「所以我們幾個學長要一連教你們幾天，希望你們自己能記熟舞步，以免到時邀請女生跳舞時出糗。」隊長帶著微笑，漸顯輕鬆，不知是否記起他的第一支舞。
　　「好！散開…」一聲令下，幾個學長便開始教授每個舞步。
　　第一支舞…充如其名，既然是第一支舞，難度肯定不會太高，但仍有幾個簡單幽雅的轉身、輕巧迴旋、腳步轉換、以及最重要的…與女孩子的共舞時的進退等。雖然如此，仍是一連練了幾天…
　　可能只是幾個簡單轉身，幾天時間裡，我輕鬆的完全熟練，但其他人似乎就不是如此，幾天下來，部分同學簡直是一塌糊塗…一些人是跟不上節奏、有些是左右不分、更糟糕的還有腳幾乎打結的。
　　「哇靠！你們班的節奏感這麼差嗎？」一名學長似乎有點灰心，畢竟費了好幾天的心血，入眼簾的還是章魚跳舞…亂跳一氣。
　　「早知道會如此，就早點練，看這狀況…說不定到了當天，還是練不好。」我聽到了另位學長抱怨著。
　　隊長皺起眉，這是他萬萬沒想到的吧！「沒時間了，現在只能靠大家私底下自己練了，如果到了下週還沒學會，那要泡馬子就得自求多福囉！」哇靠！自生自滅法，想泡妞的，自己多練去。
　　「啊～～」同學間一遍嘆氣聲。
　　「好了！不管啦！現在要交你們的是如何帶著女生跳舞……首先最重要的是腳步……班長，你出來示範。」隊長忽然點名我。
　　「喔……」跟在隊長身邊，我已習慣老是被點名了。
　　隊長笑臉盯著我看「我看你跳得不錯，我們兩個來示範…我先充當女生，你跳男生部分。」
　　和隊長共舞，我的第一支舞難道是獻給隊長嗎？我抱著坎刻不安的心，輕輕牽起隊長的手。
　　隊長的掌心溫溫的，大而厚實，我拉回神緒…輕點頭、身微傾以示禮貌……此刻，他是我的舞伴。
　　春夜、餐廳裡，我的第一支舞…揚起羽翼、輕地翔起…
　　月光透過玻璃，灑進餐廳，大理石地板映起鵝黃的光芒，像似為我們搭起舞台般，我們舞進那光芒中，穿梭在黑暗與月光中、遊蕩於現實與幻境裡
　　雖沒有豪華的宮廷派對，也沒有耀眼迷人的珠光寶氣、俊男美女，我們仍飛舞其中，颺起我的第一支舞。

　　只是短短幾分鐘的示範，我掉入長長的奇想裡…
　　我的第一支舞，
　　沒有音樂、燈光…
　　但卻有隊長…
　　有月光…
　　還有我一顆年輕炙熱的心。
　　這是我的第一支舞。

我有一個戀愛 (二十七) 初次聯誼

　　陰沈的天空，是個不算好的天氣，空氣裡濕氣瀰漫，雨要下不下地，一副標準的海島春季氣候。我將頭斜傾，倚在遊覽車偌大的透明玻璃上，嘴巴張的老大，打著哈欠。
　　這天起了個大早，大伙六點多便上了遊覽車，準備動身前往福隆，在此之前得先沿著學校旁的產業道路，上山頂接女孩們同去。
　　我們學校建於山坡上，是一間頗有名望的五專，而聯誼女孩們的護專則是護理學系裡的龍頭學校，兩校由於一間在山腰，一間在山頂，再加上創辦人相同為某大企業董事長，因此可以說是情侶校。
　　什麼！只聽過姊妹校，沒聽過情侶校…這可就有源由了，由於學校是間男校，而那護專為一間女校，兩校先後成立，隔著小山遠遠相望，猶如對情侶…或許是這緣故，兩校男女來往頻繁，每個班幾乎會有十來個女朋友在山頂，頻率之高，不稱情侶校，似乎有點過意不去。
　「呼～超想睡…早知道不參加了」我打著哈欠，還是有點起床氣，抱怨著
　　隆一臉興奮，雙目炯炯有神，看不出半點睡意，很難想像昨夜他才思春通宵「哎！講的好像是我們強迫你來的，隊長不是也說過你一定要來。」
　　「沒錯！隊長的話，就是聖旨…萬歲萬歲萬萬歲…」小傑操著戲謔的口氣取笑著我。
　　「嗯啊！賣抹生牽拖厝邊（台語：牽拖別人之意）。」隆呼應著小傑
　　哇勒！真是誤上賊船了。
　　「啊…你們是怎麼了，坐得老遠。」由於我們上車仍早，遊覽車上頗為空曠，兩人卻坐得老遠，肯定有所圖。
　　隆呵呵地笑著「你忘啦！等會還要上山載女孩，我們不分開坐，那能…」
　　看著他口水幾乎流滿地，和他平常一副陽光少年的形象差之千里，難道真的是在男校給關久了「你呦！先擦乾口水啦，屆時口水滿溢，看哪個女生要跟你坐。」
　　小傑聽的哧哧地笑起來，我順道賞了句給他「你也是啦！挪…衛生紙借你。」說著我真的丟了包衛生紙給他
　　「去你的！你還是留下來，見到隊長時自己擦吧！」小傑反唇相譏，和隆兩人笑成一團。
　　看著隆一臉興奮，突然讓我聯想到風學長，風學長憑著高大帥氣的外表，風靡整個護校，女朋友一個換一個。眼前的隆，有著不遜色學長的條件，未來的他，似乎會走上類似風學長的路子吧！
　　只是感情是卻是萬分奇妙，往往我們怎麼預料，卻也料想不到…就像我和大軍一般；正當我預言著隆的未來同時，卻那裡知道未來五年，他是多麼專情，五年來…只對小文從一而終，就算屢次受傷，仍是一而再地原諒她。而這小文，正是我們第一次聯誼裡，最亮眼的女孩。

　　兩台遊覽車轉上產業道路，緩慢地駛在彎曲無比的山道上，我順著窗子視線延伸而出，只見學校漸地縮小，直到宿舍樓頂龐大搶眼的水塔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台北城漸地浮現，遠望而去，新光摩天大樓聳立遠方。
　　「小學弟…請問有哪位美女預約嗎？有這個榮幸能公子與同車同裘？」風學長如鬼魅般，出現在走道。
　　我笑著應他「這位公子，本車已客滿，下回請早。」
　　「別這樣嘛！你們同學個個見色忘義，我只有求你收容囉！反正你也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風學長招牌笑臉依舊迷人。
　　「哼！誰說的…我偏生交個女朋友給你看。」我反駁他。
　　風學長見我抬起槓，一屁股便坐下「喔！你如果轉了性交女朋友，一定不會輸我……不過呢…霆該怎麼辦？」
　　「ㄜ…」我一時語塞，只是一番玩笑話，風學長老愛用隊長來取笑我
　　「哈哈～～學弟你怎麼那麼可愛…隨便說說就…」風學長笑得起勁，雙手胡亂搓弄，揉亂了我的頭髮。
　　「哼……學長！」我輕推他一下，以示抗議。
　　「不過，說真的…如果你想和霆在一起，我挺你…」說到此，他眼神轉而認真，像是告訴我他是真心幫我。不過…一直以來他的確是一直Push我，替我製造種種機會，只是我的膽怯，一次次地喪失大好機會。
　　我就是不明白，為何風學長總是這麼關注我和隊長的感情發展，對於異性戀的朋友來說，他們頂多只能像隆和小傑般，默默地祝福我…而不會像風學長一般，總是想盡法子撮合我們，那時的我就是想不明白，但一切就在他們倆，雙雙離開校園的同時，我才如睡醒般，頓悟過來…那是摻雜了什麼樣的心情呢！
　　女孩們上車後，車裡登時安靜許多，原先許多哈的要死的同學，現在早已收起他們的豬哥相，一副紳士樣，輕聲細語地詢問女生的名，斯文地聊了起天。這在在讓我想起何謂人前人後兩樣情。
　　我轉過頭看著小傑和隆，他們倆身旁各自坐了兩個頗為秀氣的女生，怯生生的模樣，活像此刻她們上了花轎般。
　　「怎麼…羨慕嗎？」風學長拍拍我肩膀，指著前方隊長旁的女生。
　　我回身向前一瞧，是個大我們幾年的學姐，她坐在隊長身旁，熱烈地同他聊起天，而隊長也一改平時沈默寡言的模樣，與她聊的愉快。
　　「哈…別羨慕嘛…你的隊長是總召，當然要和女生那邊的總召談談活動呀！」風學長戲謔的神情，我全部看在眼裡，擺明了是要激我、取笑我。
　　既然知道了，我還會中計嗎？當然……還是中了他的計，我怒目瞪著學姐，心裡暗暗叫罵起她。呀咧…你怎麼能和我的隊長這麼親密，嗚～竟然還搭上他的肩膀。此時我的耳裡響起了包青天的配樂，威武～～！包大人高坐官堂，板子一拍，大喝聲「大膽妖女！」
　　我的逗趣反應，全被風學長看了個仔細，他苦忍不住的笑聲，噗吱地傳來「呵哈哈……學弟，別…哈～…別生氣啦！那個女生是…是我的馬子。」
　　猶如被賞了個巴掌、潑了桶水，我恢復理智，轉過頭，見到的是風學長笑翻了的臉「學長！！」
　　「嗚哈哈～～學弟你真的很可愛呦！反應這麼激烈。」他一手按住我的頭，笑的花枝亂顫。

　　當抵達了露營地點時，已經十一點多了，學長們將大家帶到廣場稍做分組，我和隆、小傑及其他三名同學，被分配和五個女生一組，除此之外，每個小組又分配了一名學長學姐。
　　分完組後，學長們將準備好的食物，按照組別分配下去，由各組學長、學姐帶領往尋地點生火烤肉。
　　在這之間，每位小組成員約略介紹一番，由於時日已久，我僅記得小文…和另一個穿蘋果綠外套的短髮女孩小玉，會記得他們沒有什麼特別原因，只因為她們在露營後，先後成為隆和小傑的女朋友。
　　呵…超單純的吧！單單分在同一組，就追同一組的女生，也不會放開眼界，處處評估。嗯…至於其他女組員，就抱歉囉…因為你們不是我的菜，我壓根就沒記過她們的名字，反正露營完，還不是Sorry Bye ！
　　翻開相片，那天的隆，穿了我們一起逛街買的黑襯衫，搭著短褲，一副青春陽光的模樣。小傑也不差，特地戴起沒度數的眼鏡，走的是斯文風格，搭著白襯衫、黑長褲，沒近視的他，為了耍帥戴起眼鏡，這樣的他也被相機給記錄下來，每當我們翻動回憶，同學們都將他笑得無地自容，那時多麼青春、好笑。
　　我吃了幾串豬肉，灌了一點汽水，肉片與碳水化合物在胃裡做化學反應，直將我攪的不太舒服，沒吃多少便不吃了。跟小傑與領隊的學長說了聲，我漫步離開，想散散步，讓肚子舒服一點。
　　似乎心裡在意的老是隊長，沒做啥思考，便往幹部的地方走去。風學長先瞧到我，拉著他馬子，也就是剛才調戲隊長的學姐…喔…是研究活動…嗯研究。雖然如此，看著她…仍是滿肚不舒服。
　　「學弟，怎麼啦！一臉大便」風學長也不想想自己嘴裡正咬著片肉，還開口閉口大便。
　　「沒有啦！肚子不舒服。」還講，要不是你戲弄我，我看到這高貴得惹人厭的學姐，會這麼感冒嗎？
　　風學長的笑容，此時讓我生起了警覺，似乎有什麼事要發生了，果不其然「霆～～你的小門不舒服，還不趕緊來回來看看。」風學長放開嗓門，對著不遠的隊長喊。
　　我簡直呆立當場，雖然這兒沒有同班同學在，但面對學長們詭異的目光，我幾乎是快當場暈倒。
　　學姐小聲的在風學長耳邊問「他和霆怎麼了。」
　　風學長微笑地應她「沒有啦！霆是他的直屬上司啦…懂嗎？」似乎在為剛才的發言解說，他揚起聲量，講給在場的其他學長、學姐聽。

　　隊長皺著眉頭，走近我們，話不多說，馬上巴了風長學一個後腦杓。風學長笑嘻嘻地拉了學姐走開。
　　「怎麼了？」待他倆離開，隊長才低頭問我。
　　我紅著臉，低下頭，經此一嚇，胃痛似乎消失的無蹤無影了「嗯…就是胃有點不舒服。」
　　「嗯…跟我來，我帶你到車上拿藥好了。」他拉著我的手腕，逕自走著
　　他果然是在意我的…
　　「小門！回頭來…笑…」風學長見隊長拉了我便要走，拿了相機追了上來
　　我和隊長聽著他呼喊，一個轉身，在還來不及做表情之下，便被回憶相機給刻留下身影……此時我才恍然而知，這是我和隊長的第一張合照呢！
　　第一張合照竟是這麼搞笑的組合、姿勢…
　　一前一後，隊長皺著眉頭…
　　而相片裡的我，似乎正偷笑著…

我有一個戀愛 (二十八) 喜歡嗎？

　　整個下午進行一個個加深男女生印象的遊戲，一些孩提時代的遊戲全部搬上抬面，我無奈地跟著小組成員們進行遊戲，對此…我根本提不起勁，幾個女孩們高分貝、高音調的講話聲，更是惹得我煩透了，心裡仍在後悔著參加，這也算是我進男校的後遺症吧，對於與女生，我更加難以釋懷地相處。
　　回頭看看小傑、隆倆人，他們正興高采烈地和女孩們玩耍，偷笑了聲，連原先自命成熟的小傑，在美色驅使下，也如同小孩般，玩的滿頭大汗。
　　「學弟！」不用聽也知道是風學長。
　　「嗯…」正處於煩悶，我懶得作理。
　　「小門…學弟…幹嘛一副臭臉，這樣哪個女孩子敢接近你。」風學長見我不搭理，逕自選了塊身旁的石頭，一屁股坐了下來
　　我提不起勁地應了生「我根本不該來，好無聊。」
　　「哈～還在吃醋嗎？就跟你說那個學姐是我的馬子了，還這麼在意。更何況霆他根本不可能會隨便改變心意。」風學長笑笑地說。
　　「心意……什麼心意？難道學長你知道隊長……」一聽到隊長，我整個精神都為之一振。
　　風學長一臉尷尬，像是說錯話「哈…他喜歡的…不就是你嗎……」
　　「嗯…我不知道…他說過，他還是很在意以前的國中同學。」提起此，我的心為之黯然，那個我不曾參與…那個隊長青春的歲月。
　　「國中同學……」風學長臉上掠過詭譎的神色
　　「學長，隊長有向你說過嗎？」我的眼裡綻出希望的光芒，隊長與學長是近四年的死黨，關於隊長心之所屬，一定是很清楚。
　　風學長呵呵笑了兩聲，堆起我不曾看過的假意笑容「呵呵…我怎麼會知道，這還是我第一次聽到呢…國中同學…」不知是否錯覺，總覺得他的眼裡，除了笑意外，還有著絲絲的苦笑。

　　天氣不穩定，整天昏昏暗暗的，一到了晚上，大地瞬間刷地染成一片漆黑，營地裡緩緩點起燈火，一盞盞排列，長長地沿著山道，一路燒到了山頭上的廣場，火紅的燈光，猶如條火龍，閃耀在這濕漉的山中。
　　大家聚在山頭廣場上，料理著晚餐，和著音樂，男孩女孩輕鬆愉快地分工著，享受著初次聯誼的氣氛。
用完晚飯後，便是團康活動，大家繞了個圈，男生在外圍，團團圍住女孩子們遊戲著，那清脆的歡笑聲、那每個動人的歡顏，都是年輕歲月時的見證、回憶。
　　猛然，在一個來不及反應的情況下，全場燈光突然暗了下來，同學們連聲都來不及哼之下。此時傳來再也耳熟不已的歌聲，悠悠的前奏音樂，感性的對白……是第一支舞。

　　「下課的鐘聲，常常帶給人不同的感受…
　　　有時候是一種青春的解脫，
　　　有時候卻是一種失落的茫然，
　　　但是…對於馬上就要畢業的人們，
　　　卻是無憂無慮，學生生活的休止符，
　　　在悠悠揚起的回憶歌聲裡…
　　　我忍不住告訴你一段用青春歲月譜寫出來的歌曲。
　　　故事的開始，是在大一第一次參加的舞會裡… 」
　　　　　　　　　　　　　　　　　　　　　摘於第一支舞 OS
　　　　　　　　　　　　　
　　我輕輕地、不流痕跡地掙脫身旁那不知名女孩的手，悄聲地退開那圍繞的人圈，當第一支舞的前奏響起時，便是男孩們尋找女孩共舞的時候，我循著燈火望去，隊長果然輕握學姐的手，首先開舞。
　　雖然知道隊長不可能會愛上她，但心裡仍是不由自主地怨忿著，為何我不是她呢！如果我是她，就能在眾目睽睽下…光明正大地愛他，如今我只能躲在遠方遙望著。
　　我退到稍遠的樹下，在一片沒有燈火的山林裡，我聽到男孩女孩歡樂的笑聲，聽到了細雨灑在葉上的聲響…奧…原來下雨了，積蓄一天的雨水，竟選在這最浪漫的時刻潑灑……只是縱然細雨擾人，但卻未減了那燃起的熱情，在那悠悠動人的民歌下，男男女女穿梭舞動在夜裡雨裡山裡。
　　「怎麼了！幹嘛不去跳舞，你看那邊還有女孩子落單呢。」隆神不知鬼不覺地突然出現。
　　我有點受到驚嚇，隨即問他「大帥哥，你才是咧！不是哈很久了，自己怎麼不去跳。」
　　隆指著遠方的小文，我透過細微的營火瞧去，她纖細的身子，輕盈地舞動著「我想找她…可是被阿狗給捷足先登了…聽他的口氣，好像也蠻喜歡小文。」
　　「那就去找別的女生呀！第一支舞耶…你怎麼可以缺席」我笑笑地看著他
　　隆似有所感地看著我，渾暗不明的燈光裡，他的眼睛似乎閃耀著「我想追她吶…我覺得我可以追得到她。」
　　我很清楚他的自信，是建築在他那魅力十足的外表「呵呵…我們的大帥哥戀愛囉！加油呦…」
　　「嗯啊！我已經跟她要過電話了」
　　「咦…」我訝異於他及勇氣，一個初次見面的女孩，他竟有這種勇氣去…反觀自己，躊躇踱步著。
　　隆露出陽光極了的笑容「小門，你自己也要加油吶！你看隊長那麼受歡迎。」我順著目光瞧去，此時的隊長早已被其他女孩包圍。
　　這是隆第一次表明要追求小文，也是我第一次認識隆…他的專情，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我知曉小文日後給予隆的傷害，我還會鼓勵他放手去追求嗎？但戀愛何嘗是可以預料的……隆是有本錢風流周遊女孩間的，但他偏生鍾情小文，就連屢次受傷，還是執迷不悔。

　　夜了，放下一天的吵雜，男女孩鑽入各自帳棚，有些呼呼地睡起，有些則興奮地評論起女孩、男孩。
　　「隆你真的決定要追小文了…那我不是得放棄了嗎？」帳棚裡男孩子聚在一起閒聊著，小傑酸酸地說。
　　「嗯啊，我是追定了，如果有人要跟我搶，別客氣…大家光明正大的來。」隆自信滿滿地說。
　　帳棚裡傳出陣陣的噓聲，大家笑在一塊，很歡樂、很青春。
　　我幾乎是冷眼旁觀著，今天的聯誼，我可以說是旁觀者，他們評論哪個女孩如何如何，我幾乎插不上嘴，最後只得悄聲地走出帳棚。
　　「小門，你要去哪」
　　「歐！我出去逛逛……」
　　說是逛逛，但我還能去哪呢…最後當然還是隊長們落腳的帳棚，我放輕音量走近01號帳，卻是出奇的安靜。
　　01號帳裡只留了個人影，隊長睡在裡側，風學長則翻著報紙「學弟！我才在說你怎麼沒來哩……沒看到霆你是睡不著對吧！」
　　「學長…」對於他的個性，雖已習慣，但仍是很不自在。
　　「怎麼…今天好玩嗎？」
　　我瞪了他一眼「你說呢…怎麼會好玩。」
　　「哈哈！真可惜…你無法領略聯誼的樂趣…可以拓展你的生活圈子呢」
　　我冷冷地回他「我看是你比較好找馬子吧…」
　　「哈～學弟…我又遇不到…像你這樣的人，能對霆那麼好，還可以替他洗內褲…哈哈～」風學長又提起上學期，我替隊長喜衣服的往事。
　　「學長……！」
　　「呵呵……那如果我是你們新生隊長，你會喜歡我嗎？你會不會幫我洗內褲呀！」風學長笑得誇張，這是他第二次向我開這玩笑了。
　　喜歡嗎？我有點傻了，這是第二次了，面對這麼俊俏的男生，說不動心是騙人的，但我卻可以從他那笑容裡，得知他是要捉弄我。
　　面對他的取笑，我絲毫不站下風地反擊「哼～你先甩了那個學姐吧！然後和全部女生斷絕關係…」
　　風學長抓抓頭，笑著「免了免了，我不是你隊長，享不起那福份。」
　　在風學長的笑聲中，我放輕聲量，緩慢地爬向隊長，看著他熟睡的臉，滿是愛意，我多想向你告白呀！
　　「嗯……」我只是靜靜地瞧著，睡夢中的他，雙眼輕輕地閉著，忙了整整一天，他也夠累了吧…
　　「我很好奇，你到底喜歡霆哪一點，他老是扳臭臉，你究竟是怎麼被他煞到？」
　　我輕輕撫摸著隊長的黑髮「他很可愛……」
　　「哈哈～～你竟然對著這麼粗勇的男生，說他可愛…」風學長撲地笑出
　　「他很溫柔……他總是替別人著想……」我認真地說
　　對呀…
　　我不就是在他細微的關照下，愛上他的嗎？
　　因為只有我知曉他那深藏的溫柔，
　　鐵漢也有柔情，說的不正是他嗎？

星移 · 發表於 2005-12-11 13:05

我有一個戀愛 (二十九) 紊亂心事

　　春夜，股股濕寒隨著山風灌注在這片山谷中，弘月零星避雨般地匿在雲端裡，淡淡的霧氣瀰漫山中，暗澹的惹人孤悵，傺然無比。
　　看著他熟睡臉，那麼地純真，堅毅臉龐上的線條，此時此刻多麼地柔軟，單單只是這麼看著，心裡竟起了陣陣的漣漪。一向認為自己只是愛著…愛著，真地沒料到對他…竟已是這般的深陷其中。只是睡顏…也可讓我這般…這般地愛戀…
　　再不捨也得離去，只是過沒多久，那些巡帳的學長們就要回來了，我起身離開隊長帳棚，風學長一貫地開著玩笑，陪我走回我們的小組帳棚。
　　還未回到帳棚，遠地就看到一群人擠在帳外，有男有女，喧騰吵鬧著。「小門！小門！你回來啦…」隆遠遠看到我，笑掉了下巴奔近。
　　我看著他那離譜之極的笑臉，隱隱暗覺不對，果不然…他曖昧說著「哈哈…大帥哥，有美女煞到你囉……」
　　「呃！」我驚訝的一時說不出話。
　　「哈哈～班長來找你耶！班長煞到你了耶…」隆沒頭沒腦地說。
　　我皺起眉頭「到底是怎麼了啦！你們一群人怎麼都擠在外面。」
　　隆好看的笑容，帶著令人討厭的曖昧「問你呀！你到底是怎麼電人家的呀…都沒看到你有什麼動作，班長就倒貼來了。」
　　聽到他斷頭斷尾的話，我稍微有點瞭解，原來他指的是護專女生班的班長。我敲敲頭，還是回想不起那位班長的長相，映象中只是早上有幾次不重要的交談，針對的是班上同學的一些事務。
　　「嘿嘿～學弟，惦惦吃三碗公呦，整天都臭了張臉還有女孩子倒貼！哈哈…」風學長當然不會缺席，盡情地虧我。
　　我揮揮手，有點煩…一個連長相都記不得的女孩，真的提不起興趣「別鬧啦！大家回去睡覺囉…」
　　在我們走近帳棚的同時，一群同學取笑似地群起笑鬧著我，連小傑也是掛了張笑臉「小門，你剛走沒多久…那班長就拉了幾個女生來找你了…呵呵，你就不知道她們多害羞。」
　　「嗯啊！小文也來了呢…她說我們兩班的班長如果湊一對，那才可稱情侶校、情侶班……呵呵。」隆提起小文，笑得更是燦爛了。
　　他們似乎忘了我…並不喜歡女生，就連這次露營，都是他們硬拖我來的「喔！」看著他們一個個的笑容，竟覺得刺目之極，不太想開口。
　　「你都不知道那個班長多可愛…人家主動來找你耶」隆情緒顯然很Hight，沒有注意到我情緒漸漸起伏。
　　我承認自己頗為情緒化，但此時面對的是自己的好朋友，我忍住情緒，只是淡淡的揮揮手「歐…我想睡了，大家都睡吧！」
　　「呦…學弟，幹嘛呀，害羞呢…別急得睡呀」風學長仍是不肯放過我。
　　「嗯…學長，我真的想睡了…晚安。」扔下興頭上的他們，我頭也不回地回了帳棚。
　　我不清楚…為什麼我會突然不爽，只是我不喜歡大家，將女孩硬塞給我的那感覺，似乎…他們想讓我交個女朋友，而後成為他們眼裡所謂正常的人。或許是我的多心，但那是一種很壞的感受。
　　躺回帳棚，我轉向角落…想著隊長…想著隆、小傑…想著那我完全沒映象的班長，對於隊長那沒勇氣說出口的感情，已足讓我情緒起伏不定…此時他們嘴裡的班長，更讓我煩透了…
　　外頭仍飄著小雨，天有點小冷，我緊拉著薄被…

　　早上起床後，仍是厚厚的雲層佈滿天空，但陽光卻出奇地在雲縫裡露出，是個不錯的天氣…只是我的心情卻未好轉。
　　我一早臭著臉，整理了儀容…用完餐，一群男孩子聚在廣場聊著天，隆和小傑知道我的起床氣，只是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卻很有默契地不去提起昨晚班長的事。他們總是對我情緒變化的掌握頗快，尤其是小傑，我的一句話…只需語氣稍變，他便能注意到我的情緒變化。
　　跟著第二天上午進行的活動，便是所謂的大地活動遊戲，由各小隊的學長姐帶隊闖關，一連需經過幹部們所設立的關卡，一旦過關，可得到各式各樣提示，最後可由交叉的提示中，得到明確的指示，回到廣場去執行最後動作。
　　如果可以無視同學、女生、學長姐們玩笑似的笑容，這經過精心設計的遊戲，或許能帶來極大的樂趣，只是昨晚那段插曲，在班上同學、女孩們的喧染之下，一夜之間，竟變的人人皆知…於是便可惜了這些闖關遊戲，面對人人的多餘關心，我更是提不起勁加入。
　　眼見隆、小傑、小文個個興高采烈，熱烈投入每個關卡遊戲，他們不亦樂乎的笑聲，摻雜著我冷冷…勉強的笑容，諷刺之極，或許…對於與女孩子相處，我是難以適應，或許該說…我根本不想去接觸…
「小門…幹嘛一直耍酷，開心一點啦！不然大家怎麼玩得起來。」在小組完成山邊關卡後，男生女生加快腳步移往下一關，小傑這時殿後安慰。
　　我平靜地看著他，緩地說道「嗯…或許…或許這不關你們的事，只是我自己的關係…」對於遲遲沒有勇氣的自己，近來情緒波動的厲害，心底總是悶悶的。
　　「反正出來玩嘛…大家的話你就當作好玩就好呀，而且有人喜歡，就表示你行情很好呀！幹嘛因此心煩…」小傑試著緩衝那鬱悶之氣。
　　我深吸了口氣，似乎這麼做就可振作起來「呼～～～嗯！我決定了…所有事就在回學校後，一次解決。」
　　小傑呆了會，似才想通我所指何事，堆起微笑「呵呵…決定啦！」
　　我堅決地點點頭，嗯！只是這般地猜想有什麼用，雖不知隊長的心意…但我以受不了這種蝕心般的等待、潛匿。

　　用完午餐後，小組分工將帳棚、環境整理完畢，幹部們便又開始帶起團康，笑聲四起，好不熱鬧…
　　或許是心意已定，我的心情登時輕鬆起來，笑容也開始擠了出來，是什麼逼使著自己作決定呢？是風學長的馬子學姐嗎？還是隊長任期的逼近呢？又或者是自己已忍受不了……
　　「很高興大家能參與這次兩校的新生露營，或許還有很多地方尚該改進，但也很希望大家能藉著這次機會，多多交流…」總召隊長，慣例地八股作發言。
　　「呵呵…隊長那性子真是改不過來，都到了外面，還是那麼八股。」隆坐在我身旁的草地裡，笑著說。
　　我微微笑，這樣才是隊長呀，鐵著張臉，心裡卻是無比的柔軟「嗯…」
　　「嘿呀！嘿呀！」小傑笑著應答。
　　隊長訓話…發言完，學姐接手「不知道這次露營大家滿不滿意呀！我也希望這次聯誼能讓大家多多認識朋友，最好是能維持我們兩校的傳統……」
　　「跟著是兩班互贈紀念品…我們請兩班班長出列」
　　我大驚失色，怎麼沒聽過這段安排，什麼紀念品…只是事已至此，只能硬著頭皮，在眾目睽睽下，和那映象不多的女班長，來段贈禮定親…歐不是…是互贈小禮。
　　果然昨夜那段插曲，經過一早的蔓延沸騰後，在這一刻達到了頂點，歡呼的、吹口哨的什麼都來，兩班班長如果成了一對兒，那可是多大的事。
　　我想此刻我的臉一定臭的不能再臭，我仍是不解，怎麼一個沒說過幾句話的女孩，會對我造成這麼大的困擾。
　　說是互贈禮品，不如說這橋段是學長、學姐搞出來的，什麼禮品，不過是幾支頗精緻的小筆和紙，而男女生的禮物還一模一樣哩！根本就是用來讓男孩女孩聯絡彼此用，只不過是他們硬加了這橋段…真是該死。
　　接過那班長手上的紙筆，全體男生、女生暴亂歡騰起來，我冷冷地掃視全場，看到了小傑、隆、阿倫等人笑裂了嘴，瞧見了風學長、學姐的笑臉，以及隊長的歡顏……我想我的臉色肯定更是難看。
　　不過是場被拱上場的額外加值演出，看著大家樂的很，我是該一笑置之，但是唯獨隊長不行…看到他的幸災樂禍，心裡更是落寞…難道你不知道，我喜歡的人是你嗎？
　　「嗯…不好意思，你能留電話給我嗎？」那班長在音樂響起，全場自由活動時，在小文等女孩包圍下，向我要了電話。　
　　「歐！」我接過手，用那支所謂的禮品，將家裡電話抄了給他。
至此時我才將她，看個清楚，頭髮短短的，清清秀秀，頗為怯生，她害羞地看著我，我一時倒不知該怎麼辦。
　　隆一手抽起我的聯絡紙，遞給了班長，我才微微恍悟，原來他正等著我讓他寫…
　　接過她遞回的聯絡紙，我淡淡地說聲謝，女孩只是害羞不語，氣氛更是詭異，她難道沒在我的動作裡…明白我對她沒意思嗎？
　　音樂沒多久便停止了，這兩天一夜的聯誼露營，就此終告結束，回到車裡，手中聯絡紙，倒填了幾個女孩的電話，不過她們的容顏，我倒是一個也沒有映象，過遑論知道誰是誰了…
　　只是…這次旅行，在男女交雜的環境裡，我更加確認了自己……喜歡的是男孩…喜歡那有著堅毅、有著木訥的男孩，雖然有點嚴肅，雖然偶爾還會耍狠嚇人，但在他那如大哥哥…無微不至的照顧中，我陷入情網。
　　該是讓他知曉我的心意了吧…

我有一個戀愛 (三十) 友情危機？

　　聯誼結束後也已過了一個多禮拜，班上氣氛卻一直停留在那氛微裡，且先不說那些鬼吼鬼叫的思春傢伙，連原本較為沈靜的同學，也在班上漸起騷動。誰要追誰，誰尬意（喜歡）誰，在班上的耳語間傳遞，偶有情敵相遇，氣氛更是詭異，只是經過我這一個禮拜來的探詢下，竟沒人想與隆一爭高下，或許是在隆表態後，一個個打退了堂鼓。
　　「唉…小門…怎麼辦啦？」下課後，用玩餐回到寢室，小傑一臉憂慮地望著我，唉聲嘆氣。
　　整天來，他不斷嘆著氣，我帶點幸災樂禍地笑著，那是男孩子青春時的困擾「怎麼啦！」不用想也知道，他想追的女孩小玉，同時也煞到幾個同學，由於競爭激烈，他心裡憂鬱極了。
　　印象裡，小傑總是意氣風發著，功課頂尖、冷靜成熟，稚氣的外表卻有顆老成的心。少見這樣的他，我不由得多笑了幾聲。
　　小傑哀怨地看著我「小門，你也太不夠義氣了吧！竟然還笑我……幫我打量打量，我的勝算有多少啦！」
　　我止不住嘴角揚起的笑意，敲敲頭試著幫他打量「嗯…如果你要追的是小文，我可以馬上對你說，你絕對沒有半點勝算…不過如果是小玉，或許你還有一搏的空間。」
　　「呃！是嗎…」他似乎不太有自信，語氣遲疑。
　　我拍拍他的肩膀，故作輕鬆安慰他「放心吧！小玉肯定會選你，只要你追的緊一點，肯定行的。像我家樓下小黃，每次不都是跟在屁股後不放，最後還不是讓他給得逞了。」
　　「哦……是歐？」小傑點點頭，一會才恍然大悟，掐著我笑罵「嘿！你拐個彎罵我是小狗呀！」
　　「哈哈～平常那個小傑哪去啦！你們這陣子口水流得可多了，說你們像發春的小黃，可是好多了。我家樓下小黃發春可含蓄多了…呵呵。」見他這反應，我樂不可支。
　　小傑馬上反唇相譏「嘿！還敢講我，人家班長可是夜夜等你電話，你可是一通也沒打給人家。」
　　見他搬出那女班長，我也是一愣，還以為那事件在聯誼結束後便會結束「怎麼……我又沒說要追她……」
　　這下換成小傑笑開了臉「隆說的啦！他和小文可是已打得火熱了。小文說那班長可都是在等你電話咧。」
　　我轉過身，語氣稍變「我沒說過對她怎樣，我幹嘛理你們想怎樣」
　　小傑倒也機靈，聽得出我語氣裡的不悅，聰明的轉開話題。
　　他們雖早已知道我的性向，也認同接納了我，但在他們近來推波助瀾的小動作中，我看得出……他們似乎想拉我、推我一把，將我拉回異性戀的世界。或許…他們只是單純的認為，我的異常，只是環境造成。
　　在他們不斷散佈出的意圖，我頭一次對他們感到不耐，明知…都是為了我好，卻是不由得心煩，彷彿他們有個同性戀好友是可恥的…

　　晚自習懷著煩悶，我敲了隊長的門，逕自到了隊長寢室。
　　這間寢室，有我在熟悉不過的氣味，那幽幽的味道，總可以讓心煩的我暫時放開心，只是不知道這是因為隊長的存在，還是自己多慮了。
　　六人房的寢室，隊長獨居，漆黑的房裡獨留盞桌燈，他背對我，專心地讀著書「霆……」
　　我強打精神，輕地將雙手放上他的肩膀「你在看書呀！不適才開學沒多久嗎？」
　　隊長轉身笑出個酒窩，輕輕敲了我的腦袋「小門，還混呀！都快期中考了，還在開學。更何況平時不讀書，等到火燒屁股了，哪來得及。」
　　隊長的讀書態度，一向很類於小傑，他們都是會預習、溫習、複習的乖小孩，晚自習的時間，我從未見過他們閒置過，總是按著自己的腳步讀書，這也是我所做不到的。
　　「呵呵…我本來就不是乖小孩。」能看見他少見的笑容，真足以彌補我不好的心情。
　　隊長迷人地笑了起來「班上最近是不是很浮動呀」
　　「咦！你怎麼知道…」
　　「哈～第一次聯誼總是如此，我們學校都是男孩子，校園裡除了歐巴桑，可說是沒女生存在，每每聯誼總是會如此啦。」隊長溫溫的笑容，別有番魅力
　　「哦…」想到聯誼，卻提不起興，第一次聯誼對我來說，紀念意義雖然頗大，但實質上，卻為我惹來一身腥。
　　隊長任我的雙手置放其肩，軟軟地說「怎麼了，聯誼不好玩嗎？」
　　看著他關注的眼神，胸口滿是委屈「嗯……不太好玩，隆、小傑他們總想推個女孩給我，他們明明知道我不可能會喜歡…」
　　「真的不能接受嗎？你從沒和女生交往過，怎麼知道不能接受。」隊長的話令我大為震驚
　　難道你不知道我的心意嗎？有了你，我還會喜歡別人嗎？更何況是個女孩…「嗯…我不可能會接受」因為有你…因為有你…
　　「小門，他們總是認為如此是為我們好…你別怪他們。當初阿風知道我是之後，也是不斷地要介紹女孩給我，他總是認為…我是太少接觸到女生，才會……」隊長回想似地說著「我也是不斷地拒絕，後來他自己就放棄啦…呵呵」
　　「我也知他們兩人的好意，但是總是不舒服，好像…好像…」面對隊長我能完整地傾訴心裡的感受，這無論是對小傑、隆還是風學長，都難以啟口的。
　　「好像被歧視…是嗎？」隊長笑了出來。
　　我點點頭，說出連自己都不想說出的感受「嗯…只要聽到他們不斷地提起，彷彿就是一直在強調我是異類，那惡習要改回來…」
　　隊長笑呵呵地揉揉我的頭「呆子，他們是你的朋友，不可能會有這種惡意的…難道你不相信他們嗎？」我點點頭，彷彿有點理解，但我這固執的牛個性，與隊長外剛內柔的性子有別，面對他們不斷提起，我能這麼理智嗎？

　　果不其然，剛回到寢室，隆就找上了門，他沒見著我陰晴不定的神色，放開嗓子地說「小門！怎麼了…要不要去打電話，班長可等得苦了耶」
　　刷地，我臉色瞬時大變，適才隊長的話馬上丟到腦後…你明知我是…還來消遣我。
　　隆說實在地，過於樂情陽光，總不會同小傑般看人臉色，他見我沒應答他，還道我沒聽到「走啦！等會一起去打好嗎？我答應過小文，要你去打給班長吶。」
　　我冷冷地說「幹嘛替我答應別人，我又沒說要追她，幹嘛要打給她」
　　隆不放棄地勸我「別這樣啦！班長不錯耶…何況人家很喜歡你」
　　「我不喜歡呀！」我加重了口氣，想藉此勸隆就此打住，可惜他沒有小傑的機警。
　　「沒相處過怎麼知道不喜歡，小文說這是追她的附加條件呢…不然你就當是幫幫我，打通電話給她…聊聊天，還是打打屁都好。」隆似乎豁了出去，打算死纏爛打地。
　　我幾乎是逼近抓狂，那固執如牛的性子登時發作，面對他明知我不可能喜歡女孩子，還一眛地纏著我，讓我很不好受，狂喊而出「你‧不‧要‧煩‧我！」
　　那震天的音量，將寢室的室友嚇著了，阿倫、松松等人紛紛轉頭關注，小傑也嚇了大跳，連忙走近勸住「好啦！別鬧了，有什麼事晚自習結束在說，隆你趕快回寢室。」
　　「你如果再為這件事，就‧不‧要‧來‧找‧我了！」我憤怒地說出。
　　隆那張好看的臉，也是嚇呆了，平時頗好相處的我，怎會一夕間發怒，憾得他一時間傻了眼，只得摸摸鼻子退出102寢室。

　　小傑拉了我到頂樓，頂樓視野依然那樣遼闊，霓虹點綴下，台北城依舊美麗，只是現在的我們全然無心欣賞。
　　他看了我一眼，嘆口氣「怎麼啦！幹嘛這麼生氣，隆他右沒有惡意。」
　　我冷冷地說「他明知我不可能接受，還一直說、說、說……別人閒言閒語也就算了，你們竟然也一樣。」
　　「這樣我感到很不好受，你、隆還有大多數同學明明知道，卻還一直起鬨，是要看我笑話就對啦！」小傑靜靜聽我說，偶而點頭。
　　「更何況，我跟本就不‧喜‧歡‧女‧生！夠清楚了吧！」我可說是氣壞了，這種露骨的話都脫口而出…
　　一直以來，我小心翼翼地注意自己的話，是否會對異性戀得他們造成不快，總是修飾著自己的話語，怕的就是…這段難得的友情…只是我沒料到，今日會造成這種情況…
　　小傑點頭回應「嗯…我知道了，對不起！我們不知道這樣會對你造成困擾…」
　　我轉過身子，還生著氣…
　　看著遠遠的新光大樓，依然綻放著夜燈，它高聳地屹立在台北城，格外孤寂，而今，我竟有種雷同的心態。
　　我被孤立了嗎？

第三十一回水泳談情

　　一連好幾天，寢室都沒見到隆的出沒，以往沒事，他老總往我們這兒鑽，串門子、聊東西、話南北。現在…每每不經意碰面，他總是低著頭，恍如不見，見他如此，我知道小傑已將我的話轉告了，他是知道了吧！
　　「我跟本就不‧喜‧歡‧女‧生！」那衝動脫口而出的話，不知是否已流竄在班上呢？…或許沒有，但隆的疏遠，真的讓我難過至極，他是真正的朋友嗎？
　　寢室裡寂靜一片，漸熱的天氣，電風扇輕巧微弱地轉著，小傑不知覺地來到我身後「怎麼了！還在悶呦…」
　　我微微揚首，點點頭「很煩吶…」隆、隊長、女班長…一切的一切如洗衣機裡離心旋轉般，攪和一塊兒，惹得我臭臉不斷。
　　「嗯…我和隆說了，我們都知道了，以後不會再開這種玩笑了」小傑勉強擠出笑容，想沖淡那可怕的氣氛。
　　我默默地盯著他，知道當初隆和他都是好意，但卻無意間觸碰了我的罩門「嗯…我也有不對，我這個性就是這樣，對不起…」相較於隊長，在風學長不斷介紹女孩，仍能與他這般好，我…真的該反省嗎？
　　此時我想起了隊長說過的話「他們是你的朋友，不可能會有這種惡意的…難道你不相信他們嗎？」我明白這句話，我也願意相信他們的好意，但聽到話兒的那種屈辱感，我…卻難以忍受…是自卑感吧！
　　小傑有點訝異地看著我「是我們啦！明明知道，還一直慫恿你，難怪你會生氣…隆他也很後悔」
　　我強忍煩躁的心，漾出微笑「我知道啦…是我自己…」

　　禮拜四的課後，用完餐休息會，我換上了泳褲，準備赴和隊長的泳池之約。每週禮拜二、四便是我最期待的日子了，隊長自開學起，便每週挑了兩天教我游泳…從不間斷，為的就是期中逼近而來的25公尺自由式測驗。
　　泡在水裡，我將頭埋入水中，回想著隆、小傑對我的好，他們總在我陷入低潮時，陪著我面對，我當然知道班上同學私底下是怎麼看我…但只有他們，是真心地為我著想。
　　「小門…早到了怎麼不練習。」隊長立於岸上，淡淡地笑著。他著的仍是那件長四角泳褲，漸長的髮絲如雜草凌亂交錯，黃昏漸暗的天色下，他的笑臉朦然，卻流露出沁心的溫柔，讓我那顆混亂的心，彷彿找尋到了依靠、方向。
　　我仰頭看著他「學長…」
　　噗通聲！隊長輕巧地下水，幾個划水到了我身旁「快練習，很晚了…」
　　「還敢說，自己遲到了」似乎只需他在身邊，心情就不自主地好起來，拋掉煩惱，只要和他一起…
　　隊長捎捎頭，不好意思地說「歹勢！阿風他們來找我，多聊了一下」
　　「哦！」我有點心不在焉，見他因水滴更見凌亂的髮絲，我忍不住伸手去撥弄，這似乎是我的習慣了…在理弄細微的髮絲裡，過渡心裡的愛慕
　　他似乎也習慣我的動作，再加上接近期中考，泳池幾乎沒什麼人，他也沒什麼拒絕的意思「喔！我忘記帶泳帽了…」
　　「沒關係！顧守游泳池的工讀生我認識…好啦！趕快練習，你不是只剩換氣不行而已。」隊長自言自語地作結論。

　　學校的泳池不大，長只有25公尺，我大約游個幾趟，將換氣練得更加熟練，隊長只是盯促著我，偶而才提意見。
　　兩個多月來，我們每週兩次練習，我比誰都還要認真，就連小傑偷懶不想練時，我仍每週每次準時報到，也因此…時至現今，我的自由式幾乎可以算是大功告成了。
　　隊長開心的語氣，惹起我一絲不捨「好啦！你的自由式沒問題囉…我想25公尺應該難不倒你了，不過…你那個朋友叫他得自求多福了，平時老是偷懶翹掉。」
　　我知道隊長說的是小傑，近來他對於額外的游泳課，似乎開始倦勤，尤其在聯誼後，他的重心轉移到女孩身上，禮拜二、四的游泳課，他便很少出現了，我笑著回答「為了那個小玉，他現在可忙了…老囔嚷著要約會。」
　　「是嗎？到時可別臨時抱佛腳，要我幫他惡補」隊長說著
　　我看著隊長的臉容，揚起幸福的感受。小傑、隆為了和女孩約會，而缺席這游泳課……而我次次準時報到，為的不就是和隊長的池畔之約嗎？
　　「小門，你會游仰式嗎？」
　　我搖頭「我才剛學游泳…不會啦」
　　「很簡單的，我教你…仰式是最舒服的游泳方式，上仰的頭，可以看見天空，就算有再煩腦的事，都可以暫時放下。」隊長拉著我便要教。
　　「很難吧！背著游感覺很沒有安全感…」我皺起眉頭。

　　或許是隊長教的好，或許是先學會了自由式的關係，仰式似乎沒這麼難學，沒兩三下我便能隨著他游起仰式，雖然姿勢醜斃了，但仰頭看天的瞬間，似乎整個視野都不同了……春天的天空，星子不多，卻很寬闊舒敞，緊迫壓力的心舒坦多了…
　　游了會，我倆放輕身子，隨波逐流休憩著，隊長突然開口「你差不多都會了吧！只要自己多加練習，期末的50公尺自由式應該就沒問題了。」
　　我知道這刻終究會到來，游泳…終究是學的會，這短短的一年相處…終究是會劃下尾聲，但我能留下什麼嗎…一股落寞湧起，就這麼結束嗎？
　　不單只是兩人相處的游泳課，不單是只剩幾個月的隊長任期，而是我那難以啟口的心意，我能留下什麼嗎？
　　「喔！」我默默地應了聲，隊長四年級了，他有他的升學壓力，我不能老是剝奪他讀書的時間，因為從來我就知道，沒看完的書，他總是能在深夜裡補回來…越是這麼想，似乎就能稍稍釋懷。
　　「小門……」
　　「嗯…」
　　是我錯覺嗎？隊長的眼裡迷濛了起來「如果，你愛上永遠不可能喜歡自己的人…你會怎麼做？」
　　他是在試探我嗎？轉念一想，才說道「你…是說你的國中同學嗎？」是那位他只提過一次的男孩嗎？他念念不忘的男孩嗎？
　　隊長頓了下，軟軟的聲音才傳來「嗯…」
　　「既然沒希望，我就會選擇遠離他，不要再聯絡了…」想起國中的那個同學，畢業後我似乎沒在聯絡他了。
　　「如果是很好的朋友呢？」
　　我瞧了瞧隊長，知道那份心情，我那國中的同學何嘗不是交情匪淺，就如現在我總在相交的日子裡，偷渡著自己幽微的心意，但我知道他不是……
　　只能斷了吧！「沒聯絡了…」我沒頭沒腦地答了他。
　　「噢……」隊長嘆了口氣，他還忘不了嗎？

　　禮拜六結束了早上的課，我照舊背了背包，待在校門口等老爸來載我，結束了這週衰運連連的日子，我迫不及待回到溫暖的家中。
　　「小門你爸還沒來啦…呀」那熟悉的男聲，不用細想也知道是隆，他終於肯對我說話啦。
　　我轉過頭，帶點冷漠地瞧著他「嗯…等等就來了吧！」
　　「唉呦！別這樣啦…你還在生氣嗎？我都已經躲了你這麼多天，你還沒氣消嗎？」隆眼角滿是歉意，嘴間露出久違的陽光笑容。
　　「歐……」見著他的笑容，我似乎寶貝失而復得般，鬆了口氣。
　　「賣安內啦（台語）！為了你，我都快被小文給甩了，你還這樣…」隆的帥臉，裝起無辜，我不得不承認，很有吸引力。
　　我強忍笑意，冷冷地說「還不是自己自找的…沒事隨便答應別人自己辦不到的事，你這麼把握我會為了你，去把班長呦！」
　　「好啦！好啦！不把她就不把她，那我讓你把，別生氣啦…」他見我笑了出來，開起玩笑。
　　一個陽光好看的男孩是很有魅力的，但如那男孩又是滿臉溫暖的笑容，那真的可說是驚天地、泣鬼神了，就算有什麼禍及滿門的血海深仇，都能被那笑容給化解，更何況再加上我自己也理虧在先…
　　「小文真的不理你啦！」見他還笑得出來，我還是很難相信
　　果然，隆笑著說「她本來真的氣的不接我的電話，但後來…」
　　「後來怎樣？」我疑問地看著他詭譎的笑容
　　他同樣也看著我的反應「後來…我們班另外有人追班長，所以…後來小文就不生氣啦，聽說…那人已經和班長搭上線囉！」
　　說實在我真的有點訝異，但我知道隆的那雙賊眼，正仔細地觀察我的反應，我故意裝的毫不在意「是哦！班長行情這麼好嗎？」
　　隆見我毫不在意，有點失望地說「嗯啊，不然你是以為她那麼沒行情呦！我們班可不止一個人對她有意思哩」
　　我笑著說「那很好呀！我可真該感謝那同學了。」真地，心裡的一顆大石頭也放下了。
　　「你知道是誰嗎…是大軍呦！」隆神秘兮兮地說著
　　此時和大軍不熟，我沒什麼反應，但和他日後一起的日子，這班長於是乎成了我倆的彼此捉弄的趣談…（真是對不住了...班長）
　　因為，後來大軍壓根沒追上班長…

我有一個戀愛
第三十二回夜訪沙崙

　　考完期中考後，我和隆併著肩，杵立在校門口，隆頭抬的高高，卻藏不住嘴角微笑，我暗暗竊笑，心底卻也是高興無比。
　　「嘿！能與我和學長出去玩，能讓你這麼爽呀！」我推了他一把，呵呵笑著
　　隆笑著說「你少美啦！」
　　「難道不是嗎？爽成這樣，不知道的還以為哪來的神經病，在大門口竟成這副傻樣。」我得理不饒，笑著追問。
　　其實我也知道，若不是山上的護校，還有一天的期中考，隆哪還有時間陪我們出遊，至於為什麼要找他…實在是上回的氣氛真的詭譎異常，隊長那少見的悶氣表情，至今無解，於是今天下午風學長的邀約，我便強拉了隆參加。
　　隆直瞧著我看，笑著說「幹嘛…我看是你自己想和隊長去吧！還說這麼多」
　　我拍了他記肩「嘿啦嘿啦！說這麼多，有免費的大餐享用不好嗎？」
　　遠遠地，隊長和風學長的機車緩緩駛近，老車突兀的呻吟在風學長不斷催促下，更顯得可怕，辛苦異常。
　　「喂！難道我得去坐那快解體的舊車嗎？我怕那承受不了我和學長的重量…」隆帶點苦笑，憂心地說著。
　　「你怕…那我讓風學長載好了，你和隊長騎一台」我打量著隆，憑他他和風學長兩個大男生的重量，還真怕壓垮那台老態畢露的小車。
　　隆故意露出那不懷好意的笑容「免啦免啦！別說我不夠朋友就好了！你去和你的隊長一起啦！我可是捨命奉陪的哩…」
　　他誇張的言詞笑聲裡，我不禁苦笑出來，在上回班長的突發事件後，他能夠如此平常地面對我對隊長的情感，他是真的不在意，就如隊長所說，他從不曾看不起過我，一切似乎只是自己的自卑心作祟，將他的次次舉止看做污辱，一時間百感交集，真的很痛恨這樣的自己。

　　風學長好看的笑臉，安靜地直瞧著我和隆的鬥嘴，今天的他有點不同，那招牌的笑容，似乎摻雜著點落寞，是他邀我們出遊的，怎會自己反而不悅呢？
　　「學弟！來來…我載你，你同學讓你隊長載。」風學長語氣裡聽不出情緒，但我卻很清晰地知道他的反常。
　　隆笑笑著應道「學長…你載我好了，小門給隊長載啦！幫幫他嘛…」
　　我不好意思地瞧著隊長，他故裝沒事地笑著，彷彿隆適才的話，他句句壓根沒聽見。
　　一直以來，我很佩服他的裝傻能力，幾次風學長露骨的玩笑話，都能逗的我臉紅心跳，但我眼裡追尋的他，卻總是能裝成絲毫沒事，那般地平靜，彷彿事不關己，總是不解…如果他的眼眶中能閃出一絲神采，或許我會多麼地歡騰不已；如果說…他的嘴邊能綻出微笑，點綴出他那酒窩，或許…我會少點猶豫，多一點勇氣。
　　只是他那不明確的態度，總讓我一時下定決心，一時信心盡失，總是要說的……
　　「是這樣嗎？小門……你這麼想讓你學長載呀！你就這麼嫌棄我…」風學長這時露出誇張的搞笑動作，我讓他惹得笑了出來，不免俗地隊長仍是沒被這句話兒所撼動。
　　不知是瞧見了風學長今日的異常，還是在意他的老車會承受不住兩個大男生的重量，我對隆點頭示意，一腳跨上老車「好啦好啦！別耍笨了…呵呵。」

　　機車出奇地沒轉回台北，往預定的陽明山而去，而是往八里方向前行，上了關渡大橋，一口氣直飆到淡水。
　　在風學長身後，風颳起來揚起他頸後的細細髮絲，掃拂著我，像是蠱惑著我一般，這般誘人的男體，難道對我一點吸引力也沒有嗎？我是正常的男生，正常的同志，但我強忍住肉體相貼的衝動，將手往車後藏，因為學長他不是…
　　我試著同他聊天，轉移自己的綺思「學長…我們不是要去吃飯、洗溫泉嗎？」
　　「笨蛋！都快夏天了還洗什麼溫泉，我們要去海邊啦！沙崙去過了嗎？」風學長笑意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車速很快，老車哀嚎的聲音隆隆響著，我放大了音量「沒有…我只去過鄉下奶奶家的海邊……北部的海邊倒還沒去過。」
　　「喔…」風學長似乎少了平時的風趣。
　　「嗯…」不知該說什麼的我，恢復了安靜，冷冷的氣氛裡，活不像過去我倆相處的空間。
　　「嗯…我和女朋友分囉…」
　　他的聲音仍是有著笑意，聽似輕鬆寫意，可是望著他的背影，我卻看出沈重，外表風流不拘的他，會因此而難過嗎？
　　「是那個學姐嗎？」想起那個莫名其妙被我討厭的學姐，還頗為同情她。
　　他回頭笑著看著我「不然是誰，你以為我那麼厲害，一次交幾個？」
　　我嘲笑地望了他一眼「是喔是喔！你如果那麼專情…那豬八戒就不是天下第一色鬼了。」
　　他轉回頭，不發一語，加快車速…原來他那俊麗的外表下、不拘腥葷的言語中，竟是如此珍惜每一段感情，大大出了我的意料之外。

　　沒有捷運的淡水，只不過是個平凡的小鎮，來往人群稀疏寥少，我們尋了老半天，才找著唯一家咖啡店，在風學長依舊風趣、隊長時而耍冷、隆哈哈的笑聲中，度過晚餐，氣氛比上回陽明山之旅好多了，但我卻更加注意了風學長，他的眼裡依然泛著笑意，看不出機車上的寂寥。
　　飯後兩台機車轉進了淡海海邊，我不知那是否是沙崙，只是順著學長走，一路和隆說說笑笑。
　　「呼～～和你們幾個大男生一起來很怪耶！以前都馬是找我馬子來」風學長將大夥帶到沙灘，一屁股坐下，攮嚷著。
　　隊長冷冷的話，載我身後傳來「那你馬上再找一個，帶來不就得了。」
　　「你以為我是神呀！剛分手就能交到女朋友。」
　　氣氛轉為詭異，隊長似乎視而不見「不是嗎？」
　　「不是！」風學長加重語氣。
　　我和隆面面相覷，這是我第一次見著他們以諷刺彼此的方式交談，映象中他們是最好的朋友，更何況這情況根本是無遇警地發生，剛剛明明還交談的那麼熱烈，那麼愉快，怎麼會因一句話而改變。
　　「呵…隊長……學長剛分手，別挖苦他了…」我裝出自己都尷尬的笑聲，期待能發揮扭轉大局的效用……怎麼老是同他們出遊，就會發生不愉快的狀況。
　　隊長的聲音裡，依然冷淡「他不會怎樣啦！一年交超過一打的馬子，每個月分手一次，早就習慣了。」
　　「XX霆！」風學長猛然加大音量。
　　我嚇了一跳，回頭看著隊長，他轉頭就走…一時間我不知如何是好

　　最後是隆去追隊長，我留下來陪著風學長講話，其實我是想知道隊長生氣的理由，他為何會同最好的死黨吵架，但無奈隆同風學長不是很熟，只好留我下來陪他。
　　「為什麼每次和你們出來，你們好像就會吵架。」我無奈地說
風學長抓出煙，輕輕地吐起煙霧「別管他啦！老是這樣莫名其妙…」看得出他心情很差，在夜裡，雖不清晰，但我知道他卸下了面具般的招牌笑臉。
　　「你為什麼會和學姐分手？」我不知死活的問
　　他的聲音裡毫無情緒「沒有啦…就…」
　　「怎麼？」
　　風學長吐出長長一口煙，嘆口氣「沒事啦！就交往久了…不新鮮了，她想分手，就分啦！」
　　那時的我始終不相信，分手會如他說的那麼簡單，說分…就分了，但日後才知道，一旦分手的時刻來臨，什麼荒謬的理由，都會是分手的原因，例如，無聊的自尊、莫名的情緒、可恨的自以為是……大軍或許就是受不了一切的一切，才會轉過頭，任憑我不斷追逐，始終不再回過身子…
　　「你該不會喜歡上別的女生了…」我不留情地問。
　　「是呀！」
　　我訝異極了「怎麼會…原來是你移情別戀了。」
　　男生豪邁哈哈地笑聲在耳際的笑聲響了起來，「對啦！我被一個對學長超癡情的學弟煞到了啦！」
　　「……白癡！」或許是他戲弄了我不止一次，他一提起我便反射性地脫口而出。
　　「學弟！要不要試試看和我在一起，反正我也沒女朋友了…你來充當一下吧！」風學長依舊如前幾次的戲弄語氣，但在今夜這般氣氛下，我迷惘著他是認真的嗎？
　　我唯唯諾諾地應著他「你不是……你交了很多女朋友！」
　　「我不是…但可以試呀！說不定我是…」他依然笑笑地說著
　　「你…你耍白癡…」我是慌了，一時找不出語彙，只能重複著
　　可以是萬人迷的男生，不管是否是真心，亦或是玩笑，但面對他露骨的情話，怎能讓人不迷惘、不受惑。
　　「試試看…你也不吃虧呀！」
　　他一直重複著要試試看、要嘗試之類的語氣，我聽的漸起不悅，「幹嘛試！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對不起…」風學長見我微微發怒，道了聲歉，轉過身子走向黑夜，手邊通紅的煙頭，一閃一閃地發著光
　　我追上前，跟著他散著步，沙灘的沙子絆腳難行，我們放慢了腳步，風學長停步等著我跟上他。

第三十三回風情？

　　天清月明的夜，一晴如洗，再無灰雲礙事遮月，獨掛於空，星子在黑漆闇然的海邊，閃耀地特別顯著，卻也份外孤獨；海聲隆隆，卻掩不住失意人黯然的嘆息聲。
　　我和風學長隨意撿了塊乾淨的沙地，席地而坐，就這麼話起天地，言語中…他時而寂靜無聲，時而嘆息，不解為何情緣總是短暫。
　　「似乎總是女孩和我提分手的，並非我不愛了，只是她們老覺得我愛的不夠。」風學長再無那掩飾的笑，而是滿滿的無奈。
　　我知道面對情傷，是不分性別，也無關你是否為同志，一旦付出了，何言不會心傷，就算風學長這副屌而啷噹，女友換了無數的男孩，一旦面對愛情離去，也仍是瀟灑不再，徒留悲愴。
　　北方而來的風，有著海潮的氣味，面對他時而無奈、時而心傷，我一時不能適應這樣的學長，突然之間我懷念起他的笑臉，多麼沒有負擔，人如果能總是那般地快樂，那有多好。
　　只是愛情就如人的情緒般，有時比翻書還快，何其現實，愛一旦不在了，快樂隨即消逝，這點我在日後與大軍相依的歲月中，明白了。
　　「走走…」我拾起自己的布鞋，淡淡地說。
　　風學長並沒有應我話兒，只是遠望遠方漆黑的海潮，我不知他看到了什麼，是學姐的笑容嗎？還是相處的點滴…如果有一天隊長即將遠去，而我又留不住什麼，我將怎地……
　　一瞬間我驚懼著，這日夜相處的時光似乎將逝，而我的手裡，卻什麼都抓不住，我攤開掌心，空空如也。

　　我伴著風學長漫步在海岸，他一言不發，只憑指頭的火花閃耀「學長…你這麼難過，為什麼不再回去找學姐」
　　聞言他輕地轉過頭，直視著我，我在那之中，似乎見到了一波波打向岸邊的白浪，捲起悲傷，映起他眼角的水光「幹嘛再找，都已經不愛了，還有意義嗎？」
　　低沈的男聲，冷酷的令人心驚，就如愛情現實的本質，不愛了，真的什麼都沒了嗎？
　　風學長嘆口氣，故意擺出釋然的笑臉，只是眼裡的海潮始終未曾退去「別光說我，你的初戀是在哪時候…有試著和女孩子交往嗎？」
　　我知道他不願再談，順著他的意「沒有…我不會喜歡女孩子」
　　「你沒試過怎麼知道，要不要學長幫你介紹可愛的學妹…」他攀著我的話，語調回復的快，適才的低落像是從未發生一般。
　　我搖搖頭，堅決地說「有些是不需要試的，就像是要你愛上男生一般，我也不會喜歡上女生。」既然不可能去愛，當然也不願招惹，圈中些許人總以為交了女孩，自己的性向就突然改變了…
　　「我從國中時，就很喜歡一個死黨…所以…」
　　他笑著搖頭「那可就沒辦法了，嗯！你看…」風學長指著遠方的燈光，順著沙灘緩慢前行。
　　「那是什麼？誰呀…」
　　夜裡，我似乎看見他嘴角揚起的微笑「是海防呀！呵呵…學弟你有沒有帶身份證，不然待會被阿兵哥當偷渡客抓回去。」
　　「沒有耶！那要怎麼辦。」
　　風學長回復往常戲弄語氣「那就跟他們說我們是因為不被祝福，所以私奔到這…嗚」在他來不及說完，我墊起腳尖，敲了記他的頭
　　「哼！那我就說你是被馬子拋棄，想投海自盡」我不甘示弱地反擊
　　風學長拉住我的手臂，將我扯在胸前「嘿！以前不是很怕學長，怎麼現在怎麼敢動手動腳。」
　　我笑著掙脫「呵…誰叫你沒作學長的款，更何況我不是菜鳥了，再過幾個月我就是學長囉！」
　　「那我就讓你知道什麼是學校的傳統，作學長的尊嚴。」他一把抱起我，要將我投入海裡，我笑著逃開。

　　回程時由於隆和隊長要回學校，於是載我回家這任務，便落在風學長身上了，看著隊長淡淡的笑容，想是已經釋懷，這樣才叫死黨呢！凡事沒有隔夜仇。
　　「阿風，騎慢一點！」隊長一臉溫柔的關懷，我看在眼裡，心為之一砰
　　風學長嘲笑般笑道「安啦！我不會害你的小門受傷的…」
　　隊長輕搥了風學長的額頭，輕聲道「別瞎說了，要小心一點」
　　我坐在風學長身後，看著兩人的互動，瞧著隊長溫柔的神情，心神蕩漾，我想愛他…想抱他…就算是一個不禁意的觸碰也好。
　　隊長彷彿通曉了我的私願，叮嚀完學長後，將厚實的手輕撫我的頭，笑著說再見，這是我熟悉的溫柔，為我一人釋出的溫柔，只有我懂的溫柔…
　　「趕快回去了，我們都載了學弟，你也要小心一點。」
　　隊長點頭轉身離去，步向不遠的隆，我拉高手臂，虛空的掌心，想把握些什麼，無奈學長的老車，輕地滑離，望著身影漸小的兩人，我失落的說不出話。
　　良久，老車鑽過關渡橋下的機車道，風學長首先開口「怎麼都不說話……在想什麼…」
　　「嗯…感覺…你們似乎就快要離開我們了」
　　風學長開朗的笑聲從前座傳來「呵呵…說清楚呦！是你隊長吧！」
　　「嗯…」想起自己似乎該做些什麼了，我有感地點頭
　　「反正我們又不是要畢業了，你們有什麼事也是可以到學長的寢室來找我們呀！」風學長的聲音伴著風聲，斷續地傳來
　　這不同…升上五年級的學長們，將會因升學考試而更加忙碌，隊長自己的時間已經壓縮的緊迫，怎能再因任何事而干擾他，何況他也將搬離隊長室…搬離滿是回憶的幹部寢室。
　　不知是受了沙灘上的風學長所影響，我將手穿過他的下脥，繞在他腹上，緊緊地擁住他，彷如要找個依靠「嗯……有點冷」
　　很笨的謊言，春夏交界的夜裡，我們都身著薄外套，寒意理應難侵，風學長也不多說，只是默默加快車速，就像如此能帶來一絲寒意。
　　車聲呼嘯，把月光星影拋在身後，奔馳在承德路上，我們相依相擁，承載著彼此難明的心事。

　　學長如舊地載我回到巷口的麥當勞，我對他點頭道別「再見囉！……別想太多了」
　　風學長笑了起來「你以為我是誰…馬子再找就有啦！你不信的話，下週我就介紹新馬子給你認識。」
　　我知道他已偽裝起那受傷的心，但也不願去拆穿，每個人的心都有一塊不願別人侵入的園地，或許是一件往事，或許是一種心情，這時的我不懂，只是單純地不願見到傷悲的學長，他還是適合當個滿臉笑容的陽光男孩，陰沈自傷這種事還是交給我來吧！
　　輕拍了他的背「別亂扯啦！你再這樣亂搞，到時霆又生氣了…」
　　「呃…」他似乎驚訝著。
　　我看著他的表情笑了出來「你這樣亂搞，難怪霆會生氣，看你這樣…連我都看不過去了。」
　　風學長聞言，回復招牌笑臉「誰叫我太帥了，女孩子都抗拒不了我」
　　「少美了！你這麼好，怎麼老是分手…」看他得意地笑，我嘲笑地說。
　　風學長推推我「好啦！快回去啦…都快十一點了」
　　我揮揮手向他道別，轉身步入那黑暗的巷子裡，風學長的聲音伴著老車的呻吟，於耳間響起，原是他追了過來。
　　「學弟，要不要和我在一起…」那是一股軟軟的祈求，我再聽不見任何玩笑的語氣。
　　愈是如此，我越是慌了「嗯…拜拜…」
　　「和你一起的感覺很不錯，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但是我想可以試試…」他說的緩慢，我聽的緊張。
　　我試著化解臉上因緊張而繃緊的線條，彎起嘴角「你不是…我…隊長…」
　　「呵…我知道…你喜歡的是霆」
　　我點頭，卻說不出話「…………」
　　「好啦！晚安…」他轉過身子，快步上車，我直瞧著那人車，直到熟悉的引擎聲消失在巷口。
　　我不清楚他是不是，到底是因為只想找一個人來陪伴，還是血液裡冒險償鮮的性格驅使他，看著他認真的表情，使我想起隊長…
　　我愛的是霆…
　　這是我所堅信的信仰，我信仰著愛情，而隊長就是那我所膜拜的神祇。
　　獨立在暗巷裡，抬起頭，麥當勞M字霓虹依然燦亮。

第三十四回愛情賽跑

　　期中考結束，回到學校後，班上陷入了一遍運動風潮，舉如慢跑、游泳等，一到下課後，宿舍中幾乎淨空，為的不是什麼，而是游泳的補考以及將面臨的體適能競賽-越野賽跑。
　　游泳也就算了，何謂越野賽跑呢？據說是從前創辦人老頭，見到學校學生個個飢弱，於是乎要求所有學生，每年需參加環校兩圈的體能競賽，試想校園滿佈陡坡，平常上下宿舍就已費力非常，那所謂的體適能競賽豈不成為了越野登山搏命大賽，還真是訓練體力、折磨學生的不二良方。
　　用完餐休息會，便和小傑、隆兩人到風雨操場訓練體力，那越野賽跑看似恐怖，如不事先準備儲蓄充沛的體能與肺活量，還真怕到時比賽會跑不完。
　　「呼呼……小傑，你游泳不是也沒過，跑來和我們跑步，到時游泳反而被當怎麼辦？」我調節著呼吸，緩問著他
　　隆領先我一個半身，卻聽的仔細「嗯阿！你連一半都沒游完還不加緊練習。」
　　小傑瞪了我們一眼，沒好氣的說「還敢講！你們這兩個沒義氣的傢伙，考試時見我都快溺死了，還在岸邊笑。」
　　「哈...想到就好笑，誰叫你平時練習不和我一塊去，到屎塞屁股（台語）、水淹鼻頭了，才在那亂游～狗爬式都比你優雅」我笑著說
　　「哈哈……」隆一時笑得岔了氣
　　小傑嘆口氣，巴了隆笑彎了的頭「都是你啦！還笑…要不是你一天到晚要我一起去找馬子，我哪會落的如此」聽小傑唉聲嘆氣的模樣，我倆會心地看了眼，默契地又笑了起來。
　　「你們哦…真是損友！」
　　說真的，小傑是個極端優秀的好學生，成績卓越，面對工廠實習時，那天生俱來的能力，說明他絕對是工科的料，入學至今，除了為了我的事煩惱外，我從未見過他皺起眉頭苦惱的樣子，不過今趟也可說，上帝造物沒有十全十美，他這般優秀，也會有不擅長的地方。
　　跑完十圈，喘口氣，我們爬上了欄杆休息。風雨操場座落於校園最高處，我們俯瞰著整個城市，天幕那端灰暗一片，只那遙遠的摩天大樓還淡著橘光，活是座發光的巨塔，我們流著汗欣賞著屬於我們的青春風光。
　　「嗯…好漂亮，沒想到我們學校有這種風景，彷彿整個台北就在掌握之中。」我讚嘆著
　　隆脫掉襯衫，露出強壯的胸坎「你現在才知道呀！上回和小文來時，那時天空做美，才好看呢！」
　　「嗯……」能和自己喜歡的人，一塊欣賞這美景，不正是人生一大樂事嗎？想想自己，心底不由悸動起來，如果我的表白隊長能接受的話……這一片台北城，會是我們倆共有的嗎？
　　「嘿～讓我抓包了吧，老實說…上回是不是在這奪了人家的初吻呢！」小傑喘了口氣，不懷好意地笑著
　　我拉回神緒，轉頭看著隆，他笑得燦爛，卻掩不住喜悅，那是戀愛中人的笑容，那種由心的歡喜，是我無法體會的。
　　我陷在暗戀的泥沼中不能自拔，抽起一條腿，卻陷得更深。屢次在告白與恐懼失去中徘徊，我漸漸地無法負荷起這種心情，我想要愛了...我想要隊長的愛…

　　回到宿舍，我們三個拿了衣服，便跑進浴室，沒三兩下就脫光衣服，往水龍頭的地方前去。或許是交情很好，三人總是不避諱地坦誠相見，彼此的身材尺寸都一清二楚，呃…不是啦，是對彼此的身體都很熟悉，嗯…似乎又不太對…
　　時間有點晚了，又接近了晚自習，浴室空蕩蕩，我們揀了角落，便塗起洗髮精、肥皂。
　　「嗯？小門，怎麼這麼晚才來洗澡？」熟悉的聲音，不必看就知道是隊長
　　隊長裸著身子，被浴室長年不散的煙霧包圍，立於另一方的洗臉台，我看的傻了眼。不是第一次見過隊長的裸體，反應卻是一次比一次還大，是我越來越喜歡他了嗎？還是暗戀心中，欲求不滿……哈哈
小傑抓著頭，滿髮泡沫「我們去跑步練體力了…學長呀！越野賽跑很操對吧！」
　　「嗯阿，學校校地廣，高度落差又大，那能跑得完，真是折磨人」即使是體保生，隆同樣地抱怨著，聽著他兩的抱怨，我只是默默地盯著隊長，完全沒去提防自己的身理反應，全然不知正慢慢地充血中。
　　「呵呵…別埋願了，那麼多學長不是都個個都過關了嗎？」隊長優雅地抓著頭，招牌搖晃著身子
　　「我也知道，沒過就是一下的體育被當嘛！學長們都是重修過的…」小傑酸酸地說
　　隆笑出聲「嘿！傑你已經打算被當啦…都已經打聽的這麼仔細。沒想到我們的第一名也會這麼洩氣。」
　　他倆互相挖苦著，我卻未移開自己的視線，那溫柔的男孩，有著壯碩的身子，一直是我愛戀所依…
　　隊長彷彿感受到我的視線，輕輕抬起頭，不畏懼地回應著我，空氣中瞬間瀰漫起異樣的色彩，是戀愛的顏色嗎？小小的浴室裡，仲有他人在，我們仍凝視著對方，那是什麼樣的眼神，有摻雜著愛情嗎？我受到了激勵…是愛吧！是愛吧！我該鼓起勇氣了…
　　「喂！小門你幹嘛這麼靜，不像你耶！平常嘲笑人你不都是跑第一的…」隆與小傑的交手，顯然是陷入落敗，要拉我加入戰局。
　　我收回視線，擺出挖苦他們的一貫的姿態「你們哦！狗咬狗一嘴毛…呵呵。」
　　隆兩面不得好，忽間他似乎見著了什麼，臉上閃出了一絲詭異的笑，頓時我馬上驚覺，拿了肥皂、毛巾就往小隔間浴室跑。
　　隆反應極快，一手拉了我的臂膀「哈哈哈…小門你真是螃蟹一族啊！動不動就學螃蟹橫著走。」我羞紅了臉，掙脫著想躲開
　　「嗚哈哈…小門…我們要捕螃蟹了。」小傑聞言笑翻了，雙手不懷好意地逼近
　　我晃動著身子想擺脫，卻使得下體因槓桿、撓度原理，擺動激烈程度的不下於我上半身的反應，兩人更是笑翻了天。
　　「呵呵…好啦！別鬧小門了…」隊長臉上的線條鬆了開，笑得無比燦爛
　　兩人怎會那麼輕易地放過我，將我拉扯住，不讓我逃開「哈哈…小門你是累犯，要接受遊街視眾。」隆好看的臉，笑得無比淫蕩。
　　「至少要把這螃蟹給煮熟了才放…嘻嘻」成熟的小傑亦是如此
　　眼神的餘光中，我見著了笑得動人的隊長，他罕見地笑彎了腰，見他如此，我亦釋懷了被小傑兩人的作弄。

　　晚自習將結束，全班同學集合在走廊，將該做的例行訓練完成，便三三兩兩地談論著即將到的越野賽跑。
　　過去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伏地挺身，在一年的訓練中，不斷往上加，至今已加高到了八十下，而同學們也幾乎都能如期達成，除了較瘦弱的松松等人之外。
　　隊長宏亮的聲音說起話來，依然震撼十足「好啦！別抬槓了……在過沒多久就是學校的新生越野賽跑了。我希望你們都能事先訓練自己，多多儲備體能來完成體適能競賽。」
　　「喔…」同學們有氣無力地回答，面對學校這麼多花樣，我們幾乎已經麻痺了
　　「嗯…學期就快結束了…」頓了頓，他繼續說「帶你們一年來，看見你們長大很多，也變的成熟了，我感到很高興。希望你們以後當人家的學長，要有當學長的氣概。」
　　「知道！」全體人同聲而說，想是對隊長的照顧，萬分感謝。
　　想起那時剛入學的隊長，和現在威恩並施的隊長，他何嘗不是也成長了許多，從過去和許多同學對立，到現在和許多人成為朋友。他的改變，我從頭到尾都一同經歷，更知道他其中的辛苦。
　　「最後很感謝你們一年來的配合，雖然我也被教官約談多次…」隊長說到此，同學們笑成一遍
　　「但…但是還是很謝謝大家…最後這一個月，希望你們還能繼續保持下去，有個Happy End！」隊長說的感性
　　是啊！就剩最後一個月了…
　　「不過，日後你們如果有什麼事，還是可以到學長們的寢室來，我們五年級的都會盡量幫忙你們。」
　　就這麼結束嗎？
　　不！我不能就讓這美麗時光就這麼結束…
　　我還有該做的事…

　　這一年來的相處，就如場越野賽跑般，
　　
　　途中我們一起經歷了崎嶇的陡坡，一塊體驗過難以為繼的感受；
　　
　　但是旅途中那美麗的山景、閃亮的星星，卻是我們共同的回憶…

第三十五回表跡心意

　　越野賽跑訂在週六的上午，天氣如同我的心情，陰霾難明，那晚春的涼風由山坡上緩緩踱下，與我交身而過，拂起瀏海，涼爽不熱，對於比賽是個不錯的天氣。
　　隊長由於是自治幹部，理所當然地擔任了工作人員，聽風學長之言，我們可以在第一圈結束時的山巔上遇見他，念及此，便期待自己能爭氣點，否則到他面前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樣，豈不被他小覷。
　　為了這一天的測驗，隊長自入學來，不斷地在晚集合的時候，對我們做了那麼多的體力訓練，那能讓他失望呢？
　　「呼呼…小門，那個阿風學長到底對你做了什麼建議，說出來聽聽，看有什麼捷徑可以超超。」我們三人魚貫似地跑著，隆先我幾步，小傑則亦步亦趨地跟在我身旁。
　　我搖搖頭「哪有，他說的一點都不實際，說什麼到山頂時抄小路，可以減少一段路程。」
　　「那不錯呀！很符合那個嘻皮笑臉的個性…」小傑放慢腳步，不解地說
　　我嘆口氣「是不錯呀！但是那裡是隊長負責的地方，你認為他會任由我們作弊抄小徑嗎？」
　　小傑聞言苦了張臉「游泳沒過就算了，這項又被刷掉，那我體育還有救嗎？」
　　隆在此時轉過頭，嚴肅地說「別說話了，好好調節呼吸，要不然等會上坡時會累垮。」我倆相視吐舌，暗道好厲害，這種小把戲，當然難不倒體保生的隆。
　　果不然，當我們跑過師職員宿舍後的陡坡時，那望眼無際的長坡，看了幾乎會讓人腳軟，當下只能硬著頭皮跑下去。

　　一路爬升到了山巔，身旁的小傑喘噓噓地，有點負荷不來，前頭的隆早已不見人影，畢竟這事關體育被當否，在我倆的堅持下，他先行加速離開。
　　「呼呼……」小傑儘管喘的要命，卻沒要求停下休息，我的狀況也沒好到哪去，但我們都知道，一旦休息了可能就會跑不完
　　彼此心照不宣，地無止盡跑著「嗯…加油，剩一趟了」已經不知是安慰他還是自我安慰
　　「嗯…等會看到隊長就代表剩一半了。」小傑點點頭，臉色難看之極，見他如此我不由地擔心起來
　　山頂風光更勝風雨操場，幾乎整個台北望眼可及，那新光三越都是望眼可及，只是現下的我們根本沒那閒情去欣賞。
　　「挪…隊長在那」
　　隊長別著臂徽，跟著一路上陸續而來的同學打招呼、鼓勵，細長的黑髮在山風頑皮地捉弄下，凌亂飛揚，卻有一番瀟灑自在；嘴角微揚，黝黑的臉龐漾出自信又成熟的大哥哥風範，那是與風學長截然不同的個人魅力。
　　他就似英爽雄偉的天上神將（呵…情人眼裡出西施），屈降塵世，杵立在這及天之顛，逞兇除惡；而我就宛如那庸俗的凡人，妄想一近芳澤，由心底而生的是微微的自卑，這樣的人，真的會…
　　「小門！加油…只剩不到一半囉，小傑…你還行嗎？」隊長元氣十足地說
　　我點點頭「嗯…」有他的鼓勵，似乎前方不再是那麼遙遠
　　小傑微微點頭「可以，我可不想體育被當，多丟臉。」
　　他笑了出來，多麼豪邁不拘「加油！」
　　我倆點點頭，繼續向前跑去，偶有所感，我回身一看，隊長仍正瞧著我們，我伸起疲乏的手臂揮手，他笑聲遠遠傳來，我心底滿是滿足。

　　傍晚，三人決定留宿學校，原因是要加強小傑的游泳，唯有留在學校，他才可能會練習。
　　同風學長、隊長用完餐，我們五人魚貫似，爬著緊鄰工業區的緩坡，日頭西落，學校旁的工業區綻出高瓦數的橘光，將整個校園小路，籠罩在一片浪漫的氛圍中。
　　我和隊長無意地殿了後，前頭傳來風學長格格地笑聲「嘿！他總是那麼瘋，我倒真想看看他何時能哭喪著臉」隊長換下運動服，改穿無臂式背心，完美身段展現無遺。
　　難道…那夜海濱旁的風學長，不曾展現于隊長眼前嗎？「嗯…他這就是這樣的人呀！」
　　「嗯……」他長長地頓了口氣
　　我伴在他的身旁，凝視著他的側臉，透著枝葉中灑落的月光和橘光，一切彷彿都是那麼如夢似幻，我沈醉於這氣氛中，為情所引地拉起他的手。
　　「嗯…」他訝異地看了我一眼，卻沒絲毫反對
　　我倆牽著手，沿著橘黑相間的校路，爬升著，就如穿梭在現實與夢幻之中，前頭的三個男孩依舊笑鬧著，絲毫沒在意後頭，醞釀起那醉人的漫天愛意。前頭不長的緩坡似有盡頭，我的手掌微微發著抖，這是我多大的勇氣呀！
　　他似有若無的感情，我總是遲疑著、踱步在他的身旁，只是任由他慢慢地、點滴地住進了我的心中，每個被陽光曬醒的清晨，腦中竟全是他的身影，於是…我便開始擔憂著他的離去，從未擁有過，竟會那麼害怕失去。
　　但我私心地貪婪，我想要更多…更多…，他輕盈、溫柔的對待，我漸漸不再滿足，灑脫不了、不再自由，患得患失壓抑在心中，無法宣洩。
　　但這妖麗的氛圍，使我像是失控的困獸，顫抖的掌心，像是掌握了什麼，卻捉摸不定，我要得更多…更多…沈重的心事，涼潤起我的眼眶。

　　晚間，隆和小傑兩人到游泳池特訓，臨走時隆還放話要操死他，要將他的鬼游式一舉改掉，我打趣地說，能進階到狗爬式就以算他厲害了。
　　我輕輕地敲了門「隊長…你在嗎？」
　　隊長室裡得人應了聲，我顫抖地開了門，隊長室依舊瀰漫著隊長獨特的芬芳氣味，獨居房就是如此，沒有額外的大男孩混雜汗臭味。
　　隊長坐於書桌前，專心地看著書「隊長……」
　　「嗯……」他輕地應了聲
　　我輕咬下唇，還是脫口而出「霆……」
　　隊長沒有回話，卻使得房裡滿溢曖昧的氣息，我搬了張椅子，如從前一般地伴在他身旁，沒有多餘的話，只是單純地陪伴。
　　「對了！小門你工讀要去的地方決定了嗎？」卻是隊長先開了口
　　我一時反應不過來，傻傻地看著他，隊長笑了出來「小傻瓜，犯什麼傻呀！就是學期結束的工讀呀，你應該也收到公文了吧！」
　　我點頭道「對呀！但是導師說過，要等到班會時再決定，很多同學都已經躍躍欲試，大多數的都想留在北部」
　　關於工讀制度，是學校多年以來的傳統，每年得出外，到財團所屬的各公司工作三個月，藉此磨練學生，更能使學生早點接觸外界的競爭，而這分發乃採名額制，可想而知的，較輕鬆、離家近、待遇好的當然是競爭最激烈、最搶手的。
　　「我可能決定要留在北部，畢竟我得補習，留在台北還是較方便。」隊長說的專注，他就是這麼上進，不像我總是臨時抱佛腳，只是聽他這般說，我卻已在心裡暗自決定要同他留在北部
　　「那…你決定要留在哪個單位了嗎？」我試著不留痕跡地詢問
隊長的雙眸閃爍著，看穿了我嗎？「嗯…可能是總公司吧！同學們自己間，都已喬好了，想升學的都以北部為第一優先選擇。」
　　「總公司…」我知道那是最搶手的單位，大家搶破頭當然想進那輕鬆、離家近的最優單位。
　　「只是那可能學不到什麼東西，都只是當跑腿小弟…呵呵」隊長笑了起來
　　跑腿小弟就跑腿吧！重要的是可以留在他的身邊，決定了，就算突破萬難也要留在總公司「那我也要留台北…」
　　隊長又點個頭，眼裡露出異樣的神采，那是什麼…是自己心底有鬼嗎？總在他的每個眼神中，暗暗揣摩、猜測。
　　「霆…」
　　「嗯……」他看著書應著我
　　「霆…我…」
　　「怎麼了？」他依舊埋首書中，只是疑問
　　我深呼吸一口氣，還是決定說吧！那緊迫的相處時光，催促著我，就像是失去這個機會，就將不會再擁有了。此刻的我再也管不了是否會失去，只是想要得更多…
　　「隊長…我…喜歡你…」連自己都聽的到的顫抖聲
　　隊長微微一震，想是吃驚沒有回話，他靜默的使我頭皮發了麻，這短短的幾秒卻是多麼地久長。

星移 · 發表於 2005-12-11 13:05

第三十六回第三種人

我有一個戀愛……
我愛天上的明星，
我愛他們的晶瑩，
人間沒有這異樣的神明。

我有一個戀愛……
我就是愛他耍狠的表情，
我愛他骨子裡的溫柔，
只可惜總是開不了口，
不曾這麼深切的戀上一個人。

　　五專生活的五年裡，若論崛起的巨星，大家不做第二聯想，當是亞洲天后張惠妹，但這五年中我卻獨鍾兩個大男孩，相信若處於同時代的男孩、女孩，定是映象深刻。當時歌迷對於光良與品冠這兩個才華洋溢的大男生，除了喜愛外，總是會在心中，暗自擔心總有一天，他們將會單飛解散，事情未發生，但殘酷社會裡的流言斐短，卻始終不曾間斷。也因此，我在青春的歲月裡，不斷地擔心如此完美的搭配，會終有一天消逝；當時的我，始終天真相信地，這份完美將持續著…
　　只是現實中似乎不存在完美這形容詞，就如同愛情，同樣真實。他們聚首了四年終究分離了，不論他們的默契多好、感情多棒，但那只是…一切、一切的曾經，就如同這五年中，我不斷思考，我是因何愛上這個男孩……這溫柔的男孩。
　　曾經在本同志雜誌裡看到篇短文小說，只是匆匆一撇，留下映象，後來我在書店裡，不禁意地見著了本短篇小說集，也那麼恰好地再度閱讀了這篇文章，其中他這麼說過：

「原以為在愛情裡只有兩種人，一種是他愛你，另一種是他不愛你。
　後來才明白，還有第三種人存在：
　他不是愛你，也不是不愛你。　　」　　　　
　　　　　　　　　　　　　　　　　　摘于騎樓裡飛翔-張維中

　　若不是身歷其境，會有這種感受嗎？書店裡的我如若雷擊，才恍然大悟，原來…愛情中，也有這種人，他不是愛你，也不是不愛你。只可惜我懂得晚，對隊長、對大軍，多做了甚多無謂、悔恨的事，這或許不該怪別人，與自己那倔強如牛的個性有關吧！但…這倒是後話了。

　　寢室裡，依然沈靜，封閉空間裡的空氣，似乎也為之滯塞蘊積，彷彿一開口就是終結、是個結束，他不開口，我的勇氣也為之漸地消磨，漸地殆盡。
　　我按下顫抖的身軀，勉強自己將屁股留在鐵椅上，定住雙眸，只盼能得到回應，就算是拒絕，又或者是欣然接受也好，總比這蝕心的艱局困境好。聽著他的呼吸，時而急促、時而平緩；瞧著他直視艱難原文書的側臉，沈靜依舊，宛無他事；若座雕像，座落眼前，只能傾訴愛慕，卻難得回應。
　　此刻伴著他，竟不再那麼熟悉。過去我總依在他身邊，靜靜地盯著他的側臉，就這麼伴著，只是現下的我，竟不再感到熟悉、每個舉動，不再自然，就算倆人的距離只這麼短短幾公分，那剪影，卻也不再清晰…這就是回應了嗎？
　　這麼耗著，他不開口，我亦只能盼著，腦中胡思亂想，他…在等我打退堂鼓嗎？他…不想搞壞彼此的關係吧！還是…他難以拒絕呢？自己只是替他製造麻煩吧…
　　心念一起，我幾乎絕望了…至今我依然記得，那輕微的呼吸聲，多麼徹骨；我起身離開時的念頭，多麼難堪，就這樣吧！我告訴自己就這樣吧！自卑感催促著軀體離開，我放軟身子，微微起身，默默歸位鐵椅，輕地轉開門把，就像沒發生任何事般地離開……是啊！我多希望沒發生任何事…
　　如果我冷靜些、沈著些，就不會遇上這難堪的局面吧！或許只要我壓抑住情感，那麼他能依然親密地對待我吧。今一切說破，就如攤在陽光下，是否會見光死呢……

　　回到寢室，我聽見自己的心跳聲，那麼清楚…砰！砰！…卻絲毫感受不到心痛，是麻痺了嗎？感覺不那麼真實，告訴自己沒關係、無所謂，甚至搬出了國中時的傷痛，不停比較…這沒什麼嘛？
　　儘管如此地安慰自己，我依然拾起背包，連錢包也帶不及，運動衫也不換，匆忙逃離宿舍，我在害怕什麼…
　　我怕隊長嗎？怕見到他？我怕隆和傑嗎？他們會看破吧…會吧！我僅存的最後一絲自尊，驅使著自己，風也似地逃離校園。
　　用身上少許的零錢，撥了家裡電話，要求了父親馬上來載我，他儘管訝異，卻如舊疼惜我，不管多晚、不計多遠地動身來了。我呆坐校前便利店的候車長椅上，腦裡渾沌一片。
　　沒有哭，是保留最後一點尊嚴，也是最後一點自信，我當然不明白…他為何不愛我呢？那不禁意流露的情感是什麼呢？他不也是圈內人嗎…怎地會拒絕呢？
　　我知道…不留一句話地離開，隆和小傑會多麼擔心，但…
　　溫暖的家，終是最可靠的避風港，他們不會離去，始終守候，看見了爸、媽，淚水似乎就會忍不住決提，我交代了若有人找，只說我不在家，便將自己鎖入房裡，轉開音響，將自己墬入那傷心的音樂中。

　　只是短短的一天，似乎不能化消那幾分鐘所發生的一切，儘管受溺愛，卻也不敢提起拒回宿舍。拖到不能再拖，才坐入老爸的轎車…
　　我惶恐著…脆弱的心防能撐的住隆和小傑滔滔而來的關心嗎？我能如以往那般地貼近霆嗎？或許現下我是班長，但一個月後我不再是…我能再如往常般深入他的生活嗎？
　　「怎麼了…昨天晚上到今天，你幾乎都沒說過話。」自己的家人，當然能看出其中的細微變化
望出窗外，一輛輛的摩托車穿梭在前「沒事…」勉強的語氣，很笨的謊言
　　「和同學吵架了吧！下午說不回家了，到晚上幹嘛老晚地，也要趕回家。」黑車困在車陣裡，就如我的心事，多希望就這麼永遠深陷車陣。爸關心地問著我，我倔強地不說，他默地也不問。

　　若無其事地回到宿舍，已過了收假集合時間，同學們各自聊著天，做著最後的入寢準備，我擺起笑容，築起道偽裝的高牆，隔絕住脆弱之極的心房，終於知道，為什麼風學長那與性不符的心傷，親如隊長，亦未曾見過。
　　「小門！今天這麼難得，那麼晚才回來，平時你幾乎是最早回學校的吧！」我一入寢室，門旁的阿倫登時好奇的問
　　我順著視線，望向三號床，小傑和隆果然已備妥陣勢，打算問個仔細。我扯著嘴角的肌肉，勉強露出微笑「對呀！家裡有點事…隊長沒抓狂吧！」
　　「學期都快結束了，他能怎樣…頂多就是臉臭一點呀！」阿倫沒事般地說
　　隆見我神情有異，和小傑迫不及待地將我拉出門外，馬上就問了「你到底發生什麼事，走的那麼匆忙，竟然連一句話都沒留。」
　　理了理心事，按下渾濁的呼吸「沒有啦……我不習慣放假沒回家…」
　　「那你也該說一聲，你知道大家為了找你，根本是急壞了。打電話去你家，你媽又說你不在，要不是很晚了，才又被你爸接到，我們怎麼會知道你已經回家了。」小傑冷冷地說
　　我知道，他們敏感的心，已經猜到七八分了「沒事…」急著隱藏心事，轉過身子表示想回寢室了
　　「有什麼事不能對我們說嗎？你突然不見了…知道隊長他多擔心嗎？」小傑目光灼灼地直視我，別有用意地說…他理所當然會擔心吧！剛剛拒絕了我的心意…
　　但說的也是，連自己的性向這麼隱密的事，都能對他們坦白了，還有什麼是能隱瞞呢？就此推測，他們定已清楚了吧！
　　我低下頭，只能祈求他們「對不起…能不要說了嗎…對不起…」

　　一連幾天，我的情緒變的低落，面對同學時的掩飾，已經讓我開始力不從心了，尤其晚上的晚集合，更是得發揮勇奪金馬的演技，力求自然。
　　「至於工讀分配方面，建議我們班採幹部優先、操行為輔。」導師笑面虎在班會上宣布，雖名為建議，但已是定局。
　　笑面虎推推眼鏡跟著說「那麼就由班長優先選擇吧！」言未畢，班上登時起了嘆息聲，這就是代表最肥的缺，將少一席。
　　我不斷盤算…化為此刻行動，仍是選擇了與隊長志願相同的總公司，我…我仍是放不下他吧！幾日來他的臉，佈滿著嚴肅漠然，同學們不解，我卻知道…那是因為我，而喪失的笑容，只是我卻還是放不下……有那麼幾萬分之一的機會吧！就算是痴心妄想，我也想緊抓住那萬分之一的機會。

　　愛情裡的第三種人，他會愛我嗎？

　　不會…

　　他不是愛我，也不是不愛我…
我有一個戀愛第三十七回那種人

　　開完班會後回到寢室，小傑、隆拉著寢室裡的室友，靠在我桌旁，有一搭沒一搭地談著適才的工讀分配作業，說是自願分配，倒不如說是乖寶寶遴選，凡是操行越高、班務職位越重要者，當能輕易選入意願單位，同學們個個叫苦連天，除了我們幾個幹部這種既得利益者外。
　　「那笑面虎說的倒好聽，什麼他最公平、公正，根本是懶得去協調同學，害我被放逐到屏東去。」阿倫忿忿不平地，他的操行可不是多好看，理所當然單位也不是多好看。
　　黑熊亦是一臉無奈「別說了，我還不是分到台中去…」
　　「那至少是鬧區吧！聽學長說屏東那兒可是荒野哩，前不見村、後不見店…嘿！小門你最好啦～第一肥缺耶。」阿倫抱怨一番，轉到我身上
　　說到這，這可算是我擔任班長以來，最最大的特權了，不過顯然這福利，格外惹人眼紅，當下我只能苦笑，若不是因為隊長，可能現下的我已與隆和小傑相偕南下，三人一塊工讀，格外地好。
　　小傑接口譏道「可不能那麼說，當初開學時隊長，可也是警告大家千萬別蹺課了，哪知那時誰在耍酷，硬要扭曲人家的好意，唱反調。」
　　「嗯啊！害我當時也被煽動，硬被扣了好幾分操行，及果被放逐南下了。」隆嘴裡不饒人地追討
　　他們提起那時的班上風波，我不由得憶起那時的情境，隊長那無力的臉容、那無奈的神情，伸手可觸…我們相依相靠，度過一個個難關。
　　「呃～我怎麼知道咧！」阿倫被大家說的不好意思，頻抓頭捎腦
　　只是現下情況丕變，同學們漸將他當成大哥哥，安然承受他好意的管教，一切都趨而完美，只是我卻管不住自己的心，貪婪圖求，終究什麼也不剩了嗎？我不知道工讀的三個月，就算能見著他，還能怎樣……但如今的我，只要能見著就好了…不是嗎？
　　「那…有人知道隊長，他選哪裡嗎？」剛從門外回來的室友阿建，掛著笑意，神神秘秘地
　　我微微抬起頭「他不是選總公司嗎？他好像要補習吧！」
　　阿建雙眼上飄白了眼，顯然我的答案與之不同「是嗎？可是阿福明明說，隊長親口跟他說要下台中呀！」
　　我登時一愣，臉色刷地沈了下來，這時就算有什麼完美演技…都沒了作用，他…是為了我而改變選擇嗎？
　　他為了躲我嗎？

　　隆和小傑不等阿建說完，便已注意到我的神情大變，知機地隨便結束談話，拉了我闢地另談，幾天來他們小心翼翼地，想同我攀談那天所發生的事，但卻總給我軟軟地擋了開，只是今趟，卻是躲不掉了。
　　「小門怎麼回事，隊長不是跟你說過要留在台北…如果他下了台中，你怎麼辦？」小傑開口便問，不再閃躲
　　我無語，如果那是隊長的原意，那麼一年來的付出，竟是這種結果，夫復何言…何況他並不是畏懼同性戀的異男，而是同愛男孩的男生，我不知道…他有何逃避我的原因
　　隆輕地推了推我，想知道我的反應「小門……你和隊長怎麼了呢」
　　「………」我頹然輕了身子「隊長……沒那個意思」我知道精明如傑隆，簡單幾個字，已夠他們明瞭幾天來的事。
　　實在是我不願再提起了…那段失控的愛戀，不去觸碰，就能永久保存擁有嗎？我不知道……但若不提起勇氣，就那麼放鬆手嗎？在後悔與勇敢裡，像個沒有出口的無限迴圈，有得有失…
　　在混亂的思緒中，不知誰先開了口「隊長…他是那種人嗎？」
　　那種人…
　　那種人…哪種人…
　　明知我會追隨他，而臨陣脫逃嗎？儘管如此又能如何，他從未承諾我，要一同留在台北。
　　「他不像是那種人呀！」小傑自問自答
　　隆搖搖頭「隊長管我們，也沒求什麼回報…他不是…」
　　當然知道他是個頂天立地的男人，但一切的一切，只要牽涉了愛的成分，都會不同了…他說不定會因為愛，而忘記我們一年來的相互扶持；說不定會因為愛，而變的懦弱逃避，不願面對。
　　只是說不定，卻動搖了我，這每一種說不定……都說不定會是隊長，我的隊長。
　　「去問風學長吧！」最後做了定論

　　從未這麼恐懼地踏上三樓，面對來來往往的高年級學長，亦也不曾這麼慌張，魂不附體，是這麼形容的嗎？
　　我留在門口張望，寢室暗暗的，學長們還未下課嗎？
　　「學弟！」望眼而去，風學長招牌笑臉如舊，著了件大風衣，顯從外面回來，我怔怔地瞧著那件風衣，是隊長的吧…那件我曾親手刷洗的風衣，它從前也曾經將我和它的主人圈在一塊，多麼緊密難分。
　　風學長如舊一見面，就是熱言熱語，好不親熱「幹嘛沒找你隊長，還來找我…這樣我可是會誤會的喔！」
　　「嗯…」我難以接話，只是頹然地望著他，我曉得他是明白的！
　　他斂淡了笑容，掏出鑰匙「找不到人吧！他們都還在上課…我是偷偷翹出來的。」
　　「他是那種人嗎？」我將小傑的話，原封不動地問他
　　他開了門、亮了燈「誰呀？」回身將我拉回房間
　　我冷冷地說「他呀…」
　　「誰呀？」
　　「他說過要留台北，但卻一夕而變…」
　　「喔…」
　　「你知道嗎？為什麼？」
　　風學長笑臉又綻了出來「什麼那種人，你自己都不明白你隊長了，還來問我，他是那種人嗎？」
　　「我知道他不是…但他」念及他那幾近絕情的回應，忍住眼淚
　　風學長忽然伸出雙手，安慰地拍拍我，我抬起頭，他眼裡滿是慰藉，他都知道的…他都知道…一時間，積蓄了多天的淚水，終於抑止不住地潰堤。
　　「好了…好了…多給他幾個月時間想想嘛。」風學長柔柔地擁著我，說的輕如羽絮，將我壓抑了多天情緒掏了出來
　　「………」無言，只是眼淚，那是我自以為傲的自尊，在好友前難以跨越的鴻溝，今在學長前，竟能那般毫無窒礙地揮灑、揮發。
　　他細長的指頭，不同於隊長的粗實，卻依然能那般溫柔地…穿過我的細髮，梭摩在黑髮裡「有其他人在求他，想跟他換留在台北。你也知道嘛，他那種外面是一副不可妥協的模樣，私底下，心可軟的很…」
　　「可是…」
　　「給他三個月想想呀…」風學長溫柔地說，凝視著他俊麗的外表，映在淚光中，見著的卻都是那男孩。
　　三個月…能讓個人，改變心意愛上你嗎？
　　後來才知道，都是妄想，有人盼了五年的愛情，卻不曾得到任何回應。何況我們只短短相聚了兩年。
　　愛情…就如條條示波器上，清晰可見的波，我愛他、他愛他、他不愛他、他不愛我，頻率不曾同步…放其自然，望向 ∞ …可能同頻嗎？就如同我們的愛不曾同步，總是繼續我愛他…他不愛我…
　　直到…我關了實驗室總電源，他依舊是不愛我…

　　期末近了，班上同學又開始騷動起來，借筆記、預約溫習、求考古題的，全數啟動，大家如火如荼地K著書，深怕成為被當的額數之一。
　　最近小傑又開始催促我和隆讀書，只是我的心情依然難平，似乎很靈驗地，自上回難堪地逃離隊長室後，我便沒再進過那間幽香的個人房，隊長也很又默契地沒特別關注我，一切就那麼淡如水…如今方知，原來和隊長…一切也可以離的那麼遠，遙遠地不再是伸手可觸。
　「小門，別再亂想了，趕快給我用心K書啦。一個笨隆就已經夠我頭痛了，還多了一個癡呆症。」小傑顯然被我成天癡傻和隆鎮日往山上護校跑給惹怒了
　一旁的隆，還嗤嗤地笑起來「誰叫我把你這旱鴨子救過關了，讓你游泳驚險飛過。如此一來，你可要保我們ALL PASS囉！」
　小傑瞪了他一眼「誤交損友就是說你們啦！別人要請教我，還得求我；哪知你們兩個反而要我求你們讀書…這是怎樣。」
　「能者多勞囉！難道你要任由小門和我自生自滅呀。」隆雙手一攤地說
　　小傑嘆了口氣「小門你正常一點好嗎？每次遇到隊長的事，你總是便開始折磨自己了，就算你被當…重修時隊長早就畢業了，你還能樣。」
　　我知道小傑一路看著，為了隊長我跌跌撞撞地排除每個難關，就算傷痕累累，又或者被全世界的人誤解、排擠，我不曾後悔…是執著，也是倔強。那是性格裡為愛情所隱藏住的因子，既危險自私，也容易遭到孤立，我感謝傑與隆一路相陪，忍受我無理的自私…
　　愛情真的能改變一個人…我知道，卻也難戒，只能懂得收斂，
　　但那一切都是雨過風清後的自我勸戒了。

第三十八回對不起

　　沒有道別，學期出奇地就這麼結束，起碼再次見面已是三個月後的事，這段期間我竟等不到隊長的一個道別，回想起一年來的日子，過往雲煙般，似乎全沒了意義，我是為何愛上他…為何…他會如此不當一回事。
　　或許是小傑那殺氣騰騰的模樣，煞是嚇人；也可以說是鑑於隊長的無情，我勉強整理了自己的情緒，在小傑的督促下，溫習了遍考試範圍，便匆匆上陣了。
　　儘管情緒再低落，讀書效率再差，但在小傑精準的抓題下，似乎還是能驚險地低空飛過。五年的讀書日子裡，他就是這麼一手拉拔著我和隆這兩個懶小孩，只是神奇地，卻絲毫不影響自己優異驚人的成績，他總是抱怨遇見我倆人，是最大的錯誤；但在最需要他的時刻，總是能扶持著我們，一路前行成長…
　　三人相比，隆玩性孩子氣，我過於倔強幼稚，他則理性成熟，老是得負起擔任小團體中擦屁股的角色，自今我仍感念甚深…若沒有他與隆的一路相伴，那憂藍的青春歲月，更是難行。
　　憶起這段歲月，我彷彿看見了三個大男孩，在青春的荒野裡漫地前行，面對成長，相依相持，風大擋風，雨大擋雨。

　　工讀前的一個禮拜休假，除了週三與隆傑兩人相聚出遊外，我鎮日將自己關在家裡，苦悶無比。直到結束假期的前夜，方意外接到風學長的來電，他表示要約我聚聚，雖然不是很樂意，但仍是點頭赴約。
　　或許是與他隨便慣了，我輕便穿了運動服便到巷口麥當勞，等候他的到來。與風學長的相處，一直是那麼寫意舒服的，他總是笑臉迎人，在與他相處中，總是如沐春風般舒坦，似乎…什麼事兒都可以同他說。
　　這是他與隊長不同之處，也或許對他…我從未摻雜過愛情這微妙的成分，少了那份酸甜苦甘百般的愛情滋味，對他因此可以坦蕩蕩，可以說可以笑…甚至可以哭。
　　「嘿！學弟你穿成這樣…要去打球呀～」風學長如昔騎著那老爺車，俊臉滿是笑意地出現，傍晚昏暗，M字霓虹燈下，笑臉動人。
　　我瞪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你還能帶我去什麼正經的地方，運動服、布鞋很正式了。」
　　「好啦～和我出去這麼沒格調，和你隊長一起最有水準了。」他哈哈笑著，嘴裡依舊不饒人地反駁回來
　　聽他提起隊長，我的心為之黯然，至現仍不懂，我們一年來的相處，是那麼可有可無嗎？不再多說，我跨上車，輕輕攬著風學長，他見我臉色轉變，不再多攀談。
　　風聲呼呼，自耳際間呼嘯奔騰來去，髮絲雜亂飛舞，沒有安全帽的日子，安全感全由前座的男孩供給，我抱緊住他；如若溺入江河中，努力尋求生機，暫時逃入他的懷裡，彷彿能得到那薀心的溫柔。
　　「他這麼不在乎嗎？」我暮地提起，是難釋懷的心事，也是個大問號
　　風學長是知道的，他聲音穩穩傳來「是你自己離開他吧，他有說過什麼嗎…是你冷漠地拒絕他吧，我不知道究竟是你不在乎，還是他不在乎。」
　　風學長的話句句撼動了我，我抖動著手，從來我只顧慮到自己的心情，從來…只問他為何不能愛我，只問他為何那麼冷淡薄情，我害怕再次接觸他…於是選擇逃避。
逃開他關注的目光，逃開他擔心的神情，只因知道他不愛我嗎？
是我自己放棄一年來的交情，下意識地責怪他，只因為他不愛我…
　　是愛情自私，還是我自私呢？
　　我不懂，於是屢次犯錯，終於失去了隊長一次、兩次，甚至賠上了大軍那段深情如海的執愛，終於知道…是我…是我…是年輕的不成熟，也是對愛情的自私。
　　「霆…見你不再理睬他，雖然不說，但是他很難過。」風學長簡短地陳述，我卻聽的心碎滿地。
　　是呀！隊長曾說過他還是戀著那初中時的男孩，原來他的愛仍留在過去，留在那段我不曾參與的歲月。
　　是呀！我與他的交情不只是有愛情，原來還摻雜了朋友、學長學弟的情誼，甚至是兄弟情誼，那是我身為獨子，一直未曾擁有的兄弟情感。
　　沒了愛情…一切都沒了嗎？
　　他不是愛我，也不是不愛我…但我全都自己放棄了…

　　車子來到天母，那華麗官邸遍佈，宮殿式建築林立山頭，風學長將車停在一處頗高級的餐廳前，笑笑地看著我，顯然是在打量我這身裝扮。
　　我被他看的不好意思，適才還虧他，沒想到他還真的將我帶到這種地方，只是口裡卻不甘占於下風「怎麼了，帶我來這…難不成要請我進去，我可不是你那群馬子哩。」
　　「這是你該得的，一年來……如果這只是你想要的」他說的毫不在乎，我聽不出蹊蹺
　　我敲敲他的頭「難不成真的是你要請我」
　　風學長抖抖肩膀，笑笑地說「好啦…進去吧」領著我，同服務生攀談幾句，便帶著我上樓，他一路笑得詭異，我看的直毛上心底。
　　上了二樓，餐廳布置一派藍，暗靛桌椅、水藍桌布，燈光映照，使人有如水族箱裡的魚兒，悠游其中，很是舒服。
　　風學長拉了我一把，遠遠指著窗前那人，那人靜默地看著窗外，似乎正焦急地等著人，他不時看錶，不時皺眉，那個個樣子，是我最熟悉的模樣。
　　那是我永遠也忘不了的光景，他削短了頭髮，不再滿頭凌亂，是我初識他時的樣子，身上的衣服不算正式，卻不失禮貌，眼神裡卻透露著與他不搭的焦急，他…也是在乎這段情，這段不只是愛情的情誼。
　　我固執，卻也極易動情，見他如此，已是自責萬分，如果能再回到過去那段相依相偎的日子，他如舊，我依然暗暗地愛他，那有多好…
　　「隊長…霆…」走到他身邊，我怯生生地呼喊著
　　隊長一個回身，我看到他露出了笑容，一個我最熟悉的笑容，那個一年來使我隨之起伏的笑容「小門，你來啦…我還怕你不來」
　　「人我給你帶到了，想說什麼，說清楚…都是朋友幹嘛有事憋在心底。」風學長一屁股坐下，不及說完拿了杯水便灌
　　我低著頭，不敢直視著他，一時間…陌生的異樣感覺升起，有了隔閡嗎？
　　隊長笑笑地要我坐下「一整年你一直幫我，不知道要怎麼回報你…」
　　回報，我們之間只剩這個字眼了…我們一直是很親密的，如今這種情況，卻是自己一手促成，畢竟一個多月來的相互漠視，隔絕起兩人的心房。
　　「喔…沒關係，是我自己甘願…」不知該怎麼回應他，只能淡淡地說
　　用餐中，風學長還是吃吃笑笑，笑笑吃吃，將三個人的氣氛帶的很是歡笑，隊長笑著、風學長笑著、我笑著…
　　不時在笑容裡，我的眼神試探著隊長，他總是在我目光將到之際轉移，他仍在忡遲吧！不知怎麼對我開口嗎？

　　很快地，短短的用餐時間就過了，風學長沒提議轉移陣地，隊長沒提，當然我也不可能說，難道…這短短的三十分鐘，就是一年來的總結嗎？
　　「學弟，你要讓誰載…」離去前，風學長別有深意地問我
　　「嗯…」
　　風學長沒等我回答，便和隊長一齊牽車去，我呆立在店門口，恍神在隊長的每個似陌生、似猶豫的神情中。
　　「學弟！」風學長聲音從不遠處傳來，我望前一看，風學長同隊長牽著車走來
　　還未選擇，隊長便開了口「小門！我載你回家…」
　　「霆你家不順路，還是我載他好了。」風學長不知是否故意，攔話地說
　　隊長眼中閃出光芒，搖搖頭說沒關係，見他如此，我毫不猶豫地跨上隊長身後，他都已經如此表示了…我…我難道也不在乎他嗎？
　　「好啦！那你們騎車要小心，我先走了…」風學長吐了口長氣，顯然對於重責大任卸了，感到鬆懈
　　道別了風學長，車還尚未發動，隊長卻猛然開了口
　　「小門…對不起…」
　　對不起…
　　這就是回答了嗎？
　　我們倆人關係的回答…

第三十九回新的開始

我有一個戀愛……
我愛天上的明星，
我愛他們的晶瑩，
人間沒有這異樣的神明。

我有一個戀愛……
我就是愛他耍狠的表情，
我愛他骨子裡的溫柔，
只可惜總是開不了口，
不曾這麼深切的戀上一個人。

　　大清早，跟著高中生、上班族擠公車，這是入學以來首次的校外實習，我刻意求正式、穩重，穿起從沒碰過的黑西裝，襯起我仍嫌稚氣的外表，甚是滑稽可笑，旁人詫異的眼神，直惹的我不好意思。
　　一個國中剛畢業沒多久的孩子，竟開始學人西裝領帶地出門，未及發育全的肩骨，根本撐不起那西裝的氣派，有的只是不倫不類的好笑觀感。我索性閉起雙目養神，將頭靠上玻璃窗，享受夏日早晨獨有的溫暖陽光。
　　此刻…他肯定在南下的車陣中吧，車內應該也是同樣吵鬧吧…他也許同我般補著眠，他在淺眠裡會想起相處的精彩時日嗎？一年來的經歷，對我而言，比起過去十多年的時光，更是精彩多了，就是因為有他在…我體驗了過去沒有的團體生活，我開始嘗試著愛情的滋味…
　　想起一直以來班上的風言風語，大家摒住聲息、張大雙眼，彷如監視般盯緊我的一舉一動，不管每個有意無意的動作，總能使他們在茶餘飯後，多出了許多話題…我是知道的，但是我義無反顧，就是愛了…於是義無反顧地愛，儘管結局不見得完美。
　　前夜裡，隊長那聲道歉，我聽懂了裡頭的含意，對於我要求的一切，他是無能為力的…於是他只能Say Sorry，那是對我告白遲來的表態，是無可妥協的拒絕，他不愛我，所以我該開始學會放手，他只能是非常非常喜歡的學長，而不是我的霆…
　　是湊巧、是天意，原本該是一起的三個月工讀，卻成了分離兩地的忘情緩衝期…只是一旦愛了，有那麼容易忘嗎？如果真是如此就好了，那麼將不會再有後續的悔恨、傷害…

　　「哈哈……學弟你是怎樣，穿成這德行，是當作來參加婚禮呀！」集合的會議事裡風學長一見到我，馬上誇張地笑了出來，響亮的笑聲迴盪在諾大的會議室裡，連帶引起身旁的學長學弟，笑開了嘴
　　我低下頭，羞愧不語「……」當我抵達矗立於敦化北路的總公司，見著了其他同學、學長時，便開始後悔了。大家穿著雖然不算正式，卻也不隨便，只是卻沒人如我般，穿了一身筆挺的西裝，搭配不合的身段肩型，好笑極了。
　　風學長揉著我的頭「學弟…你穿得太正式了…哈哈！」他說不完話，又笑出聲
　　「又沒人告訴我，工作須知上不是有寫嗎？要著正式服裝上班…」我瞪著他誇張過頭的笑容，小聲地說
　　風學長拍拍我的肩膀道「那只是寫好看的，你還當真。」
　　「對了…你怎麼出現在這，難不成你也選擇總公司。」不曾聽他提起，我好奇地問
　　他詭異瞧著我，笑地說「你只關心你隊長選哪，哪會想知道我被放逐到那裡去了？」他並未放低音量，登時引起附近的幾個同班同學側眼注目，風學長的話，引起他們隱藏在暗地裡的窺視。
　　我偷偷地瞧著小魚、小志幾個同學，他們試圖彼此攀談掩飾，似乎全然沒聽見適才的談話，當下只能嘆口氣，放低音量「小聲點…你想讓全世界都知道。」更何況，我和隊長從未在一塊，只是自己的痴心妄想罷了！
　　「哈！你們兩個還不夠紅呀…還有誰不知道，連我們四年級的都知道霆和他的班長特別好…」風學長仿我般，小聲地同我攀談著
　　自己當然清楚，在男校這封閉環境裡，圈裡事本是禁忌，我毫不掩飾，高調地愛著，理所當然引來矚目，但仍是掩不住低落。風學長看著我，柔聲勸我「算了啦！反正你就算沒曝光，往後還是有可能會被發現，霆不也是如此…」
　　我微微一驚「霆…隊長…他早被發現了。」
　　他點點頭「那也沒什麼呀，還有那麼多年的相處時間，早知曉早了事，慢慢的大家就不會那麼在意了。」
　　「喔…」我抬起頭瞧著他，發現他也正看著我，風學長笑笑地揉著我的頭，毫不在意同學們的眼光

　　過了不久，一個戴著眼鏡的女專員，便在前方解釋起來，原來我們來到總公司後，仍須再行分發到各部門，而直屬上司便是各部門裡的課長、組長之類。解說完，便是各部門主管挑人，最後我被位看來頗為年輕的男主管帶走，臨走之際，風學長悄悄地要我下班時到後棟出口等他。
　　走在鋪著地毯的通道上，有種不切實際的感受，我竟會在這種地方上班，滿心緊張著。前頭的主管，看起來大約二十幾來歲的大男生，梳著整齊的西裝頭，修裁合宜的西裝穿在他身上，完美極了。
　　「你很緊張嗎？」主管忽然回頭，邊走邊看著我說
　　我搖頭試圖掩飾自己的不安「沒有啦！只是沒想到這裡那麼正式。」
　　「呵呵，這是當然的，這裡是我們企業裡的指揮中心，無論子公司母公司的管理處，都在這棟大樓裡，說不定你走在廊道上還會遇上董事長呢！」他笑了出來，很有魅力的成熟男生。
　　主管繼續說著「我第一次來這工讀時，也跟你同樣緊張呢！」
　　「咦…你也是我們學校畢業的學長？」我好奇了
　　「對呀！我們部門裡，除了少數人外，大部分的課長、組長、專員都是從學校裡畢業的呢，所以你不太必緊張，大家都是你的學長。」
　　我點點頭，稍微放寬了心。

　　下班打完卡後，我杵立於大樓後棟出口等著風學長。
　　第一天上班的初體驗，才深刻體會，為何大家搶破頭地要往這兒鑽，實在是總公司，不愧是學長們風評裡最搶手的肥缺，今天鎮日來，所謂的工作不過是發送公文、分配郵件、添加飲水機的水等等瑣碎的雜事，其餘時間真是閒的可以，上梯次學長甚至將附近圖書館、漫畫屋等娛樂場所，繪製成地圖，以備無聊時得以打發。
　　「學弟，如何…閒得可以鬥蟋蟀了吧。」風學長從左邊樓梯轉角處走來
　　我搖頭笑道「真是當足了米蟲，難怪大家搶著來。」
　　「除了薪水較其他地方少一截外，沒什麼好挑剔了吧…霆沒來過這兒，他一定會後悔死的，這裡最適合他這種要升學的人來地哩。」風學長不知是否故意地提起隊長。
　　「是啊…隊長他卻自己放棄了」一直是很介意的，雖然隊長及風學長不斷說這於我不關，但我總是深信，他是為了我而離開這肥缺，將自己放逐南下。
　　學長敲了我下，說道「幹嘛呀！都跟你說是他想作爛好人，沒你的事。更何況難不成在南部，就不能看書了嗎？」語畢拉了我便要走
　　我身不由己地被拉著走，只能出聲抱怨「學長…要去哪啦。」
　　「當然是回家，都下班了還留在這裡」理所當然的答覆
　　「那得去搭公車呀…」
　　他笑著回答「順路載你回家呀，你隊長南下時可交代我多顧著你呢。」我一愣，暗地思量著他的心思
　　「想這麼多，原來我們的交情就這麼淺…」他誇張地故做可憐
　　我笑了出來，點點頭同意…他一直以來，參與了我的愛情，承受了我的心傷；些許對隆與小傑無法啟口的話，都能同他分享。在某方面，對於風學長，比之霆竟更加密切。
　　夕暮陽光從大樓間、縫隙裡穿了出來，照灑在我的身上，立於腥紅的人行道上，我深刻地凝著學長，他拉著車的背影，在橘黃的光影裡，有著不同於他外表的可靠。那與隊長不同的生活態度，竟是有著令我相同感受的心安，似乎…只需在他身旁，就可以滿足地休憩。
　　「坐穩囉…」風學長拉起我的手，示意要我環抱他
　　我默了幾秒，將雙手穿他脥下，輕輕地擁住他，他露出媲比暖日的微笑，緩地催動油門，老車漸進地前行，順著暮日的方向，在大樓林立的敦化路上，向前駛去。
　　「嘿！學弟，你勒的這麼緊，如果不小心摔車，你不就成了我的肉墊…哈哈。」這就是風學長，當下我敲了下他腦門，哈哈地笑了出來
　　這段落寞的日子裡，很是難熬，卻幸運有著學長的參與，如果能在他的身旁，就這麼忘掉隊長那溫柔的神情，那該有多好…該有多好…

第四十回聽說…我們鬧緋聞

我有一個戀愛……
我愛天上的明星，
我愛他們的晶瑩，
人間沒有這異樣的神明。

我有一個戀愛……
我就是愛他耍狠的表情，
我愛他骨子裡的溫柔，
只可惜總是開不了口，
不曾這麼深切的戀上一個人。

　　我的直屬主管是大我十歲的年輕新幹，他就如總公司大部分主管般，皆由學校畢業、服完役後，直升進了同屬關係企業的集團裡，在學校歷年的學長學弟制的緊密扣持下，大家互相扶持拉拔，在集團裡形成另類的組織，這或許是學校嚴格的學長學弟制所造成的額外利多。
　　也因此他能以二十數歲的年紀，便攀上了這知名國內大集團的主管職。也是如此，他對於學弟的我們特別照顧「你在學校功課如何？」他翻著部門裡新的產品目錄，一邊問著我
　　我放下手裡的小說「就…馬馬虎虎啦。」
　　「嗯…以學校嚴格把關下，不要被當就很不錯了。要記得以後畢業如果要進公司，在學校時的成績可是會被調出來考量的，如果有紅字，可是就難看了。」他移開視線看著我，認真地說
　　「喔…不至於被當啦。」我低下頭，不好意思地說；心底卻暗暗地感謝小傑的幫助，回想幾個月來的低潮，如果不是他不斷地督導激勵，這次的期末考試，成績肯定是難看極了。
　　主管忽然露出一絲詭笑「那…有交女朋友嗎？是山上護專吧。」
　　「嗯…沒有啦，我沒人要…」聽他提起，我想起那次露營裡護專的班長，聽說後來和大軍走的頗近。
　　「呵呵～別掩飾了，學長也是這樣走來的，你們班大概都向山上發展吧。」他笑得開心，一副他也瞭解的模樣
　　如他所料，班上在露營後，以隆等人為首，紛紛如同發現新大陸般，前仆後繼地踏上學長承傳下的傳統，以愛情串連山上山下的男、女校；不過幾個月，在班上，兩校便已串連了多對的情侶，一時間男校生活，似乎不再那麼枯燥無味，大家幸福洋溢著。如果我是他們所謂的正常人，應該也會承接傳統，向山上尋求愛情吧…如今，比對旁人幸福的笑容，心中更是難過。
　　「愛歸愛…功課也是要顧的。」主管做了最後的結語
　　的確，愛情並非人生的唯一課題，我也知道，但總是做不來…我學不到風學長的瀟灑，在愛情中他真的就如陣風，愛情來了，他煦緩緩吹來，愛情離開，他率性地走。

　　只是憑著主管簡述的位置，身上帶著數萬塊的鉅款，來回尋找附近的土地銀行，從南京東路、敦化北路，直找到民生東路才發現近在眼前的銀行，就這樣耗了一個早上，回到大樓已過了中午用餐時間。
　　甫穿過自動門，大廳沁心涼的空調迎面撲來，長長地吐了口氣，像活過來般，七月天的台北城，悶熱的活像烤箱。
　　「學弟，整個早上偷懶到哪去了，問了你們課裡的小姐也不知道。」回到部裡不久，風學長便一副輕鬆寫意地出現
　　我揮揮額頭的汗「呼…忙了整個早上，只為了土地銀行。」
　　風學長聞言訝異地說「土銀？土地銀行這附近就有分行啦，你跑到哪去，花了這麼多久。」
　　我嘆口氣「我哪裡知道呀。」
　　聽完我南京、敦化、民生環路之旅後，他幸災樂禍地笑出聲「哈哈…學弟你太誇張啦，大廳出去沒多遠就看得到了…你當去健行練腳力呀！哈哈」
　　我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又沒人同我說，我哪知道。」
　　「算了啦，午餐還沒吃吧！為了犒賞你，我們去吃大餐。」學長似笑非笑的神情，有著認真、摻雜著玩笑的成分
　　「現在？」
　　「對呀！反正你們部門裡有你沒你，也沒有什麼差別吧。」說的實在，卻很刺耳
　　我皺起眉頭「你想蹺班嗎？」
　　「不然呢？反正你不也老是溜出去看漫畫、租小說，我們只要在打卡前回來就好了。」風學長滿臉期待，慫恿著我
　　他時而認真、時而愛鬧，對於這樣的他，我一點辦法也沒有，率性不拘正是他如風般的灑脫個性。平時頗為謹慎的我，對於他的蹺班邀約，不由得也動心起來，在大家努力工作之際，和他如冒險般地蹺班出遊，那是想也沒想過的情形，相對於隊長的嚴肅拘謹，和風學長在一塊兒，格外多了份雀躍、緊張。
　　於是，我們從後棟大廳溜了出去，展開我們的大餐冒險記。

　　我位後座，炙熱焚風迎面颳了過來，帶起風學長的長髮，在眼前搖晃飛舞，依在他身後，在堵車的台北街道，學長操著疲老的舊車，如同特技比賽，穿梭在車陣裡，我時而在公車、卡車間驚叫，時而在與轎車的競速裡歡呼，興奮、緊張、快樂、內疚交纏，伴著岑岑的汗水一塊釋放。
　　雖說是大餐，其實不過只是位於延平北路的小巷子裡，陳舊的店面，桌椅就這麼散佈在騎樓，相當老式的「路邊攤」，卻離奇的擠滿了人，西裝筆挺的上班族、紅唇族的運將、大學生似的男女朋友，大家也不管是否騎樓、馬路，就地吃的津津有味。
　　「哇！客滿呢…」我訝異極了，就這樣一個路邊攤，簡陋陽春，究竟有什麼魅力能吸引各階層的人們，不介意環境，就這麼吃了起來。
　　風學長滿意地笑「你才知道，這兒可是幾十年老店了呢…以往是個婆婆經營，現在已經傳承給她女兒了。」我們隨意點了招牌豬血湯、滷肉飯，等待期間，聽著他滔滔地談論美食，何處好吃、何處實惠大碗，登時覺得眼界大開，他的世界竟是這麼寬廣。
　　「學長，你怎麼知道這兒…那麼不起眼」
　　他得意極了「你忘了我是幹啥的，不多瞭解一點，怎麼把馬子。」
　　正說著話，老闆娘便很有效率地上菜，風學長啪地聲拔開筷子「趕快吃吧！你隊長也對這裡的豬血湯讚不絕口呢！」
　　嘗了一口，我偽作順道提起，低聲問「你和隊長來過喔……他最近好嗎？」
　　「嗯…有通過電話，還不錯。」不知是否因美食的關係，他囌囌地飲著，只是簡短回答
　　「呃…」
　　工作一個月來，在風學長和我彼此的默契下，我們淡淡地面對隊長的話題，每當提起，我不敢過度觸碰，他也樂得迴避簡訴。也許他知道，我自己也清楚，這三個月是我對隊長的最後放手期限，刻意冷處理，或許我就能瀟灑放手，那麼開學以後，我們依然會是感情很好的學長、學弟，不再摻雜了愛情，長長久久。
　　只是一年來的種種，歷歷在目，他的溫柔…他的憂愁…他難得的笑容一一地融入了我的身子，想要甩離、越想忘記，回憶就越是如影隨形地糾纏；睡夢眼睜時，那夜同枕他的側臉，多麼清晰，均勻的呼吸聲彷如可聽。
　　
　　於是我知道了…他可以不愛我，我卻不能不愛他。

　　這個月和風學長嘻嘻哈哈，表面沒有負擔，多麼愉快的日子，只是對於霆的思念，卻絲毫沒有停止減弱，見不著他，更是強烈地想著他…他會在午夜夢醒之際想我嗎？
　　「他沒說哪時要回台北嗎？到時我們三個再一塊吃頓飯。」我是想他，亟欲見他。
　　風學長看了我一眼，平靜地說「他說這三個月都不打算回台北，他想好好唸書。你知道的，他本來就打算趁這三個月衝刺一番」
　　我淡淡地說「是哦？」
　　原來當他不再是我的隊長，而我不再是他的班長時，連見面都是奢侈，如果往後他的離開不只是三個月，那麼是不是我們就將難以相見了…
　　「唉～別說他那偏執的呆子了，我聽說…我們兩個人鬧緋聞了。」
　　聽說…我們兩個鬧緋聞…什麼跟什麼？
　　風學長見我一頭霧水，哈哈地笑著說「誰叫有人每次讓我載時，都攬得那麼緊，大家又不是瞎子啞巴，肯定是說得沸沸揚揚。」
　　的確，自從過去阿倫那詆毀的話傳開後，大家架起了窺視的眼光，監視著我和隊長的一舉一動，那時的我毫不忌諱，那就是我的愛，有什麼好掩飾。也因此我和隊長的事，便成了半公開的事了。
　　看他笑得曖昧，我敲了他的腦門「笑啥呀！還不是你害的，你不怕別人說你是…」
　　「有什麼好怕的，更何況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他肩膀一聳，毫不在乎
　　我又敲了他的頭「女朋友都交了好幾打了，還在亂說…小心傳到了山上，壞了你的行情。」
　　「哈哈…你又知道我對你沒感覺嗎？我又沒試過，你怎麼知道我不是。」他笑的曖昧，桃花眼裡電力四射，我瞭解那是他征服女孩的利器。
　　我一時語塞無語，誰說交過女孩子的便不可能是同志，雖然那機會很小。
　　風學長忽然伸手，按了按我的頭「那…那你呢？對我有感覺嗎？」

第四十一回燃起火花

　　「喂！你們倆還真絕情，下了南部這麼久，竟然一通電話也沒找過我。」我故裝惱怒，抱怨著他兩人
　　隆直拉著我，笑著說「別這樣嘛！你也知道火車票多貴，長途電話多花錢呀！」工讀都已經過了大半的日子，小傑才在這個週末北上返家，隆於是跟著他北上探女友，“順道”看看我如何！
　　「哼！打給小文打到天荒地老就不嫌貴，多花一秒在我身上就貴啦…」聽他應話，我本能地虧起他。
　　小傑坐在我倆人對面，放下可樂杯，笑著插話「可不是嘛…如果不是小文想見他，你想看見這色迷心竅的小子，還得等一個半月後學校開學哩。」他邊說，手握拳頭不斷輕敲隆的帥臉。
　　「嘿！發生什麼事了。」見他倆互動有異，我連忙發問
　　小傑伸了另隻手，圈住隆作勢垂打「這小子昨天老晚了還出門，直到早上才回來，也沒睡我家，不知道跟哪個流浪漢睡一起了。」小傑邊說邊笑了起來
　　理說在台北，隆也沒啥親戚，更不是在讀書期間，他也不可能回學校，想到這兒，我不由得詭異地笑起來。
　　「小門，你幹嘛笑得這麼淫蕩，別想歪了」隆見我詭笑，連忙說
　　小傑嘴巴裂得老大的「誰叫有人讓大家想歪了。」
　　「怎麼，終於度過人生的第一晚啦！」我忍住笑聲，扭曲著臉
　　隆脹紅著臉，我和小傑啪地聲，豪邁地爆笑了起來「班上的大情聖，終於率先大家，領銜開砲啦！」我們三人久別重逢，就這麼開心地在速食店，聊起月餘來的見識、長進。

　　聊著聊著，話題繞到了大軍寢室，聽說他們一寢六人，各在工讀地，玩天翻地覆「呵呵…怎麼，最近班上還發生什麼大事？」
　　隆咳了幾聲清清嗓子，故作姿態「闊別一個多月，班上發生了兩件最大的傳聞。」看他誇張搞笑的模樣，讓我想起了那朝夕相處的風學長，他也總是那麼瘋癲，愛鬧愛玩。
　　小傑舉手更正「是三件大新聞，首先就是我們的隆少爺～生平第一次達陣！不過這是只有我們自己知道，哈哈哈！」他還是不放過隆，三人又花枝亂顫地笑了會。
　　「今天是虧人大會就是了啦…」隆很是不好意思，急著轉移焦點「這兩個傳聞，在班上可是傳的沸沸揚揚。」
　　見他一臉窘迫，只得放過他「說吧！」
　　小傑和隆相視一眼，半晑後才說「是你自己想知道的呦！」
　　「說吧～！」猛然想起，我和風學長算是嗎？
　　隆見我催促連連，才放開嗓子「首先是大軍啦！聽說他被班長給甩啦。」
　　「呃…那又怎樣…」對呀…男女分手本是再正常也不過，想起自己和隊長，比之大軍，更是難堪而無不及。
　　小傑笑著說「不只如此，聽說他一時想不開，跑到人家女生宿舍去站崗，死纏爛打就不走，後來被學校教官給領回，鬧得同學們人盡皆知。」
　　一時間裡我嚇了大跳，映象裡大軍這男孩，內斂古怪，為了愛情…也會這麼地失控演出嗎？想起自己對愛情那份自私…黯然…愛情多麼折騰人呀！
　　隆見我變得沈默，開口繼續說道「另外一件新聞比大軍更轟動，聽說…聽說…你和風學長在一起了。」
　　「………哦」我點頭表示知道，想也知道，在總公司大樓同學間，便已傳得沸騰火熱，他們也沒理由不會知道；雖早有心理準備，但仍暗自嘆然。
　　「你真的…真的和他在一起了嗎？」隆低聲問我
　　他說的謹慎小心，我也因此知曉了…外面的人們會是說的多難聽，我漸燃了怒火，都是同學，要同班五年呀！真的有必要如此對待朝夕相處的同僚嗎？
　　「這些話是從台中的黑熊那傳來的，所以我們想…隊長應該也知道了。」小傑一旁補充
　　看著他兩人關心的神情，我知道他們這趟北上…是為了我，而什麼家人、小文只是順道為之「沒有啦！風學長喜歡的是女生，不可能喜歡我。」想起一直以來他的暗示，我答的很沒自信
　　「是嘛！我就說…老實說我真不喜歡那學長，老是屌兒啷噹。」小傑呼了口氣
　　隆也笑了開口，露出一嘴白牙「會嗎？我倒覺得他很搞笑…呵」
　　明明清楚風學長是異得不能再異的男孩了，竟還老是被他那玩笑般的笑話，搞得心情浮動，對他…其實自己是清楚的，在他的世界氛圍裡，很是輕鬆自在，那是我一直缺少的…在與隊長一年來的相處，我們不斷在困境中掙脫，或多或少，我隨著隊長心情起伏，變化著情緒，他笑我笑、他憂我憂；也是如此，隨著風學長一塊吃、一塊玩，讓心裡那條繃緊的弦，鬆弛開來…

　　一個下班的夜晚，風學長載著我，順著風、沿著承德路、大度路，第二次造訪了沙崙海灘，這個夜異常炎熱，我將身子挪後，與風學長隔開小段距離，我並不是愛他，於是得該有所區隔，過去茲意地享用他的體溫，終也不是辦法…
　　就像我總是將隊長那滲心的溫柔，幻化成漫天的愛意，催眠著自己，不斷地替勇氣輸加著養分氣力，直到一次…輸個精光為止，我曾是那麼期待呀。
　　沙崙依然靜靜沈睡在漆黑的夏夜裡，那浪水拍打岸邊的聲響，便是它呼呼的睡響，天地似乎就這麼靜默著，海的遠方，閃閃光茫，是船支的燈火，也是照亮我和風學長的火花……
　　他為何帶我來這，記得他說過，總是帶女孩一塊來，我知道…那火花，是該照亮釐明我們的關係。
　　「你知道最常和我來這的是誰嗎？」風學長的聲音，在幽暗的夜裡，忽遠忽近。
　　「是那個學姐嗎？」他當然知道我指的是誰
　　他點頭，在夜裡…我依然看得到「雖然和她並不是最久，但似乎是最難割捨…」
　　「嗯…」分手那夜他的心傷，依然清晰看見，那是不符他戲耍花叢的真心
　　語氣一變，他笑著說起來「但我也和你來過兩次呀！」
　　我向後一躺，雙眼直楞楞地盯著天空「是啊……但我不是你的菜…呵呵。」我婉轉地表達自己，是呀…我愛隊長，只會是你的伴人，而不會是愛人。
　　「不試過怎麼知道呢？」輕聲話語依稀在耳，他便覆身過來，俊臉輕輕湊了過來。
　　他熟練地撫著我的髮絲、我的臉頰，雙唇柔柔地依了過，在我還來不及抗議拒絕下；煙草的味道，便從嘴裡鑽進了腦中，高超活力的舌端，在唇裡齒間攪混來去…放鬆了身子，那是一個激情的深吻，我縱容了自己茲意地享受。
　　不知幾時，啪地聲火光一閃，瞬間我以為是泊船的燈火，原是他指尖煙草的火花…我恍然驚醒，輕輕地坐起身，風學長隨即離開，濕涼的觸感仍留在臉上嘴間。
　　「對不起…我知道你不是…所以」那個閃光，使我理清了頭緒
　　他將晾在旁許久的煙草置入嘴角，叼著煙說「我知道…我不是…」
　　「咦？」
　　「剛剛才確定…」吐出口煙，裊裊盤升「但是我很喜歡逗你的那種感覺」
　　我的嘴角上揚起，他有著和我相同的感受「我們是很好的伴…」
　　「要我喜歡向霆那種雄壯威武的男人，根本是不可能；不過跟你在一起的感覺還不錯…所以就試試看囉…沒想到還是激不起我的反應。」說的正經，但到最後搞笑了起來。
　　我亦被他逗笑，輕賞了他一拳「你喔～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幾個月沒交馬子，想說你從良了…沒想到這麼快就露出馬腳了。」
　　「哈哈…我如果不交馬子，那全天下的女孩可不是要心碎了」他誇張說著
　　「你想得美～如果女孩子都知道你的真面目，保證馬上嚇得落跑一半。」
　　他伸手抓亂我的頭髮「嘿！我有這麼差勁嗎？我可是很勇猛滴。」
　　噗吱地我裂嘴出聲「不知是誰剛剛還沒反應」
　　「我沒反應，那你呢？」他故裝惱怒，伸出魔爪就要抓了過來，我起身嘻嘻地逃開，遠處的漁火仍是光亮，就如我們的關係，明亮了起來。
　是此，我們可以名正地玩笑打鬧，無羞無愧，再可以不理會他人的想法。

　　他是個很特別的男孩…
　　若不是隊長，我會愛他嗎？

星移 · 發表於 2005-12-11 13:16

直覺告訴我啊, 故事不可能就這樣結束.

所以我希望能找到下半部. 如果你們有的話, 希望可以拿出來分享. 還有, 如果有這個作者其他的作品, 或者其他作者類似主題跟風格的, 也希望各位慷慨分享. :o
我原本打算兩三集就一帖好賺分數, 但想到如果有人要存就很麻煩, 只好忍痛. 希望各位看在這份上, 不要敷衍我喔...

星移 · 發表於 2005-12-15 13:01

你們是還沒看完還是懶得回我, 幹嘛沒有一點回應. 好不好看也說一聲嘛...:mad:

星移 · 發表於 2005-12-21 16:31

原來我真的那麼不受歡迎...

:9::9::9::9::9::9::9:

只看該作者 · 發表於 2005-12-26 06:13

提示: 作者被禁止或刪除內容自動屏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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奕言該用戶已被刪除	10^# 發表於 2005-12-26 06:13 \| 只看該作者提示: 作者被禁止或刪除內容自動屏蔽
奕言該用戶已被刪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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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文--我有一個戀愛肯克

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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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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