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那裡的那片葉(轉自個人新聞台)

vul3a83 · 發表於 2006-4-22 21:13

轉自:玻璃色天空
作者:soye

落在那裡的那片葉（一）

你知道竹野內豐吧？」

「你是說他長得像竹野內豐？」

「眼睛有點神似，不過他有戴眼鏡。他笑起來像元彬。」

「拜託，他們兩個不同型好不好。」

「他的臉型像金城武。」

「還有沒有啊？」

「他瘦瘦高高身材像……像誰呢？」

「厚！你慢慢幻想吧。我聽不下去了，先走囉。」我喝完最後一口焦糖瑪奇朵，站起身離開Starbucks。

我的朋友小許還在想像他今天遇到的男生，不過我覺得是他春天來了，近視也深了。

就算每個部分都像他說的那樣，合在一起也很奇怪吧。就算真的有那麼好，那又怎樣？還不是跟銀樓的金飾一樣，只能隔著櫥窗流口水，摸不找，也得不到。

很多女生說：「好男人不是結婚了就是同性戀。」

不過對我來說，好男人不是有馬子的異性戀，就是不會看上我的同性戀。

這是怎麼搞的呢？那好男人到底在那邊咧？還是剩下的都是壞男人，包括我自己。

林若葉，除了這個名字比較特別外，在我身上找不到什麼小地方會引起別人注意。

從幼稚園，小學，國中到高中，一直到大學快畢業了，還是如此。

在我的人生中，平凡和普通是兩個注定跟我走一輩子的朋友。

正如我父親幫我取的名字一樣，若葉，若葉，就跟一片葉子一樣，雖然存在但是不會引人注意。襯托著美麗的花朵，但永遠不會有人關心。

因為我長相平庸，所以顯得別人帥氣。因為我個性內向，所以顯得別人活潑。因為我資質平凡，所以顯得別人聰明。

以前朋友帶我去PUB尋找機會，但是那些自傲的美麗孔雀們，目光都留在帥哥或猛男身上。

像我這樣長相普通沒身材又不會說話的人，到最後都是一個人坐在椅子上，喝著啤酒，看著舞池裡面狂歡的人群。

感情，從一個充滿憧憬的名詞，變成一個與我無關的生字。

我，林若葉，就是這樣一個人。一個在你身邊隨處可見的那種人。

我走回在學校外面租貸的宿舍，站在大門前低著頭拿出鑰匙。

「啊！」我被人從後面撞了一下。

我回頭看是那一個冒失鬼，只看見一個戴眼鏡的男生，雙手捧著一個大紙箱不好意思地對我說：「對不起。」

「沒關係。」我拿出鑰匙打開大門。看這個男生還杵在我後面，好奇地問：「你住這邊嗎？」

「對啊，我前天才搬來，剛剛回去把還沒搬的東西拿過來。」

「我幫你好了。」我看他拿得有點吃力，就幫他一下。

「謝謝。」

走進大門，我幫他把還真的有點重的大紙箱一起抬進電梯裡面。

「幾樓？」我空出一隻手來按電梯。

「三樓，謝謝。」這個戴眼鏡的男生還蠻客氣的。

三樓一下子就到了。

「謝謝你，我自己搬就行了。」戴眼鏡的男生有點傻笑地說。

幫人幫到底，我索性幫他抬回去。「沒關係啦，我幫你好了。」

「真的嗎？謝謝你。」

「不用客氣啦。」

出了電梯門我幫他抬到他的房間門口，他空出一隻手拿鑰匙。開了門後，笑容有點傻地對我說：「放地上就好了，謝謝你。」

「不用這麼客氣了，那我上樓囉。」我微微笑，接著轉頭走回電梯。

「等一下！」那個戴眼鏡的男生從後面叫住了我。

「怎麼了？」

「進來坐一下吧，我請你喝個茶。」

「我只是幫點小忙，不用這麼麻煩啦。」

「不會啦，多謝你幫我抬上來，要不然我手都快斷掉了。」

「真的沒什麼啦，小事一件。」說真的，對我來說，只是幫一個小忙罷了。

「沒關係啦，喝個茶再走吧。」

我看他蠻誠懇，加上他盛情拳拳，我只好答應。

一進他房間，看他吃力地將那大紙箱推到門口旁邊。

「那是什麼東西啊？這麼重。」

「都是書啦。」戴眼鏡的男生傻笑地說，接著蹲在小冰箱前，打開冰箱拿出一罐烏龍茶。

我這時候才注意他。

頭髮有點遮到眼鏡，眼鏡度數蠻深的，所以眼睛看不太仔細，鼻子嘴巴都還蠻端正的，下巴還有點鬍渣，人瘦瘦高高。

不知道為什麼，開始注意他之後，就忍不住多看了幾眼。不過肩膀上有不少頭皮屑，衣服穿著也蠻隨便的，皮帶也沒有用，襪子是穿到腳踝的短襪。看著他房間裡面有點凌亂，就知道這個人不拘小節，而且不重視外表打扮。

就是兩個字——「邋遢」

不過他房間裡面倒是有一樣東西讓我比較留意的，就是掛在床邊的一個奇怪的小吊飾。

圓形的圈圈，裡面的線像蜘蛛網一樣繞著，尾端還有幾片白色的羽毛。

「烏龍茶可以嗎？」

「隨便。」

他翻了翻床邊的紙箱，從裡面找到剩半條的紙杯，然後拿出兩個紙杯來，倒了兩杯烏龍茶。

「請。」

「謝謝。」我接過其中一杯烏龍茶，喝了一口。

「你也住這邊啊？」他微笑地說。

「對啊，我住五樓。」

他看我站著，趕緊又從一大包塑膠袋中，拿出兩個坐墊。放在地上請我坐。

「我是資工四A的，你呢？」他傻笑地說。

「我也是四年級，資管四B。」

「哇！那你就是專門管理我們資工系的人囉？」他傻笑地說。

好冷，這是我第一個感覺。雖然我很平凡，但是我對沒辦法將自己照顧好的人很感冒。看他對自己的打理都不理不睬，就知道他對生活的態度很隨便。

加上我討厭理工科的男生，因為他們常常講一些冷笑話。還有他們的思考永遠是那麼死板，無聊。

「哈哈。」我趕快喝完這一杯，馬上走為上策。

「我叫葉洛民，你呢？」戴眼鏡的男生笑得有點傻地說。

「我，我叫林若葉。」

「好巧，我們名字好像喔。」

有嗎？我姓林你姓葉，那邊像？

「有嗎？」我尷尬地笑著。

「對啊，倒過來很像啊。」

我想了一下，好像真的有點像，還真是巧。

看他單純地傻笑著，其實看起來也還蠻好相處的。雖然他符合我對男生的兩種偏見，不過仔細看來，他還不讓人討厭。

而且還蠻容易讓人留下印象的，除了有點邋遢之外，那是什麼特點呢？

我不知道怎麼形容。

反正就是會多看他幾眼。

待續

[ Last edited by vul3a83 on 2006-4-25 at 05:52 ]

vul3a83 · 發表於 2006-4-22 21:14

電梯門一打開，我看見葉洛民走進來。

「嗨，早。要上課啊？」我微笑地說。

「沒有，去圖書館看書。」

他還是一樣，頭髮有點翹翹的，衣服也有點皺。那厚重的眼鏡仍然在他那快蓋到眼睛的頭髮下。

不過我還是有多看他幾眼，其實他還蠻耐看的。

「在宿舍看不就好了？」

「跟朋友約好一起去圖書館看。」

「喔，不是還沒期中考嗎？」

「準備甄試研究所的東西。」他笑笑著說。

「哇！真厲害。」我禮貌性地微笑。

看他的樣子真的很像只會唸書的人，不但背包背著沈沈的，連手上都還有兩本原文書，而且都被翻的舊舊爛爛。

理工科的人真的就這麼無聊嗎？那些數字符號的，念了這麼多年還想繼續念下去嗎？

「你呢？有沒有什麼打算？」

「當兵啊，哈哈。」對我這種平凡又沒有什麼遠大志向的人來說，大學畢業當兵退伍工作，是必然的路。要不然，還能有什麼打算呢？

「不打算繼續念啊？」

這時候門打開了，我對這種書呆子提的問題沒有什麼興趣回答，微笑地說：「先走囉，掰掰。」

「bye bye。」

我快步地走出電梯，將他甩的遠遠的。

未來？

我的人生不用勾勒什麼未來。

又不是只有唸書才有前途，更何況我也不是一個重視前途的人。

葉洛民這人雖然不修邊幅，但是他對自己的未來，似乎已經想好，並且努力地朝著目標邁進。

不像我是一個沒有計畫的人，就跟名字一樣，一片隨便亂飄的落葉，任風擺佈，為了尋找一個地方好好地腐爛。

腦海中又出現了他背背包手捧書的模樣。

不知怎麼搞的，我的嘴角微微地揚起。

大四的課，剩餘價值只剩下湊畢業學分。無聊了一個早上後，終於把今天的課上完。

「晚上要不要去PUB玩？」小許搭著我的肩笑著說。

「你又要去啊？」

「爽妹說要去把俊葛格，黑牛說要去玩帥底迪。」

「那幹嘛他們兩個不湊一對算了？」

「你也知道黑牛嫌爽妹太C，爽妹不喜歡黑牛這種金剛芭比。」

「那他們還這麼麻吉？」

「因為吃的菜不一樣啊，所以不會搶也不會吵。怎樣？要不要去啦？」

「現在才中午欸。」

「有什麼關係？反正下午沒課，回去先睡覺補充體力，晚上好去狂歡啊。」

「厚！你們不會累喔！」

「走啦！走啦！人多熱鬧。」

「再說啦，我先回宿舍了。」

「好吧，那走吧。」

有點不想去PUB浪費錢，因為我不像爽妹，C到骨子裡，又辣又嗆，很多喜歡這味的人都會對他搭訕。我也沒有黑牛那一身健身房練出來的肌肉，讓喜歡高級牛排的肉食派饕客對他猛流口水。我也不是小許這樣會主動出擊，舌燦蓮花地到處狩獵的森林獵人。我只是靜靜地坐在位置上，看著舞池裡面晃著身體的男人們。

不管我欣賞誰，無論我注意誰，都無所謂吧。反正我就像一片落葉，他們踩過了，也不會留下什麼感覺。有誰會關心地上的樹葉呢？

「你跟我後面幹嘛？」

「去你宿舍啊，下午又沒課，去你那邊QK（休息）一下啦。」

「當我旅館啊？要收費。」

「小氣巴啦！走啦！」小許推著我的肩膀往前走。

要去嗎？雖然我不是很想去，但是最後一定會被拉去。

燈光四處流竄，音樂破耳侵略。舞池裡一具具軀體無主地晃動，說是羊癲瘋也不為過。

我？我還是一樣坐在舞池邊的座位上，冷靜地看著隨音樂而起舞的男獵人與男獵物，在這間PUB森林裡，狩獵與等著被獵。

「小葉，你快看那邊。一個帥葛格喔。」爽妹硬將我的頭轉到門口那邊。

「喔。」我看了一下，又繼續喝飲料。

「啊，對了厚，人家都忘記你是葛格還是底迪了，你還沒交過BF嘛！呵呵。」爽妹呵呵地笑了起來。

真想扁爽妹一頓，哪壺不提提哪壺。

「你啊，不是妹子我說你，條件已經不好了，還這麼閉塞，想獨守空閨一輩子啊？」爽妹一邊說眼神還繼續盯著剛進來的帥哥不放。

「沒辦法啊，我就是這樣啊。」

「泥砍砍（你看看）泥砍砍！（你看看）」爽妹指著在舞池一旁的黑牛說：「那隻黑豬公就這樣猛晃他的肉，不斷證明自己是優良的CAS肉品。旁邊那兩個笨底迪，口水都快裝滿一碗公了。」

爽妹蓮花指指向吧台，笑嘻嘻地說：「你看小許，又用他三吋不爛之舌，在那邊跟那個沒大腦的蠢蛋哈拉。我看啊，那個蠢蛋就是小許今晚的宵夜囉。」

「很好啊。」

爽妹上臂不動，以手肘為支點，猛揮他的玉臂嬌嗔地說：「你豬頭啊，好什麼好啊，我是為你好，鼓勵你主動一點啦！」

「女孩子不可以動手打人，會沒有人要的！」

爽妹白了我一眼自信地說：「現在不流行玉女，流行辣妹。本小姐有個性，越辣越嗆越多人哈。」

「好好好，公主你很多人追。」

「本來就是！」爽妹得意地說。爽妹喝了一口啤酒後，猛拍了我的肩膀一下：「對了！」

我差一點把剛才喝下去的飲料噴出來，趕快吞下去說：「幹嘛？」

「小許說在你家附近看到一個瘦瘦高高的帥哥，那一天帶我去看看。」

「我都還不知道他說的是誰咧！」

「豬頭啊！你是不會去打聽打聽啊！我最喜歡看帥哥了～呵呵。」

「你不是不找圈子外的嗎？」

「笨喔，我這麼漂亮，搞不好他看了就心動，然後就愛上我了。」

「不要眼睛痛就好了！」

「欠扁啊！」爽妹又用他的玉臂快速地搥了我好幾下。

後來，我一個人回去。

爽妹被一個不是帥哥的葛格勾搭上、黑牛去一個壯底迪住的地方，小許讓他在吧台認識的上班族送回去。

我，我一個人騎著機車回來。

就像一場豪華的花園盛宴結束後，嬌豔的玫瑰被帶走，豐盛的餐點被享用，稱職的主持人得到稱讚。

而落葉到最後，只能鋪滿一地，靜靜地看著盛宴結束。

我，我就是那一片片的落葉，孤獨地落在無人的庭院。

「剛回來啊？」

我鎖好大鎖，抬起頭來看到葉洛民，手上拿著7-11的三明治微笑地對我說。

待續

vul3a83 · 發表於 2006-4-22 21:15

晚上只剩下路燈，照在寂寞無人的街道上。

「剛回來啊？」葉洛民手上拿著7-11的三明治微笑地對我說。

「對啊，你還沒睡啊？」

「剛剛在看書，肚子餓了就去買點東西吃，出去玩啊？」

「對啊。」

「去那玩？」

「啊……。」我沒有馬上回答，腦子轉了兩轉才說：「跟朋友去PUB玩。」

為什麼會遲疑呢？這有什麼不好說的？

「你常常去PUB啊？」他有點驚訝地說。

「還好啦，你呢？」這時候我已經拿出鑰匙打開大門了。

「我大一的時候跟同學有去過一次，覺得很吵就沒有再去過了。」葉洛民微笑地說。

「其實我也不是很喜歡去，只是朋友喜歡去，就被拉著去了。」

「不喜歡就不要勉強去啊。」葉洛民按了電梯鍵。

「推不掉啊。」我無奈地笑著說。

「勉強去不是很痛苦，下次你朋友約你去就推掉好了。」

「找不到理由啊。」

「要不然，你就說要去圖書館唸書。」

這時候電梯門開了，我跟葉洛民走進去，我按了三樓和五樓說：「他們不會相信我去圖書館唸書的。」

當然不會相信，我不是用功的學生。

也許對葉洛民來說，去圖書館唸書是很普通很普通的事情。但是對我來說，簡直就是天方夜譚加上不可能的任務。

「你又不喜歡去PUB玩，又不想念書，那你到底想要幹嘛呢？」

我沒有回答，不是不想回答，而是我也不知道答案。

這時候電梯門開了，葉洛民看我沒說話，微笑地說：「走囉，早點睡，晚安。」

電梯門慢慢地合上，我看到葉洛民的背影漸漸被夾小。

是啊……我到底在幹嘛？

大學畢業之後當兵，當兵退伍後工作，工作之後呢？

我到底要幹嘛？

我就像隨風而飄的落葉，跟著周圍的風漫無目的地亂飄。

不知道下一個地方是那邊？不知道下一個地方會待多久？

只知道……風起了……就該走了。

那風……什麼時候又會帶我走呢？

幾天後。

「上次那個上班族喔，真的看不出來，不壯但還蠻大的。」

我差一點把飲料噴出來，小許就這樣毫不避諱地說出來。

「真的嗎？黑酐仔裝醬油，看抹出來喔。（黑罐子裝醬油，看不出來喔。）」爽妹在一旁笑盈盈地說。

「多大啊？」黑牛認真地問。

「很大就對了。你咧？那天那個底迪怎樣？」小許得意地說。

「中看不中用，傢伙比爽妹還小。」黑牛攤開手說。

「幹！老娘又沒惹你！扯到我幹嘛？」爽妹敲了黑牛的厚肩不高興地說。

小許笑了一下說：「爽妹那你咧？」

「人家可是清純派的呢，我們後來去海邊聊天。」

「不是蓋棉被純聊天吧？」黑牛嘿嘿地笑著說。

「去死啦！我跟他還沒上床啦！」爽妹又敲了黑牛一下。

「靠！爽妹你變了。」小許驚訝地說。

其實他們這些對話，可以算是每一次去PUB的戰後總報告，不過吹噓的成分居多。

小許跟我比較熟，後來問他，他都會說其實也不是每一次都能上手，但是總不能在爽妹和黑牛面前丟臉。

爽妹看起來很辣，但是其實對那檔事卻是小心翼翼地，也不會隨便就上。

黑牛黑黑壯壯，倒是三人之中，比較喜歡玩的，所以可信度也是三人之中最高的。

只是在Starbucks喝著咖啡，大聲地討論這些事情總是不太適宜。

我不好意思地看了店員一下，幸好他們也沒有理我們。

喝一口焦糖瑪奇朵，聽著他們三個人在互虧。

對我來說，就好像是聽著他們三人的故事一樣，但是卻很難產生共鳴。

只是故事，就像是電視劇裡的故事，再怎麼精彩，再怎麼聳動，都只是故事。

與我無關的故事……。

「喂！小葉！」爽妹突然叫了我一下。

我回過神說：「幹嘛？」

「我那天認識的那個帥葛格，好像也有朋友喔。要不要下次叫他帶出來認識認識？」

帥葛格？

你那天認識的是帥葛格嗎？

「不用麻煩了，反正吃完飯後也不會有後續動作。」我乾笑地說？

是啊，以前小許就有叫他前BF介紹一些人給我認識。吃完飯或是出去看完電影之後，就再也沒有消息了。

我曾問過小許對方的感覺如何，但是都是聽到一些婉轉禮貌的回應。

一開始我還會繼續打電話給對方，因為還不了解對方的想法。後來才知道，對方講電話只是說一些社交辭令，避免我太難堪罷了。

我只是一片落葉，跟桃花是扯不上關係的。

小許看了我一下沒有說什麼話，黑牛開口說：「總是個機會，去試試看，就當是認識朋友好啦。」

「泥砍砍（你看看）泥砍砍！（你看看）黑牛總算說了一句人話。」爽妹拍了黑牛的肩膀贊同地說。

小許還是沒有說什麼，畢竟他曾經幫了我許多。只是他沒有料到，我竟然是這麼地沒有行情。

內在？內在重要嗎？

當然重要，一道菜再怎麼美味，再怎麼有營養，如果看起來像一陀屎，又有幾個人敢嚐呢？

離開咖啡店之後，我騎著機車回到宿舍。

正要開門的時候……。

「嗨！林若葉。」

又是葉洛民，我看他手上拿著一堆剛影印好的東西。

「嗨，你去印東西啊。」

「對啊，這些是我同學去別的學校弄來的講義，可能會有一些幫助。」

「喔，加油。」

他真的很認真在追求他想要的目標。

而我呢？

我只是一片落葉，落葉只是在等時間不斷地經過。

等時間慢慢地消磨，讓細菌漸漸地分解，一直腐蝕，一直腐蝕，直到完全爛掉的那天為止。

「你今天又去pub玩啊？」

我笑了一下說：「這麼早PUB還沒有人呢。」

「是這樣啊。」葉洛民摸著頭傻笑。

「我剛剛跟朋友去starbucks喝咖啡。」我按了電梯。

「starbucks很貴耶。」

「還好啦，一百多塊錢。」我微笑了一下，沒想到葉洛民不止邋遢，還蠻吝嗇的。

「是嗎，我是覺得蠻貴的，也不知道在貴什麼意思？」葉洛民傻笑地說。

不過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他笑起來還蠻好看的。

待續

vul3a83 · 發表於 2006-4-22 21:16

幾日之後，某天早上。

電梯門一開，我就看到低著頭的葉洛民走了進來。

「早。」我先開口打招呼。

「早。」

看到葉洛民又背著背包，隨口說：「要去圖書館啊？」

「不是啦，我是要去上課，你也要去上課嗎？」

「我今天沒課，跟朋友約好要拿東西給他。」我微笑地拿起手上的CD-R片。

「A片啊？」葉洛民笑笑地說。

「哈哈，不是啦，是mp3。」

「你抓的啊？」

「對啊，我有裝ADSL。」

「一個月不少錢吧。」葉洛民又開始在嫌貴了。

奇怪，資工系的人不是應該都會裝寬頻網路嗎？而且MP3他們班上難道沒有人有嗎？

「你要嗎？我燒一份給你。」

「不用啦，我再跟你借就好了。」葉洛民微笑地說。

電梯門開了，我跟葉洛民一起走出電梯。

「那我再拿給你好了。」我微笑地說。

「謝謝，那我去上課了。」

「嗯……掰掰。」

看著葉洛民走向學校的背影，我心裡在想……資工系這種燒錄的東西應該很多source吧，葉洛民他們班的都這麼「乖」嗎？

我在Starbucks喝著焦糖瑪奇朵，小許卻還沒有出現。

「你不會猜到我今天遇到誰。」小許突然從後面拍我的肩膀說。

我被小許嚇了一跳，不高興地說：「先生你遲到了欸。」

「因為我跟蹤一個帥哥啊。」

「你嘛幫幫忙，跟蹤？這種事情你也作的出來。」

真的有點嚇到，小許竟然沒事跟蹤別人，被發現了不是很尷尬。

「前幾天我不是說我遇到一個帥哥嗎？」

「對啊。然後咧？你該不會是跟蹤他吧。」

「沒錯！我剛才又遇到他了！他瘦瘦高高的，越看越帥。」

「然後咧？」我想聽小許怎麼掰下去，遲到就遲到還用這麼爛的藉口。

「後來我就一直跟在他後面往學校去。」

「喂。你忘記我們約幾點啊？還有閒功夫跟蹤。」

「小氣巴啦！聽我講完啦。」小許對遲到完全沒有任何愧疚，繼續說：「看著他的背影，我就覺得好幸福。」

「好啦好啦，你最幸福啦。叫什麼名字？哪一系的？住哪邊？」

「靠！你問犯人啊。我怎麼會知道這麼多！」

「你不是跟蹤他嗎？跟出什麼屁啊？」

「因為我跟到女生宿舍。」

「啊？哈哈，原來搞半天他是女的啊？」我笑著說。

小許敲我的頭說：「不是啦，我跟到女生宿舍前，看到他走向一個短頭髮的恐龍女，然後兩個人有說有笑的走掉了。」

「嗟！你耍寶啊。」我聽完覺得這個理由並不能彌補小許遲到的過錯，趁機敲竹槓說：「不管啦，你遲到，欠我一頓。」

「喂！你老同學好朋友麻吉我那一顆單純天真浪漫無邪的純淨小心靈剛剛失戀，你不安慰我，還忍心這樣對我，你太不夠意思了。」

「那要怎樣才夠意思？」

「嘿嘿。請我喝一杯咖啡囉。」

「呵呵，不好笑。」我將那片mp3丟在桌子上說：「你的東西拿去啦。」

「哇！小葉謝謝你，沒有你供應我，我就不知道怎麼活下去了。」小許高興地拿起CD-R片。

「你欠我一頓別忘了。」

「別這樣啦。」小許哀求地說。

不管小許怎麼坳，反正我就是要敲他這一頓。

後來小許開始跟我說那一天遇到的那一個上班族是怎樣的人，我跟以往一樣，聽一聽問一些問題。

不過絕對不會給意見，因為他們這些愛情大學的高材生對還沒有修過愛情學分的我所說的話，通通當作是放屁。

「你不懂啦！」「你太天真了。」「有這麼簡單就好了！」「不可能啊。」「你電視看太多喔。」

諸如此類的話是我給他們建議之後的答案。

現在的小許只是需要一個聽眾，而不是要一個老師。該怎麼作，要怎麼作，其實他心裡都有個底。

只是需要一個人聽罷了，一個能聽他說話的人。

那……

誰來聽……

聽我……

聽我想說的話呢？

忘記聊了多久，談了多久，天還沒黑，我從Startbuck離開，回到自己的房間，看著房間裡這些陪著我的物件。

電視，電視只會放節目，不會聽我說。

電腦，電腦只能打遊戲，不會聽我說。

課本，課本只能催眠我，不會聽我說。

床鋪，床鋪只能讓我睡，不會聽我說。

冰箱，冰箱只會冰東西，不會聽我說。

浴室，浴室只能作盥洗，不會聽我說。

所以，整間房子裡面，沒有會聽我說話的，沒有，一個也沒有。

沒有人會關心我，我的感情……我的生命……我的未來……

我只是一片落在地上任人踩過的落葉，沒有人會聽踩過落葉的喳喳聲。沒有，一個也沒有。

這時候腦子裡出現一個人的臉。

「那你到底想要幹嘛呢？」

很奇怪，我竟然會想到他。

他厚重的眼鏡，快遮到眼鏡的頭髮，有點邋遢的襯衫。

「那你到底想要幹嘛呢？」

是啊，我到底想幹嘛呢？

我的朋友裡面，還沒有人問過我這樣的問題。

坐在椅子上，我打開電腦，將游標選到我放mp3的目錄，十幾G的數量，讓我也不知如何挑起。

他喜歡聽什麼歌呢？

男生的？還是女生的？

西洋的？還是日本的？

抒情的？還是搖滾的？

其實我對他一點都不了解吧，不過已經答應要幫他燒，總不能食言吧。

看來看去，還是難以作決定。

「讓他自己挑好了。」

腦子裡面突然有一個聲音跳出來。

對啊，讓他自己挑不就好了。

我走出房間，進了電梯，按了三樓。

電梯門打開，我按照前幾天的記憶走到葉洛民的房間門口。

不知道為什麼遲疑了一下，不過還是按了門邊的電門鈴。

待續

vul3a83 · 發表於 2006-4-22 21:17

我想他可能還在學校吧。

按了幾聲門鈴後，沒有人出來應門。

我又逕自走回電梯，回到五樓我的那間宿舍。

打開電視，看著無聊的下午節目。

漸漸地，我在自己的床上睡著了。

「未來，未來馬上就會來。如果現在不好好把握，未來來的時候，你就會後悔蹉跎的青春，永遠不會回來。」

在學校圖書館的一角，葉洛民手上拿著一本書對我說。

「我沒有未來，我也沒有青春，所以就算現在不把握，到未來也沒有什麼好遺憾的。」

我站在圖書館的牆角，對著葉洛民說。

「那你的夢想，你的人生呢？」

葉洛民往我這邊走過來，落地窗外的陽光，映在他的臉上。

「我沒有夢想，這就是我的人生。」

我縮回陽光照不到的角落，看著邊隅的角落光景。

「所以你只是活著，因為活著而活著。」

葉洛民繼續往我瑟縮的角落走來，陽光也跟著他的腳步照了過來。

「少自以為是了！你懂什麼！不要對我說這些大道理！你又懂什麼！」

我張開眼，看見的是我房間的天花板。剛才的夢，很真實，好像真的發生一樣。不過葉洛民應該不會對我說這些，雖然有點像他會說的話，但是他跟我還沒有熟到訓我這些話吧。

窗外的路燈已經亮起，天色已經暗了，原來我小睡了一個下午。

一天又即將這樣過去。

我看了牆上的時鐘，也差不多六點半了。迷迷糊糊地下床，穿上鞋子走出房門。

心中想著去那邊吃晚飯呢？在電梯裡面暗自嘀咕著。

電梯到了三樓，門打開了。

「嗨，吃飽沒？」葉洛民走進電梯裡，微笑地問候。

「還沒，正要去吃。你呢？」

「我也是要去吃飯。」

「嗯……。」我遲疑了一下子，不知那邊來的勇氣，我竟然說：「要不要一起去吃？」

「喔，好啊。這附近你比較熟，有沒有什麼好吃的？」葉洛民毫不猶豫地答應，看來他還蠻好相處的。

我想起了常去吃的一家京華排骨，微笑地說：「轉角7-11旁的巷子有一家京華排骨，還蠻好吃的。」

「好啊，你帶路。」葉洛民微笑著說。

到了京華排骨店，我跟他都點了現炸排骨飯，一邊吃一邊聊著。

「你想甄試那一間啊？」我一邊吃一邊說。

「我想甄試清大。」葉洛民傻笑地說。

「真的嗎？清大不好甄試吧。」我是說真的，尤其我們這些私立學校的學生，更難甄試進去。

「總要試試看才知道吧。」葉洛民沒有猶豫毫不懷疑的眼神說著。

「你在你們班上成績不錯吧。」我會這樣問是有原因的，如果他沒有前幾名，哪他注定是當砲灰。

「還可以啦。」葉洛民笑著。

我不知道說什麼，畢竟……課業對我來說，只是為了混一張文憑的過程。不管念得好不好，只要能畢業就好。

葉洛民咬了一口排骨，接著說：「你有沒有想甄試看看？」

「甄試？」我趕緊揮揮手說：「不可能啦，我不是讀書的料。」

「不試試看怎麼知道？你在班上成績有符合推薦甄試的標準嗎？」

「我不太清楚，因為沒有去注意這些。其實我覺得我也不太適合念資管。」我有點感慨地說。

葉洛民有點驚訝地說：「那你幹嘛念資管系？」

「好像比較熱門啊，其實我對這些資料的處理都弄得不是很好。再說，在班上的成績也不是很好，一下子要補回來也是不容易的。嗯，應該說是不可能的事情。」

「如果你有心的話，還是可以試試看的。」

「不用了，不可能的事情就不要浪費力氣了。更何況，也許我這樣畢業當兵退伍後工作，搞不好還可以找到不錯的工作，也不一定要唸書啦。」

「這倒也是。」葉洛民笑笑地說。

他走向他相信的未來之路，我這片葉子則隨波逐流，在水面上浮浮沈沈，不知會被沖到那邊。

吃完排骨飯後，我跟葉洛民走回宿舍，進了電梯之後，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便說：「啊！對了，你要什麼樣的MP3啊？」

「啊？喔，都可以啊。」葉洛民按了三樓和五樓。

「我電腦裡面有很多，還是你要到我那邊挑？」

「不用麻煩啦，你隨便拿一些給我就可以了。」

「不會麻煩啦，我隨便拿才麻煩咧。還是選一下東西會浪費你看書的時間。」

「怎麼可能。」葉洛民傻笑地說。

「那就好了，到我那邊吧。」

我拿出鑰匙打開門，我想等一下葉洛民進來我房間一定會很訝異我的房間竟然會這麼乾淨吧。畢竟跟他的「狗窩」比起來，我還算整理蠻乾淨的。

「請進。」

「謝謝，真是打擾你了。」葉洛民客氣地向我點頭。

「不會啦。」我微笑地說。

葉洛民似乎沒有對我的房間有什麼太大的訝異，只是微笑地說：「你裝ADSL一個月多少錢啊？」

「九百多啦，還好不會很貴。」

「也算是一筆開銷吧。」葉洛民臉上出現了羨慕的表情。

「還好啦。」我打開電腦，開啟放MP3的目錄，指著銀幕說：「你想要聽哪些？」

「哇！真的好多喔。」葉洛民站在我的身後說。

我站起來，請他坐在椅子上，微笑地說：「你要不要自己選看看。」

「謝謝。」葉洛民坐下，操作著MOUSE點選目錄。

我看著葉洛民的背影，心中有一種甜甜的溫度慢慢地加溫。

葉洛民也蠻客氣的，選了大約十幾張專輯約一張CDR就好了。我開始幫他燒要的MP3，順便從冰箱拿出飲料請他喝。

「還是裝比較方便。」葉洛民客氣地喝一口飲料後說。

「那你也可以裝啊。」

「不行啦，這樣又多一筆開銷。」葉洛民傻笑著：「而且容易分心，甄試的事情已經讓我傷腦筋了。」

「那……那你甄試上研究所之後，你……你想作什麼呢？」

「如果可以的話，繼續念博士，要不然碩士畢業去找國防役到軟體公司上班，寫自己想要寫的東西啊。」

「這樣不是很無聊嗎？」對不喜歡寫程式的我來說，面對好幾百行的CODE我就快瘋掉了。

「不會啊，裡面有很多的樂趣。」葉洛民笑著說。

樂趣？有樂趣嗎？

他……他對未來的路非常的清楚，我可以看見幾年後他在電腦前上班的模樣。

那份對工作的熱忱，還有充滿衝勁與動力的模樣。

那是我沒有的，渾渾噩噩過日子的我所沒有的。

落葉只是靜待著腐朽殆盡之日，因為從枝頭落下太久，早忘記陽光帶來的生命力是什麼樣的感覺？

一種對生命的……對生命的執著。

我的心裡，開始對葉洛民產生一種特別的感覺。

待續

vul3a83 · 發表於 2006-4-22 21:18

「他長得怎樣？」

「他……。」

我突然發現，我竟然想不起他的臉來，越是想去想，就越是模糊。

腦海中可以清楚地出現早餐店老闆的臉，自助餐老闆的臉，教授的臉，每一個同學的臉，甚至是今天跟我問路的人的臉。

但是就只有他的臉，越想越模糊，越模糊就越去想，想再去看清楚他的臉。

我跟小許坐在落地窗旁的位置，我喝著焦糖瑪奇朵，小許則是喝那堤。

小許笑著說：「算了，反正你的審美觀也不準，大家覺得帥的你也不認同。你不用形容，聽你這樣說就知道他是個書呆子，哪有人這麼喜歡寫程式，一定是個怪ㄎㄚ（奇怪的人）。」

「也不會很奇怪啦，只是有點邋遢。」

小許大笑：「哈哈，這樣你受的了啊？」

「是有點看不順眼啦，不過不知道怎麼回事，我很希望能再看到他。」

「戀愛囉，呵呵。」小許開始調侃我。

「不算是吧，只是想看他。」

「那就是啦，他是不是啊？」

「什麼是不是？」

「靠！是不是GAY啦！」小許沒好氣地說。

「厚！我怎麼知道，我跟他又不熟。」

「不弄清楚最好不要陷下去。」小許不以為然地說。

「我又還沒陷下去。」我喝一口咖啡說。

小許的臉開始認真起來，繼續說：「還說沒有，先弄清楚他有沒有女朋友。如果沒有，還要問清楚他有沒有交過，還有用一些話題來測試。」

「好麻煩啊，我又不是調查局的探員，怎麼可能問這麼多啦。」

「不弄清楚的話，最後受傷的一定是你。就算是同志的話也不一定會喜歡你，更何況萬一他不是。你啊，你最好想清楚再說。」

小許畢竟是經驗老到的情場高手。他跟爽妹、黑牛一樣，絕對不會去碰異性戀。所以對他們來說，去GAY吧是省去這一些麻煩的調查過程最快的管道。

「要買肉就不要去萬坪大賣場，直接去肉店比較快。」這是黑牛常掛在嘴上的買肉理論。

「與其在沙漠裡面找一株綠洲中開的鮮花，不如去花園仔細地選。」這是爽妹巧笑倩兮說的摘花理論。

小許沒有什麼理論，只是他也跟爽妹和黑牛一樣，都不想浪費時間在篩選上。可是他們的愛情也是那麼的快速，符合時間效益。

不過我心裡有一點害怕去知道事情的真相。

也許他真的有女朋友，那……想到這裡，心情就有一點沮喪。

與小許從Starbucks分開後，我回到宿舍。開門前會左右看一下，按電梯時也會注意一些。

我開始期待會在電梯裡面遇到他，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會期待。

有點後悔，當初遇到他的時候，沒有在他房間多聊一些，多知道他一些。他來我房間的時候，為什麼燒好MP3後沒有多留他一些，多談一些。

有沒有女朋友？是不是單身？有沒有交過女朋友？

這很重要嗎？就算是答案是我所希望的，那又怎樣？

他就會喜歡上我嗎？

答案雖然是可預知的，但是我還是無法停止自己去想他。

因為在電梯裡的相會，變成了我每一天生活的目的。

如果一整天都沒有遇見他，我會覺得這一天是白活了。

我開始在每天的睡前，祈禱能夢見他，來彌補我想見他的強烈思念。

我……我百分之一的理性告訴我停止這一切愚蠢的舉動，因為受傷的機會是大於百分之九十九。

我……百分之九十九的感性要我放大這一切愉快的期待，雖然最後的結果必定是小於百分之一。

我可以預見最後的結局，但是我還是無可救藥地想他，因為我病了。

患上一種沒有解藥的病。

兩天，我已經兩天沒有遇到他了。

沒有他的電話號碼，也沒有他的手機，雖然他跟我住在同一棟大樓，但是就是找不到理由去找他。

他的臉越來越模糊，我用力地去回想，但是記憶卻越來越不清楚，越想越支離破碎。

沒有見到他的第三天夜裡，在夢裡，我遇見了他。

不知道為什麼，這時候他的臉特別的清楚。

我技巧性地套問他都帶女朋友去那邊玩。

他高興地說了許多地方。

然後我……我失望地聽他敘述。

雖然聊了很久，但不是一個好夢。

讓我的期待落空，讓我的希望落空。

她是有女朋友的。

這不是一個好夢。

這算是一個惡夢。

我從夢中醒來，發現自己的臉濕濕的，枕頭也有點濕。

肚子有點餓的我翻了半天找不到可以果腹的東西，只好拖著半夢半醒彌留狀態的身體，勉強地下樓去巷口的7-11買東西。

正當我對架子上的三明治和飯糰猶豫不決的時候，一個聲音，一個我等了三天的聲音，在我身後出現。

「吃宵夜啊？」

我回頭一看，葉洛民微笑地在我身後。

「對…對啊。」我有點緊張，也有一種感動。

「你是不是生病啊，看起來有點憔悴。」葉洛民看了我一下，關心地說。

「啊，不是生病啦，最近都睡不好，作惡夢。」

「壓力大啊？」

「不是，也不知道為什麼。」我尷尬地說。

「這樣啊。」葉洛民順水拿起一個三明治和一瓶飲料。

「可能過幾天就好了。」我也趕快拿一個三明治和飲料。

結完帳之後，我跟他一起走回宿舍。

「你甄試準備的怎樣？」我先開口問他。

「快差不多了，那些報告已經都弄好了。就怕口試的時候凸槌，哈哈。」葉洛民傻笑著。

「不會啦，看你準備這麼認真，一定會上啦。」我微笑著鼓勵他。

「你呢？最近在忙什麼？」

「跟以前一樣啊，就是過日子。」

「可以找點事作啊，你有沒有什麼興趣或想作的事情？」

「我啊，我好像沒有什麼興趣說。」我又尷尬地笑。

「興趣可以培養啊，小時候總有夢想吧。」

「夢想……那些都是以前不切實際的幻想。現在，早就已經忘記了。」

這時候電梯到了三樓，他微笑地走出電梯說：「晚安早點睡。」

「你也是，晚安。」

當電梯門關上時，我心裡反而有一種強烈的失落感被打開。

這時候又浮現出他的臉，那傻笑的模樣。這幾天越來越模糊的影像，又重新載入，變得清晰可見。

原來只要見到他，他的臉又會重新彌補我腦中因為不停地想他而磨損的記憶。

回到房間，將三明治和飲料放在小桌子上，打開電視一邊吃一邊看無聊的節目。

三十分鐘後「叮咚！叮咚！」門鈴聲響了。

我正奇怪這麼晚還會有誰，打開門一看。

「嗨！」葉洛民一貫傻笑的笑容，出現在我房門前。

待續

vul3a83 · 發表於 2006-4-22 21:19

「嗨。」我有點高興地微笑，畢竟我沒有想到他會主動來找我。

「你還沒睡吧。」葉洛民不好意思地說。

「還沒，我在看電視。」我看他還站在門口，趕快說：「不要站在門口，進來坐吧。」

「不用了，我等一下就回去了。」

「沒關係啦，進來坐一下不花什麼時間的。」

「那我就打擾了。」葉洛民客氣地點頭傻笑。

「別這麼客氣。」其實我心裡是蠻高興的。

等他坐好之後，我開口說：「是不是還有什麼MP3要的？」

因為我想不出來他還會有什麼事情找我，尤其是已經這麼晚的時候。

他把手上一個小吊飾放在小桌子上，傻笑地說：「這個你拿去用吧。」

「這是什麼？」我有一點印象，我記得那時候去他房間時，他掛在床頭的。

會記得完全是因為跟他「實際樸實」的作風有點迥異，當時直覺地認為這麼踏實的人應該是不會擺什麼裝飾品的。

也因為這樣，所以有點印象。一個圓形的圈圈，裡面的線像蜘蛛網一樣繞著，尾端還有幾片白色的羽毛。

「這是Dream Catcher，我朋友去加拿大玩的時候送我的。」

「啊？」我有點搞不清楚狀況。

「我聽他說這是印地安人的一種類似平安符之類的東西，掛在床頭可以將壞夢網住，然後讓好夢通過。」

「真的嗎？」其實我心裡在想，像他這樣看起來這麼理智的人，竟然也會信這一套。

「還蠻有用的。」他笑著說。

「真的假的啊？」我看著桌上的Dream Catcher說。

「真的啊。我以前有一陣子都做惡夢，睡都睡不好。自從掛了這個以後，就真的不再做惡夢了。」

「你也會做惡夢啊。」我把那個Dream Catcher拿起來瞧一瞧，吊的地方還掛了一個藍色透明壓克力作的小字「葉」，旁邊還有一小片裝飾用楓葉。

這個「葉」字，難道是葉洛民為了送我去買的嗎？當然不是，想也知道是葉洛民的那個「葉」。應該是他朋友送他的時候，順便弄上去的。

「對……對啊，之前的事了。」葉洛民若有所思地說。

「那你還是留著用吧，要不然再做惡夢就不好了。」我把Dream Catcher放回他的手上。

「沒關係啦，我已經……」葉洛民微笑了一下說：「總之你現在會做惡夢，用這個就可以睡的好一點了。」

「可是，這是你朋友送你的，我不可以收啦。」我不好意思地說。

「我沒說要給你啦，等你這陣子精神恢復了再還我就好了。」葉洛民把Dream Catcher又放回我的手上。

我楞了一下，我本來還以為他會送我的，原來只是借。看來葉洛民還真不是一般的節省。

「那……那就謝謝你了。」我微笑地收下。

「希望你今天晚上會有好夢。」葉洛民站起來微笑地說：「好了，早點睡吧，我也該回去了。」

「那這個就先借我用囉。」我拿起Dream Catcher微笑地說。

「沒關係，你不要偷偷搬家順便A走就好了。」葉洛民傻笑地說。

雖然我覺得他又說了一個有點冷場的話，不過我的心口卻漸漸暖了起來。

葉洛民穿好鞋子，打開房門對我說：「晚安。」

「你……」我開口說了一個字。

「怎樣？」

我想問他一個問題。

但是……

我……

「你也早點睡。」我將原本要說的話收了回去。

「你也是，掰掰。」葉洛民微笑地關上房門。

我面對關上的房門，有一個聲音在我耳邊呢喃著：「你有女朋友嗎？」

這一句話原本要問的，不過幸好沒問。不會有人莫名其妙沒來頭地問人這個問題吧。

我看著手中那個Dream Catcher嘴角幸福地揚了起來。

那一天夜裡，我夢見躺在他的懷裡，聽著他說著他的未來。

後來幾天，我都沒有再遇到他，雖然住在同一棟大樓，但是也不是說遇就可以遇到的。

但是每一天夜裡，我都不再做惡夢，每一個夢都是有葉洛民的幸福甜蜜夢，他的臉雖然漸漸模糊，但是我還是覺得很幸福。

我真的陷下去了嗎？

「白痴！發什麼呆啊？」爽妹用他的粉拳敲我的頭說。

「沒有啊，沒什麼。」我喝一口焦糖瑪奇朵說。

「你們看，這是本小姐跟我BF合拍的大頭貼喔。」爽妹高興地從他那仿冒的GUESS長皮夾中拿出好幾組大頭貼。

我跟小許、黑牛都拿起來看。果然是那天在PUB的那個男生，雖然不帥，但是跟爽妹合拍的樣子還蠻搭的。

「你們炒過飯沒？」黑牛一邊看一邊說。

「去死啦！我可是守身如玉的呢。」爽妹挑著眉毛說。

黑牛冷笑了幾聲，接著說：「是你不行還是他無能？」

「你欠扁啊！」爽妹猛搥黑牛好幾下。

「小許，你那個上班族呢？」黑牛轉移話題說。

「他啊，總是說要加班啦，要幹嘛的。」接著小許無奈地繼續說：「真搞不懂，有這麼多班好加嗎？」

「算了吧，人家只是禮貌的敷衍你啦，加班？拜託呀！加什麼加班啊？經濟不是不景氣嗎？哪來這麼多班好加。」爽妹在一旁不屑地說。

「那你們多久聯絡一次啊？」黑牛接著問。

「每天一通電話吧，不過只講了幾分鐘。」小許有點苦笑地說：「我看啊，應該差不多了，不要浪費時間比較好。」

「我也這麼認為，反正他也沒多好，再換一個吧。」爽妹在一旁敲邊鼓說。

黑牛分析地說：「搞不好他只是把你當炮友，這種人很多的。」

爽妹趁機虧黑牛說：「就像是你這樣的啊，砲兵連連長，哼哼。」

黑牛回嘴說：「總比你這軍妓營的營長好。」

爽妹笑得花枝招展地說：「呵呵，營長比連長大啦，怎樣。」

小許說：「黑牛你咧？」

黑牛楞了一下說：「我？我什麼？」

小許喝一口咖啡說：「最近如何啊？」

黑牛自然地說：「還是一個人啊。」

爽妹笑著說；「上次那個底迪咧？用玩就丟啦？」

黑牛笑了一下說：「他傢伙這麼大，我怎麼捨得丟。偶而還是還去找他玩。」

爽妹逼問著說：「嘻，玩什麼啊？」

小許曖昧地笑著說：「想也知道，看來那位底迪也被你列入炮友名單中了。」

爽妹看著我，拍了我一下說：「你還在發呆啊？怎麼都不說話？」

黑牛接著說：「對啊，一個人在那邊傻笑。」

小許知道原因，不過並沒有戳破，低著頭繼續喝著他的咖啡。

「對了，我不是說我BF要介紹好男生給你嘛，看要約什麼時候去唱歌。」爽妹嬌媚地說。

「唱歌啊……。」我的腦海中浮現出葉洛民，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會突然想著他。

「喂！你們看！」小許突然打斷大家的動作。

「看什麼？」我不解地往小許的目光方向看去。

待續

vul3a83 · 發表於 2006-4-22 21:19

Starbuck整面的落地窗，潔淨柔和的燈光，落在恬靜的擺設上。

「喂！你們看！」小許突然打斷大家的動作。

「看什麼？」我不解地往小許的目光方向看去。

爽妹和黑牛也同時往小許看的方向望去。

「那就是我跟你們說的那個瘦瘦高高的帥哥。」小許興奮地說著。

「長的還可以，不過太瘦了，應該沒什麼肌肉。」黑牛在一旁品頭論足地說。

「不會啦，還蠻帥的，這種斯文型的通常SIZE都是意料之外的驚人，不像有些人啊，只是看得到的地方壯，呵呵。」爽妹趁機虧黑牛。

「就跟你們說帥哥一枚吧，爽妹黑牛你們還沒有交過這種等級的吧。」小許目不轉睛地瞧著那個帥哥。

「哼！那你就有嗎？」爽妹不屑地說，不過眼睛還是盯著外面那個帥哥看，陶醉地說：「哇！還是個好學生呢，手上還捧著書。」

「越看越耐看，果然是優質。雖然沒有打扮修飾，不過卻是一塊璞玉。如果讓我來幫他打理，一定更出色。」黑牛倒是挺坦蕩地說。

「你？不要被你操得更瘦就佛祖保佑囉。」爽妹還是不忘在一旁虧黑牛。

那個帥哥戴著眼鏡，頭髮大約到眼鏡的長度，鼻子嘴巴都還蠻端正的，下巴還有點鬍渣，人瘦瘦高高。

我沒有說什麼話，也沒有像小許、爽妹和黑牛這樣，對著那個帥哥從頭到尾打量。

因為……

我早就見過這位帥哥了……

我……

我還知道他叫什麼名字。

「葉洛民……。」我輕輕地說。

不過小許、爽妹和黑牛都沒有聽到。三個人還是繼續地對葉洛民品頭論足。

原來……

原來小許曾經說過那個在我宿舍附近看到的帥哥，就是指葉洛民。

這時候心中有一種小小甜蜜的感覺湧上。

他雖然邋遢，雖然不修邊幅，但是卻讓小許、爽妹和黑牛三個情場高手打量許久。

自從他借我Dream Catcher這幾天，我每晚都可以與他在夢中相遇。

那個Dream Catcher就好像是一座橋樑，在每個夜裡，將我和他的夢境搭起。

在夢裡，我跟他一起躺在青草斜坡，仰望著碧天，數著過眼白雲。

溫柔的眼眸望著我，他望著我。

在夢裡，他跟他一起散步藍水海灘，腳踩著白波，逐浪雀躍不已。

溫暖的手臂摟著我，他摟著我。

我知道這些都是不切實際的夢。

但是，這些夢境都是因為他借我的Dream Catcher所孕藏的力量所賦予的。

葉洛民，窗外的那個人，我看著落地窗外那個人。

我想我是陷下去了……。

「啊！」爽妹的聲音將我拉回現實。

「原來是異男啊！」爽妹失望地說。

一個女孩子走向葉洛民，葉洛民微笑地向她打招呼。

「沒戲唱了，唉。」黑牛搖搖頭說。

「那個女生就是上次我在學校女生宿舍看到的。」小許惋惜地說。

爽妹覺得不對勁，馬上逼問：「你怎麼會看到？」

「我跟蹤過他啊。」小許一手托著腮，不在意說。

「喂！你夠囉，不用花癡到搞跟蹤吧。就是有你這種人，才會有人看不起我們！」黑牛理直氣壯地說。

「靠！我臉上又沒有寫『跟蹤』兩個字，他不會知道啦！」小許趕快為自己跟蹤的事情做辯解。

「你色瞇瞇的樣子，誰看了也知道吧。」黑牛繼續譴責小許。

「不過這女的真的長的不怎麼樣，可惜這個帥哥了。」爽妹有點幸災樂禍地說：「我就比那個女的漂亮多了。」

小許笑著說：「是是是，你最美！你最漂亮！」

「拜託，爽妹再美也沒用，他寧可上那隻母恐龍也不願意上你啦！」黑牛趁機又虧爽妹。

我沒有插嘴，因為那個站在葉洛民旁邊的女生更引我注意。

是同學嗎？是朋友嗎？還是……還是女朋友？

一陣失落感從心中升起，有一個黑暗的洞，像是個無底的深淵，不斷地從我體內，將我急速地吸入。

整個世界都好像變成黑白的，一片黑白。

我……林若葉，還是像一片落葉。

就算再怎麼眷戀這個花園，

風一來了，也必須被強迫帶走。

我……就是那片落葉，

落在哪裡都不知道的那片落葉。

我看著葉洛民開心的模樣，看著那個女孩子的手勾著葉洛民的手那一瞬間。

落葉……

我是一片無法隨著風到下一個地方的落葉……

一場莫名火燎原…

將落葉燃燒殆盡……

我只是一片落葉……

只是落葉……

愛情……

愛情是與我無關的字眼……

無論我怎麼希望……

怎麼乞求……

落葉永遠與桃花無緣……

落葉只是落葉……

火滅了之後，只剩下幾縷煙。

我好累，真的好疲倦。

「真是糟蹋一個好異男。」黑牛可惜地說。

「對啊，枉費他媽把他生的這麼正，要挑對象也不選一下。」爽妹惋惜地說。

「青菜蘿蔔各有所好啦，搞不好他就是這種怪ㄎㄚ（怪腳），專職恐龍救生隊。」小許開玩笑地說。

「要死啦！講這麼難聽，人家女生還要不要做人啊！」爽妹輕拍小許笑罵地說。

「拜託，你什麼時候這麼好心啦？」黑牛不屑地說。

「哼！我可不像你這麼沒長腦的傢伙，我呀！我最懂女孩子家在想什麼了呢，呵呵。」爽妹嬌笑地說。

「對啦，公主你最厲害。」小許應和著說。

看著葉洛民和那個女生，兩人背影漸遠。

我的心……

也跟著不知失落何方。

落葉……

散落一片片

愛情……

不留一點點

我……

只是落葉一片……

在愛情裡面……

沾不到任何一點邊……

待續

vul3a83 · 發表於 2006-4-22 21:20

「她是你女朋友嗎？」

這句話我很想問，但是卻又問不出口。

證實了又如何？

我認識葉洛民的事情並沒有跟小許他們說。因為說了，也只是換來一陣嘲弄罷了。

那天夜裡，我做了一個夢。

在充滿陽光的圖書館中，我看到葉洛民和那個女的在打情罵俏。因為是在圖書館，所以兩人的動作都不明顯。只是……臉上都掛著笑容。

甜蜜的……笑容。

葉洛民和那個女的臉越來越模糊，模糊到我幾乎不能分辨是誰。但是我就是清楚的知道，就是他們。

早上醒來，頭很痛。昨夜的夢還是很深刻地印在腦中，昨夜那個充滿幸福甜蜜陽光的……夢。

我起床，看了葉洛民借我的Dream Catcher。不知怎麼搞的，心情卻往下沈。

是該還他了。

「等你這陣子精神恢復了再還我就好了。」

雖然我精神更糟，但是我知道，這個東西已經網不住我的那些惡夢。

因為那些惡夢的內容對葉洛民來說，應該都是好夢吧。

所以……是該還他了。

我起床洗臉刷牙完之後，穿好衣服準備下樓找葉洛民。手上還有他的Dream Catcher，失落感不斷地從掌心中蔓延開來。

我……我真的陷下去了嗎？

我……我應該爬的出來吧？

搭著電梯來到三樓。手慢慢地舉到門鈴的高度，但是手指頭卻怎麼也按不下去。

僵在空中的手，就這樣抖了三分鐘。

這三分鐘，好長……好久。

「他應該還在睡覺吧，還是等他睡醒了再說。」

我心裡是這樣想的，不要去吵他睡覺。

這是一種理由還是藉口，我並不知道。於是我拿著小吊飾又搭電梯回到樓上。

不知為什麼，一想到葉洛民，我的胸口就會很痛，很痛。

後來中午和下午去找他，他都不在。想打電話給他，偏偏又不知道他手機號碼。

我的心就像一片落葉，無故被風捲起，在空中晃呀晃的，一直懸在那兒，不知什麼時候會被吹到什麼地方。

雖然知道愛情與我無關，但是……。

晚上爽妹說要介紹他BF的朋友給我認識，不過我卻沒有心情出門，用身體不舒服推掉了。

小許打電話過來關心一下，我謊稱睡一下就好了，請他們不用擔心。

只不過，後來的兩天，我都沒有見到葉洛民，每次去找他也都不在。

漸漸地……葉洛民的臉越來越模糊……。

我想我應該已經爬出來了……。

某天晚上，爽妹硬是把我拉去KTV。他的BF帶著他的朋友要介紹給我認識，小許和黑牛也都來湊熱鬧。

「喂，小葉，條件不錯喔。好好把握。」小許搭著我的肩膀說。

黑牛用手肘一邊頂我一邊說：「你如果不要的話，我就拿去吃囉。」

「靠！你猴急什麼啊！」小許趁機敲黑牛一下。

「對啊，Andy人不錯啊。」我勉強地笑了一下。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心……心好像沒有在這邊。

唱歌的時候，可以看到黑牛藉著點歌，跟Andy聊開了。爽妹和他BF則是濃情蜜意，小許表現慾十足地唱著他那些拿手的歌曲。

我喝著飲料，一點高興的感覺都沒有。

歌也沒唱到幾首，看著電視螢幕的伴唱帶畫面，我的心思並沒有在裡面。

心裡面，空空的，空空的。

「多跟人家聊一下嘛！」爽妹偷偷地跟我說悄悄話。

「喔。」我拿起飲料又喝了一口。

Andy人還算不錯。不過，我就是沒有辦法多注意他一些。

我的注意力，我的集中力本來就不好了。現在更槽。

小許唱完一首後，挨到我旁邊小聲地說：「喂，你不主動點的話，黑牛就要搶了喔。」

「喔。」我拿起飲料再喝了一口。

其實……如果黑牛和Andy看對眼的話，就算他們當著我的面調情，我好像也沒有什麼感覺。

Andy拿起麥克風唱歌，黑牛趁機坐到我旁邊說：「幹嘛跟個黃家大龜女一樣！等一下換你跟他聊！」

「喔。」我拿起飲料接著又喝了一口。

雖然黑牛有把我推到Andy的旁邊，也聊了一些。

不過我有點意態闌珊，沒有注意Andy說了些什麼。

甚至……我說過什麼，我好像也忘了。

但是無所謂，我話本來就不多。

唱完歌後，爽妹有幫我去打探打探。

如我所料的，對方沒有什麼意思。

不知怎麼搞的，我不但沒有失望，反而有一點鬆了一口氣的感覺。

為什麼呢？

騎回宿舍時，鎖好大鎖，並沒有看到葉洛民。

開大門時，也沒有。

搭上電梯時，也沒有。

一種落寞的感覺隨著電梯上升而升高。

進了房間，又是空蕩蕩沒有人氣的感覺。

大四了，我的青春……我的年少……即將結束。但是……大學四年來，我究竟得到什麼？又能留下什麼？

Dream Catcher還靜靜地躺在桌上，我看著它，想著他。已經模糊的臉孔，讓我想要再看清楚他的臉龐。

就像是一個毒癮的吸毒者一樣，一旦毒癮發作，就會不顧一切想要在找到毒品一樣。

我……我已經染上這個癮了。

只有一個方法可以戒掉，只有一個。

我拿起Dream Catcher，這個我跟他之間唯一還有的聯繫。走出房門，按了電梯。

電梯到了三樓，門開了，我並沒有馬上走出去，我的手指還按著開門鍵。猶豫了十秒，右腳還是踏了出去。

我知道等一下一定會有個結果，但是……我的心裡，卻有點害怕結果。

手指頭又停在他的門鈴上。

按嗎？

不該……按嗎？

走道上面一點聲音也沒有，風也沒有。靜的讓人疑惑了起來。

「叮咚！」

我的手指在我還沒有思考完畢時，就已經按了下去。

電鈴聲結束後，還是一片寂靜。

「叮咚！」

我還在想要不要再按第二次，但是我的手指已經按了下去。

沒有任何反應……要再按第三次嗎？

「叮咚！」

該走了，就這樣吧。

我轉身準備走回電梯，這時候葉洛民的房門打開了。

待續

vul3a83 · 發表於 2006-4-22 21:21

「是你啊，有什麼事嗎？」葉洛民有點虛弱的聲音從我背後傳來。

回頭看到葉洛民，頭髮很亂，眼神很無力，整個人看起來相當虛弱地站在門口。

我趕緊走向他說：「我把這個拿來還你……」我把手中的Dream Catcher遞給葉洛民，接著說：「你還好吧？」

葉洛民依然傻笑地說：「感冒了，哈哈。」

「有沒有去看醫生啊？」

「有啊，拿了一些藥。」葉洛民突然站不穩。

我趕快扶著他的身體，發現他的體溫很熱。

「那你趕快休息吧，多喝水會比較快好。」我扶著葉洛民進他的房間。

一進房間，我看到地上剩半碗的泡麵和咬一半的麵包，還有兩瓶礦泉水在地上。

我將他扶到床邊時說：「你晚上吃泡麵和麵包啊？」

「哈啾！」葉洛民打了個噴嚏說：「對啊，下午去看醫生順便買的。」

「那你藥吃了沒？」

「晚上吃完東西有吃一次，後來就沒吃了。」葉洛民好像頭很痛的樣子，躺回床上。

我用手摸了一下他的額頭，相當地燙。

不應該這麼晚還來吵他的，應該讓他好好休息……。

「那……那你早點休息吧，我明天再來看你。」

「不用這麼麻煩啦，小感冒而已。」

「大家好鄰居嘛！而且你這樣最好也不要去外面吹風，免得病情加重。對了，我明天幫你準備早餐好了。」

「可是……。」葉洛民虛弱地說。

「沒什麼好可是的。」

我有點堅決地說，不知道為什麼，有點不像我會說的話。

葉洛民先是楞了一下，馬上又笑著說：「真不好意思，這麼麻煩你。」

「沒關係啦，就當是答謝你讓我作了這幾天好夢吧。」我微笑地說。

是啊，夢也該醒了。風也將把我吹到另一個地方了，這裡……並不是我這片落葉該停留的地方。

「那就麻煩你了，牆邊掛的那串鑰匙你拿去，明天要過來自己開就可以了。」葉洛民傻笑地說。

「你早點睡吧。」我拿起他房間的鑰匙，順手將燈關掉，關上房門。

回到五樓躺回自己的床上，我將葉洛民房間鑰匙拿在我的眼前晃呀晃的。

這把鑰匙，明天我就會拿這把鑰匙去開他的房門，拿著早餐給他。

他對我好像還蠻信任的，這麼容易就將鑰匙讓我帶走。

我跟小許認識這麼久，他還沒碰過我的鑰匙呢。

葉洛民他生病了，看起來也沒有好好地照顧自己。

那……他女朋友呢？怎麼都沒有來照顧他？

他的同學或朋友呢？怎麼都沒有人幫他買晚餐？

隔天我起了一大早，到附近的清粥小菜店買了一些，回到宿舍放進不銹鋼提桶裡面。

帶著稀飯和免洗碗筷，拿著葉洛民房間的鑰匙，搭電梯到他的房間門口。

這一次我沒有按門鈴，直接用鑰匙打開房門。

我想，這個開鎖動作他女朋友也一定常常作吧。

一想到這邊，心就有點抽痛。

房間裡面暗暗的，葉洛民躺在床上。我怕陽光會吵醒他，所以沒有將窗簾拉開。將早餐放在書桌上，昏暗中卻看見書桌上有一個相框。

我湊近一看，是一張三個人的合照。葉洛民站在左邊，中間是一個男生，右邊就是那天看到的葉洛民的女朋友。

但是總覺得葉洛民看起來跟現在不太一樣，比較乾淨，比較有型，也比較帥氣。不像現在看起來邋裡邋遢的。

不知道是因為葉洛民的好，顯得旁邊那兩位男女平庸。

還是旁邊那兩位男女比普通還普通，所以襯托出葉洛民的好。

也許兩者都有吧。

不過我沒有資格批評別人，因為我跟那一男一女一樣，都是在普通水準之下的那一種族群。

所以我注定跟愛情無緣……但……但是……為什麼愛情會眷顧那位跟我一樣再平凡不過的女生呢？

幸福……她的嘴角笑得好幸福。

當然的……

有這樣的一個男朋友……

一定會覺得幸福的……

腦海中又出現那些在夢裡夢到的畫面與情節。

心……又抽動了一些。

我趕緊將視線從照片中移開，逃避嗎？不敢面對嗎？

還是只是不願讓自己再難過下去，只是這樣單純的原因吧。

是啊……就是這麼簡單的原因。

看到她幸福的表情，我只會更難過而已。

視線移到躺在床上的葉洛民，我的腳不自覺地走過去。

我蹲坐在床邊，看著葉洛民的臉。

好近啊，這是第一次這麼近看他的臉。

他的眉毛，順順的；他的鼻樑，挺挺的；他的嘴唇，潤潤的；他的鬢角，捲捲的；還有他的鬍渣，亂亂的。

我越看越近，越靠越近。他的眼睛雖然閉著，但是我可以清楚地想像他瞳孔的模樣。

我……

喜……

歡……

你……

我輕輕地說了這四個字。

但是……

我的眼角卻偷偷地泛出一滴淚來。

我知道……

我跟他……

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

我是一片落在地上等著沒有生命的落葉，他是一片迎在枝頭享受陽光活力的綠葉。

我跟他……

是兩片截然不同的葉。

「唔……葉……」葉洛民突然張開眼睛。

我嚇了一跳，趕快遠離他的臉龐，轉過頭去擦拭眼角多出來的水。

「啊……你……你來啦。」葉洛民的聲音從我身後傳來。

我轉頭回去，微笑地說：「吵到你啦？」

「沒有，不是啦。」葉洛民傻笑地說。

「要不要吃點東西啊？」我站起來走到書桌旁拿我買的清粥小菜。

「不用了，我等一下再吃。對了，你買什麼啊？」葉洛民撐起身體問。

「稀飯和一些清淡小菜。」

「真是麻煩你了。」葉洛民下床，站起身子說。

「你要拿什麼，我幫你拿。」

「我要上廁所啦，哈哈。」葉洛民傻笑著。

我看他晃著晃著走向廁所，開了燈關上門，過了一會兒就走了出來，又躺回床上說：「謝謝你，不好意思，讓你特地跑一趟。」

「沒關係啦，你多休息。那……稀飯我放在桌子上，記得吃喔。嗯……那我……不吵你休息了，我先回去囉。」

我趕快走向房門。

「等一下……」葉洛民突然喊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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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在那裡的那片葉(轉自個人新聞台)

落在那裡的那片葉（二）

落在那裡的那片葉（三）

落在那裡的那片葉（四）

落在那裡的那片葉（五）

落在那裡的那片葉（六）

落在那裡的那片葉（七）

落在那裡的那片葉（八）

落在那裡的那片葉（九）

落在那裡的那片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