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人長篇文章) Torias妥亞天堂後花園

翔天翊霖 · 發表於 2006-5-14 07:00

彷彿是個預兆！

　　冉伶在早上驚醒，睜開雙眼，一時之間不知身在何處。逐漸，認出天花板，在自己的居處，在自己的床上，鬧鐘告訴冉伶已經快七點半，該起床了。

　　冉伶靜靜地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那個不是夢，是個回憶，回到夢中來。美麗的場景，殘酷的現實。那天冉伶沒有掉眼淚，甚至沒有一絲不悅或悲傷的神色，一直微笑著，看著學長結婚。婚宴很盛大，賓客雲集，以前同學校的客人都坐在同一桌。冉伶熟練的武裝自己，和認識的人寒暄。當年，冉伶畢業，等著當兵；學長，新郎，剛退伍，立刻就結婚。

　　冉伶身手按掉鬧鐘，坐起身，不要去回憶了。人類通常都有忘卻痛苦經驗的本能，冉伶懷疑自己缺乏了這樣本能，明明痛苦，一切卻又清晰如昨日種種。

　　換洗完畢，冉伶鎖門離開他的小小堡壘，從市區的一角通勤到另一角有時是件痛苦的事，冉伶戴上安全帽，心想不能埋怨了，同事當中有位小妹助理天天從桃園坐火車通勤到台北上班。

　　長長的路途讓冉伶有些忘記今早的夢，車子轉上中山北路，一眼瞥見路旁的婚紗店禮服展示，冉伶閉住呼吸。

　　那天，新娘穿了一件好漂亮的婚紗，甜甜地微笑著。冉伶對她的記憶到此為止，那之後，冉伶只看到學長，穿著從未見他穿過的正式西裝，挽著新娘的手穿過步道，往禮台走去。學長曾看冉伶一眼，淺淺地微笑，之後立刻移開目光。冉伶知道當時自己反應得宜，笑容早就漿在臉上洗不下來了。

　　冉伶把機車停在距離公司稍遠的地方，步行十分鐘到公司，中途買早餐。

　「小帥哥，今天比較晚喔！」老闆娘對冉伶微笑。「火腿三明治？」

　　冉伶點頭。「咖啡，不要加奶精。」

　　老闆娘回頭喊：「中咖，不要奶！」

　　冉伶退一步，讓位給其他的客人。

　　其實機會從來就不存在過。大一下學期進了籃球社，認識韋學長，
冉伶就終於瞭解為何他之前沒有一次和女孩子交往成功的。他對異性並不曾抱有任合憧憬，任何期許。認識過幾個談得來的女孩子，一直都進展到通電話聊天，吃飯看電影而已。他不喜歡和女孩子太過親密。十八年的歲月過去，大一下學期認識韋學長，冉伶才從虛無世界回到現實。韋學長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詞，都會牽動冉伶的心，想要靠近，靠近了卻又不知所措。現在的中學生談戀愛也不會這麼笨拙。但這不是談戀愛，這是心中永遠的隱痛。

　　韋立曙學長一直是風雲人物。大學時代學妹們就對他很著迷，學長一直在換女朋友，兔子不吃窩邊草，交往的對象都是別校的美女，沒有例外。而所有歷任女友，都防冉伶跟防什麼似的。

　　女人的直覺是死准的！妹曾經這樣說過。她的直覺就很準，從妹妹與冉伶攤牌的那天開始，妹就成了冉伶唯一可以談真心話的對象。對於冉伶這位二哥來說，冉芸一直是他的開心菓。冉伶頭一年工作領了年終獎金，就買了
一個lv的包包給冉芸，剩下的全數繳納單親母親的公庫。

　　冉伶買完早餐，進公司，差五分九點，滑壘成功。今天有兩個客戶要處理，冉伶早就把簡報資料準備好了，有時間吃早餐，經理不會囉唆。

　　婚宴結束後，同學軍團架著學長和新婚妻子上ktv鬧了一整晚，冉伶忍受到半夜，提早告退。韋學長自己送冉伶上計程車，尹學長也跟著韋學長送冉伶，冉伶在計程車上回頭，看見尹學長搭著韋學長的肩，尹學長對韋學長說了些話，說什麼，永遠的謎。那晚回到家，冉伶吐得一塌糊塗，吐到心都掏空了，空了便不會再痛。可是，痛一直沒有消失！痛到現在，也麻木了，為何又夢見那一幕？

　　頭一個客戶十點到，冉伶做了簡報，剩下的由經理接手。冉伶陪笑陪到中午，客戶走了，午休，下午冉伶整理手邊待處理的事，第二個客戶約了四點，網路公司，客戶提早十分鐘到，助理小妹來叫冉伶。

　「來幾個？」冉伶站起來。

　「三個，副總，行銷經理，業務經理。」助理咪眼微笑。「業務經理亂帥一把的，跟你有得拼！」

　「謝你的讚美喔！」冉伶沒好氣地回嘴。「要我請客直說，不必拍馬屁！」

　「哎喲~~我們小塗何時這麼謙虛啦？」助理小妹輕聲竊笑。

　「我要是真的帥，已經被人找去當明星了！」冉伶回嘴，往會議室移動。

　　會議室門開著，冉伶直接進去，職業笑容已經掛在臉上了。客戶三人全部站起來，冉伶停住腳步，笑容僵在臉上。

　　學長？

　「冉伶？」韋立曙眨眼，一臉訝異。

　　要是一口氣可以捐兩千cc 的血，真的捐了也不會這麼暈眩吧？

　「學長？」冉伶結巴地說。

　「認識？認識就更好殺價了！」年紀較長的客戶笑了。

　「大學學弟！」韋立曙回頭對他說。「世界真小，塗冉伶，同系不同組，同社團。冉伶，我們的王副總，行銷部曾經理，…名片呢？」

　　冉伶掏出名片，太訝異，回不過神來。那個夢是預兆嗎？相隔四年，再次見到學長！

　　韋立曙又說了：「冉伶是我們的寶學弟，名字跟長相亂不配一把的，社團新進名單有他的名字，我們一致說，這個女的來男籃社幹嘛？結果報到當天一看，男的，球打得霹靂棒，每個社員對冉伶的印象都好深刻，立刻就成了我們社團的台柱。我當兵的時候，冉伶常來探班，每次都會帶我哈的要死的書、雜誌、漫畫和水果，那時的女朋友都沒那麼聰慧，每次帶一些我不想要的東西，還是學弟好！」

笑聲響起。

　　冉伶轉向學長：「韋經理，公事公辦吧！」

　「不行，拉攏關係了好殺價！」韋立曙笑顏展開。

　　忽然間，冉伶又醒了。

林經理進來，大家重新介紹一次，韋立曙又重複一次他和冉伶的關係。林經理乾笑。

　　「小塗，這個客戶就交給你了，有任何閃失唯你是問！」

　　「是，經理。」冉伶點頭，忍不住轉眼看學長。

　　韋立曙對冉伶報以微笑。

　　
冉伶恍惚地開始作簡報，感覺自己不是踩在地面上，而是浮動在空中。韋經理的問題都很尖銳，林經理一一化解。一個小時以後，談到價錢問題，王副總和林經理私下討論。冉伶請其他客人到接待室。

　　「最近好嗎？」韋立曙說。

　　冉伶回身。「托福，還不錯，學長呢？」

　　「也不錯！」韋立曙微笑。

　　學長沒戴婚戒！

　　「世界真小，上星期我才和同新提起你，今天就遇見了！」韋立曙又笑了。

　　「尹學長？還有聯絡嗎？」冉伶抬眼。

　　「當然有！死黨嘛！」韋立曙笑嘻嘻地說。「同新了不起，跨國公司，快幹上經理位了，聽他的口氣，明年升職加薪不是問題，到時我帶你去敲他一頓！…同新挺掛念你的，你入伍之後就沒再聯絡，也沒告訴我們被分發到哪裡，同新一直追問你妹妹，你妹妹說就讓部隊操死你，不必同情，我們只好放棄！」

　　冉芸想保護她二哥！已經成為舊傷，就沒必要再去挖瘡疤。

　　「沒那麼嚴重！」冉伶微笑。

「這裡可以抽煙嗎？」韋立曙悄聲問，「曾經理快憋死了！」

　　「可以！」冉伶抬眼，然後眼睜睜看著學長也點菸。「學長抽煙？」

　　「當兵時染上的，戒不掉！」韋立曙瞇眼笑。

冉伶不知道女孩子是如何看韋學長的，但是韋學長吸引冉伶的不是外表，而是他的聲音，輕柔低沉，任何時候都是溫柔的語調，就算在損人時也不例外。開很惡劣的玩笑時的語氣也都是溫溫柔柔的，一直都沒變。尹學長真是幸運，能成為韋學長的死黨！

　　尹學長和韋學長從國中開始就是死黨，一路同校，一起考上同一所大學，認識他們的人對於這對冤家都見怪不怪，個性差很遠，感情卻相反地好，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是家常便飯。冉伶領教過他們的吵架，很好笑，無厘頭的吵架會在下一秒鐘立刻終結，吵完之後又相約要去哪裡混。

　　林經理帶著王副總來接待室。「小塗，交給你了，以後有任何事就找小塗！」

　　王副總笑著點頭，看樣子，殺價成功。

　　「那…我們先走了！」韋立曙對林經理點頭。「謝謝！冉伶，我再和你聯絡！」

　　冉伶送客戶到電梯間，想不出該說什麼，最後，只是道聲再見，韋立曙一直微笑著。

　　冉伶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熬到下班時間的，東摸摸，西弄弄，心裡有種絕然不踏實的感覺，也不知該想什麼，下次見到學長時問他吧！太太好嗎？有小孩了嗎？這樣問，會不會就逼出自己已經收拾好的淚水呢？

　　桌上的電話響時，冉伶正盤算著該不該落跑，六點半了，平時冉伶會留到七、八點才走，今天卻怎樣也不想留太久。冉伶望著電話，呆了半響，鈴聲停了，幾秒鐘後，手機響了。

　　冉伶看了下來電顯示，冉芸？

　　「喂？」

　　「搞什麼呀？你在辦公室嗎？」嬌嗔聲傳來。

　　「在呀！」

　　「在為何不接電話？」

　　「我一定要在位子上嗎？」冉伶反問。

　　「算了！幾時可以下班？陪我吃晚飯吧？我的業務拜訪結束了，在你公司附近，我們去吃日本料理好嗎？」

　　「及仁放你鴿子？」冉伶笑了。

　　「才沒咧！我想跟二哥吃飯嘛，好久沒見面了！快中秋羅！」

　　「七點，怎麼找你？」冉伶微笑。

　　「要離開時打手機給我，我來樓下找你，我要先去逛逛！」冉芸說。

　　「好，待會見！」冉伶欠身。

　　冉芸很爽快地切了通訊。

　　冉伶拿起韋學長的名片，廣告業務經理，…很辛苦吧？網路不好做，但這家公司也做其他業務。

　　韋學長還像冉伶記憶中的一樣，好像有瘦一點，但神采奕奕地像以前一樣。韋學長是有苦往肚裡吞的人，再嚴重的事也無法從他的笑臉上看出蛛絲馬跡。冉伶認識韋學長半年後，學長唯一的小妹就因為急病過世，才國中一年級。韋學長請了一天假，那件事沒有多少人知道，冉伶當時也只是覺得奇怪，學長的笑容有些落寞，問本人，他說沒事，冉伶去問尹學長才知道的。冉伶去參加喪禮了，跟尹學長一起去的。喪禮的當天晚上，尹學長找韋學長出來吃飯，尹學長一直沒說什麼，冉伶呆呆地問了好多問題，一直到看見韋學長眼中的淚光才發現自己的無禮，然後一直道歉。那晚之後，冉伶莫名其妙地和尹學長熱絡起來，韋學長也是在那天之後會公開地說冉伶是他的寶學弟。

　　冉伶打電話告訴冉芸他可以離開公司了，然後下樓等冉芸。冉芸是個趕流行的辣妹，最流行的衣服，最流行的化妝，最流行的配飾。才剛開始有些秋意，冉芸已經套上當季秋冬流行的大衣了。

　　「不會熱嗎？」冉伶挖苦地問。

　　冉芸笑答，「熱死也要流行！」

　　「敗給你，去哪吃？」冉伶笑了。

　　「日本料理，吃垮你！」冉芸咭咭笑了。

　　冉伶轉身，「跟來吧！」

　　冉芸習慣地跟上來，挽住冉伶的手臂，「最喜歡跟二哥這樣走在街上了！」

　　「還不是因為你可以憚無忌肆的敲詐我！」冉伶沒好氣地說。

　　「妹妹敲詐哥哥是天經地義的事！」冉芸不甘示弱的回嘴。

　　冉伶又笑了：「我今天碰到韋學長了！」

　　身邊靜了下來。

　　冉伶帶妹妹進日本料理店，服務生領他們到位子上，送來熱毛巾，茶和菜單，立刻離開。

　　「這樣好嗎？」冉芸探身輕問。

　　冉伶不語，打量菜單。

　　你真的想淬鍊成金？」冉芸又問。

　　冉伶抬眼：「點菜！」

　　冉芸撇嘴，看菜單。

　　點完菜後，他們不會被打擾了，冉伶拿熱毛巾擦手。「他沒變，我們的新客戶，網路公司的業務經理。」

　　冉芸輕歎口氣：「已經三年沒聯絡的吧？」

　　四年。」冉伶糾正。

冉芸再歎口氣：「哥，你自己不知道你那陣子有多落魄多憔悴，你還想再來一次？誰都好，哥，隨便是誰我都支持，只要不是他！」

　　冉伶垂眼，太太好嗎？有小孩了嗎？

　　「哥~~」

　　冉伶抬眼，淡淡地微笑。「別擔心我，不會比那時更糟的！」

　　你是個大白癡！」冉芸勾眼吐氣。「決定了，今晚去你那邊窩！」

　　冉伶笑開來：「一大堆幫你買的漫畫等著你，到底有什麼好看的？」

　　「這就是有你所不知的理由了！個人嗜好，別管我！」冉芸露出微笑。「你買漫畫時收銀的沒有對你投以異樣的眼光？」

　　「沒注意！」冉伶聳肩。

　　話題沒再提及學長。飯後，冉伶載妹妹回住處。臨睡前，發現自己心情很好！

星期五，冉伶在固定時間醒來，按掉鬧鐘，先去客房查看冉芸，小丫頭睡昏了，漫畫一堆堆在床上。冉伶搖頭，回房換洗，留了字條給冉芸，出發去上班。

　　週末前一天的時間過得飛快，冉伶一直有事情要處理，林經理再來要休假，代理人指定冉伶，冉伶只是心中暗叫苦，林經理說什麼冉伶都說，是！

　　接近下班時間，冉伶的電話又響了。

　　「你好！」冉伶機械式的說。

　　「冉伶？」

　　冉伶坐起身。

　　「韋立曙。」

　　「學長！…有事嗎？我正在寫合作書。」

　　「那個不急，下星期以前送過來就行了。」韋立曙在電話中笑著。「晚上有約嗎？」

　　「目前為止，沒有。」

　　「我約了同新，一起吃飯吧？」

　　冉伶呆住了。

　「冉伶？」

　「在！…晚上嗎？」

　「不然明天嗎？當然是晚上！」學長又笑了。「我請客，同新自願出一半，慶祝我們找到寶學弟，他還安然無恙！」

　「可以呀，先謝謝學長！」冉伶答，口乾舌燥。

　「你幾點可以下班？」

　「大概…七點半吧！」

　「好，七點半，我來接你，去北投吃野菜，同新指定的。我的車是白色的Toyota，記車號！」

　　冉伶提筆記下車號。

　「白色的，看仔細，別上錯車了！」

　　冉伶微笑：「我會小心辨認！」

　　學長又笑了，說著：「我會先去接同新，他那懶人，有車了還天天坐計程車上班。視路況而定，我不敢保證準時到，如果沒看到車，先等一下！」

　「我會的！」冉伶答。

　「有手機嗎？抄我的號碼下來，方便聯絡！」

　　冉伶又抄了學長的手機號碼，然後也報上自己的手機號碼。掛掉電話之後，冉伶想大聲歡呼，想跳，想大笑，他忍下來，心情雀躍不已！

　　最後的兩個小時，每分每秒都是痛苦的煎熬，冉伶挨過去，七點半一到，冉伶立刻收拾桌子閃人。匆匆來到騎樓，開始注意每一輛白色的車子，找了半天，找不到白色Toyota有著學長的車號。冉伶掏出手機，同時，手機響了。來電無法辨識。

　「喂？」冉伶接聽。

　「冉伶嗎？是我，同新！」

　「學長！」

　「我在立曙車上了，耽誤了一下，等我們好嗎？二十分鐘！」

　「沒問題。」冉伶微笑。「好久不見了，學長！」

　「見面再聊吧！…立曙，你這白癡，先轉到南京東路上！」

　「少廢話，是誰遲到讓本少爺等了半個小時的？」

　「少爺，你若是路癡，就趁早承認！」

　「這是捷徑，白癡，坐車的人給我閉嘴！」

　「冉伶，」尹學長回到電話中。「別走開，等我們！」

　「我會的！」冉伶答。

　　通訊斷了，冉伶收起手機，微笑，一點都沒變，兩位學長還是老樣子。

　　冉伶在騎樓等了一下，踱步到隔壁的便利商店，買了一瓶礦泉水，結帳時，冉伶又買了一包菸，學長抽的牌子。冉伶將菸放在外套口袋裡。

　　等了二十多分鐘，一輛白色的Toyota靠邊停住，冉伶的心臟猛烈跳了幾下，掉回原來的位置，車子停好，駕駛開門下車。

　「冉伶！」韋立曙朝冉伶走過去。

　　冉伶趨向前。「學長？」

　「廁所，你公司！」韋學長伸手指向大樓大廳。

　　冉伶急忙跟過去。「一樓就有了！」

　　韋學長吁口氣：「同新每次給我搞這種飛機，再也不約他下班時間了，以後改約週末！」

　　冉伶只是微笑，帶學長到大廳後面的洗手間，自己在外面等，心中有些慌張，伸手進口袋，摸到菸，不知為何，心又平靜下來。

　　韋學長走出來，看了冉伶一眼。「呆，不會上車等啊？」

　　冉伶傻笑：「沒想到！」

　　韋學長領先走回車子。或許冉伶已經知道韋學長開始抽煙的事了，當他見到尹學長坐在前坐悠地抽煙等候時，一點也不驚訝。

　「尹學長，晚安！」冉伶打招呼。

　「晚安！」尹學長對冉伶微笑。「上車吧！」

　　冉伶坐進後座，韋學長正在對尹學長說：「同新，菸熄掉，我要開空調！」

　　尹同新把菸熄了，煙蒂丟進手中的空飲料罐，升上車窗。

　「冉伶，要不要坐前面？」尹學長回頭看冉伶。「還是會暈車嗎？」

　「還好吧！試了就知道！」冉伶微笑。

　　韋學長已經又把車子靠邊停下，嘟噥著：「你們交換！」

　　尹學長先下車，冉伶不得已只好換到前座。

　「安全帶！」韋學長又咕噥了：「真是的，好像回到未來，大學時代，一個龜毛的死黨，一個傻傻的學弟，沒半點長進！」

　「自己沒長進就不要五十步笑一百步！」尹同新立刻回嘴。「認得路嗎？路癡！」

　「人家不知道耶！」韋立曙忽然細聲說：「你要告訴我喔！不然人家會走錯路的！」

　　冉伶忍不住笑出來，尹學長也笑了。

　　中山北路塞車，週末總是到處塞車。

　「陽明山好不好？同新，一定要北投嗎？」韋學長歎口氣，打空檔拉手煞車。「我餓昏了！」

　「不行，給我開到北投去！」尹同新奸聲笑說。

　「投票好了！陽明山、北投各一票，冉伶？」韋學長也奸笑，轉頭看冉伶。

　　冉伶眨眼。「可不可以放棄投票？」

　　尹同新在後座大笑。

　「不可以！」韋學長說，還是微笑著。

　「那…九份？」投廢票好了！

　　尹同新在後座笑得更厲害了。

　「變機伶了嘛！」韋立曙微笑說。

　「總要有長進！」冉伶輕聲說。
　尹同新又一陣大笑，探身到前座，看著韋立曙：「腳指痛不痛？好硬的厚鐵板哪！」

　　韋立曙哼了聲，沒回嘴。

　　尹同新躺回後座，又奸笑了一陣子，然後，車內靜了下來。

　　冉伶望著窗外，塞在圓山，車子好多。冉伶轉回頭，望著韋學長几秒鐘，勇氣來了。

　「太太好嗎？」

　　後座沒出聲，韋學長也沒說話，彷彿沒聽到。

　　冉伶覺得自己臉紅了。

　「應該還好吧！」韋學長平靜地說。

　　冉伶抬眼，應該？什麼意思？

　「你沒告訴冉伶？曙？」尹同新在後座問。

　　冉伶回頭看尹學長。

　「前年離婚了！」韋學長說。

　　冉伶又回頭看韋學長。「離婚？」

　「合不來就離了！」韋學長看著前方，微笑。「別擔心，不痛不癢的，兩年比同新預測的足足多了一倍，贏了他三萬塊，收下了！」

「都怪你自己不跟我們聯絡！」尹同新探身到前座看冉伶。「你妹妹又是超級守門員，死不肯告訴我你的聯絡電話，我只差沒去找她賄賂，看你錯過多少好戲了！」

　　冉伶低頭輕吐口氣：「對不起！」

　「離了婚反而能相處！」韋立曙輕聲笑說：「她偶而會找我吐苦水，我無聊了同新又沒空裡我時會去找她吃飯。」

　「吶！冉伶找到了，以後別找我，找冉伶，你說什麼他向來奉陪！」尹同新沒好氣地說。「除非，冉伶長進了，也不想理你這個路癡兼生活白癡？」

　　冉伶楞了兩秒鐘，小聲說：「沒長進！」

　　學長們同時大笑。

　「吃過飯了去我那裡喝兩杯！」尹學長輕拍冉伶的肩膀。

　　冉伶點頭：「好啊！」

　　好不容易到了北投尹同新指定的野菜店，韋學長在找車位時冉伶的一顆心就一直往下沉，怎麼這麼多人？可是看到韋學長找車位停車的功夫後，冉伶又微笑。明明看似沒車位，硬是擠出一個車位來！

　「厲害吧？」韋立曙拉起手煞車，轉頭對冉伶挑皮地笑了一下。

　「粉厲害！」冉伶笑出來。

　「同新，再來看你的了！」韋立曙下車走到尹同新身邊搭著他的肩。

　　冉伶已經猜到了，店內客滿！

　　尹同新又露出冉伶熟悉的自信的微笑，往店內走去。「給我兩分鐘！」

　　冉伶轉頭看了下環境，幾乎都是上班族打扮，成群結隊，也有三兩成軍的，冉伶注意到一些女孩子轉頭看他們，看的都是韋學長，以前就是這樣了，尹學長和韋學長站在一起時更引人側目。

冉伶下意識的就開始退後，退到韋學長身後，韋立曙一把拉住冉伶，推冉伶向前。「看樣子有桌子了！」

　　冉伶抬眼，尹學長對他們揮手。

　　尹學長認識店東，打聲招呼而已，立刻為他們另外在旁邊的靠窗位增加一個桌子。

　　點菜就看尹學長的，尹學長是冉伶認識的唯一的老饕，只要尹學長說好吃，不吃會很可惜！

　　冉伶靜靜地坐著，看見兩位學長點菸，冉伶立刻起身到櫃檯要煙灰缸，拿回來放在桌上。尹學長還在打量菜單。

　「一份野雞，兩種野菜，湯，再兩種快炒怎樣？」尹學長輕聲問。

　「你當我們是豬呀！」韋學長先開口說：「三個人要五個菜？」

　「全部弄小份的！」尹學長不慍不火地說，完全當韋學長沒說過話。「烏龍茶！」

　　服務生重複一次點菜，尹學長滿意地點頭，服務生立刻就離開了。

　　冉伶已經忍笑忍得很難受了！

　　尹學長抬眼看韋學長，悠的說：「你厲害，下次你在客滿的店弄張桌子出來你點菜！」

　「押韻了！」冉伶說，然後終於忍不住大笑。

　　尹學長微笑，轉向冉伶：「真的好久沒有看到你了！都還好吧？」

　　冉伶點頭：「還好，工作也不錯。」

　「好餓！」韋立曙在一旁說。「上菜很快吧？同新？」

　「很快！」尹同新回頭微笑。「餓不死人！」

　　韋立曙轉身看窗外，打量一下外面的風景。冉伶的眼睛跟著韋學長，天氣很涼了，學長下車時也沒穿外套下來，等吃過東西就會比較沒有寒意了吧！

　　冉伶轉回頭，看見尹學長望著自己，眼裡有些特殊的意味。冉伶裝的很自然，微笑問道：「外面是哪邊？看得到下面的風景嗎？」

　「看不到吧？」尹學長轉頭，伸手推韋學長：「喂，看得到風景嗎？」

　「還在觀察中！」韋學長心不在焉的答。「旁邊有些樹擋住了！夏天要是坐在外面可能就有風景可以看！」

　　冉伶看尹學長，有點擔心尹學長注意到他一直想看著韋學長。

　　韋立曙轉身回來，手指輕敲桌面，環眼四顧，然後說：「這裡不錯！」

　「人多了有點吵！」尹同新挑剔的看了下店內的裝潢。「不過食物不錯，足以彌補地方太小人太多的缺點！」

　
「冉伶，」韋立曙轉頭：「那份合作書，你最好把原價寫上去，王副總說你們打七折，那樣說很含糊，麻煩條例式的把所有會產生的費用都例上去，總價七折還是部份七折我沒被告知，你先弄清楚了告訴我！」

　「一般七折就是總價七折，顧問費用都是全部一起算。」冉伶看著韋學長解釋：「我會把所有服務的範圍例出來解釋清楚！跟我聯絡的是行銷部的曾經理吧？」

　
「我！」韋立曙微笑：「本來應該是曾經理，不過他那個人很囉嗦，對於外包的專案又很挑剔，以前一份同意書可以改好幾次改上一個月，把我弄得很火大，這次就我來處理，何況對頭窗口是你，我告訴副總我們認識，溝通不會有問題，我還可以死ㄠ一些額外服務，副總就點頭，曾經理還一副不想放手的樣子，說什麼業務的不會懂分析術語之類的，聽了就想搥他。」

　「原來是因為可以ㄠ服務去邀功！」尹同新在一旁說，一臉捉挾的笑容：「冉伶，不要輕易上當！」

　　冉伶來不及辯解，韋學長就先轉向尹學長：「誰像你一肚子鬼點子，連學弟都可以陷害！冉伶要是落在曾知賢手上，準被他操死！之前的合作對像只要一次之後，就再也不想跟我們合作了！前一個案子就是他在七點多丟給對方一份備忘錄修改報告書，然後他翹頭下班去，對方動員了所有可以用的人熬夜把報告書修改出來第二天一早來我們公司簡報，每個人的熊貓眼都亂明顯的。」

　「沒人檢舉他？」尹同新微笑。

　
「誰敢？我們是出錢的業主吶！」韋立曙搖頭說：「不過最精采的就是曾知賢挑剔報告內容，那個領頭的研究部經理也很大膽，掏出前一晚收到的傳真，一條一條念出來，意思是你們要我們這樣修改的，現在不要來跟我廢話！我差點笑出來！」

　「你就直說吧！擔心冉伶被你們的經理修理，所以接下這樁爛差事！」尹同新微笑，盯著韋立曙看。

　「我不是已經說了嗎？」韋立曙跟尹同新對眼相看。

　　冉伶覺得學長們好像又要公然的大吵一架，連忙打圓場：「沒關係，更爛的客戶我都碰過了，我是無所謂啦！」

　　兩個學長回頭看他，火藥味沒了。

　　冉伶微笑望著學長們：「菜好慢！」

　　尹同新低頭笑，站起來：「我去催一下！」

　「偏心！」韋立曙嘟噥：「我喊餓就沒人理我，冉伶說菜慢就有專人去廚房催上菜！」

　　尹同新立刻又回來坐下，說：「那以示公平，我不催！」

　　韋立曙站起來：「你不催我催！」

　　尹同新轉頭看冉伶：「我也好餓！」

　　冉伶微笑：「我還好，學長住哪裡？」

　「天母！」尹同新瞇眼笑了：「你呢？」

　「內湖！」冉伶放輕鬆下來，尹學長沒再懷疑。

　「立曙也住內湖！」尹同新側頭看冉伶。「內湖哪裡？」

　「晴光市場附近！」冉伶停了下：「韋學長住內湖？他不是…」

　「結婚後住在東區，離婚後搬到內湖，房租便宜一點！」尹同新解釋：「晴光市場在哪裡呀？」

　　冉伶眨眼：「成功路四段！」

　「好像很近！」尹同新轉眼珠思索著。

　　冉伶噤聲，不敢多說，說太多會說溜嘴。韋學長住得很近！

　　韋立曙回來，服務生跟著來上菜。

　「立曙，冉伶住在晴光市場附近！」尹同新說。

　　韋立曙怔了下，轉頭看冉伶：「真的嗎？我就住那邊呀！」

　「串門子容易！」尹同新微笑，笑容有些詭異。

　　韋立曙附和著點點頭，「撿了便宜的人是我，你那麼高興幹嘛？」

　　冉伶開始吃飯，心裡好複雜。很高興跟韋學長住得近，可是尹學長的態度和以前有些不一樣，讓人很擔心！

三人好像忽然各有心事，安靜了下去，專心吃飯。

　　菜真的很好吃，冉伶在心情起伏不定的狀況下都覺得不錯，菜色又多，尹學長聰明的都叫小盤的，吃完了三人剛剛好飽。

　　還是沒人開口說話，冉伶覺得有些尷尬，喝著烏龍茶，轉頭問尹學長：「學長家距離這裡遠嗎？」

　　「不算遠吧？立曙？半小時車程？」尹學長看韋學長。

　　「我去結帳！」韋立曙站起來：「你說的沒錯，這裡很吵！」

　　尹同新開心的笑了，對冉伶說：「吵的地方沒辦法聊天，吃飽了嗎？」

　　「飽了，謝謝學長！」冉伶點頭。

　　「等一下下山去買小菜滷味，啤酒，去我那裡聊天。晚上就睡我那邊吧？」

　　「我可以，一個人住。」冉伶點頭。

　　「下次去洗溫泉！」尹同新對冉伶微笑。「天氣也變冷了！」

　　冉伶點頭，只有點頭的份。

　　「綺綺你記得嗎？」尹學長輕聲說。

　　冉伶又點頭，綺綺是尹學長的女朋友，大學時就開始交往。

　　「她結婚了！」尹學長說。

　　冉伶抬眼看學長，眼睛睜的好大。

　　尹同新笑出來：「前年年底，新郎不是我，在世俗的眼光中算嫁的好，對象是醫生，比我強多了！」

　　「不能這樣看吧？」冉伶皺眉，尹學長一定很難過！「為什麼？」

　　尹同新沉吟了一會：「其實綺綺認識對方很久了，結婚時已經認識一年，綺綺也很老實，要跟對方見面時會告訴我，我從來也沒在意過。多半是我的錯，我知道她想結婚，可是我不想。」

　　冉伶垂眼，該說什麼好？「學長不愛她嗎？」

　　尹學長沒有回答，韋學長回來了。

　　「走吧！」

　　冉伶跟著學長們回到車上。尹同新還是讓冉伶坐前座，韋立曙發動引擎，側眼看了冉伶一眼，然後轉頭看尹同新。

　　「我去結帳時發生了什麼事？他忽然間出神了？」韋立曙問。

　　尹同新的語氣有些笑意：「我跟他說綺綺結婚了，新郎不是我！」

　　韋立曙停了一下，又說：「就這樣？別唬我，你一定又對他亂說什麼！」

　　「你猜呀！」尹同新開心的笑了。

　　韋立曙回頭開車，調方向往山下走。車子開的很快。

　　「慢一點好不好？」尹同新在後座被左右甩，有些不滿：「運將，這樣很危險耶！」

　　「把你嚇出心臟病！」韋立曙不懷好意的說。

　　尹同新在後座靜了三秒鐘，然後探身到前面，看著冉伶：「會不會暈？」

　　車速驟減。

　　冉伶抬頭，剛才怎麼了？

　　尹同新大笑，然後開始跟韋立曙拌嘴。冉伶眨眼，怎麼了？

　　「右轉！」尹同新忽然大叫。「去買滷味！」

　　車子衝過頭，靠邊停下。韋立曙轉頭埋怨：「不要突然大叫，嚇死小老百姓啊！」

　　「調頭，滷味！」尹同新笑笑的說。

　　「有沒有交警？」韋立曙左右環顧。

　　「我的雷達說沒有！」尹同新說。

　　「那就是有！」韋立曙回嘴，重新上路。「繞回去吧！」

　　尹同新又笑了。心情好得不得了！

　　花了十分鐘，繞回原來的路，找到滷味攤子。開始下起小雨。

　　冉伶先開門下車：「我去買！」

　　韋立曙熄了車引擎。降下車窗，點菸，把菸遞給尹同新。

　　他們望著外面，滷味攤上，有一些人正在排隊。冉伶排最後，站在棚子外面淋雨。尹同新轉眼看車上的時鐘，自己忍耐著，過了十七秒，韋立曙伸手開了後車廂，開門下車。

　　尹同新在車內大笑。立曙一定聽到了，從後車廂拿出雨傘，往滷味攤走去，在背後給同新一個指頭，尹同新笑的更大聲，笑的倒在車內。再爬起來，望著外面，立曙幫冉伶撐起傘，冉伶似乎很不好意思，抬眼對立曙說了些話，韋立曙笑著掏出皮夾，交給冉伶，冉伶拿出一張大鈔，把皮夾還給學長，又說了些話，然後往不遠處的便利商店跑。韋立曙只是望著冉伶，沒動。

　　尹同新點了菸，慢慢等。這情景很熟悉，冉伶傻傻的，只知道要對別人好，不知要接受別人對他的好。立曙會很辛苦！不過話又說回來，立曙的個性可以把冉伶吃的死死的，或許不會很糟。

　　尹同新坐直了，看著冉伶回到傘下，提著兩袋啤酒，一袋零嘴。好像有意就這樣提著，尹同新又笑了。韋立曙接過袋子，把傘給冉伶，輕敲冉伶的頭，先拿袋子回車上。

　　「那白癡，也不知道要利用車子！重死了！」韋立曙嘟噥道。

　　「他就是這樣！」尹同新微笑。

　　韋立曙抬眼看尹同新，停了一下，說：「你最聰明，老兄！」

　　「是的！」尹同新又微笑。

　　韋立曙關上車門，回去陪冉伶。

　　同新把窗子降低一點通風，安靜地坐在車內。同新從來也沒有對立曙提起過冉伶的事，也沒有討論過，只是想再和冉伶連絡上，尹同新的原則是不去過問別人的感情事，所以一直沒有說什麼。立曙結婚兩年後離婚，隔沒多久綺綺就對同新攤牌，那兩個女人好像說好了似的，同時讓立曙和他恢復單身。

　　立曙的兩年婚姻簡直可以用風風雨雨來形容，圓欣剛開始很黏立曙，立曙到哪裡她都跟著，半年後，同新就常接到圓欣的埋怨電話，說立曙不知跑到哪裡，也沒交代，夜歸，家裡也不幫忙，圓欣沒錯，立曙有些不負責任，有家室的男人還天天夜歸，但是當初也是圓欣堅持要結婚，立曙被趕鴨子上架，婚後立曙的壓力很大，要找到工作，要專心工作，要有表現，家裡的開銷立曙負責，圓欣雖然也工作，立曙從沒要求圓欣要拿薪水出來補家用。圓欣要住東區，立曙咬緊牙根找了昂貴的東區公寓。婚後一年，立曙身上背了車子貸款跟房租，沒有半點積蓄。同新勸過立曙，立曙後來也乖乖的下班了回家，回家後就要幫忙家事，圓欣不會煮飯，立曙就帶她天天外面吃，沒有怨言。這樣也不行，兩人的爭吵次數逐漸增加，那時同新常常幫立曙，家裡待不下去，立曙就往同新的地方跑。當時，同新常無故懷念起冉伶，個性乖巧溫和，不會埋怨，不會挑剔，更不會爭風吃醋，家事一把罩，還為了立曙特地去學煮飯，只差不是女的，就因為這樣，所有的一切都要抹煞嗎？若是冉伶，立曙會被照顧的很好的！

　　尹同新探身看滷味攤，輪到冉伶了，冉伶一直詢問立曙的意見，同新看得見冉伶的側臉，抬眼看立曙的樣子可愛的欠揍。同新眨眨眼，這樣吧，違背原則一次，看會有什麼結果？韋立曙，你就不要怪你綁褲帶的死黨心狠手辣！死黨嘛，總希望一掛的同伴快樂呀！

　　買好滷味，冉伶提著滷味，撐著傘，先繞到駕駛位讓立曙上車，冉伶再自己收傘回到駕駛位旁上車。

　　尹同新坐在車內，看吧！冉伶對立曙好到爛掉！

韋立曙對天母很熟，一下子就到同新的住處了，照樣在不可能停車的地方擠出車位，冉伶又笑了！

　　學長們都沒提東西，冉伶搶先把東西都提在手上，下車抬眼看公寓，靜了一秒鐘，脫口而出說：「哇…好…好高級，這裡嗎？」

　　「台中連鎖餐廳的小開，不住這種地方有礙尹大爺的面子！」韋立曙開玩笑著說。「父母買給他的喲！四十七坪，三房兩廳…」

　　尹同新打斷韋立曙：「開門！」

　　韋立曙接過鑰匙開門，繼續說：「百萬裝潢，卻被同新改的好奇怪！」

　　「我高興，你管不著！」尹同新笑著說，按電梯：「十二樓，地震起來亂刺激一把的！」

　　冉伶眨眼，他很怕地震，站在電梯前無法移動。

　　兩位學長走進電梯，轉身看他。

　　「進來呀！」韋立曙先說，對冉伶招手：「大不了大家死在一堆，怕什麼？」

　　冉伶走進電梯，沒出聲。尹同新抱著肚子猛笑。韋立曙用手肘撞同新一下，同新才勉強收起笑意。

　　近年來的幾次比較嚴重的地震都把冉伶嚇的軟了手腳，怨恨自己沒用，爬到餐桌下久久不敢出去。還好都是自己一人，不怕別人笑話。

　　「進門了你先去洗澡，淋濕了！」韋立曙對冉伶說。

　　冉伶點頭。

　　進門後，尹同新接過滷味和啤酒，先到廚房張羅。韋立曙帶著冉伶在房子四處繞了一圈。房子好乾淨，好整潔。主臥室也很簡單，一個房間改成書房，另一個房間是客房。沒有什麼裝飾，很簡單。回到客廳，啤酒和小菜已經準備好了。

　　「讓我先換衣服！」同新說，往房間走。「然後冉伶，你先洗澡！」

　　「好！」冉伶答。
　韋立曙打開電視，在沙發上坐下：「可以看片子，同新常買新片，要不要先瀏覽一下？在櫃子裡！」

　　冉伶高興的到櫃子前打開門，一長排的VCD整齊的排列著，冉伶瀏覽了一下，有很多新片他都沒時間去看。

　　「靈異第六感，我沒看過！」冉伶說。

　　「就這片吧！」韋立曙微笑。冉伶很容易知足，很少有人這樣了！

　　尹同新換好衣服出來：「冉伶寶寶，去洗澡。我借你睡衣！」

　　冉伶溫馴的站起來跟尹學長進房間拿衣服。尹學長幫他開浴室的燈，之後就離開房間。連浴室都好乾淨。

　　冉伶很快的洗了澡，把浴室整理乾淨了才出來，收好他的衣服。抱到客廳，「學長，衣服可以放哪？」

　　尹同新幫冉伶把西裝掛在客房裡，出來客廳時看到韋立曙抓著冉伶擦他的濕頭髮，一邊念著：「你是沒神經還是沒常識？窗戶開那麼大，濕著頭髮明天立刻感冒！不要動！」

　　冉伶停止逃脫，不動了。

　　「去吹乾吧！」同新微笑的看著這稀奇的一幕。

　　「小熊維尼咧？」立曙抬眼看同新。「牆上那隻！」

　　「地震掉下來摔壞了！」尹同新答：「還說哩，我好傷心，找不到一樣的掛鐘了！」

　　「換一個嘛！」韋立曙微笑：「皮卡丘好了！」

　　「那只胖怪物？」尹同新瞪眼。

　　冉伶抬頭微笑：「皮卡丘是神奇寶貝，挺可愛的！」

　　室內靜了三秒鐘，學長們看著冉伶，冉伶抓過毛巾，漲紅了臉，往浴室移動：「我去吹頭髮！」

　　學長們在他身後大笑。

　　冉伶吹乾頭髮回到客廳，尹學長正在準備VCD放映機：「曙，順便拿件外套給冉伶！」

　　韋學長離開客廳：「我先洗澡！」

　　冉伶到沙發上坐下，沙發好舒服，好大！

　　尹學長裝好片子，拿著遙控器回來，在旁邊的小沙發上坐下，對冉伶微笑：「知道嗎？昨天立曙打電話給我，好high，很興奮地跟我說，他碰到冉伶了，然後霹靂啪啦的說了一大堆！」

　　冉伶望著尹學長，不敢出聲。

　　尹學長把電視音量再關更小聲。「他不知為何結婚，又不知為何離婚，找不到你，失去聯絡，他懊悔了好久。你撐了八年，再撐下去吧！」

　　冉伶只能看著尹學長，說不出話來。

　　「你是唯一他不防備的人，他妹妹葬禮那天晚上我就猜到了。我之前會一直找你是因為他很掛念你！」

　　冉伶眨眼，吸口氣，沒聲音。

　　「立曙是個感情白癡！」尹同新微笑：「放心，他洗澡沒那麼快，我還有一點時間。我只是想提醒你，會很辛苦，會很無奈，你還是不放棄嗎？如果是，我會站在你這邊，如果不是，我會站在立曙那邊！」

　　冉伶眨眼，雙眼發熱。

　　「我真佩服你！」尹同新輕聲笑了：「你已經回答我了，有問題就來找我吧？我會盡量幫忙，不過我覺得你是傻瓜！」

　　「我妹妹說我是超級大白癡！」冉伶低頭，淚水突然滴落。尹學長遞了面紙給他，冉伶拿過來，擦乾眼淚。「不會比四年前更糟了！」

　　「辛苦你了！」尹學長又笑了。「你若想找個能瞭解的人講話，我樂意聽，也樂意給你我的意見。對付立曙這個人，要用殘忍的手段，否則他是不會知道的！」

　　冉伶歎口氣。

　　「我知道你不忍心，但是他現在離婚了…據我所知，圓欣是因為覺得他心另有所屬，所以對他提出離婚，曙真的就答應了，毫不猶豫。還是夫妻時，他跟圓欣常吵架，離婚以後卻相處的不錯…立曙的個性是要下重藥才會學乖。」

　　冉伶搖頭。

　　尹學長又笑了：「也罷，或許就是因為你這種個性，他才會那麼掛念你！我只是有點好奇你的堅強跟執著是打哪來的！」

　　冉伶又搖頭，只是無藥可救的愛上了而已！

　　「擦乾眼淚。」尹學長又遞來面紙。「他快出來了，見到你紅了眼睛，他會沒完沒了的跟我算帳！」

　　冉伶擦乾眼淚，勉強微笑。

　　「你沒發現嗎？」尹學長放低聲音：「立曙喜歡坐你身邊，我發現他總是下意識地坐到你身邊去，那樣給我的感覺是他坐在你身邊比較安心。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要這樣幫你們，或許是因為我喜歡你這個學弟，你總是默默的做，不求回報，對我也是這樣，我當兵時常來探班，有什麼你能做的你都會替我們做…要不是立曙結婚徹底傷了你的心，你是不會斷絕聯絡的。」

　　「對不起！」冉伶輕聲說。

　　「你妹妹知道？她很防我！」尹學長微笑。

　　冉伶點頭。「她叫我不要再接近學長…韋學長。」

　　尹同新側頭想了一下。「改天再談吧？立曙快出來了！」

　　冉伶點頭，他需要整理自己的心情。

　　尹學長把時間抓的很準，兩分鐘後韋學長洗好澡出來了，在冉伶身邊坐下。尹學長對冉伶微笑，冉伶轉念想了一下，若不是尹學長自己佔了小沙發，韋學長或許會另有座位的選擇吧？

　　尹同新從冉伶的臉上就能看出冉伶在想什麼，他抬腿踢韋立曙一腳：「不是要你拿件外套給學弟的嗎？拿到哪去了？」

　　「我以為你拿了！」韋立曙撥開同新的腳。

　　「沒有，你再跑一趟吧？」尹學長笑了。

　　韋學長放下啤酒，滿不願意的站起來。「不准先開始！」

　　「放心！」尹學長答。

　　韋學長一離開，尹學長就換到冉伶身邊坐：「剩下你右邊的位置，跟這邊的沙發，賭他會坐哪裡？」

　　冉伶皺眉：「賭什麼？」

　　「一頓晚餐！」

　　冉伶伸手指小沙發，距離最近最方便，這是常理。

　　「你輸定了！」尹學長小聲說。

　　外套來了，韋學長直接拿給冉伶，繞到冉伶右邊，又在冉伶身邊坐下。

　　尹學長大笑。

　　「笑什麼？啤酒拿過來！」韋學長輕哼了聲。

　　「我們應該先看，你來了再重新開始，然後先跟你講劇情！」尹學長開心的笑說。

　　「我知道劇情！」冉伶舉手。

　　「不准說！」兩位學長立刻轉向他警告，雙面夾攻。

　　冉伶縮進沙發，點頭：「OK，不准說！」

　　　影片開始。

人的一生有多少機會後悔和彌補過錯？有多少機會重來一次？很少吧？

　　冉伶知道影片的故事，冉芸去看了，告訴冉伶的。要是能後悔，你會後悔嗎？冉伶呆呆的坐著，此時此刻，他是不是已經碰到一次重新來過的機會了？他還有力氣再經歷一次嗎？

　　尹學長看的很專心，韋學長就不一樣了，不怎麼認真在看，一下去拿水，一下去拿啤酒，一下關窗，等一下又開窗。手機響時，韋學長先站起來：「誰的？」

　　「我的！」冉伶坐起來。

　　韋學長走到玄關，尋找外套口袋中的手機，拿過來給冉伶。鈴聲停了。冉伶檢查了一下，是冉芸，她還會再打。不出所料，幾秒鐘後，又響了。冉伶立刻接聽。

　　　「冉芸？」

　　　「你不在家？」

　　　「在尹學長家！」冉伶直接答。

　　　沉默了幾秒鐘。「另一個也在？」

　　　「嗯！」簡單明快。

　　　冉芸歎口氣。「好吧，沒事，我只是想去你那邊拿幾本漫畫。今晚不回去了？」

　　　「嗯，抱歉！」

　　　「沒關係！改天再找你好了！…二哥？」

　　　「嗯？」

　　　「有事了一定要告訴我喲！別自己一個人鑽牛角尖！」

　　　「不會的，謝謝！」冉伶微笑。

　　　「那就好！拜！」

　　　冉伶收線。

　　韋學長轉頭對冉伶微笑：「妹妹查勤？」

　　「看我在不在家，要去拿她的漫畫！」冉伶老實答。

　　韋學長看尹學長一眼，又看冉伶：「你一個人住？」

　　冉伶點頭。

　　韋學長望著冉伶，突然笑了，沒再繼續下去。

　　影片結束時，已經過午夜了。韋立曙提議玩牌，尹同新立刻附和，冉伶傻笑說好。不知為什麼，每次尹學長玩牌都輸，每次三個人玩冉伶都贏，沒有一次是例外的。

　　「先分配睡的地方，我睡我的床，」尹學長說，準備收拾桌子：「冉伶睡客房，那個無賴睡沙發就夠了！」

　　「我睡沙發就可以了！」冉伶急忙說。

　　「猜拳，贏的人決定。」尹學長擺手。

　　冉伶猜贏了，選沙發。

　　韋立曙看同新。「真是體貼的學弟，不好意思喔！陷害沒成功！」

　　尹同新嗤鼻，開始收拾杯盤殘渣：「撲克牌拿出來，今晚一定要殺你個落花流水！」

　　「還有啤酒嗎？」韋立曙笑著。

　　「不夠了，跑步去買，三條街，限十分鐘來回！」尹學長狠狠的說。

　　「啤酒、黑輪、熱狗，還有呢？」韋學長往玄關走。只有他穿著運動服，其他人都穿睡衣了。

　　「爆米花，快去快回！」尹學長答。冉伶跟著他幫忙收拾。

　　「門不鎖了，強盜自理！」韋立曙開門出去。

　　冉伶笑了下，尹學長可是有空手道黑帶的段數呢！下意識的看了下窗外，雨已經停了！

　　尹同新並沒有故意支開立曙，只是時機湊巧罷了！

　　「怎麼不陪他去？」尹同新問。

　　冉伶捧著碗盤，呆站在廚房中。

　　「哪天他一定會問你有沒有喜歡的人，到時候你就給他說有，但是追不到！知道嗎？」尹同新又說，早就習慣這個乖寶寶學弟反應慢半拍了！

　　冉伶還是呆站著。

　　尹學長搶過盤子往洗碗槽扔，繼續說：「他一定會說我教你幾招，他教你什麼，你就原招奉還，再白目的人沒幾次也會知道的！」

　　「我不想讓韋學長知道！」冉伶小聲說。

　　尹同新回身看冉伶，怔了一會兒，吐口氣道：「我們真該好好談一談，你欠我一頓晚餐，就明晚吧？我再約你！」

　　「我也不想讓你知道，你不討厭我嗎？不覺得很反常嗎？…不反對嗎？」冉伶低頭，聲音有些著急：「有時我自己想一想都覺得不對，韋學長要是知道了會討厭我，我只想這樣就好，他要是知道了會跟我斷絕往來…」

　　「我已經知道了，我沒有跟你斷絕往來！」尹同新打斷冉伶：「你的對象是跟我交情十多年的好友，我還想幫你，你又怎麼說？他不至於絕交，頂多不能接受，會勸你，會開導你，他會站在你這邊幫你。我知道喜歡一個人是沒有理由沒有原因的，我跟綺綺已經過去了，我還試著挽回，自己差點發瘋，立曙當時就跟我說，自早有名訓，愛情是盲目的，我才醒過來。…你不試怎麼會知道立曙會有什麼樣的反應？」

　　冉伶退後兩步，找不到話說。

　　「我不知道你是打哪來會有這樣的堅持，從沒表示，從沒暗示，靜靜地看他結婚，然後斷了音訊。」尹同新輕歎口氣，語氣緩和了一些：「你什麼話也沒說，去參加婚禮，包了大紅包，你大概吃著無味的食物，心裡淌著血，然後又一路堅持到現在，你寧願自己痛苦也不願見到立曙不快樂，是不是這樣？在我看來，你們兩個都是白癡！」

　　冉伶伸手抹去臉上的淚水：「我只要這樣就好，請你不要告訴他！」

　　尹同新一股怒氣上升，及時又吞了下去，冉伶夠苦了，沒必要落井下石。更正，韋立曙不是白癡，是沒良心！

　　「明天晚餐再說吧！」尹同新輕聲說。

　　冉伶低下頭。

　　尹同新扯了一張紙巾，往冉伶頭上扔。「不准哭，不准告訴立曙我把你弄哭了，他會念我念到死！」

　　尹學長離開廚房，冉伶擦乾眼淚，打起精神，回到客廳。

　　「學長…對不起！」冉伶走到尹學長身邊說。

　　尹學長抬頭看他，忽然笑了：「你應該選客房的，立曙說什麼都會去跟你擠客房，這沙發太小，睡一晚他要酸三天！」

　　冉伶眨眼。

　　「冉伶！」尹學長望著他：「不要怕，我會跟你交一輩子朋友的！」

　　冉伶吐口氣：「我去洗臉！」

　　「去吧！」

　　冉伶洗好臉時韋學長也回來了，正在和尹學長廝殺二十一點。電視還開著，靜音，撥放著熱門影片。

　　冉伶走到空的小沙發，韋學長對他招手：「來玩吧，大老二，記分。」

　　尹學長抽出放在茶几下的筆記本，準備好筆。「絕對要宰你個痛快！」

　　「誰怕誰！放馬過來！」韋立曙笑著。

　　冉伶在桌邊就地坐下。

　　兩位學長又是一直輸，冉伶不想贏，可是不知要如何放水，分數一路增加，聽學長們聊天，靜靜的聽，兩瓶啤酒以後，冉伶渴睡了，頻頻打喝欠。尹同新看了冉伶一眼，有趣的笑了。

　　「結束吧！改天再翻本！」尹同新站起來，看著冉伶：「去睡覺，冉伶，你快倒下去了！」

　　冉伶放下牌，站起來，往沙發上躺。韋學長坐在沙發前，半轉身看冉伶，瞇眼笑了：「真的要睡沙發？」

　　冉伶嗯了聲，閉起眼睛。真的不行了，為什麼學長們的精神還這麼好？

　　韋立曙靜靜的觀察冉伶，尹同新在一旁看著他們。韋立曙伸手偷偷的撥開冉伶額前的散發，冉伶沒動。韋立曙輕聲笑了，站起來，幫忙收拾。

　　模糊中，冉伶知道學長們收拾桌子，到廚房洗碗盤，低聲交談，好像在廚房聊了一陣子，之後，電視關掉了。雖然沒聲音，但是電視螢幕熄掉的剎那間會有靜電摩擦聲，冉伶睜開眼。

　　韋學長正俯身看著自己。「到床上睡好不好？毛毯不夠暖，你會感冒。客房的床擠了點，但總比感冒好！」

　　冉伶轉不過腦筋：「床？」

　　「走，去床上睡！」學長拉他起來。

　　冉伶迷糊的被韋學長推進客房，他自己爬上床，有枕頭，有被，好舒服。冉伶倒頭就睡。

　　尹同新站在門邊看著韋立曙把冉伶搬到右邊，留出自己的空位，韋立曙站直了。「你說的沒錯，他醉了！」

　　尹同新小聲笑：「廢話，當然醉了才會投降。把剩下的啤酒殺光？」

　　「奉陪！」韋立曙點頭微笑。「看到他時好驚訝吧？」

　　尹同新帶上房門，回到客廳。「我最訝異的是他那種毫無防備的眼神沒變！」

　　這是好機會。立曙有時好像表現的知道冉伶對他特別，有時又好像他一點都沒感覺到。同新知道彼此都是老奸巨猾的人，而且立曙會防他，要探口風需要技巧！

　　韋立曙開了啤酒，坐下。「你跟他說了什麼？我去買東西回來以後他就不說話了！」

　　尹同新坐下，另開一瓶啤酒，微笑著：「問他有沒有喜歡的人，只是那樣而已，他就不開心了！」

　　韋立曙皺眉：「他有嗎？」

　　尹同新往後靠在沙發中，轉動手中的酒瓶，這兩個人真好玩，要是能擦出火花了會更好玩。

　　「同新，他有說嗎？」韋立曙追問。

　　「我不知道，他沒明說！」尹同新垂眼低聲道：「看那個樣子好像有，我覺得要是追問下去他會立刻掉頭走人，就沒再問下去。不然你去買趟東西他就跑了，我豈不是會被你念到死！」

　　韋立曙沉吟許久。

　　「我想幫他！」尹同新說。

　　「你不是不插手外人的感情事嗎？」韋立曙抬眼笑，要是同新想幫冉伶，冉伶不會有問題的。

　　「冉伶不像外人！」尹同新露出頑皮地微笑。「倒像弟弟，我家那不長進的弟弟沒他一半好！」

　　「同文沒考上？」韋立曙悄聲笑。

　　「敗家子！」尹同新歎口氣。「為何他沒跟我一樣遺傳到美貌與頭腦，才色兼備呢？」

　　韋立曙埋頭一陣猛笑。「都被你先搶了，他只能撿剩下的！」

　　尹同新白了立曙一眼。

　　「弟弟比弟弟，氣死人！」韋立曙笑說。

　　「你們家三兄弟真是優秀！」尹同新歎口氣。「算了…我愛你一輩子好不好？你不會辜負我！」

　　韋立曙好笑地說：「當然好！…噯，好笑的說給你聽！」

　　「小女子洗耳恭聽！」尹同新嗔聲說，裝可愛。

　　韋立曙又一陣悄聲猛笑：「上次不是跟圓欣吃飯的時候你來攪局嗎？」

　　「我那是救你耶！看你一臉苦哈哈的！」同新壓低聲音怪叫。「吃牛排吃到一臉青綠。哎呀呀，我的小甜心被前妻虐待了，才去救你的！狗咬呂洞賓！」

　　「多謝你的搭救，她跟我翻舊帳！」韋立曙又笑了。「你離開以後，圓欣看著我，忽然偷偷的，很生氣的問我，同新是不是你的愛人？！」

　　同新嗆了一口啤酒，猛烈的咳嗽，放下酒瓶，伸手找面紙。

　　立曙遞過面紙盒，奸笑。「是羅！我一口牛排卡在喉嚨裡，吞不下去，吐不出來。哇咧…女人都在想什麼啊？」

　　尹同新一把鼻涕一把淚，抬眼看立曙：「她怎麼會說那種話？」

　　「哪，她有邏輯的，我先離婚，你後和綺綺分手，相差不到兩個月，我們成天窩在一起，她會懷疑不是沒道理的，冉伶受得了還會理我們已經不錯了，我們兩個加在一起，有時想想，還真變態！」

　　尹同新回過氣來，抬眼看天花板。「綺綺不會也是因為懷疑我們才跟我分的吧？…都是你！」

　　「喂，不會生別牽拖！」韋立曙白了同新一眼。「跟你分的第三個月後人家就結婚了，死心吧！才色兼備也不見得女人就非你不可！」

　　同新吐口氣，伸手拿菸，空的，他抬眼：「要菸嗎？沒了！」

　　韋立曙露出開心的臉色。「別擔心，寶學弟幫我們準備了。剛才摸手機摸進他的外套口袋，有包菸，我去偷來！」

　　尹同新望著好友的背影，那是冉伶為你準備的吧？冉伶到底是用什麼樣的心情為立曙做每件事的呀？冉伶沒死心，這四年來，他是如何捱過來的？面對著未知的每一天，哪裡來的堅持跟勇氣？

翔天翊霖 · 發表於 2006-5-14 07:01

　兩人K完四瓶啤酒，打道回房。尹同新看著立曙擠上沙發床。冉伶醒來後會怎麼想？和學長共床一晚，蓋同一條被，是歡喜？是悲傷？

　　韋立曙，你好自為之吧！同新回房，熄燈睡覺。

第二天是週末，尹同新一早醒了，自己吃完早餐後，冉伶才衣著整齊來到廚房，臉上還有些睡意。

　　「學長，對不起，睡過頭了！」

　　才九點而已！尹同新放下報紙。「酒醒了？」

　　冉伶用力點頭。「韋學長還在睡！」

　　「我們喝到三點多，他爬不起來的！」尹同新微笑。「要吃什麼？」

　　「我該走了！」冉伶溫馴地說。「謝謝學長招待，對不起，喝太多了！」

　　「今天晚餐見？」尹同新又微笑。「我再打你的手機！」

　　冉伶點頭，返身離開廚房。

　　尹同新跟冉伶到玄關，看冉伶穿鞋子。

　　「不跟他道別就走人？」尹同新問。

　　冉伶低頭，臉一直紅到耳根子。「不用了，韋學長醒了代我說聲謝謝！」

　　尹同新微笑，沒再說話，送冉伶出門。

　　冉伶徒步走到公車站，先回停車的地方再牽車回住處。一路上，只要想到自己大膽的碰觸韋學長的嘴唇就臉上一陣熱。

　　回到住處，冉伶習慣的整理房子，臭丫頭冉芸，留下一大堆碗盤沒洗。

　　住處打掃乾淨時也過中午了，冉伶出門上附近的超市買菜。狠下心學煮飯是在大學時代，韋學長說家常菜最對他的胃口以後。在那之前，冉伶根本分不清鹽和砂糖的差別。

　　其實冉伶有點怕尹學長，不是怕，而是一種本能，一種保護自我的本能。但是尹學長一直對冉伶照顧有加，把他的課本都給冉伶，課本加筆記。尹學長從大一到畢業都是學年冠軍。課本上的註解就不用說了，筆記的內容精采萬分，可以當參考書出版。冉伶靠著那些筆記，不必上課唸書，每期的考試都可以輕鬆過關。畢業時，還排名全班前五名。大三、大四時，兩位學長在當兵，冉伶每個禮拜都去看他們，因為一個在花蓮，一個在高雄，所以冉伶輪流去花蓮和高雄。尹學長的表現向來比韋學長對冉伶熱忱多了。是不是因為尹學長知道他對韋學長的感情不尋常？
　　至少現在知道尹學長很早以前就看透了。冉伶提著東西回家。當時尹學長是反對的，為何沒戳破？為何保持沉默？為何現在又改變主意了？

　　喜不喜歡一個人，不是任誰都能決定的！

　　隨便煮個面吃吧！熬湯的時候可以燙衣服！

　　尹學長很聰明。聽說他大二時以大二的英文程度去考托福，考出將近滿分，為了跟韋學長打賭一頓牛排大餐，那次，韋學長連請了三頓飯。冉伶大一剛進校園時就知道韋立曙和尹同新。韋學長以爽快又親和力強的個性聞名，括號，外兼花心大蘿蔔。尹學長以奇特的思想和作風聞名，而兩人是超級冤家，每分鐘都掛在一起，是褲帶綁在一起的死黨。

　　聰明的人很多，但很少像尹學長這般聰明卻又深藏不露的，尹學長有很多很好的人生哲學，冉伶也從尹學長身上學到很多。可是，尹學長從來不會理會別人的感情問題，那為什麼現在要回過頭來跟我談韋學長的事？

　　冉伶皺眉，該去今晚的會面嗎？尹學長已經開口了，臨時拒絕不好吧？況且，是自己輸了賭注，真不該跟尹學長賭，只要對事對人，尹學長逢賭必贏，玩牌從來沒贏過！

　　冉伶看到湯滾了，先煮東西吧！收拾好衣服燙板，冉伶回到廚房煮麵。

　　尹學長長得很帥，曾在路上被星探搭訕好幾次，尹學長帥的很細緻，五官線條很柔和，韋學長有一次就開玩笑說尹學長這種長相要活在古代法國宮廷才吃香，立刻被貴族包養，每天吟詩做樂，一輩子逍遙。尹學長立刻回嘴道，是羅，要是運氣不好生在法國大革命時代，下場就是斷頭台，敬謝不敏。

　　想到這裡，冉伶微笑，尹學長對他不壞，不至於逼他或秋後算帳吧！

　　面煮好了，冉伶忽然想起尹學長說會打他的手機，連忙找出手機開機，然後冉伶停了一下，那包菸呢？

　　翻遍了外套，就是找不到那包偷買的菸，冉伶有些心慌，連忙出門到便利商店買一包補回來，連自己也不知道為何對於一包菸會有如此的執著，或許是騎車的時候掉的吧！…或許是掏零錢坐公車時掉的！

　　菸買回來，冉伶重新放進外套。開了電視邊吃邊看。

　　這樣是不是變態？渴望一切得不到的東西。冉伶吃完後開始收洗，把電視關掉。想在韋學長身邊，想為學長做些事，希望韋學長對他笑，跟他講話，分享煩惱和喜悅，夜晚時，可以睡在韋學長的身邊，傾聽他的心跳聲…

　　冉伶自己知道四年前他從韋學長的婚禮回家後，有兩個月的時間，他糟透了，冉芸每天下課後就衝回家，為了陪冉伶，冉伶把自己關在房裡，母親有些擔心他，冉芸只是說二哥失戀，排除萬難，讓冉伶有時間收拾心情。那陣子，冉芸會陪他，會一直說不要想些傻念頭，不要做傻事，會陪他說話，聽他說話，努力逗他笑。冉伶哭乾了眼淚，平靜了，關起心門，不再跟外界接觸，四年，又遇到韋學長，他離婚了！

　　希望之火又燃燒起來，冉芸沒錯，自己有被虐狂，非要淬鍊成金不可，其實誰都可以，只是心中想要的只有一個人，不是這個人就不行。冉伶認識的人一大票，沒有一個可以像韋學長這樣如此牽動他的心，他的人。

　　冉伶洗好碗盤，這才發現自己一直在流淚，已經濕了臉，濕了襯衫，那就哭吧！哭到死，死了便不會再心痛，就不會再有希望，就不會再讓任何人擔心！

　　冉伶收拾好廚房，回到小客廳，倒在沙發上，縮起身子，讓淚水淹沒整個世界！不能死，死了就看不到韋學長了，就再也無法為他做些事，聽他說話，看他笑！那只是一剎那間的事，卻要用這麼多的痛去體會。

　　手機響時，外面天色已微暗，冉伶驚醒，傾聽了一下，是他的手機！

　　冉伶衝到櫃子前接聽手機。

　　「喂？」

　　「冉伶，是我，尹同新。」

　　「學長！」冉伶低語。

　　那頭靜了一下，然後尹學長笑著說：「曙那頭豬，給我睡到中午才起床，我罰他做苦工，一個小時前被他溜掉了，好像是同事找他。我過去找你吧！我有車，看你想出去吃或隨便解決，我都可以！」

　　眼睛腫成這樣，恐怕哪兒也去不了。冉伶輕聲說：「學長不嫌棄的話，我做晚飯招待好了！」

　　「那就最好了！給我地址吧！」

　　冉伶念出地址，掛斷手機，匆忙的到冰箱檢查，煮三菜一湯，尹學長不會嫌棄吧？

　　一個小時以後，冉伶準備了二菜一湯，飯也好了，等尹學長到，炒個蔬菜就可以吃了。

尹同新沒按樓下的鈴，他跟著住戶進大樓，直接按門鈴。

　　冉伶幫尹學長開門，招待尹學長進門。

　　尹同新看一眼就知道冉伶哭過了，清澈的雙眼是紅腫的。韋立曙那傢伙真是罪孽深重，尹同新進門，微笑：「打擾了！」

　　「地方很小，學長要將就一下。」冉伶請學長進屋裡。「飯菜都好了，我炒個新鮮蔬菜就可以吃了！」

　　尹同新進屋裡，換了拖鞋。「比立曙那邊好太多了！你去炒菜吧！我們先吃，吃過再說。我可以開電視嗎？」

　　冉伶把遙控器交給學長，回廚房炒菜。

　　尹同新無心看電視，電視是開來製造音效的。冉伶對立曙一向是這麼好的，立曙說喜歡家常菜，冉伶立刻去學，立曙喜歡漫畫，冉伶每一期買給他，只要是立曙喜歡的，冉伶能做的全部做到。不會吵，不會鬧，心地好到明知被別人欺負了也無所謂。立曙從沒說過冉伶什麼事，沒有批評也沒有挑剔，只有一次，尹同新跟綺綺分手後，立曙陪他聊了整晚，立曙提到冉伶，說冉伶最好的就是恬然的個性給人一種不著痕跡的安心感。

　　尹同新很贊成那種奇怪的說法。冉伶做事都是穩穩當當的態度，連打球時也是。場上廝殺的很厲害時，場邊鬧哄哄的，冉伶只要一上場，全隊的軍心就立刻穩定下來。冉伶打球時有一種淡然的神色，有時出手時被包夾，冉伶會及時收手另覓機會，臉上會露出：唉呀，這次沒算好！一種淡淡的微笑，然後再出手就得分了。冉伶以前是社團的神射手，打的順手的時候，冉伶的射球十球有七球進。

　　那時因為是學長學弟的關係，冉伶也一直守在學弟的地位當中，尹同新不想破壞彼此間的友誼，所以就算知道任何事，也裝做不知道。但是立曙的婚禮那天，同新看了很不忍心，本以為冉伶不會參加，誰知道他居然來了，從頭到尾沒有一點破綻。尹同新就沒膽參加綺綺的婚禮，那種場面是非常難堪的。尹同新輕歎口氣，冉伶很好，好到他這麼挑剔的人都沒怨言，尹同新細細的想過了，這事非同小可，但是當牽涉到個人感情問題時，尹同新寧願為個人的快樂著想。別人會說什麼，會想什麼，不痛不癢的。冉伶大概不曾這麼想過，所以把自己綁在一個痛苦的地方，什麼話也沒有說。

　　如果冉伶喜歡的是自己，同新也想過，他應該會接受吧！至於肉體關係，同新不敢往下想。問題在於冉伶喜歡的是那個白目立曙，那個從來不把交往當一回事的立曙大白癡。立曙沒愛過人，女朋友任她們來來去去，就連結婚的圓欣，立曙都沒愛過。立曙交往都是基於責任感，對方喜歡他，他就答應交往，交往期間，把對方整的淒慘，因為女朋友很快的就會發現立曙的心不在裡面。冉伶卻堅持了八年！立曙到底知不知道冉伶的心意？

　　我怎麼會把這種爛攤子往自己身上攬呢？尹同新皺眉，真是犯賤了！

　　「學長，可以吃了！」冉伶來招呼，微笑著：「等一下我再泡烏龍茶！」

　　尹同新站起來，到小餐桌上呆看了下，笑開來：「真是便宜了立曙那傢伙，住的近，又勤快，又會煮菜，他會天天往你這邊鑽！」

　　冉伶尷尬地笑了一下。「尹學長也可以一起來，人多了飯好吃。」

　　這句話背後藏了好多辛酸。

　　尹同新坐下，開動。「你自己住也會這樣天天開伙？」

　　「都是隨便弄點吃的，冉芸要是忽然來了，看我不吃飯，會念到我頭痛！」冉伶答。

　　那就是這傢伙不常好好的吃飯，要人盯著！真是，這麼會照顧別人，卻不會照顧自己。尹同新點頭：「怎麼說都比我們強，我會買回家，自己煮湯，要不然吃完了再回家！」

　　冉伶垂眼。

　　「立曙住的地方距離這裡隔兩條街！」尹同新又說。「百米衝刺的話，三分鐘可以到樓下按鈴。等一下我帶你去找他，他的地方很慘不忍睹，看了不要嚇一跳！」

　　冉伶沒答腔。

　　「你哭多久了？」尹同新望著冉伶。「回到家就哭？眼睛紅的像小兔子！」

　　冉伶抿嘴，放下碗筷，幫同新掏了一碗湯，端正的放在同新面前，只是不說話。

　　「嘿，你以為我會幫你洗腦？」尹同新乾笑。「就算想，我也洗不了。你這些年間有和任何人交往過嗎？答，沒有。為什麼呢？答，因為忘不掉。為何忘不掉呢？…冉伶，你心裡有答案吧？」

　　冉伶強忍著淚水,扒口飯。

　　「先吃吧，再說下去就糟蹋了這頓好飯菜！」尹同新又心軟了。

　　冉伶勉強吃了半碗飯就吃不下了，一直幫尹學長掏湯夾菜，尹同新一直笑著說謝謝。

　　冉伶終於忍不住了。「好吃嗎？學長吃的很清淡，會不會味道太重？」

　　尹同新抬眼笑。「不會，我是說真的，不是在安慰你，也沒有勉強。很好吃，立曙有口福了！」

　　冉伶迴避眼神。「我去泡茶。」

　　吃過飯後，尹同新幫忙收拾，冉伶一直拒絕，匆匆地收好餐桌，把碗盤往洗水槽堆，出來陪學長喝茶。

　　室內靜了一陣子。

　　「你失蹤的這些年，立曙常開口閉口冉伶、冉伶的，他很喜歡你，哪一種喜歡，我不敢斷言！」尹同新平靜的開口。「他去你母親家好幾次，不是沒人在，就是吃你妹妹的閉門羹，沒人知道你搬出來住，要是知道，我會擔心死。先撇開立曙不談，我不想看著你一直把自己陷在這種狀況當中。大學時代不一樣，大家都還會成長。我昨天看到你時嚇了一跳，你的心還在立曙身上，眼裡只有他，跟大學時代一樣，不管他是不是故意的，他曾經傷害你，換了我是你，不管是不是客戶，再見到面時，先揍他一頓再說。」

　　冉伶低頭不語。

　　「找個機會告訴他吧！」尹同新又開始有些情緒。「你對立曙特別好，他自己也知道，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那時大家誤以為你崇拜他，但是那種時代過去了。你不劃清界線，立曙那種個性就把你吊一輩子，看著他再婚，離婚，三度婚姻，又離婚，弄得大家雞飛狗跳。你有勇氣嚐一次他的婚禮，你能保證第二次還會有勇氣嗎？」

　　冉伶搖頭。

　　「那就做個了結吧？」尹同新看著冉伶，轉身找面紙，把一整盒給冉伶。

　　冉伶還是不語。

　　「再壞也不過這樣了！冉伶！」尹同新放輕語調。「把事情說開來，不然跟立曙逍遙過日子，不然徹底死心，一輩子做朋友。你可以再碰到喜歡的人，我們會幫你，會祝福你，不管對方是男是女，冉伶就是冉伶，永遠也改變不了我們對你的看法，你妹妹不也是一直幫著你嗎？心情是相同的，不想看到你這樣痛苦的過日子！」

　　冉伶吸口氣，抽面紙擦臉，然後站起來，到浴室洗臉。尹同新跟到浴室門口。「喝玩茶了去找立曙，嗯？」

　　冉伶怔了下，關水龍頭，轉身拿毛巾擦臉。「這樣不能去，我的臉很奇怪！」

　　尹同新輕聲笑了。「曙看不見的，了不起他之後找我質問，放心，我不會洩你的底的！…你不想知道他住哪兒嗎？」

　　想！冉伶掙扎了下。

　　尹同新看的出冉伶內心的掙扎。現在又覺得好玩了！

　　「冉伶，慢慢來，先把四年的空白補過來再說！」尹同新說著：「我們的生活中發生的許多事，你一定也一樣！」

　　冉伶轉頭看學長：「我的生活沒變！…大哥結婚了，有一個小孩，好可愛，會叫我叔叔，我和冉芸般出來，母親跟大哥一家住，生活平靜！」

　　尹同新領頭回客廳。「你妹妹也住這裡？」

　　「沒有，她住松山那邊，距離不遠！」冉伶答，重新沏茶，回來客廳。「她常來我這邊睡，交了男朋友，大她十二歲，我不知要說什麼，看他們好像相處的不錯，我就沒阻止她，冉芸比我成熟多了！」

　　「說話很潑辣！」尹同新瞇眼笑。「我跟立曙領教過好幾次！你妹妹很有個性！」

　　「抱歉！」冉伶小聲說。

　　尹同新笑出來。「沒什麼好抱歉的，這下我放心了，至少你妹妹知道你的事，她支持你嗎？」

　　「不知道，有時反對，有時又沒說話。」冉伶歎口氣。「不過都是她陪我的，會拉我出門，指使我做這做那，我知道她故意那樣讓我有事情忙，所以都沒拒絕。…她反對我見韋學長！」

　　「她反對的不是立曙！」尹同新輕聲說。「她反對的是傷你心的人！」

　　冉伶抬眼：「她有介紹朋友給我，我也去見過她們，只是我…」

　　尹同新淡淡地微笑了。

　　冉伶深皺眉頭。「以前我也交過女朋友，一起吃飯，看電影，牽著手逛街，可是，…我知道我不愛她們！」

　　我愛的是韋立曙。室內空氣充滿著未說出口的話。

　　尹同新拿菸點火。冉伶立刻站起來，找可以充當煙灰缸的容器，最後找了一個杯子。

　　「謝謝！」同新接過杯子放在桌上。

　　冉伶重新坐下。

　　「我一直認為我愛過綺綺。」同新平靜的說。「可是看到你，我覺得我不懂愛是什麼！」

　　冉伶靜了許久，然後啜口茶。「我也不懂。」

　　尹同新微笑，得了吧！你會不懂，全世界就沒幾個人懂了！包括你妹妹。

　　「立曙的婚姻挺辛苦的！」尹同新又說：「早知道當初我就極力阻止，圓欣逼他，雙方家長也同意，立曙沒有轉圜的餘地。…哼，那時真該踹他三腳。圓欣是個不簡單的女人，若是你見到她了，要小心防備。圓欣提出離婚時，立曙二話不說就答應，我足足在夢中笑了三個晚上。不過說真話，我知道立曙沒反對是因為他在那段婚姻中活的很累。圓欣是現代職業婦女，不會家事，不會煮飯，吵著要住東區，要有車子，立曙全答應，撐了過去，圓欣還吵著要傭人。立曙退伍結婚後的兩年中，跟我借了四十萬，離婚後的一年內全數還清，外加利息。那兩年如何過的，不用猜也能知道一些！」

　　冉伶抬頭看尹學長，眼中有些不忍的神色。

　　「立曙沒我自私！」尹同新微笑。

　　冉伶眨眼：「我有一百二十萬的存款！」

　　同新立刻仰頭大笑。冉伶並沒失去他的幽默感，雖然這或許不像幽默。

　　冉伶又為尹學長倒茶：「我有存款好笑嗎？」

　　尹同新搖頭，看著冉伶，早知道當初就不要保持沉默，幫學弟一把了！「去找立曙吧？」

　　冉伶遲疑了一下。
尹同新掏出手機，按了快速鍵

「曙，是我。你在哪裡？…我在冉伶家！…嘿，不要怪叫，誰要你中途落跑廁所沒洗乾淨！冉伶打電話找我，煮了晚餐請我來吃晚餐，答謝昨晚收留，能回來嗎？…主機出了問題又不是你的錯！你也不是工程師可以修理，閃人吧！…限你半小時,我帶冉伶樓下等你！…OK，拜！」

　　冉伶坐直身子，希望寫在眼中。

　　「他要落跑！」尹同新收起手機，笑著說：「立曙在他們副總眼中是紅人，公司上下，有事了就找立曙，我亂嘔的，一通電話就把掃廁所的小弟調走！」

　　冉伶笑了。

　　「收拾一下就去等他吧！」同新微笑。

　　冉伶收洗，堅持不讓尹學長幫忙。同新靜靜地在一旁看冉伶收洗，手腳乾淨俐落。

　　出門時，冉伶鎖門，等電梯的時候，冉伶抬眼看尹學長。「學長，謝謝你！」

　　「不客氣！」尹同新溫柔的微笑。「不要忘了，我永遠是你的朋友！」

　　冉伶點頭。

尹同新拖冉伶在週末夜的街上逛了下，冉伶真的是個好伴，逛街也沒怨言，雖然同新知道冉伶心急如焚的想見到立曙，但還是按耐著性子陪學長逛街，一直看手錶。

　　　尹同新心情愉快的領著冉伶到大廈樓下，看到立曙的車子泊在街邊了。同新按對講機，遲遲沒回應，同新按了又按。

　　一陣咆哮傳來：「吵死了，哪位？」

　　「我啦！」同新哈哈笑了。

　　「冉伶呢？」

　　「身邊。」

　　「上來！」

　　門開了，好玩！尹同新推門進大樓，領冉伶進電梯。「六樓，左邊的門。」

　　「嗯！記住了！」冉伶點頭答。

　　尹同新轉頭看冉伶：「他的住處慘不忍睹，先告訴你了！」

　　冉伶又點頭，心裡有準備了！

　　就算是有心理準備了，門開了以後，冉伶踏進韋學長的住處時，還是脫口而出：「Oh~My God！」

　　尹同新立刻大笑，韋立曙雙手捂著臉，連聲道歉。

　　沒有一樣東西是在該在的位置！杯子到處都是，衣服、襪子、紙、筆、雜誌…所有的東西都亂放。

　　尹同新直接在空的椅子上坐下，冉伶脫鞋，換上室內拖鞋，半皺著眉頭，開始整理玄關。

　　韋立曙眨眼。「冉伶，這邊坐！」

　　「不要，坐不下去！」冉伶小聲說，收好玄關，往客廳移動，開始收拾客廳。

　　「吃了沒？」尹同新看立曙。

　　「沒！」

　　「哪！」同新把外帶的炸雞放在桌上。「吃吧！」

　　韋立曙睜眼看著冉伶，沒聲音，回頭看同新，伸手指著冉伶。

　　「憑他的功夫，半個小時吧？」同新微笑。

　　立曙到餐桌上，伸手撥開桌上的雜物，騰出一個空間，打開炸雞套餐盒，開始吃晚餐。

　　才一下子功夫，冉伶就把客廳整理出一個樣子。一大堆待洗的杯盤、衣服，冉伶堆在一旁，然後往房間移動。

　　靜了兩秒鐘，冉伶的哀嚎傳來。「啊~~怎麼這樣？」

　　尹同新又一陣狂笑，韋立曙伸手推他。

　　「我警告過你了，冉伶！」同新大聲說。

　　「沒說有這麼慘！韋學長睡哪啊？」

　　尹同新又笑，韋立曙垂眼不語。

　　「立曙，」同新笑笑的看著他。「你的晚餐也是冉伶張羅的喲！」

　　韋立曙繼續吃著，不語。

　　「誰叫你平時不收拾一下！」同新開始攻擊。「冉伶煮的飯菜一級棒，還有上好的烏龍茶，你沒那個福分，認了吧！」

　　「給我記住！」韋立曙小聲說。

　　「便宜的人不是你嗎？」同新又笑了。「想跟我爭寵？冉伶可是我的直屬學弟喲！」

　　「你的就是我的！」韋立曙抬眼笑。

　　同新仔細看立曙的眼睛，看不出任何線索。「用心好嗎？」

　　韋立曙挑眉。「很用心啊！好吃！」

　　尹同新無奈的歎口氣，算了，慢慢跟你磨！

　　韋立曙挖苦的望著同新：「你怎麼了？冉伶怪怪的，你也怪怪的！」

　　「我？哪裡怪了？」

　　「你在試探我，不知在探什麼！」立曙笑了出來。「而且不知在算計我什麼，我很老經驗了！」

　　「那…冉伶哪哩怪了？」同新轉眼想著：「我沒在算計你，只是有時很搞不懂你在想什麼而已！冉伶哪裡怪了？我覺得很好呀！」

　　「他有心事。」立曙啃著炸雞腿。「他是不是因為我離婚，你又跟綺綺分手不高興？好像想跟我們保持距離。」

　　「不會吧！」尹同新側頭，立曙的心思也挺細密的。「四年沒見，冉伶變了一點是可以接受的。」

　　韋立曙只是稍皺眉一下，立刻又把這事推到腦後。

　　「同新，你是不是知道冉伶會幫我整理地方才帶他來？」聲音很輕。

　　「沒有！我哪敢！我只是告訴他你住附近，問他要不要來找你，他說好，很高興的樣子，我想都沒想就帶他來了。他還猜到你沒吃，拖我去買了吃的才來。」同新背脊一陣涼意，立曙曾在大學時為了冉伶的事發過一次飆，同新只知道冉伶校外的朋友因為一些事找上冉伶，學弟被揍到要上醫院治療，立曙氣瘋了，冉伶不肯說對方是誰，立曙到處問，被他問到了，一個人要去單挑五個人，同新有跟去，兩個人一起的話，對方五六個是不成問題的。現在想起來，其實立曙是很在意冉伶的。

　　韋立曙吃完了，東西就丟在桌上，同新無奈的歎氣，懶豬就是懶豬，死性難改，可憐冉伶。

　　同新坐著沒動，立曙在廚房洗了手，到浴室去。冉伶已經整理好房間了，正在洗浴室，同新探身看，立曙才到門口，冉伶就轉身。

　　「要用？」

　　「不是，要我幫什麼忙嗎？」立曙陪笑。

　　冉伶轉回去。「不必，想幫我忙的話，哪邊涼快哪邊閃！」

　　立曙站在原地，同新捧腹大笑。立曙等了一下，冉伶沒理他，轉身躡足回客廳，自動的開始收拾餐桌。

　　尹同新打開電視，當客人，他本來就是立曙這邊的稀客，很少來，都是立曙往他那邊鑽。怎麼跟塗冉芸聯絡呢？這個潑辣的妹妹，肯定是站在她二哥這邊，冉伶的手機應該有記憶冉芸的號碼。尹同新轉頭看進門處的櫃子，冉伶進門就把外套放在櫃子上，同新轉頭看浴室，也許快出來了，會不會被逮到？

　　立曙收拾東西進廚房，客廳剩下同新，同新立刻站起來，脫下自己的外套，往櫃子走，悄悄摸索冉伶的外套口袋，拿出手機，好運！待機中，尹同新又轉頭看了下浴室門，檢索電話簿，妹一，妹二。一是手機，二是市內電話，肯定是住處。同新把兩個號碼背下來，恢復待機，放回口袋中，轉身，一顆心差點從嘴巴跳出來。立曙站在眼前。

　　韋立曙示意同新不要出聲，微笑著悄聲問：「你在幹嘛？」

　　尹同新拍拍自己的胸部，還好，剛背的號碼沒有被嚇掉，先輸入在自己手機中再來應付立曙。

　　立曙探頭看：「你鬼鬼祟祟的在幹嘛？」

　　「你才鬼鬼祟祟的，無聲無息的摸到我背後幹嘛？」同新嗤鼻。「我在記冉伶的電話號碼。」

　　「我有啊！你昨天沒有存起來嗎？」

　　同新鎖了電話鍵，走回沙發。「沒，忘了！他家的電話呢？你也有嗎？」

　　立曙想了一下，轉身到浴室去。「冉伶寶寶，你家的電話幾號？」

　　冉伶寶寶立刻想也不想就念出來。「學長，有洗衣機嗎？」

　　「沒！」

　　冉伶靜了下去，同新又開始大笑。立曙無奈地站在浴室門口，帶著歉意看冉伶：「我都是送洗。」

　　冉伶的耐性真是好到家，連氣都不歎了。「那學長有大袋子嗎？我拿過去我那邊洗，洗好了再拿回來！」

　　立曙不願意，為難寫在臉上，同新立刻知道他該幫誰，站起來：「什麼樣的袋子？我找給你！」

　　「裝的下這堆衣服的袋子！」冉伶從浴室出來，打掃好了，又捧了一堆衣服在懷裡，跟客廳的堆成一堆，本來的撲克臉現在是臭臉。「真的是生活白癡，以為沒老婆了就可以任自己住在垃圾場！」

　　尹同新打量著衣服堆，建議：「行李箱好嗎？」

　　「也好！」冉伶轉身往廚房走。

　　立曙來到同新身旁。「你怎麼幫他不幫我？」

　　「該是你學點教訓的時候了，找個行李箱吧？」尹同新輕哼。

　　立曙看表，洗衣店早打烊，現在是沒皮條了，行李箱放在哪？

　　同新幫立曙把衣服堆進行李箱，冉伶整理廚房，又是不准人幫忙，說學長們會越幫越忙。

　　冉伶從進到房子裡就開始打掃，兩個半小時沒停過，把整個地方都整理乾淨，冉伶是個愛整潔的人，立曙和同新都知道，同新也愛整潔，但是他不會好心到幫別人打掃。

　　等到冉伶打掃乾淨的時候，時間也晚了，冉伶立刻就告辭。同新陪冉伶走回去，立曙自己提行李箱跟來。

　　冉伶穿外套的時候，同新看見冉伶的雙手已經都做紅了，同新微皺眉，但沒說話。

　　短短的路程，都是冉伶在講話，告訴韋學長他把東西都收在哪裡，又接著說，韋學長最好試著保持這種程度的整潔，不然他下次不來了，立曙應著，陪笑著，一直說好。同新聽著聽著，忽然間想笑，忍耐！這兩人，比四年前有趣多了！

　　冉伶在樓下道晚安，立曙要提行李箱上樓，冉伶接過去說不用了。

　　「晚安！」同新微笑。「好夢！」

　　「晚安！」冉伶轉身。

　　「冉伶！」立曙叫住他。

　　冉伶轉頭。

　　立曙遲疑了一下，說：「謝謝，晚安！」

　　冉伶只是笑了，沒再說什麼。

　　走回立曙住處的路上，同新點菸，保持沉默。立曙的表情很嚴肅，不知在想什麼。上樓進了客廳，立曙看了下整個地方，然後轉向同新，淡淡的苦笑：「不知道為什麼，看了心裡好難過！」

　　尹同新只是仳牙笑了下，好戲豈能錯過？立曙大概還沒想到，同新已經想到了，明天是星期天，不必上班，冉伶這一整夜，一定是忙著把那一堆衣服洗起來，趕著明天送回來！

　　「晚上我要住這！」同新說。「圓欣不會突然闖過來吧？被她看到我在這過夜，我就是跳進尼加拉瓜大瀑布裡也洗不清了！」

　　「反正標誌她早就貼上了，沒差這一樁！」立曙擺手回嘴，心情不是很好。「我要睡了，你自便。」

　　當然要賴在這兒了，否則看不到明天的好戲！

冉伶提著行李箱回住處，立刻打開洗衣機，將衣服分類，大概要洗上四趟，冉伶下意識的計算著時間，一趟半小時，四趟就要兩個小時。不行，太久了。明天要早起，燙衣服，準備早餐，送到學長家去，這樣的話，手洗吧！反正一些比較好的料子洗衣機怕洗壞了！

　　衣服全都洗好時，已差不多半夜三點，冉伶倒頭就睡，早晨不到七點，冉伶就起床了。燙衣服花了一個多小時，趕到市場去買菜，準備了該準備的，小心地把衣服都放回行李箱，所有的東西塞進大背袋，快十點了！

　　冉伶趕到韋學長住的大樓下，鼓起勇氣按鈴。

　　立刻就有人回答。「誰？」

　　尹學長？「學長，是我！」冉伶小聲說。

　　「上來吧！」尹學長笑了。「那頭豬還在睡！」

　　冉伶背著食物，拖著行李箱上樓，尹學長已經開門等在門口了，幫冉伶把行李箱拉進屋內。

　　冉伶放下背袋。「要先把衣服掛起來，不然又皺了。」

　　同新動也沒動，冉伶從後面陽台拿了衣架，打開箱子，一件一件把燙好的衣服掛起來，掛滿一整片櫃子前。

　　「學長吃了嗎？」冉伶對同新微笑。

　　「還沒，我才剛起床沒多久！」同新回答，望著冉伶。

　　冉伶拾起背袋，往廚房走，同新跟著他，停在廚房門口，冉伶買了一大堆東西，打算把冰箱塞滿的樣子。同新靠在門邊，奇怪，現在看冉伶，覺得冉伶好美，不是冉伶的臉，而是此刻的冉伶氣質好美。

　　「你都沒睡？」同新小聲問。

　　「有啊！睡了一下！」冉伶愉快地說，轉身到流理台前，開始準備早餐。這裡是冉伶整理的，冉伶知道東西在哪裡。

　　同新輕吐口氣，冉伶愛立曙愛的很認真！其實，冉伶現在做的已經很明顯了，不知立曙會不會感覺得出來？

　　十分鐘不到，同新的早餐準備好了。咖啡，煎蛋，吐司，果醬，還有蘋果，削皮去籽切小塊。尹同新心裡覺得暖暖的，坐下來開始吃。

　　立曙大概聞到咖啡味醒來，踱步到客廳兼餐廳，剛睡醒。

　　冉伶又送另一片烤好的吐司出來，看到韋學長，羞赫的笑了下。「學長早，尹學長開門讓我上來的，吵醒你了？對不起！」

　　韋立曙根本沒在聽。「好餓！」

　　尹同新只是吃，默不作聲，冉伶臉紅了。臉紅的原因，賭一百萬，是因為立曙沒穿上衣，只穿著運動長褲。尹同新對自己聳肩，反正自己沒一百萬，也不可能賭輸。

　　「早餐馬上好！」冉伶鑽回廚房。

　　開始好玩了，真是個美妙的星期天早晨！同新微笑，喝著咖啡。

　　立曙在同新對面坐下，眼睛盯著同新的早餐，皺眉，又說了一次：「好餓！」

　　「來了！」冉伶急忙說，端著立曙的早餐出來。

　　冉伶一共來回三次才把東西全部送上，尹同新看了眼立曙的早餐，差點噴咖啡！冉伶好貼心，同新喜歡西式早餐，立曙喜歡中式早餐，冉伶沒忘記。立曙的早餐有稀飯和小菜，稀飯八成是冉伶煮好帶過來的，還有小魚乾也是。肉鬆，醬瓜和筍絲是買現成的也就算了，另外還有煎蛋和豆乾炒肉絲，都是現做的，熱騰騰！

　　冉伶把小菜都放在立曙面前。「我再弄水果，尹學長還需要什麼嗎？」

　　「再一杯咖啡！」同新笑了，望著立曙狼吞虎嚥樣。「謝謝，你會把我們寵壞！你自己吃了沒？」

　　「吃了，邊弄邊吃！」冉伶瞇眼笑，一臉幸福的樣子。

　　「好棒！冉伶，一起吃一點吧？」立曙開心的抬頭看冉伶。

　　「我飽了。」冉伶幫同新添了咖啡，又回廚房弄水果。

　　同新看著好友把早餐掃得一乾二淨。

　　立曙放下筷子，滿足的鬆口氣，忽然蹦出一句話讓同新當場僵在椅子上。「冉伶，嫁給我好了！」

　　同新不知所措的放下咖啡杯，冉伶愉快的聲音卻從廚房傳來。

　　「怎麼嫁？我又不是女的，而且，要嫁也是尹學長先嫁，我當小的好了，尹學長的嫁妝也比較多！」

　　同新和立曙同時哄然大笑！

　　冉伶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出來，立曙看著冉伶，開心地說：「冉伶，哪一天你想嫁人的時候，記得通知我一聲，我會來掛號排隊！每天有這種早餐伺候，死而無憾！」

　　冉伶放下水果盤，開始收拾學長們的碗盤。「只是早餐嘛，犯不著娶我進門，喊一聲我就來弄早餐給你了！」

　　尹同新仔細打量冉伶的笑臉，冉伶的確善於隱藏，多年的經驗磨出來的吧？臉上看不出絲毫破綻！

　　「同新會嘔死！」立曙笑說：「我得了地利之便，每天有乖寶寶冉伶伺候早餐！」

　　「等會先掐死你！了我心事一樁！」尹同新回嘴。「我也搬來附近好了！」

　　「尹大爺何時這麼看得起平民區了？」韋立曙立刻反擊。

　　冉伶收了碗盤回廚房。

　　「你記著，我會算帳的！」同新對好友微笑，起來到廚房看冉伶。

　　冉伶神色平靜，洗著碗。

　　同新放下心，很好，冉伶也不是省油的燈，至少立曙在的場合，冉伶任何招數都能接殺。

　　「韋立曙！滾過來洗碗！」同新揚聲說。「冉伶，放著！早餐你做的，沒理由碗筷也要你洗！韋立曙？」

　　「來了！」立曙衝進廚房。

　　廚房原本就小，一下子擠進三個大男人，便沒有地方轉身了。同新閃身到廚房門口。

　　立曙沒有忌諱，靠近冉伶，伸手就抓住冉伶洗碗的雙手，冉伶立刻低下頭。

　　立曙甩掉冉伶手上的洗碗布，抓緊冉伶的雙手沖掉洗潔精。「我來就好，你去吃水果！…同新，逮他出去！」

翔天翊霖 · 發表於 2006-5-14 07:05

同新抓著冉伶的手臂，拖冉伶到外面，把冉伶按進椅子。低眼看冉伶漲紅的臉，惡作劇的拿起一旁的廣告傳單，對冉伶扇風，壓低了聲音。「對心臟不好的事少做！」

　　冉伶的頭垂得更低了。

　　同新放下傳單，重新坐下，看著冉伶，立曙一時不會出來的，直到洗好碗盤為止。

　　「他蹦出那句嫁給我的話時，我差點沒嗆死，你處理的很好嘛！」同新輕聲說。

　　冉伶終於抬頭，臉上的紅潮漸漸退去。「習慣了！」

　　同新微笑：「很好，就這樣保持下去，立曙很喜歡你，絕對不會討厭你的，相信我！」

　　冉伶點頭。

　　「要有心理準備喲！」同新接著說：「我昨晚跟立曙睡！」

　　冉伶原本恢復的臉色立刻又紅了。

　　真的有趣極了！尹同新望著冉伶，開心的繼續說：「真的啊！我常跟他擠一床，不過實在不知道有什麼好的，你有邪念，臉好紅！」

　　冉伶又低下頭。

　　這學弟真是寶！「天氣涼了，洗溫泉的好季節，立曙一定會找你一起去，你的定力要夠！」

　　冉伶呆了半響，然後小聲問：「可不可以不去？」

　　尹同新點菸，脫口而出：「你拒絕得了立曙就拒絕給我看呀！」

　　冉伶清澈的雙眼一下子不見底，站起來。

　　同新及時伸手拉住冉伶回來坐下，轉了個語氣。「抱歉，冉伶，你知道我嘴巴毒，…我說過會幫你就一定會幫！」

　　冉伶重新坐下，不要忘了，尹學長很聰明，又是狠角色，為什麼就這麼坎坷偏偏尹學長是韋學長的死黨？死黨當然知道的多，看得到的也多。當年還暗自慶幸尹學長不知情，事實上尹學長早就知道了！

　　「我回去了！」冉伶想逃。

　　「生氣了？」同新微笑。

　　「沒有！」冉伶無奈的抬眼看尹學長。「其實我很怕跟你說話，你的聰明不是我能攀得到的程度，又是韋學長的好朋友，…我怎樣也比不上！」

　　不是生氣，是吃醋了！尹同新笑意加深，揚聲說：「曙，我走了，冉伶我帶走羅！」

　　韋立曙衝到廚房門口，水沒關，手上還拿著洗碗布。「冉伶留下，不准帶走！」

　　同新看了眼立曙，看到立曙終於注意到櫃前一排的襯衫，雙眼瞪的老大，立刻又回過神。

　　「憑啥？」同新微笑。電燈泡也當夠了，閃人吧！

　　「我有公事要和冉伶討論！」立刻回答。

　　還有要回請冉伶，下午以後再想辦法，一整天都會有個愉快的伴！

　　信你才有鬼！同新站起來，叨著菸，「冉伶，再跟你聯絡！」

　　冉伶眨眼。

　　「嘿！」韋立曙對同新比了勝利的手勢。「我贏了！冉伶豈是你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對象，滾！」

　　「從這裡滾下去會受傷，別咒我！」同新回嘴，穿好鞋，開門出去，頭也不回。

　　尹學長生氣了！冉伶吞口水，剛才說那些沒禮貌的話惹尹學長生氣了！

　　「冉伶，等會衣服我自己收，你坐一下，我馬上洗好！」韋立曙返身回廚房。

　　冉伶不由自主的就跟到廚房，靜靜的看韋學長洗碗。

　　韋學長和尹學長一樣，很有氣質，不同的氣質。韋學長的笑容特別好看。他常笑。冉伶知道自己有偏見，但韋學長百看不厭，一舉一動，看著人會笑的雙眼，笑的再厲害也都是淺淺的酒窩。成為社會人士，每個人的身材都會走樣，韋學長沒有，還是高挑，還是均稱。濃密的頭髮，卻有著令人意外的清秀雙眉。冉伶的心跳開始加速。韋學長沒穿上衣，結實的手臂，平坦的小腹，入秋初冬，淺淺的小麥色肌膚，還棧戀在韋學長身上，不肯退去。

　　伸出手就摸得到！

　　冉伶握緊拳頭，胸口好難受。

　　其實當年斷絕音訊是正確的，如今，再碰見是錯誤的。韋學長身邊，該有個溫柔賢淑的女孩，會為學長付出一切，可以跟學長分享一生，受到所有人的祝福…為何離婚？單身的韋學長對自己是地獄般的煎熬，自己會胡思亂想，會渴望不該擁有的一切，然後會再心碎，什麼時候這一切才會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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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韋立曙洗好碗盤，關了水龍頭，發現冉伶新掛在牆上的擦手巾，開心的笑了。擦乾手，轉身，立刻僵住。

　　冉伶站在門口，雙眼是看著自己的，但思緒飄的老遠，對冉伶來說，這樣還算正常，不正常的是冉伶雙眼中的淚水，靜止在眼眶中，經不起任何風吹草動，一動，它就會決堤而出。

　　「冉伶？怎麼了？」韋立曙笑意全失。

　　思緒回來了，眼睛會動了，抬眼。

　　「我好像說錯話惹尹學長生氣了！」

　　淚珠滑落，雙拳緊握，僵直的身體。

　　韋立曙上前，伸臂將冉伶輕輕擁進懷中，冉伶立刻掙扎，立曙雙臂收緊。「噓…沒事的，你一定誤會了，同新不會跟你生氣的！」

　　掙扎繼續。

　　立曙知道冉伶力氣挺大的，以前社團練習時，立曙見過冉伶可以單手伏地挺身五十下，臉不紅氣不喘輪流雙手，冉伶掙扎，立曙只好使力。

　　立曙越用力，冉伶就越掙扎。

　　「冉伶！」立曙斥責。「冷靜一下！」

　　掙扎立刻停止，然後冉伶靠著立曙，安靜了，只是立曙很清楚眼淚沒停止。

　　立曙輕歎口氣，冉伶不算高，矮自己半個頭，這高度現在剛好呢！但冉伶體力很好，跳躍力非凡，所以能成為籃球社團台柱。不知為何，韋立曙忽然發現相隔四年，冉伶瘦好多。

　　「同新那混帳，儘是會捅仳漏給我收拾！」立曙喃喃地說：「他從來也不會生你的氣的，冉伶，他喜歡你學長前學長後的叫，說你看起來好欺負，對天發誓沒人能在他背後欺負你。他就是那張嘴賤，得理不饒人，而且黑的白的任他顛倒是非。同新的脾氣我清楚的很，他真的生氣時是不會就這樣走開，非得跟你纏鬥到你投降為止。他白練了空手道，那張嘴足以扳倒任何人，他不會跟你生氣的，我保證！」

　　沒回答。

　　「而且就算他真的生氣了，也只會找到我頭上。雖然嘴巴毒，但是他本性挺不喜歡爭執的，我說真的。同新很疼你，前天晚上還跟我說你像他弟弟，同文沒你一半好！」

　　冉伶逐漸平靜。

　　韋立曙想放開冉伶，意外地發現冉伶想賴在他身上，立曙高興的又攏上雙臂。「沒事的，放一百二十萬個心，等一下我們出去逛，中午我請你吃飯，明天我再找同新那狐狸算帳！」

　　冉伶點頭。

　　立曙放開冉伶，垂眼看學弟，一張臉哭的紅透了。

　　「洗把臉，我去換衣服！」立曙放輕聲音。

　　冉伶順從的走到洗碗槽，立曙及時捉住他，扳過身子。「浴室，你想拿抹布擦臉呀？」

　　冉伶到浴室洗臉，立曙飛快的換了衣服。出來時，看到冉伶正在收他洗好又帶回來的衣服。立曙伸手接過一整掛襯衫，拿回衣櫃掛起來。以前有時還會暗暗埋怨圓欣不幫他燙衣服，現在有人幫他做了，還沒有半句埋怨，為何覺得難過？衣服燙得好哪！就像洗衣店送回來的一樣！

　　冉伶一下子就平靜了，跟著學長下樓上車。

　　韋立曙一口氣把車子開到北海岸，可以在漁港碼頭吃海鮮。

　　冉伶穿西裝時成熟些，現在穿著綿衫牛仔褲，看起來又像大學生。剪短的頭髮服貼的躺著，風一吹就露出冉伶整張雅淨的臉。同新曾經試著形容冉伶那種曬不黑的膚色，以不黃不白不紅不黑作結論。當年，跨學年的直屬學弟，在繫上，幾乎從沒聽過，同新把冉伶的直屬二年級學長三振出局，畫冉伶在他的勢力範圍之下，當上冉伶的直屬學長。冉伶當年在繫上，個性好得非常受同性及異性同學的歡迎，同新常為此氣的跳腳，對冉伶既專制又霸道，不准任何人沒經過同新的允許就指使冉伶做任何事。冉伶也總是依著同新的意。

　　韋立曙微笑，看著冉伶在沙灘上跑跳，找螃蟹。

　　同新在繫上很出名，第一，他敢跟毒舌教授唇槍舌劍的交戰，第二，同新空手道有黑帶段數，第三，雖然愛玩，卻總是學年冠軍。還有，同新的個性討人喜歡，同新對冉伶說過，他是標準的秤子，好聽一點是八面玲瓏，事實是牆頭草。冉伶只是笑，同新常因為那個笑臉無法對冉伶的濫好人脾氣發飆。

　　冉伶的個性很好，溫和謙遜，待人真誠。同新當冉伶是寶，乖寶寶的戲稱由此而來，冉伶也不曾埋怨學長們叫他冉伶寶寶，習慣以後，很難改過來，冉伶現在還像個乖寶寶！

　　冉伶很漂亮，伶字取的好，在字典上解釋為聰明活潑，冉伶就是聰明活潑，不是外向，是活潑。認識沒多久後，就對同新跟自己學長前學長後的叫，校慶時，同新叫冉伶扮兔寶寶女郎，冉伶也照做。同新還留著當時唯一的一張照片，那時，大家看到冉伶的滑稽扮相都笑的東倒西歪，冉伶也不以為意。

　　漂亮不是形容外貌，是形容冉伶這個人！

　　韋立曙望著手腳並用爬在沙灘上找螃蟹的冉伶微笑，冉伶很會擺撲克臉，也很會神遊四方，立曙一直有冉伶並不屬於任何世界的感覺。好像天堂的天使溜到後花園玩一遭的樣子，天使般的學弟，該擁有快樂天堂般的生活。

　　「冉伶！餓嗎？」立曙揚聲喊。

　　冉伶抬頭，把剛捉到的小螃蟹又放掉，站起來，朝立曙跑過來，一臉開心的笑容。「吃飯去吧！」

　　「會不會冷？我車上有外套！」立曙不經意的問，轉身朝漁港走。

　　「還好，風吹得好舒服！」冉伶笑著說，跟上學長的腳步。

　　吃過午餐之後，他們重新上車。韋立曙往山上開，繞過金山，從陽明山溜回台北。

　　立曙以為冉伶會睡著，同新一定呼呼大睡，冉伶沒睡，開音響，找電台，一下要空調，一下要新鮮空氣，立曙隨他去玩。

　　他們停了好幾個地方，冉伶可以看風景，下車伸伸腿。可是冉伶一直清醒的，笑笑的，陪立曙開車，談一些他自己的事，敘述公司的人，冉伶的朋友，他妹妹對漫畫的偏執狂，妹妹三年前送他一隻皮卡丘，胖胖，大大的，坐在冉伶床上。

　　立曙想問冉伶他喜歡的人的事，但是同新都試過了，冉伶不願談，立曙始終沒有提起。還想問四年前為何突然失去聯絡，立曙想過要是連絡上了，一定要臭罵冉伶一頓，可是再見到時，只有狂喜。冉伶沒變，唉，過去的事，不追究也好，不管是什麼原因，冉伶現在過的不錯，那就好了！

　　「學長，我們要回去了嗎？」冉伶轉頭問。

　　立曙飛快的看冉伶一眼，再轉回路面：「你想回去就回去羅！」

　　「我可以弄晚餐，學長一起吃」冉伶說。

　　「好啊！」立曙想也不想就點頭。

　　「學長要討論公事？…我資料沒帶回家！」冉伶又說。

　　立曙笑了。「你真是老實耶，公事只是藉口，那樣同新就沒辦法把你帶走了，懂嗎？」

　　冉伶想了下，微笑：「懂了！」

　　跟冉伶在一起時很輕鬆，冉伶會重視你，凡事以你為優先，不管你說什麼，做什麼，冉伶都不會生氣，也不會反對。

　　「我可以去看你那只皮卡丘！」韋立曙說。

　　冉伶的臉立刻紅了，但是還微笑著：「很大喔！冉芸抱著它，整個人都不見了。抱起來很舒服！」

　　「你習慣抱著東西睡！」立曙說。

　　「我哪有！」冉伶眨眼，一臉無辜。

　　「就有！」立曙開心的笑了。「我跟同新被你抱著睡了好幾次。每次考試唸書，你都比我們先睡，硬是要陪我們，結果自己先去睡，看到你睡，我們的睡蟲就開始亂爬，誰要是跟你擠，誰就會被你抱著睡，動彈不得。同新最後想到一個妙招，毛毯捲一捲，塞給你，人抽身，你還會抱著毛毯繼續睡，習慣都沒改，前晚也是，同新塞毛毯給你抱！」

　　「我會不會說夢話？」冉伶悄聲問。

　　「沒聽過。」立曙微笑。

　　冉伶紅著臉轉頭看窗外。

　　韋立曙輕笑了。「我覺得那是很可愛的習慣，同新說會抱著東西睡的人表示沒有安全感，可是我怎麼看都覺得你不像沒安全感的人，應該是小時候的習慣長大了還保留著吧！」

　　冉伶回頭，立曙對他鼓勵地笑了下。

　　回到冉伶的住處時已經七點了，冉伶招呼學長進門，立刻鑽進廚房。

　　韋立曙打量四處，比他的地方小了一點，但是冉伶很會整理，房子整潔舒適。立曙想出聲邀冉伶外面吃，不必煮的這麼辛苦，又轉念一想，在家吃舒服些，或許冉伶也是同樣想法，那就由他吧！等會幫忙收拾就是了！

　　臥室門開著，立曙走進去，一樣的整潔乾淨，皮卡丘就坐在雙人床的枕頭邊。立曙拉住它的耳朵，捧起來打量，真的很大，也不輕。立曙試著抱它，沒有什麼舒服的感覺，但是這隻怪物身上有冉伶的味道。立曙對自己笑了，想像著冉伶抱著它，睡覺流口水的樣子。韋立曙端詳了一陣子，好吧！陪你主人，好好的陪，也許就會可愛一點了！

　　韋立曙放怪物回原位，踱步到廚房。

　　冉伶正忙著，轉頭微笑：「喝果汁好不好？學長很餓嗎？」

　　「還好，打掃得好乾淨！」立曙報以微笑。「有什麼我可以幫忙的嗎？我在廚房笨手笨腳，尹大爺都比我好，先警告一下！」

　　「不用了，我習慣自己弄，很順手。」冉伶羞赫的笑了下。「學長到客廳坐好了！要看電視嗎？」

　　「我沒客氣，不必這麼費事招呼我！」立曙擺手。「先洗澡好了，海風黏黏的！」

　　冉伶轉身：「我的衣服學長穿的下嗎？」

　　「應該塞的下，找大一點的，什麼都可以。」立曙瞇眼微笑，同新好眼光，真的是乖寶寶，冉伶。

　　冉伶猶豫了一下。「學長，看著爐火好嗎？滾了就把火關小！」

　　「OK！」立曙點頭。

　　冉伶找了全套東西，浴巾，臉巾，綿衫，長褲，一整疊，交給立曙。

　　立曙進了浴室才想到沒有內衣換，他拉了浴巾，乾淨的內衣掉出來。

　　立曙怔了一會兒，然後開心的笑了，扔了浴巾，開蓮蓬頭洗澡。說真的，能娶到冉伶一定幸福，不對，冉伶娶誰，誰一定幸福。唉，乖寶寶學弟要那樣拱手讓人還真會不甘心！第一，同新一定滾在地上鬧脾氣，然後把冉伶的新娘子狠狠的刮一頓。第二，現在想不到有哪個認識的女孩子配得上冉伶！

　　衣服都剛好，剛好到立曙有些意外。洗過澡，晚餐也好了。

　　立曙站在餐桌前停了一下，望著四菜一湯。「要不要先洗澡？我等你！」

　　「不必了，菜冷了不好吃！」冉伶擺好碗筷，請學長入座。

　　立曙不客氣的坐下來開始吃。

　　第三，要是對像配不上冉伶，連他自己都要在地上打滾鬧脾氣了！

　　菜很可口，又精緻，吃不出是隨便弄出來的，倒像精心烹調的結果。對呀！早餐也很精緻！

　　「你每天早上也是自己弄吃的？」立曙問。

　　「沒有，會賴床，外面買，放假自己弄！」冉伶微笑。「晚餐會自己弄，外面吃膩了！」

　　立曙點頭，何止膩，倒胃口了！

　　冉伶欲言又止，繼續吃飯。

　　立曙帶著話題，聊些無關緊要的事。冉伶會對學長敘說的一些趣事發笑，聽得很高興，幫學長掏湯夾菜，把立曙塞飽，全部吃光。

　　飯後，立曙自願洗碗，冉伶不肯，又俐落的一下子把碗盤洗好。立曙站在廚房門邊陪冉伶聊天，洗好碗後，冉伶問學長要不要水果。

　　立曙摸摸肚子，好撐！

　　「蘋果，分學長一半？」冉伶微笑。

　　立曙點頭：「一半可以，吃的好飽！」

　　他們到客廳坐，冉伶照樣把蘋果削皮去籽切小塊，立曙打開電視，把音量關小，在沙發上舒服的盤腿坐。

　　立曙對冉伶微笑：「好舒服！」

　　冉伶會回應，每次只要對他笑，他就會對你笑，冉伶看人的眼神很專注，微笑起來很溫柔。

　　果然笑了！

　　「尹學長家的沙發更舒服，坐下去了爬不起來！」冉伶笑說。

　　「可不可以抽菸？」立曙兩三口就把蘋果吃完。

　　冉伶起來找煙灰缸，還是用杯子。立曙笑了。

　　「之前要買房子！」立曙看冉伶：「沒錢，被圓欣罵沒用，我賭氣賭了好久，去找同新，被同新罵豬頭，覺得生活好累！」

　　冉伶沉吟了一下，說：「一百二十萬夠付頭期款嗎？我有一百二十萬存款，學長想買房子我可以借學長！」

　　立曙立刻大笑：「傻瓜！圓欣要買房子的，我可不想！婚都離了，現在誰理她！」

　　冉伶抿嘴不語。

　　立曙看著冉伶：「你要是敢隨便就借人存款，同新還沒聲音時我就會先把你大卸八塊，丟進太平洋喂鯊魚！記得，不准借任何人錢！」

　　冉伶委屈的點頭：「因為是學長，我想說，可以借學長，沒有利息沒關係！」

　　「我們才擔心你呢！別擔心到我們身上！你脾氣好的沒話說，渾身破綻，記住，絕對不准借任何人錢！」立曙重複一次。

　　冉伶默默的點頭。尹學長都有借你錢！

　　「我跟同新例外！」立曙又追加。「但是，同新不會跟你借，我也不會，目前，我們都還不錯，不必擔心我們，擔心你自己要緊！」

　　冉伶再點頭。

　　立曙吐口氣：「難怪同新把你當寶！天下沒有第二了！」

　　冉伶抬眼。

　　立曙笑了。「我看到皮卡丘了！」

　　冉伶整張臉立刻紅到耳根。

　　「好可愛！」立曙又說。

　　冉伶微笑。「我就說它很可愛了！」

　　不是皮卡丘，是你！

　　冉伶有種讓人安心的天份，此時此刻，立曙覺得好輕鬆，好舒服，很安心。以前冉伶給人安心的感覺沒這麼強烈，現在似乎沉穩了，做事說話，穩穩當當，只是微笑中，有些憂鬱。

翔天翊霖 · 發表於 2006-5-14 07:06

「冉伶，有事了告訴我，我可以幫的，我盡量！」立曙輕聲說。

　　冉伶紅著臉點頭。

　　「同新比我還疼你，如果不想告訴我，找同新，他一定幫忙，也會拖我下水！」立曙補充。

　　冉伶再點頭，臉上，有了無奈的神情。

　　「不准你再消失了！」立曙嚴肅的說。「我們找你找的翻天覆地，你妹妹潑辣百分百，哪天我要跟她過招！以前，儘是讓她欺負！因為有求於她！」
　　「學長見過冉芸？」冉伶小聲問。

　　立曙點頭。「見過幾次，有兩次被她把大門狠狠關在我臉上，再看到她我認得出來！」

　　「對不起！」冉伶小聲說。

　　「沒什麼好抱歉的，你妹妹超有個性，難想像你們兜在一起的樣子！」

　　「冉芸算是聽我的話，我大哥說的，她從來不理會！」冉伶解釋。「我跟冉芸感情比較好。」

　　「我和同新跟兄弟都不親！也沒有妹妹，你運氣好吧？」立曙微笑。「綺綺有點像我的姊妹，她跟同新也像兄妹，我不意外綺綺沒有選同新！」

　　「尹學長很難過吧？」冉伶微皺眉。綺綺好漂亮，當年校園十大美女前三名，書也念得好，才華洋溢，沉靜大方，沒有半點美女的傲氣，當時跟尹學長站在一起，每個人都說是絕配，金童玉女。

　　「哈哈~~~！」立曙大笑。「才怪！同新只是有些意外，有點愕然，綺綺沒有非他不可，這叫當頭棒喝！

　　冉伶眨眼，如果自己喜歡的是尹學長，或許今天不會是這個局面？但是這哪由得了人？如果能夠選擇去愛誰，這世界也不會有那麼多愛恨情仇！

　　「結婚這件事很玄，我從沒想過，就跟圓欣結婚，同新和綺綺一直認為兩人最終會結婚，可是結果卻分手，他們兩個就是太鐵齒！」立曙停了一下，然後問：「你是不是不高興我離婚，同新和綺綺分手？」

　　冉伶訝異的抬眼，猛力搖頭：「沒有！只是…」
　　「只是什麼？」

　　冉伶又垂眼。「只是有些…悵然，一陣子不見，世事全非！」

　　立曙啞然笑了！「同新我是不知道，那傢伙愛玩神秘感，我倒覺得離婚了輕鬆。我不是說圓欣不好，但是我喘不過氣來，現在跟圓欣還像朋友。我終於看清她，她很沒有安全感，對自己也不夠自信，總是找著她會愛，也愛著她的人，要求相同的付出，我沒那種格調！」

　　「如果期望對方也有付出，或許是愛的不夠？」冉伶悄聲說。

　　聲音很輕，語調很低，立曙還是聽清楚了。望著冉伶，立曙又覺得有些難過。「明天我載你上班！」

　　冉伶抬頭看學長。「嗯？」

　　「我說，我載你上班，看樣子，明天會下雨，天氣冷了，坐車子舒服些！」立曙微笑：「不會麻煩的，中山北路跟民權東路距離不遠。」

　　冉伶在一瞬間，眼中有了歡欣的神色。「那學長先來吃早餐？爬的起來嗎？」

　　「幾點？我來報到！」立曙點頭。

　　「我九點要到，七點半？這樣學長也不會遲到！」冉伶開心的笑了。

　　「說定。七點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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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同新回到住處，看報紙，報紙看完了看書，然後出門吃午餐，下午搬出公事，研究到天黑，一整天，想著不知冉伶跟立曙怎樣了。明天打電話問冉伶吧！

　　門鈴響時，同新正準備去洗澡，然後抱著書上床消磨整夜。同新開門，門外是對門鄰居，同新記得姓沈，老夫妻倆人。

　　「尹先生，對不起！」沈先生先開口。「我們…有點事臨時要去南部，可是，我女兒明天回來，她出門時忘了帶鑰匙，想請你幫忙，鑰匙寄放在這，我們再通知她跟你拿？」

　　同新猶豫了一下。

　　「我女兒是空服員，正在飛，我們聯絡不上，只留了話要她降落了先跟我們聯絡，我知道很麻煩你，可是鑰匙又不能隨便托誰…」沈先生又接著說。「想想還是鄰居比較可靠！」

　　同新笑了。「您信任我就好。我要上班，每天大概都要八點左右才會回來，您女兒不確定回家的時間？」

　　「我們會告訴她八點以後再過來按你的門鈴，之前只好請她去朋友家等。」沈太太微笑了，似乎放心同新沒有一口拒絕。

　　同新點頭。「如果這樣可以的話，我可以幫你們保管鑰匙一兩天！」

　　「她明天就回來了！」沈太太強調著，從口袋掏出一串鑰匙，遞給同新。

　　同新接過鑰匙，微笑：「我怎麼認的出是貴千金？」

　　「小柔頭髮短短的，眼睛大大的。」沈太太立刻說。

　　「姓沈，單名柔字，溫柔的柔，身份證上的戶籍地址就是這裡，你先查她的身份證也可以，她都帶在身上！」沈先生打斷太太。「我們會先告訴她，拿身份證出來。」

　　同新點頭，這樣倒乾脆。「我叫同新，大同的同，新舊的新。還有什麼我要注意的嗎？」

　　「就這樣，謝謝你！」沈先生微笑，拉著太太轉身。

　　同新關上門時，聽到沈太太小聲說，我就說找尹先生了，比管理員更可靠。

　　同新隨手把鑰匙放在進門的櫃子上。轉眼忘了這回事。

　　第二天，星期一，同新進辦公室就開始忙，忙到下班，根本沒有空打電話給冉伶，倒是立曙打給他，氣沖沖的問一些莫名其妙的問題，同新懶得理他，只說下班再聯絡。下班離開公司時，同新餓的頭昏眼花，跳上計程車，剛上路，手機就響了，冉伶來電！

　　「冉伶？」

　　「學長！」冉伶平穩的聲音傳來。「下班了嗎？」

　　「剛離開公司。」同新歎口氣。

　　「韋學長也是剛下班，我在學長車上，回去弄晚餐，尹學長要不要過來吃？」

　　同新坐起來。「我去，你家？」

　　「韋學長的地方。直接來？」

　　同新笑，沒力氣了還笑得出來。「好，我直接過去。」

　　同新吩咐計程車司機直接調頭殺到內湖立曙家。進門時，晚餐已經在等了，立曙頗不高興冉伶堅持等同新到了才開飯。同新看了兩人一眼，嘿！不錯，冉伶沒被立曙壓制。

　　「立曙去載你回來的？」同新看冉伶，接過飯碗。

　　「早上載他去的，當然再載他回來，不然丟他坐公車？」立曙先回答，還在賭氣。

　　「煮飯的人說不准先吃就不准先吃，你在跟我嘔什麼氣？」同新對立曙翻白眼。「不高興了去跟煮飯的人鬧呀！別找到我頭上來！」

　　立曙轉過去看冉伶。

　　冉伶沒有看他，平靜的說：「大家都餓嘛！尹學長也是餓著肚子下班，我說要先回來煮，你又要我等你載我回來，我只是說，不要我煮一樣你就先吃一樣，那樣其他人全都吃剩菜，你小時候沒被這樣教訓過嗎？」

　　餐桌上安靜了幾秒，立曙沒聲音，努力吃。同新笑出來，笑的差點氣喘，生活的樂趣不過如此，看著這兩個人在一起真是太好玩了！

　　立曙抬眼看同新，微笑了。「很好笑喔！」

　　同新點頭。

　　立曙哼了一聲。「下次不找你了！冉伶，明天我還有早餐嗎？」

　　冉伶點頭。「好啊！我做蛋餅！」

　　同新坐起來，忍不住打岔，望著立曙。「今天早餐冉伶寶寶幫你做的？」

　　立曙勝利地抬下巴示威。「沒錯！羨慕嗎？」

　　同新反擊：「一點也不，我就跟你卯上來搶！冉伶，這個週末的時間我先訂下了！星期五晚上，我帶你去基隆廟口吃小吃！」

　　冉伶抬頭看兩位學長，又來了，自己家，任他們吵吧！

　　「小吃，你太沒誠意了，冉伶，我帶你去任何你想去的餐廳！」立曙接著說。

　　「餐廳？」同新一股火開始燃燒，死白目。「冉伶，週末我下廚，吃義大利面好不好？」

　　逮到你的弱點了，廚房白癡！

　　立曙張大眼睛瞪同新：「不准犯規，明明知道我不會煮飯！」

　　「敢跟我搶？這叫必殺！」同新反唇。

　　「你不問冉伶好不好？」立曙相譏。

　　「你又問了嗎？」

　　冉伶抬頭。「湯還有，青菜會不會太鹹？」

　　兩位學長轉向冉伶，微笑了，異口同聲說：「不會，很好吃！」

　　冉伶點頭。「我去加湯！」

　　「我來就好，你吃！」立曙立刻起身。

　　湯加回來了，立曙的語氣又恢復平日樣。「同新，中秋你要回家嗎？」

　　同新皺眉沉吟：「唔~~我不知道，當日來回開車好累！」

　　冉伶微笑，繼續吃飯，學長們的無厘頭吵鬧結束！

　　立曙重新坐下。「我必須回去，一起下去吧？你開去程，我開回程！」

　　「冉伶，中秋翹家跟我們去台中玩？」同新抬眼。

　　尹學長此刻在幫他！冉伶心底清楚。「我問問我媽，我至少該回去露個臉！」

　　「那一起去露臉，一起下台中？」立曙加一句。

　　冉伶點頭。「再說吧！」

　　學長沒再逼問，兩位學長就是這樣，冉伶很喜歡跟他們相處，不該囉唆的決不說半個字，知道他不想回答的問題也不會問。

　　冉伶先吃飽，進廚房準備水果。

　　門鈴響時，冉伶剛把水果端上餐桌。

　　立曙去回答對講機，聽到來者的回答，立曙皺眉。「什麼事？我有客人在！」

　　同新警覺性很高，望著立曙，開始盤算。

　　立曙歎口氣，又說：「不是我不讓你上來，現在不方便，你去找其他的朋友嘛！」

　　李圓欣！同新坐直了，飛快的看冉伶一眼，不妙！

　　「我下來！」立曙掛了對講機。「下去一下！」

　　「圓欣？」同新挑眉。

　　立曙無奈的點頭。「在哭，我下去看一下！」

　　「帶她上來，你我戀情曝光也好！」同新說，當機立斷做了決定。

　　立曙忽然笑了，開門出去。「是的，達令，乖寶寶要顧好！」

　　「放心，防護罩全開！」同新也笑了。

　　門關上。同新立刻轉向冉伶。「乖寶寶，圓欣說什麼，都不要回嘴，當你的乖寶寶，我來處理。讓我說完，圓欣對你很感冒，我們一直在找你，每天冉伶、冉伶的，她每聽到你的名字臉就變色，而且她比你妹妹潑辣上百倍，我不知道她會怎樣，但是讓我處理，你只管閉上嘴！」

　　冉伶點頭。吞口水。

　立曙沒有拖延，立刻帶圓欣上來。

　　冉伶只在婚禮中見過圓欣，韋學長向來都與美女交往，圓欣也不例外。看的出她剛哭過，但是紅著的雙眼，垂肩的直髮，纖細的身材，楚楚動人。

　　冉伶立刻站起來，衝到浴室間，弄個冷毛巾給圓欣。

　　同新也站起來收拾餐桌。「曙，吃飽了嗎？我要收了！」

　　立曙點頭。「飽了！」

　　「水果我留著！」同新對立曙溫柔的微笑，這招婁試不爽，所有人必定誤會，緋聞滿天飛。

　　「這邊！」立曙招呼圓欣，帶她到客廳坐下。

　　圓欣望著同新，眨眼。

　　冉伶拿冷毛巾出來，遞給圓欣。

　　圓欣皺眉，沒有伸手。「你是誰？」

　　「大學學弟，冉伶！」立曙解釋。

　　同新暗暗又罵韋立曙大白癡，在廚房門口轉身。「曙，要不要喝茶？」

　　立曙對同新感激的微笑，知道自己說的太快了。「也好，謝謝！」

　　「跟我客氣什麼！」同新笑著回答。

　　立曙接過冷毛巾，遞給圓欣，圓欣接過手，望著冉伶。

　　「我去幫忙！」冉伶小聲說，然後飛快的逃離現場。

　　立曙在隔個地方的沙發上坐下，望著圓欣。「這回又是怎麼了？」

　　冉伶逃到廚房，同新示意他泡茶，出去繼續收拾餐桌。

　　「那個就是你學弟？」圓欣逼問立曙。

　　活該，自己處理。同新收了餐桌，回到廚房。需要一點時間，考慮該如何應付李圓欣。同新留在廚房，看著冉伶泡茶。

　　圓欣的聲音不大，只聽得出她有些埋怨的語調。

　　同新靠近冉伶，悄聲說：「等一下你可以離開的時候，我會叫立曙先送你回去！」

　　冉伶點頭，加了一句：「她好漂亮！」

　　同新白了冉伶一眼：「只是漂亮沒用，她對立曙，沒你百分之一好！」

　　冉伶默然。

　　「光會給立曙麻煩，這女人，今天非要修理她不可，撞見我了算她倒楣！」同新又自言自語的說。「她對立曙質問說，我是不是立曙在外面的小的，好笑吧？」

　　「很像呀！」冉伶傻笑。

　　同新伸手推冉伶的頭。「像你個頭，不要不干你事的樣子，圓欣還沒放棄立曙！」

　　冉伶雙眼露出委屈：「那也要韋學長決定，沒人能勉強！」

　　同新望著冉伶，過了一會兒，輕歎氣，沒再說什麼。

　　冉伶把碗洗好，泡了茶，同新端到客廳。刻意幫立曙倒一杯茶，模仿冉伶，把茶杯端正的放在立曙面前。「有點燙，小心！」

　　立曙看了同新一眼。慘！同新殺氣騰騰。

　　「都離婚了，你還來做什麼？」同新小聲說。「本來曙說要帶我們出去逛一圈的！」

　　圓欣轉頭看同新。

　　立曙皺臉，同新這回，真的是卯起來了！

　　「你能來我就不能來嗎？」圓欣回以質問的口吻說。

　　「你大概也來許多次了吧？曙都有告訴我。」同新淡然的說。「我少來，都是曙上我那兒。見到這裡亂了，你也不幫忙收拾一下？」

　　圓欣臉色開始不好。「這不用你管！」

　　同新肚子裡一把怒火開始燒。

　　「同新！」立曙試著打圓場。「圓欣有事了才會來找我，沒有義務要收拾這地方！」

　　同新抬眼看立曙，冉伶靜坐一旁，看到尹學長看韋學長的眼神，頭一個念頭是，尹學長該去演戲！尹學長的眼神哀怨又委屈。

　　「怎麼？圓欣來了，就可以把我撇在一旁？」同新說。

　　「不是這意思！」立曙歎氣。

　　「婚是她要離的，你也答應，我可沒說什麼！」同新掏菸點。「離就離了，幹嘛還理她？」

　　圓欣臉色大變。「閉嘴。你這只偷腥的貓！」

　　同新微笑。喵不是我，但是冉伶比你強上一百倍！

　　圓欣氣呼呼的又說：「我警告你，你最好不要再接近立曙！」

　　「這不是你說就算話的！」同新立刻回應。「曙的地方，我高興來就來！」

　　冉伶捏一把冷汗。

　　「同新，別這樣！」立曙又勸。

　　「立曙！」圓欣轉向立曙。「你先叫他走好不好？以後不要再跟他往來了！」

　　立曙皺眉。

　　「不要以為甜心會護著你，我就願意對你客氣，婚也是你要離的，立曙現在是自由身，你管他跟誰來往？」同新瞪著圓欣的眼中閃爍著怒火。「想跟我比？我們中學一起翹課買冰吃的時候你在哪裡？立曙傷心的時候誰陪在他身邊讓他倒垃圾？誰跟他一起挑燈夜戰一起考上大學？誰跟他一起當兵時互相鼓勵？你有曾替立曙想過嗎？你沒資格說我偷腥，我也沒偷，我光明正大的搶！沒那個能耐就認輸，你以為你搶得過我？」

翔天翊霖 · 發表於 2006-5-14 07:07

圓欣氣的發抖，卻又找不到話反駁。

　　「達令，先送冉伶寶寶回家，這邊我來處理！」同新對立曙使眼色。

　　立曙為難的皺眉，但是當下的狀況，兩害相權取其輕，先把冉伶寶寶送走再說，同新能應付圓欣，冉伶絕對招架不住！要是炮火開到冉伶身上就慘了！此刻，同新能擋的全部都攔下了。

　　立曙站起來。

　　圓欣立刻看他。「你要去哪裡？」

　　「我送學弟回去！」立曙輕聲說。把圓欣丟給同新，對圓欣有些歉意，但是，冉伶寶寶先送走要緊。

　　「我不准！」圓欣也站起來。「不准走！」

　　「你是忌妒我比你漂亮嗎？還是在歧視我對立曙的感情？」同新又說。

　　圓欣立刻轉回去看同新。

　　立曙拉著冉伶即刻開溜。

　　冉伶憋了好大一口氣，走在街上了才釋放出來。

　　立曙好笑的看冉伶。「壓力很大喔？」

　　冉伶點頭。

　　「你的尹學長擅長的就是這個，別擔心！」立曙說。「專門應付頭痛人物！」

　　冉伶抬眼看立曙。「你不擔心你前妻？」

　　立曙靜了一下，伸手搭在冉伶肩上。「不擔心，她要的我無法給，就是這樣。同新這次犧牲真大！當我的情夫！」

　　冉伶靜靜的走了一段路，然後說：「學長不覺得變態？哪怕是玩笑也好？」

　　「不會呀！」立曙笑了。「哪裡變態？我跟同新從小就常被人誤會，老是掛在一起，你也不會覺得奇怪呀！我媽好喜歡同新，老說要是我能跟同新換就好了，她看我們鬧了這麼多年，都習慣了，還說，同新願意的話，我娶同新也無妨！」

　　「我只有做小的的命！」冉伶脫口而出。

　　立曙大笑「別寵我，同新那隻狐狸就算了，能再見到你，我好高興！之前一直惦著你，只有你受得了同新跟我！」

　　冉伶微笑：「學長都好就好了！」

　　立曙想也沒想，送到冉伶家樓下時，放開冉伶同時，輕輕就吻上冉伶的額角。「明天我再來吃早餐，送你上班！」

　　冉伶紅著臉點頭，開門逃上樓。

　　立曙也沒有想太多，轉身走回自己的住處，一路思考著該如何平息同新與圓欣間的戰火。

　　回到住處，圓欣已經走了。

　　「圓欣呢？」立曙問，呆住了。

　　「被我氣的哭著跑掉了！」同新勝利的微笑。「好爽！」

　　立曙皺眉。

　　「不忍心？」同新端詳立曙的臉。

　　「沒有，只是，有點殘忍，把她丟進鯊魚嘴裡！」立曙歎口氣。

　　同新仰頭大笑，然後，笑聲忽然止住。「完了！幾點了？」

　　立曙看表：「差五分十點！」

　　同新轉身：「完蛋了，我答應八點左右到家！」

　　「我送你，答應誰了？」立曙跟上來。

　　同新開門出去。「鄰居，托我鑰匙，說他們女兒今天回來，之前忘了鑰匙，我保管著，慘了！」

　　立曙只覺得好笑，拿了車鑰匙，跟同新下樓，飛車載同新回天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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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新下車時已經十點半多了，匆匆對立曙道謝，開了大門，坐電梯上樓。十二樓到，同新才踏出電梯，眼前就是一張靠得太近他看不清楚的身份證照片。同新退後一步，側身看，眨眼。

　　沈柔不矮，大約一百七十公分，對女孩子來說，這種高度算是比平均高的。一頭削薄的短髮服服貼貼，母親形容得好，一雙大眼睛，充滿生氣。

　　「鑰匙！」沈柔說，聲音雖然堪稱甜美，此刻卻充滿了不悅。「麻煩，謝謝！」

　　同新掏鑰匙開自己的門，不敢出聲，答應別人在先，沒遵守時間的是自己。

　　「尹先生？」沈柔跟著他。

　　「進來坐一下？」同新打開電燈，回身看沈柔。

　　沒想到，她就真的踏進門。「謝謝！」

　　同新抓了鑰匙，遞給她。「坐一下吧？飲料？我只有牛奶和啤酒！」

　　沈柔忽然露出微笑：「啤酒好了，打擾了！」

　　「不會的。」同新轉身，又轉回去看沈柔。「抱歉，我忘了，晚上臨時又有約！」

　　沈柔又微笑，這次是真心的笑了。「不好意思！麻煩你了還打斷你的約會！」

　　同新擺手：「我修理了一個一直想修理的人，所以夠本了。還好我忽然想起來，不然搞不好今天就睡朋友那兒！」

　　沈柔跟著同新，跟到廚房。這鄰家女孩還真是落落大方，絲毫不做作。同新開冰箱，遞給沈柔一瓶啤酒，自己拿一瓶。「要杯子嗎？」

　　沈柔已經開了瓶子，開始喝了。「感謝你想起來了，我等了兩個小時又二十分鐘，看完一本小說，開始無聊，你挺會計算時間的！」

　　同新知道自己被狠狠的虧了一頓。「真的很抱歉！」

　　「沒關係，鑰匙拿到就好。」直爽的回答，沒有心機。

　　「客廳坐吧！」同新微笑。「你沒有行李？你父母說你是空姐！」同新問。

　　「托在朋友那兒，明天去拿就可以了！」沈柔又跟著回客廳，大方的就在沙發上坐下。「你真的一個人住？我爸媽說你這的鄰居真是安靜！」

　　「這裡的前任屋主很吵？」同新笑了。

　　「吵死了！三個小孩，大中小全部都在青春期，移民去了！」

　　同新點頭：「就我一個人，再吵也無法發出高分貝噪音！」

　　「好乾淨，不像單身男人的住處！」

　　「你太小看單身男人了！」同新又說。

　　沈柔看同新一眼，笑了。「難怪我媽喜歡你，雖然從沒招呼過，很尷尬吧？不打招呼的鄰居忽然跑來托鑰匙，要是托管期間我們家遭小偷，你豈不是倒楣到家了？」

　　同新微笑，他的確有想過這一點。「難道拒絕？都是鄰居了，我也不需做什麼，舉手之勞。要是你們家真的被闖空門，我想我的地方也無法倖免！」

　　「女朋友不會想搬來嗎？你這裡不錯，比我們那邊大！」

　　同新考慮如何回答。

　　「我亂問的，不用回答！」沈柔又笑了。

　　「分手了，前年。她嫁了一位醫生，之後我忙的沒空交新的。」同新微笑。「我的好朋友仳漏一大堆，常來我這裡混！」

　　沈柔喝了口啤酒。「我會不會太打擾了？你要上班吧？」

　　同新搖頭。「還早。」

　　很好的朋友？」沈柔微笑，不跟同新客氣。「我單名柔字，你呢？只知道你姓尹。」

　　「大同的同，新舊的新。」同新回答。「是很好的朋友，好到我教訓他前妻他都沒吭聲！」

　　沈柔睜大眼睛。

　　同新又笑了。不知為什麼，覺得沈柔會是很好的聊天對象。

　　沈柔欲言又止，知道什麼不該問。

　　「這事說來話長。」同新喝完啤酒。「介意我抽菸嗎？」

　　沈柔大笑。「先生，這裡是你的地盤，有必要問我嗎？」

　　同新點菸。這女孩很吸引人！

　　「你反對同性戀嗎？」同新問，故意的。

　　沈柔眨眼沉思。「因人而異！」

　　「基本上不反對！」同新說。

　　沈柔點頭。「基本上不反對。你認識同性戀？男的女的？」

　　「男的！」同新微笑。

　　「你不反對？」沈柔詫異的看同新。

　　「他好可愛，怎麼可能反對！」同新微笑，終於把圓欣教訓了一頓，爽快極了！「一片癡心，我望塵莫及。」

　　沈柔看著同新，等下文。

　　「托他們的福，最近生活頗多樂趣！」同新又笑了。

　　沈柔側頭，然後喝完啤酒。「謝謝招待。我該回家了！」

　　同新站起來，送沈柔出門，看著她關上家門了才關上自己的門。

　　星期二一切平靜。冉伶中午打電話給同新，報告同新韋學長又開車送他上班，同新跟冉伶聊了一陣子，知道冉伶沒事，放下心來。

　　星期三，同新知道自己被倒追了。沈柔。

　　這女孩子厲害，不是厲害在倒追的心機，而是厲害在善用機會。她也沒扭忸怩怩的故做保守樣，一上來就約同新看電影。同新答應，因為沈柔對他的型，也因為他頗喜歡沈柔不做作的大方。

　　電影散場已經將近深夜，同新帶沈柔出戲院，往找的到計程車的地方走，沈柔自己就上來牽同新的手。同新沒躲，順勢牽著。三天而已！說過兩次話，可是感覺很自然！

　　一路上，同新只是牽著沈柔的手，沒說話。

　　到家時，沈柔放開同新的手，微笑。「晚安！」

　　「明天有空嗎？」同新問。

　　沈柔點頭。

　　「來公司找我，七點半！」同新把名片給沈柔。「一起吃晚飯，我有事想告訴你！」

　　沈柔呆了一下。「你單身，沒有女朋友，還有我會受到刺激的事我不知道嗎？」

　　同新立刻笑了。「沒有！不是我的事，是我身邊的事！我只是想約你！沈小姐，你很多慮！」

　　「小柔，大家都這樣叫！」沈柔釋然的也笑了。

　　同新點頭。「明晚七點半？」

　　小柔點頭。「準時到！」

　　同新回應笑容。「進去吧！」

　　小柔進門，轉身看同新，很甜很柔的對同新道晚安，輕輕關上門。

　　事情兩邊各自進展，同新都會接到冉伶的報告，立曙天天載冉伶上下班，冉伶天天供應早晚餐，冉伶的聲音聽起來好快樂，同新逐漸開始想要冉伶真的快樂，而不是像此刻的虛幻。冉伶的付出，沒有人知道，同新知道，他猜冉芸也知道，現在，小柔也知道。小柔投冉伶的票，央著同新要見冉伶。

　　中秋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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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柔中秋要飛，同新沒有說話，反正他打算回家。小柔聽過冉伶在電話中的聲音，幫同新接電話。後來小柔就沒再央同新介紹冉伶，那次，冉伶因為被冉芸知道最近天天見立曙，兄妹倆大吵一架，冉伶打電話找同新說話，因為他沒有人可以說。那天，同新就決定不能再拖，必須找冉芸出來談談。

　　因為同新掛意冉伶的事，知道自己對小柔不是很熱心，心想要是小柔不再找他，那也情有可原。小柔卻不是同新所能想像的，要飛的前一天，還是來找同新，看到同新在吃便當，笑了下，坐下來。

　　「我本來想做了飯找你一起吃！」小柔微笑說，眼睛裡有著捉挾的光芒。「後來想想，還是不要寵壞你。我常常不在國內，寵壞你了對你自己沒好處！」

　　同新抬眼看小柔。「不必為我想太多做太多！」

　　「你知道我喜歡你？」

　　同新點頭。

　　「那就好！」小柔又笑。

　　同新收拾晚餐的殘削。「要不要啤酒？」

　　「我去拿！」小柔站起來，伸出手。「給我，我順便丟！」

　　同新把垃圾給小柔，笑了。

　　小柔是個能幹的女孩，會賺錢，對工作也沒怨言，又會家事，而且善解人意，跟冉伶很像！

　　接過啤酒時，同新說出感想。「你有點像冉伶！」

　　「哪裡像？」小柔微笑。

　　「有些地方！」同新點菸。「溫柔，善解人意，會替別人想，幫別人做事不求回報！」

　　「職業病！」小柔笑出聲。「服務是不能要求回報的！」

　　「明天要飛？」同新問。

　　「加拿大！」小柔瞇眼笑。「回來立刻再飛米蘭！」

　　「保重！」同新小聲說。

　　小柔只是笑。

　　同新距離電話近，電話響時，他伸手接。

　　小柔望著同新，這個帥男人脾氣有點怪，但是他的魅力足以掩蓋過他的怪脾氣。

　　同新皺眉聽著對方說話，然後輪到他。「你問我我問誰？跟著他的是你，給我當心一點，要是冉伶不見了，我唯你是問。」

　　韋立曙！小柔笑了。

　　同新接下去：「還不去找？你沒跟他約嗎？」

　　小柔望著同新皺眉。她實在很想見冉伶跟韋立曙一面，尤其冉伶。同新形容冉伶只是說可愛，小柔猜冉伶一定很帥。同新是個不會形容的人，只會虧人。聽同新形容，冉伶應該長的很秀氣，頭髮軟，漂亮的眼睛，臉小小的，骨架也不粗，卻沒有半點女孩子氣，笑起來很美！這個同新說美，應該不會差到哪裡去。只是，現在似乎不是時候。冉伶跟學長們剛重聚沒多久，現在又有韋立曙護駕，同新沒有帶她去見朋友們小柔可以理解，目前，那撲朔迷離的兩人處於微妙階段。

　　同新放下電話，重重吐口氣。

　　「怎麼了？」小柔問。

　　「立曙回到家，冉伶不見蹤影。」

　　「他們同居？」小柔坐起來，大新聞！

　　「沒有，立曙把備份鑰匙給冉伶，那個死白癡就這一點聰明！」同新沒好氣的說。「有個乖寶寶幫他天天煮飯洗衣打掃，沒去配個十八K金鑰匙算他節制！」

　　小柔又笑出聲了。「你連在罵人時都好幽默！」

　　同新拿起電話，按鍵。「我找冉伶看看！」

　　小柔點頭。

　　同新一撥就通，臉上明白的說了他剛才也在擔心。「冉伶寶寶，你在哪裡？」

　　同新聽了回答，剎那間洩了氣。「拜託，以後留個字條還是什麼的好不好？立曙沒見到你，急的快瘋了，滿街找你，你給我躲到超市在採購？」

　　小柔忍耐著不大笑，很痛苦！

　　「打電話給他，叫他到門口接你，順便叫他提菜！」同新硬聲說，快發飆了。「冉伶，立曙不是不關心你，相反，他很在意你，不要再給我搞烏龍了！他剛打電話找我要你的人，霹哩啪啦沒頭沒腦的就訓了我一頓，天地良心，我根本就足足十天沒見到你了！」

　　同新又聽了一會兒。「好啦！掛掉，打給立曙，叫他去接你，他現在奉你為太上皇，盡量利用！」

　　小柔笑的眼淚都出來了。

　　同新掛了電話，轉頭看小柔。「生活樂趣！」

　　小柔只能點頭。

　　同新歎口氣。「冉伶寶寶從大學就愛立曙，愛到現在。你把我殺了我都做不到！」

　　「無止盡的付出！」小柔點頭，收起笑意。

　　「感動吧？」同新看小柔。「我不幫都不行，立曙那種個性，遲早把冉伶折磨死！」

　　「至少目前他們相處得不錯！」小柔看著同新。

　　同新點頭。「但是不會一直都這麼順利的！」

　　「樂觀一點吧！」小柔輕聲說。「要是他們最後還是不在一起的話，你怎麼辦？一邊是疼愛的學弟，一邊是好朋友！」

　　「聽天命！」同新微笑說。「我早就想過這個問題了！」

　　「真的是好朋友呢！」小柔微笑。「記得告訴我後續發展！」

　　同新點頭。「中秋我要和立曙回家，我們打算把冉伶寶寶一起帶下去。我應該找冉伶他妹妹談一下了！」

　　「勸你暫時不要！」小柔回答。「再等一陣子吧！」

　　同新不解的望著小柔。電話又響了，同新順手抄起話筒。「喂？」

　　小柔保持安靜。

　　同新忽然笑了。「找到就好，打給我幹嘛？」

　　韋立曙！小柔想。真是想見他們呀！

　　同新聽了一下，回答說：「好哇！去程你開，天剛亮的時間我會出車禍！」

　　停了一下，同新又笑了。「把他餵飽了？…方便說話嗎？結果你妹妹有再跟你聯絡嗎？」

　　塗冉伶跟韋立曙之間，現在夾了妹妹跟尹同新。小柔側著頭看同新。愛一個人愛的那麼辛苦，小柔覺得世界不公平。難怪疼朋友的同新會跳進去！

　　「放心，一路有我當電燈泡，不會有事的！」同新安慰著說。「正式去你家拜訪一下也好，你也沒見過立曙的家人不是嗎？先收買家人，再來好辦！」

　　小柔笑了，尹同新當軍師，不錯的主意。

　　同新又聊了一下，道晚安收線。

　　「我該走了！」小柔站起來。

　　「回來了通知我！」同新送到對門前。

　　小柔點頭，抬眼看同新。「我會的，先照顧好你的乖寶寶學弟再說！」

　　同新俯身，輕吻小柔的雙唇。「晚安，一路順風！」

　　小柔看了同新一眼，燦爛的微笑了。「晚安！」

中秋連在週末中，大家都有三天連續假期。

　　中秋前一天，冉伶一早就起床了。他已經聯絡母親，說他前一天會回家，但是中秋當天他會和大學學長去台中，母親沒有反對，知道冉伶的學長要一起回家，她很高興。

　　冉伶匆匆換洗了就出門，到韋學長家，自己拿鑰匙開門上樓，進屋裡。靜悄悄的。韋學長還沒起來。

　　冉伶進廚房準備早餐。這樣的日子快習慣了！總是早起，準備早餐，等學長來吃，然後坐學長的車去上班。下班了就在公司等學長的電話，學長到了樓下就會打電話上來叫冉伶下樓，然後一起回家。冉伶會做晚飯，韋學長就賴在他那邊，吃過晚飯了聊幾句才離開。週末，冉伶就會跑過來，頭一次把韋學長吵醒，當天，備份鑰匙就交到他手上。冉伶知道那是韋學長為了方便才給他的，但是，前妻跟尹學長都要按鈴，韋學長給了冉伶這份權利自由進出。冉伶將韋學長的鑰匙跟自己的鑰匙掛在一起，買了一個漂亮的煙灰缸放在家裡客廳的櫃子上。韋學長看到了，拿來用，沒說話。

　　圓欣後來還有來過一次，只是那時韋學長還在冉伶家，前妻打了手機找他，韋學長只說他有應酬走不開，把圓欣應付掉了。

翔天翊霖 · 發表於 2006-5-14 07:10

冉伶有些不忍。尹學長說的對，圓欣還喜歡韋學長，無法放棄，所以一有事了就來，無非是希望韋學長能給她一些安慰。將心比心，這就像冉伶心慌的時候會想聽韋學長的聲音一樣，只要韋學長還會看著自己，做什麼都無所謂。冉伶很想安慰圓欣，兩位學長耳提面命不准他接近圓欣。見過圓欣指著尹學長鼻子罵他偷腥的貓之後，冉伶想都不敢想了！尹學長真是沉的住氣，把偷腥貓從頭演到尾，現在，圓欣還是誤會著，尹學長也無所謂。

　　冉伶擔心尹學長的處境不好過，韋學長聽了一直笑，要冉伶放心。說同新這回逮到機會了，哪肯輕易放過。之前還沒離婚時，同新就因為立曙的關係，對於圓欣的冷嘲熱諷百般忍耐，兄弟的妻子，摸摸鼻子就算了。現在情況不同了，同新是卯起來要跟圓欣對峙的。

　　電鈴響的時候聲音在安靜的屋內大的嚇人，冉伶被嚇一跳，刀鋒一偏，往手指劃了下去，冉伶來不及細看，吮著手指跑到外面回答對講機。
　　「哪位？」

　　「冉伶早，是我，同新！」

　　冉伶按了門，在上面開門等尹學長上來，檢查一下自己的傷，血一直流，冉伶又含回嘴裡，希望血沒有沾到菜，不然會有腥味。

　　同新笑嘻嘻的上來。「立曙還在睡？」

　　冉伶點頭，微笑，嘴裡含著指頭。

　　「手怎麼了？」同新進門，關上大門。

　　冉伶往廚房走。「沒事，學長吃了嗎？」

　　「沒，割到了？」同新緊跟著冉伶，伸手抓住冉伶，扯過手檢查。

　　還在流血，流的凶，一下子就沿著冉伶的手往下滴，冉伶還伸出另一手接著血滴。

　　同新放開冉伶的手，推冉伶到浴室，不是外面的，是主臥室的浴室。「沖一下，我幫你包紮！韋立曙，混帳，起床了！…韋立曙！給我起來！急救箱在哪裡？」

　　立曙聽到急救箱就醒了，坐起來。「怎麼了？一大早！」

　　「冉伶的手割傷了！拿急救箱來！」同新冰冷的聲音說。

　　立曙差一點跌下床，翻身起來，往衣櫃衝過去，翻出急救包。

　　「對不起！」冉伶小聲說。

　　立曙來到浴室門口也聽到那聲小聲的道歉了。

　　兩位學長同時開口就炮轟。

　　「傷的是你自己還跟人道歉，你的腦袋有毛病！不要動！」同新說。同時，立曙也在說：「不要動不動就道歉，再多說當心我翻臉！」

　　同新放開壓著傷口的紙，立曙探頭看。兩人接下來的沉默把冉伶身邊的空氣都結成霜。

　　同新拿了紗布，又按著傷口，接著，把冉伶交給立曙。「幫他包紮，我去看早餐如何善後！」

　　冉伶要跟同新，立曙硬把冉伶拉到床邊壓他坐下。開了急救箱先拿消毒藥水。

　　冉伶無奈的望著韋學長，一句道歉又到了嘴邊。

　　「你不怕我翻臉？還敢出聲？」立曙低語。

　　冉伶硬生生把一句對不起吞下去。

　　立曙消過毒，擦上藥，血還是會流。「去醫院縫針好不好？」

　　「不用了，小傷而已！」冉伶小聲說，深怕聲音大了還會挨罵。

　　立曙只好用紗布纏上，綁起來。希望過一會血就停了，到時再重新上藥包紮一次。

　　冉伶自由了，立刻往廚房跑。尹學長接著他在做早餐了。冉伶立刻接手，同新沒有阻止。「不要弄得太麻煩，簡單的就好了！」

　　冉伶點頭。

　　韋立曙換洗之後出來，見到冉伶還是在做早餐，同新一旁看著，立刻和同新吵了起來。吵的主題很有規律，從後面往前推。為何冉伶受傷了還讓他弄早餐，早餐冉伶也要吃，兩人加起來不如冉伶，只好由冉伶去。那冉伶又是怎麼受傷的？冉伶在中間加一句說因為電鈴嚇他一跳。那就是同新的不對，同新立刻回嘴。知道冉伶會提早來，也不起來幫忙，在那邊睡大頭覺，要是早點起來幫冉伶，電鈴也不會嚇到冉伶，怪誰？

　　冉伶聽著學長們吵架，早餐就弄好了。把早餐往餐桌送，學長們就跟著食物出來，坐下來，吵鬧結束。

　　「傷口盡量不要碰水！」同新看冉伶。「等一下我洗碗！」

　　「我來洗，禮物你買了？」立曙看同新。

　　「買了，放車上。全部都一樣的，省的麻煩！」同新點頭。

　　「買些水果吧？」立曙建議。

　　「路上挑！」同新回答。「晚上我不回去了，來你這兒睡。」

　　「好哇！明天一早要起來，六點上路如何？」立曙微笑。

　　「問冉伶！」同新撇嘴。「他都比我們早起！」

　　立曙看冉伶，冉伶點頭。立曙又多看冉伶一下，還好傷的是左手，吃飯不會有問題。剛才對冉伶太凶了！

　　「傷口會痛？」立曙問，眼神是溫柔的。

　　同新飄了兩人一眼，繼續吃，有些進展，立曙自己願意對冉伶多關心一點。

　　「沒關係，等一下就不痛了。小傷而已。」冉伶微笑。

　　立曙又看冉伶一下，轉回頭吃早餐。「去了台中，你就不用動手了。我媽大概已經為了同新張羅了一大堆東西，她當同新是他兒子，不是我！」

　　「我受寵你忌妒了？」同新笑著問。

　　「要忌妒，十年前就把你殺了棄屍！」立曙沒好氣的說。「可別再跟我媽東家長西家短，她就興這套，你還一直依她！」

　　「唉呀！未來的婆婆嘛！總要巴結一下！」

　　立曙歎口氣。「這下不知圓欣會回家去說些什麼！傳到我家去的話，同新，你的皮要巴緊一點！」

　　「你媽要我嫁你我就依她羅！」同新一副不關他事的樣子。「她也不是很喜歡圓欣，只是你要結婚，她只好認了。抓著我說了一大堆，我就想，不去對媳婦說，來跟我說有啥用？這下怕了吧?韋少爺？」

　　立曙歎口氣：「我寧願當初娶的是冉伶！」

　　「那我怎麼辦？」同新立刻先說，幫冉伶攔下來。「不准你娶別人！」

　　立曙笑了，夾菜給同新。「是，娘子，都依你！」

　　冉伶低頭，一顆心跳的猛烈。學長在開玩笑，冉伶知道。但是，這玩笑他開不起。只要能在韋學長身邊就好。這樣就好，其他的，什麼也別去想！想多了就會要求多，心會承載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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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伶的母親跟他的大哥一家住在一起，冉伶的大哥塗冉盛大冉伶四歲，冉盛及妻子都在工作。冉伶是單親家庭，父親早逝，小孩都很孝順，冉伶常寄錢回家給母親，冉芸也會孝敬母親。大哥對弟妹很好。同新和立曙受到冉伶一家熱烈歡迎，冉芸也在，厥著嘴，看也不看立曙一眼，恨透他的樣子。

　　同新善於社交幫了冉伶大忙，每個人都招呼，滴水不漏，進門就和冉伶的侄兒玩的不亦樂乎。冉芸知道內情，不理會立曙，接近同新，陪侄子跟同新玩。

　　同新知道時機不當，但是機會難得。他看了冉芸一眼。「我知道冉伶的事！」

　　冉芸不是省油燈。「又怎樣？」

　　同新微笑。「我有優勢，我瞭解立曙。我想幫冉伶。」

　　冉芸小聲說。「叫你朋友別接近我二哥了！」

　　「礙難從命！」同新微笑。「找時間我們談一談吧！」

　　冉芸點頭。「奉陪！」

　　同新點頭。這樣很好，彼此不打啞謎，事情好辦！

　　冉伶在家也是個寶。母親疼，大哥也疼。連嫂子都喜歡冉伶。立曙被同新押在兩位塗太太當中，回答問題，聽她們說冉伶哪裡好，善良，溫柔，這些立曙都知道，卻覺得從別人口中說出來，自己心裡很難受。

　　冉伶樣樣都好，就是太善良。

　　「善良不好！」立曙脫口而出。「得時時刻刻盯著他，他被欺負了都不吭聲，我跟同新擔心死了！」

　　冉伶的嫂嫂及母親立刻笑了。

　　「冉盛也擔心他這點，我覺得還好！」冉伶的嫂嫂笑說。「冉伶常提起你們，有你們在就好了！」

　　立曙皺眉，那四年的空白冉伶怎麼過的？乖寶寶對家裡說謊？如果是，那冉伶遇到的問題就不是家庭問題了。立曙又覺得心痛，當初應該死纏爛打，逼冉芸說出冉伶寶寶的下落。

　　冉伶在笑，跟侄兒玩瘋了，立曙看冉伶，心好沉重。冉伶的好，只有他跟同新知道！

　　「冉伶沒帶女朋友回家過？」立曙小聲問。

　　「應該是他有喜歡的人，沒帶回家過！」嫂嫂回答。

　　立曙點頭。同新問過，冉伶不肯回答，苦戀嗎？

　　「他今天好很多！」冉伶的母親輕聲說，望著冉伶。「以前回來，眉頭就皺著，今天倒開心。我問過他，他只說對不起，沒說什麼，他喜歡就好，還跟我對不起！怕他跌倒了站不起來而已。」

　　立曙聽著，心情每況愈下。冉伶真的有喜歡的人呀！沒對任何人說而已！找同新談，叫同新去問。同新比較會說話，而且善於察言觀色。

　　他們在塗家吃午飯，接著又混了一下午，冉伶的母親好喜歡同新，看到同新就笑，同新善於這些。立曙只是有機會了就陪在冉伶身邊。晚餐也在塗家吃，同新一直稱讚塗媽媽好手藝，原來冉伶得自高人真傳。

　　同新跟立曙在九點左右告別塗家，冉伶帶著不離身，上車時，立曙特別留意冉伶的頭，看著冉伶坐進車中。冉芸撇嘴，假惺惺。

　　「呼~~」車子上路後，同新在後座吐了一口氣。「撐死我！」

　　「誰叫你要吃那麼多？」立曙好笑的說。「我就看你明明沒有那麼大的食量，還一直吃！」

　　「不吃不好意思呀！」同新翻眼瞪立曙的後腦杓。「冉伶還不是吃撐了！只有你，一點也不懂得禮貌，好像菜不好吃一樣。」

　　「我媽不會介意的！」冉伶微笑。「我是因為一陣子沒回家吃飯，我媽跟大嫂弄的都是我喜歡的菜，貪心吃太多了！」

　　立曙這次聽的出來冉伶在幫他了，露出微笑。「聽見沒？」

　　同新沒回答。

　　立曙也沒再跟同新鬥下去。

　　車子快到立曙家時，同新坐起來，探身到前座。「冉伶，一起去立曙那兒睡好了，明天要早起，比較方便，你也不用跑來跑去！」

　　冉伶想了一下，猶豫著。

　　「還有，我要盯著你傷口不能碰水！」同新又說。

　　聽到這理由，立曙自動幫腔。「床給你睡！」

　　「那我呢？」同新轉頭看立曙。

　　「我睡沙發，你睡地板！」立曙微笑。「這主意不錯！」

　　「韋立曙，你很黑心喔！」同新皺眉。

　　「已經不錯了，不然擠沙發？睡覺時打架，你絕對打輸我！」立曙笑了。「圓欣還說過，那個尹同新在她的家裡只配睡廚房地板！」

　　「她對你那樣說？」同新詫異的問。「你怎麼回答？」

　　「我很想回答她說，那個尹同新根本不想睡在你家，要他睡廚房地板，我會先被他扒下皮鋪在地上當床墊。可是我又不想跟她多說，只是躲開。」

　　「我覺得她欺善怕惡！」同新沉吟。「之前一直對她客氣，她就爬到我頭上，上次狠狠的刮了她一頓，刮到後來她開始哭，之後對我撒嬌，我把她掃地出門，看看再見到我時，她會不會安分一點！以為全世界的人都欠她，都該對她好，想得美！」

　　「她誤會你了學長不介意嗎？」冉伶看同新。

　　同新立刻哈哈大笑。「會介意的話，我就不會跟她卯起來吵了！沒想到跟一個不講理的人吵架吵贏了會這麼痛快！」

　　「那天之後，圓欣比較少來了！只打電話找我一次！」立曙接著說。「同新，你對圓欣說了什麼？」

　　「天機不可洩漏！」同新得意地微笑。

　　立曙聳肩，不說就不說，無所謂。

　　車子直接回立曙家，學長沒給冉伶商量的餘地，直接決定。

　　同新帶了行李，冉伶沒帶，一直以為他還會回住處整理隔夜用的東西帶去台中，發現這一點時，冉伶要回家一趟，立曙先推冉伶坐下，叫同新重新幫冉伶包紮傷口，跟冉伶拿了鑰匙，開門出去。

　　同新微笑，等了一下，確定立曙已經下樓去了才好笑的說。「不錯，這傢伙有進步！」

　　冉伶望著同新。

　　「對你比較用心了！」同新繼續說。「這樣不是很好嗎？」

　　冉伶不語。

　　同新幫冉伶重新上藥，包紮傷口。「等一下先包著防水貼布再洗澡。」

　　冉伶點頭。「好！」

　　同新抬眼看冉伶。「我不斷的重複這句話，別擔心，立曙不會討厭你的！」

　　冉伶垂眼，點頭。

　　「我最近交了新的女朋友！立曙對你提過嗎？」

　　冉伶立刻頭又抬起來，張大雙眼。「真的？」

　　「假不了！立曙應該感覺得出來，我比較少找他出門晃了！」同新微笑。「是我交女朋友，你幹嘛這麼高興？」

　　冉伶傻笑。「比你大比你小？」

　　「小我三歲，空姐，住對門，獨生女，姓沈單名柔，溫柔的柔。前兩天又去飛了。跟我一樣，愛看書。跟你有些相像的地方，很會體貼人！」同新微笑。

　　冉伶張嘴，一臉癡呆。像他？

　　同新看著冉伶的臉開始笑蟲亂爬。「小柔很有味道，等她回來了我介紹你認識她！」

　　冉伶努力點頭。

　　差別真大，要是立曙說要介紹新女朋友給冉伶認識，冉伶的心不痛死才怪！想到這裡，同新忽然止住笑意。

　　忽然間，同新明白癥結了，冉伶不是他該擔心的人，立曙才是！冉伶是不會變的，立曙的變數很大！難道小柔之前勸他不要先找冉芸談的背後有這個意思？

　　「學長？怎麼了？」冉伶眨眼。

　　同新搖頭。「沒什麼，忽然想到一些事，我要深思一番！」

　　冉伶沒再出聲。

　　同新也沒多少時間想事情，才抽完一根菸，立曙就回來了。看到立曙帶過來的東西時，同新又開始笑，冉伶則是臉紅。

　　除了一包隨便拿的衣物，立曙另一隻手抱著冉伶的皮卡丘。立曙對同新皮笑：「是喔！路上每個看到我的人都對我微笑！你不覺得可愛嗎？我常看，習慣了，現在覺得還算可愛！」

　　同新又是一陣大笑，說不出話來。冉伶接過衣物，先去洗澡。

　　立曙把怪物放在沙發上，同新跟立曙都沒再去動它。

　　睡前，分配地方，同新在三人之間是比較會磨立曙跟冉伶的人，同新隨便磨一磨，自己睡沙發，立曙分床給冉伶，句點。完美！

　　同新熄燈躺上沙發，其實，還算舒服，又沒人跟你擠，瞥見皮卡丘還在小沙發上，同新微笑。然後，過了幾分鐘，同新才要把眼閉上，就看到冉伶的身影，悄悄摸出來，摸到小沙發去，捧起皮卡丘，抱著怪物又悄悄摸回房。

　　同新把頭埋進枕頭，希望不要笑的裡面都聽得到，立曙此刻一定忍笑忍的快胃腸抽筋了！

中秋，天氣明朗，冉伶五點多就醒了，睡的不太好，因為韋學長睡在身邊。冉伶習慣性地抱著皮卡丘，抬眼看韋學長的側臉。睡的好熟。冉伶靜靜的躺著，望著學長，什麼也不要想，要努力記得這一刻，早上醒來，學長睡在身邊，還沉睡著，可以一直看著學長，把學長的輪廓深深刻在腦海中，永遠也不會忘掉，永遠也不想忘掉，往後，閉上眼就能看的到學長的臉。

　　冉伶只是呆呆看著立曙，全然沒注意到立曙擺在床頭櫃上的小鬧鐘，鬧鈴指針指著五點半，設定被打開了。

　　冉伶就安靜地享受了二十多分鐘的私人時間，然後，鬧鐘突然響了。

　　冉伶被嚇了一大跳，慌忙的爬起來找鬧鐘，看到鬧鐘，只顧著要停止鈴聲，別吵醒學長，撲上去就抓住鬧鐘，按掉。冉伶吐口氣。然後發現他做的事了，呻吟了一聲。這一撲，撲在韋學長身上，他能不醒來嗎？冉伶掛在立曙身上，立曙眨眼，望著天花板，等待冉伶起來。等了幾秒鐘，還橫掛著。

　　「該不會是又睡著了吧？」立曙出聲。

　　冉伶連忙爬起來。「對不起！吵醒你了！」

立曙望著冉伶的臉，微笑。「早，我本來是想鬧鐘會吵醒我，結果完全沒知覺。不過，你吵醒人的方法挺特別的。」

　　冉伶呆坐在床上，不知如何回應。

　　立曙伸懶腰。「去把同新也如法炮製的吵醒！」

　　冉伶翻身下床，抱著皮卡丘，跑到客廳看尹學長是否還在睡。

　　已經醒了。瞇眼看冉伶，懶洋洋的躺在沙發上，然後，開始笑。這只胖怪物單看時沒什麼，可是讓冉伶抱著的時候，看起來就好可愛。同新想起昨晚最後的事，開始大笑。

　　冉伶看大家都起床了，開始準備出門，他先做早餐，簡單的三明治，泡咖啡，這種時候，韋學長就必須忍耐，清粥小菜帶不上路。

　　冉伶收好廚房，匆匆的換洗，兩位學長已經在等他出門了。同新幫冉伶提包包，冉伶小心地捧著早餐，跟學長下樓上車。

　　說好了立曙開車，開的是尹學長的車，比較大，也比較舒服。BMW，難怪尹學長不肯開去公司，試想，副理開的車比總經理好，像話嗎？

　　冉伶倒是很享受，車內好舒服，一上車，冉伶就開始分早餐。同新照樣坐後座，分了早餐就開始吃。不是他偏心疼冉伶，而是冉伶真的值得人疼，每件事都做好好的，先想到早餐，先準備，他們上路之後，可以直接殺台中。

　　「同新，你是白目啊？」立曙看了儀表板一眼。「找加油站，油表已經過底了！」

　　「過底了還能開個七八公里沒問題！」同新輕鬆的說，咬一口三明治。人間美味！

　　立曙翻白眼，繼續開。「要推車時，你就給我下去推，冉伶坐著不要動！」

　　冉伶微笑，哪有可能，推的人恐怕是他跟韋學長！

　　立曙還沒上高速公路前就先找到加油站。冉伶趁空檔把三明治給立曙。「先吃吧！」

　　立曙接過去，兩三口就解決了，油都還沒加滿！

　　「還要嗎？」冉伶微笑著看立曙。

　　立曙點頭。「飲料先吧！」

　　冉伶遞上咖啡，同新看著他們，他這電燈泡真是剎風景呀！

　　立曙喝了咖啡，解決第二個三明治，加油站的小弟來結帳，同新掏現鈔，付了錢。嘴裡還咬著三明治，小弟笑了下，遞回找錢和收據。

　　立曙立刻又上路。單手駕車，另一手端著裝咖啡的紙杯。冉伶看了下，伸手接過立曙手上的杯子。「我幫你拿著！」

　　立曙放手。沒有說話。

　　同新還要咖啡，冉伶就倒給他。冉伶自己吃了一些，沒吃很多。

　　同新在後座靜了一下，然後說：「立曙，皮卡丘你打包了？」

　　立曙笑出聲，點頭。「包在薄棉被裡，弄髒了不得了！」

　　同新跟著笑，冉伶沒聲音，同新不用猜也知道冉伶寶寶臉又紅了。「晚上睡我家你家？」

　　「你家，先去我家，後去你家，如何？」立曙答。

　　同新想了一下，不對，立曙家空房少，自己家空房多。「打個商量吧！先去我家，後去你家。你家可以烤肉！」

　　空房少的地方才理想，還可以把立曙跟冉伶塞同一間房！

　　「可！晚上就烤肉吧！」立曙點頭贊成。

　　「那就午餐我家，晚餐你家！我打電話通知羅？」同新掏出手機。

　　「通知，順便通知冉伶寶寶同行！」立曙加一句。

　　冉伶聽著尹學長與雙方父母的對話，聽了就想笑。

　　先打尹家。

　　「同文？叫媽！」同新冷冷的說。幾秒鐘以後，語氣換了。「媽，是我！中午以前到家，可以吧？」

　　停了一下，同新把手機往立曙耳邊拿：「問你！」

　　立曙立刻打招呼：「尹媽媽？…我在開車！」

　　同新拿回手機。「聽到了？他在開車！中午以前到，還有…還有，我們把我的學弟也架上車了！對！就是他！…什麼都可以，掛掉，我還要通知韋媽媽！」

　　第二通電話。冉伶低頭笑。從沒聽過尹學長撒嬌的聲音，這是頭一次。

　　「韋媽~~是我，同新！」

　　立曙歎口氣。

　　「最近好嗎？…我在車上，回家路上，曙在開車！…他心疼我嘛，一早開長途車很累，所以我開回程，說好了的，都依他嘛！…我們先回去我家，下午去找韋媽好不好？…我們還帶了個好可愛的人一起回來，你猜！」

　　冉伶吞口水，他一點也不可愛呀！

　　「我學弟！大學學弟！…對對！就是冉伶寶寶，立曙提過吧?…就是冉伶，聯合綁架，見到了您會好喜歡的！…我喜歡，韋媽也會喜歡羅！~~」

　　「同新，掛掉！」立曙警告。

　　同新笑了。「不說了，韋媽，見面再聊，立曙不高興了！」

　　同新收了電話。往後躺，準備睡覺。

　　冉伶陪著立曙，一路陪到台中。同新睡翻了。冉伶只是清醒著，陪學長開車，倒咖啡，聊天，立曙稍微對冉伶解釋了韋家和尹家兩邊的情況。兩家認識因為同新跟立曙。韋家父母很放任，尹家父母很開明，其實，兩家父母曾經相聚時開玩笑的要把同新許配給立曙，同新當場把立曙過肩摔。當時，只有中學。同新要娶，不肯嫁！這事，之後成為兩家趣談。談判破裂因為兩家的男孩都不肯出嫁。

　　我願意！冉伶眨眼。怎樣都可以，只要能夠留在韋學長身邊！真的怎樣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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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伶知道兩位學長家境都不錯，尹學長的父母可以在天母買房子給兒子就可見一斑。真的是花園洋房！

　　還沒九點，韋學長就殺到台中尹家門口。同新被叫醒，尹家人出來迎接。

　　冉伶忐忑不安的下車，同新睡眼惺忪的下車。

　　尹學長像母親，眉目清秀。

　　「尹媽媽好！」冉伶悄聲說。

　　「寶貝學弟！」立曙介紹。「冉伶寶寶！」

　　尹太太側頭看冉伶，然後看兒子：「睡醒了？去洗臉！進來！」

　　冉伶跟著韋學長進尹家。

　　冉伶也見到尹學長的弟弟，同文。要說真話，不如尹學長出色，但是，有他自己的特色。也許會招呼人是家傳，同文挺大方的，也招呼冉伶進門。

　　「立曙哥，聽說你跟前妻鬧翻了？」同文調皮的問。

　　「還不是你哥！」立曙沒好氣的說。「你聽說什麼了？」

　　「說你在外面本來就金屋藏嬌，然後還騙李圓欣的婚，她被你欺負，還有一大堆，說了會被我哥K！」同文吐舌。

　　「傳說中的那位金屋藏嬌就是你哥！」立曙沒好氣的說。

　　同文立刻大笑。

　　立曙白了同文一眼。「不要笑，當時的情況很可怕你知道嗎？圓欣發飆我可招架不住，全靠同新替我擋著，不要笑！」

　　同文還是笑，收斂了一點。「我哥你要小心，沒人能拿他有辦法，你也不例外！」

　　立曙悶聲說：「八百年前知道了，做為同新的弟弟，我同情你！」

　　同文立刻沒聲音了。立曙奸笑。「冉伶，見過！同文，這位是你哥的心肝寶貝，別怠慢了，怠慢了你就會知道你哥有多心狠手辣！」

　　同文看冉伶一眼，熱忱的微笑。「哥哥好！」

　　冉伶微笑。

　　同新洗過臉出來，立刻一腳踢弟弟。「奉茶！今天我要跟你算帳！什麼叫做沒考上？隨便挑一個學校你不會嗎？」

　　「他這叫沒得挑！」立曙笑了。

　　同文立刻開溜，同新盯著他的背影。「家醜！」

　　「冉伶寶寶？甜的吃不吃？」尹媽媽過來，瞇眼笑。

　　冉伶漲紅臉，默然點頭。

　　「此刻起，立曙，你被打入冷宮！」尹媽媽開始笑了，牽著冉伶，往裡面走。「同新眼光真好，好可愛！幾歲了？」

　　「媽！」同新跟上來。「你不要吃他豆腐！」

　　說的是同新，扯住冉伶的是立曙。一下子，立曙扯開尹媽媽的手，把冉伶環抱在懷中。

　　「不准動手！」立曙說。「好不容易又找到的！」

　　冉伶臉更紅了。木訥的站在立曙懷中。

　　尹媽媽回頭看，微笑。「你們倆個，找的不夠用力！真的好可愛的學弟！」

　　「媽，冉伶寶寶喜歡抱著皮卡丘睡，你要看到了，準把冉伶啃的骨頭都不剩，我們把皮卡丘一起帶來了，你以前說我們變態，我就看你變不變態！」同新猶如火上加油說：「曙，把皮卡丘帶上來！」

　　立曙放開冉伶，冉伶頭一個回應就返身扯住立曙。不要！

　　「我家只喝茶，沒有果汁沒有啤酒！」同新又說。「冉伶寶寶，將就一下吧？」

　　冉伶點頭。

　　立曙擁著冉伶往客廳走。

　　冉伶一下子在尹家就好受歡迎，同文喜歡冉伶的文靜，可以欺負他。尹媽媽喜歡冉伶因為冉伶乖巧。同新的父親因為冉伶對學長們必恭必敬，因此喜歡冉伶的禮貌。

　　尹家如此，韋家也如此。韋學長的兩位弟弟，大弟因為當兵，不能回家，小弟也像同文般，歡迎冉伶。韋學長的父母對同新很熱忱，看到冉伶，就忘了同新。扯著冉伶說這說那，要冉伶喝茶，吃東西，非常熱誠。

　　韋學長家在台中稍微靠郊外，所以有一片花園可以烤肉。

　　中秋夜，冉伶就跟尹學長，以及韋學長一家人在韋學長家烤肉賞月。

　　夜已深時，冉伶已經沒力氣反駁任何事。尹學長要跟韋學長的小弟立直擠一間房，冉伶分了跟韋學長一間。

　　　韋學長把冉伶的皮卡丘帶到房間床上，冉伶好累，推開皮卡丘，伸手找韋學長，然後在學長安穩的懷中睡著。

　　累壞他了！立曙想，還不想睡。

　　抱著冉伶，心都會融化。可憐的冉伶寶寶，先是尹家，後是韋家，早上一早起來，做早餐，陪著他一路到台中。那天也是，去北海玩的週末，冉伶一直陪他開車。這陣子，早起做早餐，跟他一起吃，晚餐也是冉伶打理。立曙想了一下，冉伶好傻。學長都在利用他的好！他也甘願！不要利用冉伶了！要關心他，照顧他，希望天使在後花園玩的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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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秋第二天，冉伶在立曙懷中醒來。

　　先是一陣迷茫，然後，回到現實。冉伶沒動，躺在學長懷中。

　　為何會愛上這個人？冉伶眨眼。只要是他，什麼都好，當初愛上學長時，曾有人對他表白，冉伶毫不猶豫拒絕了，為何是學長？韋學長跟他不一樣，韋學長個性瀟灑，不會把小事放在心上。為何是他？偏偏是他？

　　冉伶逐漸有了一些覺悟。這些日子，慢慢的，有了一種覺悟。他不可能愛上別人，就好像韋學長不可能愛上他一樣，既然知道，還在希望什麼？等待什麼？

　　冉伶閉上眼，聽著學長的心跳。離開吧？離開韋學長，要再失去消息很簡單，換個工作搬個家，再把電話也換了，學長就找不到了。

　　只是自己貪戀罷了！愛著，說不出口，尹學長難怪生氣。只是這份愛說出口，一切就再也挽回不了。能做的，都做了。還是離開吧！離開以後，會傷心，會憔悴，但是，還會活著，輾轉聽到韋學長的消息，會有些安慰，離的開嗎？

　　這是不會有結果的！冉伶心裡很清楚。

　　躺在韋學長懷抱中，冉伶安安靜靜的想著很多事，韋學長雖然是生活白癡，但是他可以活的很好。還沒再度相遇前，韋學長也活的很好，在工作上努力，逐漸獲得上司賞識，雖然離婚，也沒有因此憔悴沉淪。對好友依然真心，有尹學長在，不會有事的。

　　冉伶伸出雙臂，小心的環抱學長的身體。貼著學長的胸膛，心跳節奏穩定，曾經多希望如此，得到了，為何覺得悲傷？

　　韋立曙已醒了，就在冉伶雙臂環抱上來的那一刻，張開雙眼，睡了一夜好覺。然後，立曙還沒決定要不要讓冉伶知道他已經醒了之前，感覺到冉伶哭了。

　　沒有聲音，淚水決堤而出。

　　看到冉伶哭，會心痛哪！以前在大學時，冉伶被打的要上醫院了也沒有半滴淚水，再難過的事，冉伶也不會哭。冉伶遇到什麼事了？什麼事這樣逼出他的淚水？瘋狂尋找冉伶的四年中，冉伶發生了什麼事？

　　從來也不曾如此想念一個人，像想念冉伶寶寶這樣。從來也不會見到眼淚心會痛，像見到冉伶的淚這般。從來也不會在下班時，心急如焚想回家見到一個人安然無恙，期待晚餐依然，好像冉伶對他這般好。以前回家見不到圓欣，他也不曾擔心，猶如擔心那晚見不到冉伶的焦慮，沒有留言，沒有消息，冉伶好像不見了，回去天堂了，所以，立曙打電話找同新，對同新亂罵一頓。一切，只希望冉伶好！

　　我沒有利用你。冉伶。立曙閉上眼，靜靜等待淚水收覆。

　　迷糊中，立曙又睡著了。

　　再醒來時，冉伶已不在身邊。

　　立曙匆匆換洗，下樓到客廳，沒人，循著聲音到廚房。

　　同新坐在小餐桌旁，微笑著，望著冉伶與韋媽媽在流理台前討論菜單及烹飪。

　　立曙坐下。

　　冉伶回頭，燦爛的微笑，彷彿稍早的淚水不曾發生。

　　「學長早！早餐好了！」冉伶說。「尹學長我們餵飽了！」

　　同新吃吃的笑了。「韋媽，佩服吧？你兒子，最近每天這樣被伺候著。我認輸，叫曙娶冉伶吧！」

　　韋媽媽轉頭看冉伶。「要不要嫁過來？」

　　冉伶低頭，紅著臉，沒有回應。

　　「立曙，媽支持！」韋媽媽開始笑，因為冉伶的反應。

　　立曙皺臉。「媽，拜託。不要開玩笑了好不好！同新，你別火上加油！冉伶寶寶，不要理這群瘋子！」

　　冉伶送上早餐，對立曙笑了下，沒說話。

　　午餐是冉伶跟韋媽媽一起做的。韋媽媽好喜歡冉伶，乖巧，聽話，力氣又大，一手舉起鍋子翻炒沒問題，問什麼冉伶答什麼，正規正矩的。只是臉皮薄，常臉紅。安安靜靜的男生，勤快俐落。

　　午餐大家聚在一起吃，才剛開動，立曙的手機就響了。立曙看了手機一眼，皺臉。

　　「完了！準是前妻！」小弟立直說。

　　同新伸手就把手機抄到手中，按了接聽鍵。「喂？」

　　韋立曙皺眉望著同新，他的父母開始笑，連立直都開始笑。

　　「立曙在忙，哪位？」同新明知故問。

　　立直側身對冉伶悄聲說。「同新哥就這點讓我欣賞，超級潑辣的小甜心！」

　　冉伶想笑，又笑不出來，心中有種難言的悲傷。

　　「李小姐呀！」同新說：「我可以幫你轉告，立曙在忙，沒辦法聽電話。…我？同新呀！那只偷腥的野貓，如您所說，我在婆家，跟立曙的父母吃飯，我很想問，結婚兩年，你來過這裡幾次！」

　　「同新，拜託！」立曙做勢哀求。

　　同新推立曙一把。「想找立曙，以後先過我這關。我已經告訴你了，立曙我一輩子不會放，有膽你就跟我搶，搶的贏我就認了。我讓過一次，不會再讓第二次，話你聽清楚了！我知道你奈何不了我，想找人修理我，最好找黑帶的，我打起來比較爽快。你自己當初不知道珍惜，今天就不要怪我。」

　　同新接著就眨眼，看手機。「掛我電話！這婆娘！」

　　立直拍手。

　　立曙拿回手機，立刻關機。「留點餘地好不好？」

　　「留了餘地你好跟她再續前緣？門都沒有！」同新狠狠瞪立曙一眼。

　　「那是不可能的事！」立曙皺眉。「你至少讓她找個台階下嘛！」

　　「她從來也沒想到要給我台階下，我幹嘛客氣？」同新回嘴。

　　立曙的父母從頭到尾沒有說任何話，他們已經不插手了。

　　冉伶乖乖的吃飯，也沒有他說話的餘地。立直跟同新熟，從小被同新看到大，同新像是他們的哥哥一樣，立直就比較沒有顧忌，開始跟同新討論起大哥的前妻。其實，圓欣也不是不好，只是嬌生慣養，比較不懂事，之前鬧著要跟立曙結婚，之後鬧著要離婚，現在又開始鬧立曙對她不好，找了種種理由，明眼人看在眼裡，都知道圓欣後悔離婚，又拉不下臉回來求立曙。同新是最清楚的人，最接近立曙。

　　韋媽媽準備了好多東西要給同新帶回家，其中也有尹家送過來給立曙的東西，他們吃過午飯後就準備上路，趕在北上車潮還沒太大之前先回台北。立直被吩咐將東西放上車，冉伶幫著忙，同新跟立曙與韋家父母道別。立直看著冉伶將一箱的重物舉起，輕輕放進後車箱，剛才是立直將箱子拖到門口的，重死了。這個冉伶哥哥力氣好大，跟他的長相完全不搭調。

　　冉伶轉頭，對立直微笑，伸手又將立直手中的袋子接過去。「我來就好，謝謝！」

　　立直不知為何，突然間想做解釋。「同新哥人很好的，只是嘴巴毒辣。他是不想圓欣再來鬧我哥，所以就不客氣了一點，我們都知道！」

翔天翊霖 · 發表於 2006-5-14 07:11

　冉伶點頭：「我曉得，尹學長有跟我解釋過！」

　　立直呆站了一下。「有空再來玩，好不好？」

　　冉伶詫異的轉眼看立直，然後立刻笑了。「好！謝謝！」

　　立直轉身回屋內。如果這個冉伶是女的，一定很適合大哥！

　　臨走前，韋媽媽拉住同新拖他到一旁，微笑中有著詭異的味道。「同新，不要玩火，會燙傷！」

　　同新只是轉眼想了下，點頭。「看情形！」

　　韋媽媽沒再說什麼。

　　不可能指冉伶的事，韋媽媽指的是圓欣的事。同新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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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立曙開車沒怨言，同新開車一路埋怨。冉伶坐在前座，陪笑著。立曙在後座一路安靜，心事重重。

　　同新載他們回內湖，放兩人在立曙的住處下車，把所有的東西全部塞給立曙去處理，輕輕鬆鬆的空車回家。

　　冉伶幫立曙把東西整理好，又幫立曙弄了簡單的晚餐，提著包包準備回家。

　　立曙送冉伶回去，一路上兩人只是安靜地走著，立曙有時會看冉伶，想問冉伶為何傷心，就是問不出口。到了大樓樓下，冉伶開門，轉身看學長，微笑。「謝謝！明天見？」

　　立曙點頭：「明天見！」

　　冉伶沒再說什麼，轉身進大樓。

　　心情好沉重。找個機會，離開吧。先寫好辭呈，找個藉口。搬家，搬到哪裡去？遠一點，搬到南部好了。怎麼對家人說？以後怎麼過?

　　冉伶跨出電梯，門口的人轉身。

　　冉伶呆了下。「及仁？冉芸呢？」

　　葉及仁微笑：「還好時間抓的准，你手機沒開，冉芸氣呼呼的，下樓去買飲料了，很快就回來！」

　　冉伶開門。「先進來吧！怎麼了？有事嗎？」

　　及仁歎口氣，跟冉伶進屋子裡。「我想跟冉芸結婚，她說先來問你！」

　　冉伶笑了：「恭喜呀！為何要問我？」

　　冉伶的事，及仁全都知道，他看冉伶放下背袋。「你還好吧？」

　　冉伶沒有看及仁。「很好啊！這邊請坐！」

　　及仁又歎口氣。認識冉芸都三年了，及仁已經不想再拖下去了，再不結婚，會拖的沒完沒了。一年前就對冉芸提了又提，冉芸老是迴避。及仁終於下通牒令，冉芸這次聽了。但是，野丫頭說，我要看到二哥幸福了再結婚！及仁差點沒昏倒，同時也知道，冉芸已經招數用盡，這次要把他也拖下水了！以後會是家人，冉芸跟這位二哥特別親近，及仁知道別人的感情事管不得，可是現在好像已經由不得他了。

　　「我去泡茶！」冉伶轉身。

　　「不用了，你跟我這麼客氣，我會覺得過意不去！」及仁連忙說。「你贊成我們就好了！」

　　「當然贊成！家裡也會贊成的！」冉伶回來，在及仁對面坐下。「冉芸要麻煩你了！」

　　及仁搖頭。「改天我會正式去塗家拜訪一次，你會去嗎？」

　　「看情形吧！」冉伶微笑。「有計劃了嗎？挑日子沒？」

　　及仁搖頭，有苦難言。

　　冉芸回來了，買了礦泉水。冉伶先恭喜冉芸，說及仁已經告訴他了。

　　冉芸嘴一翹。「再說，二哥沒找到幸福以前我不嫁！」

　　冉伶當場呆在原地。

　　「我說話算話！及仁不想等也沒關係！」冉芸又說。
　　「冉芸！你怎麼可以說這種話？」冉伶有點生氣，但是壓抑著。「不要把我的事跟你自己的事扯在一塊兒！什麼叫做及仁不想等沒關係？講話先想一下！」

　　冉芸也不高興了。「我不喜歡嘛！你每天就裡裡外外，前前後後幫那個韋立曙做事情，他可是一點也不感激，你還一直往他那兒跑，他說什麼就什麼，那他呢？從來也沒有把你看在眼裡，你為什麼不醒一醒？你都等多久了？你已經做了多少？看你難過，我就恨不得拿把刀殺了他！」

　　及仁過來平息戰火。「冉芸，不要這樣說你二哥，你不能明白他的感覺就不該下評語！」

　　「什麼叫做我不明白？」冉芸怒視及仁。「我要是結婚了，誰來幫二哥？韋立曙一定遲早又會像幾年前一樣傷二哥，到時二哥找誰？找你不成？你又瞭解多少？」

　　「冉芸，不要再說了！」冉伶說，怒意消失，好累，對一切的事都覺得好累。「我會離開的，給我一點時間，我會離開他的！你答應及仁，準備結婚，高高興興當個新娘子，我幫你忙！」

　　及仁跟冉芸望著冉伶，一時之間啞口無言。

　　冉伶微笑。「就這樣說定了？」

　　及仁畢竟年長，閱歷較多，聽到冉伶平靜的語氣，背脊一陣寒意。

　　冉芸望著二哥，停了一下。「還會找到喜歡的人！二哥！一定的，他也會喜歡你，會瞭解你的好！絕對會的！」

　　不可能！冉伶對妹妹微笑，點頭。

　　冉伶打起精神陪冉芸跟及仁聊天，及仁既然提結婚，他心底已經有譜了，但是還是詢問冉伶的意見，冉伶很認真的提供意見，婚禮不必太大，太浪費。先訂婚比較好，訂婚後可以專心籌備婚禮。

　　送走冉芸跟及仁，已經晚了。冉伶沒食慾，換洗了就躺上床。

　　心裡夢裡都是韋學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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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柔一回來就跟同新聯絡，中秋已過三天。

　　同新稍微對小柔提到中秋發生的事，也問了同新忽然間發現的事實。「勸我不要找冉芸，因為冉伶不是問題，立曙才是，對吧？」

　　小柔點頭，兩人坐在同新家的客廳，照樣喝啤酒。「而且，我想給點建議！」

　　「說呀！」同新微笑。

　　「不要在冉伶面前跟圓欣鬥！」小柔慢慢地說。

　　同新皺眉。

　　小柔抬眼看同新，微笑了。「依照你的形容，你學弟的感情屬於執著纖細，沒見過他，我只能猜。我在飛的時候一直想著這件事。換了我是冉伶，我會覺得我跟圓欣在同一條船上，喜歡著同一個人，又說不出口。冉伶會不會想，今天你可以對圓欣如此，哪一天當你不再想幫他時，你是否也會像對圓欣的態度對待他？你目前給的依靠，對冉伶來說，沒有任何保險！」

　　同新望著小柔，沒聲音。

　　「我什麼時候可以見立曙一面？」小柔又微笑。「冉伶這樣的人癡心的對象，我很好奇！」

　　「你不簡單！」同新也微笑。「圓欣的事，我倒忽略了！」

　　「多一顆腦袋，多一份心思！」小柔瞇眼笑。「讓我見見他們吧?」

　　同新點頭。「我告訴冉伶你回來了會介紹你們認識！」

　　小柔又微笑。「晚上睡你這裡好不好？爸媽又下去了！」

　　同新看了小柔一眼。「隨你！」

　　「藏書借我看！」小柔俏皮的又笑了。

　　同新皺眉，還是答應。「自便！」

　　小柔站起來，到書房找書。「打電話問一下，什麼時候見面方便！」

　　同新拾起話筒，遵命。

　　電話打給立曙，接的人是冉伶。「尹學長？韋學長在洗澡！」

　　「你家他家？」同新問。

　　「我在學長家！」冉伶答。「準備要回去了！」

　　「能住下，就賴著別走。」同新翻白眼。「你是頭一個立曙黏得住的人，想一想，這話是什麼意思！」

　　靜了一下，冉伶說：「只是學弟呀！」

　　同新聽出一些不對勁的事，沒有時間推敲。「小柔回來了，明天一起吃晚飯吧？」

　　「好哇！」冉伶的聲音又恢復平常。「要跟韋學長說話嗎？他出來了！」

　　「也好！」同新微笑。

　　「同新？」

　　「明晚，晚餐。空出時間！」同新直接說。

　　「喔！好！」

　　「不要讓冉伶來來回回奔波好不好？」同新忍不住說。「留他下來呀！」

　　「他不肯！我有什麼辦法？」立曙小聲說。

　　「幼稚園！跟冉伶混這麼久了還摸不清他的脾氣？」同新抬眼，小柔回來客廳。「不要用問句，用命令句！你說陪我，他一定陪！你這個白癡兼混帳！」

　　「冉伶寶寶，晚上陪我好不好？不要回去了！」立曙的聲音遠了一點。

　　「沒有衣服換！」冉伶的聲音回答，立曙沒有蓋住話筒。

　　「穿我的呀！去洗澡！」

　　同新等了一下，立曙回到電話中。「奏效！真的耶！」

　　同新重重歎口氣，如此沒神經的人怎麼會有人喜歡呀？冉伶寶寶還愛的要死！命運的不公平真叫人無奈！

　　「什麼風在吹？你要請客？」立曙接著問。

　　「介紹女朋友給你們！」同新答。

　　小柔笑了，看著同新。

　　「沒有綺綺好，我不會贊成！」立曙說。

　　「好到嚇死你！」同新回嘴。「曙豬，你給我仔細聽，顧好冉伶寶寶，不然我跟你翻臉！」

　　「中秋回來以後他就不太笑！」立曙悄聲說。「他妹妹準備結婚了，寶寶是不是有戀妹情結？」

　　同新哭笑不得。「怎麼可能，你見過他妹妹，也見過他們在一起了！」

　　「除此之外，想不出原因，我也沒惹他！」立曙繼續說：「不過…他會不會生我的氣？冉伶真的抱著皮卡丘睡，睡的流口水，回去台中前一晚，我覺得奇怪，他忽然又起床，原來是去找皮卡丘，抱著小怪物，呼嚕呼嚕的睡，我笑的肚腸打結，他一直踢我！快把我踢下床了！」

　　同心想起那一幕，也開始想笑。「趁他洗澡時，摸了鑰匙把他的皮卡丘帶過來！」

　　「一串鑰匙全部包辦，連我的鑰匙都串在一起！我已經下樓了！」立曙答。「不說了，我要百米衝刺。」

　　「記得抓一些他的衣服！」同新追加。

　　「了！明天再說！」

　　「OK！」同新掛斷電話，轉頭看小柔。

　　「明晚？」小柔微笑。

　　同新點頭。「我會不會為難立曙？」

　　小柔很認真的思考了一下，然後輕聲說：「感情的世界，很難說。就算立曙只跟異性交往，會愛上誰，你不知道。大家都一心一意想要一個自己愛，也愛自己的對象，如果立曙不愛冉伶，你也沒辦法！」

　　同新皺眉：「立曙不懂愛人！」

　　「那就教他呀！」小柔呵呵笑了。「這年紀了，不懂愛，真是幼稚園！」

　　同新大笑。韋立曙，你有好戲瞧了！截至目前為止，身邊的人沒有人幫你，一面倒向冉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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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晚上，小柔開了同新的車去接同新。自從認識同新開始，沒在飛時都跟同新在一起，白天同新要上班，小柔晚上報到。有時同新會約小柔外面見，吃飯，看電影，不然逛街。小柔認識的男人沒有一個愛逛街的，現在倒是認識同新一個。同新之前為何沒有再交女朋友？忙嗎？還是無心？算了，同新願意告訴她許多事表示挺信任她的，就從信任開始也好！

　　大車開起來頗不習慣，小柔開在路上幾次險象環生，電話響了也無暇接聽，到了再說。好不容易繞到同新的公司樓下，又不能暫停，小柔終於明白為何同新不開車上班了，這是折磨！

　　小柔找了一個暫停了位置，拾起手機，果然是同新。小柔按下撥號鍵。

　　「小柔？在哪？」

　　「你們公司隔壁大樓，的旁邊巷子！」小柔吐口氣。

　　同新笑了。「開過來吧？我在門口了！」

　　「要等一下喔！」小柔說。

　　同新靜了一下，然後說：「還是我走過去？」

　　「沒關係，都開到這裡來了！」小柔挺胸說。

　　同新笑著掛斷。

　　小柔花了大約十五分鐘才繞到同新的公司大門口，小柔沒有動，等著，試探的好機會。同新直接坐進駕駛座旁的位置。好吧，跟這男人在一起，你要獨立，還要很會開車才行！

　　「知道地方嗎？」同新微笑。

　　「知道！」小柔也微笑，打擋，起步。

　　小柔又知道同新的神經很粗，幾次差點跟隔壁車道的車擦撞，同新一點反應也沒有，氣定若。

　　他們遲到半小時！

　　「你想他們到了嗎？」小柔跟著同新走到餐廳門口。

　　「到了！這是立曙的車！」同新伸手一指。「跟他討教幾招，怎麼找停車位，對自己有好處！」

　　小柔輕聲笑了出來，挽著同新的手臂走進餐廳。

　　韋立曙倒是想像中的樣子，小柔對先到的兩人打招呼，同新介紹她是小柔，沒有頭銜。冉伶倒是出乎意料之外。同新說的沒錯，骨架不粗，臉也算小，但是輪廓很清楚，同新倒是沒提到冉伶的膚色好漂亮，不是白，也不是黑，就是剛剛好，眼睛的確漂亮，笑起來很溫柔的臉。冉伶的臉沒有特別顯眼的地方，眼睛漂亮因為眼神很清澈，這男人不引人注意，不是一眼就忘不了的臉，但是很耐看。立曙的五官就比較突出，而且真的帥！笑起來還有酒窩，眉型很美，雙眼有神，不是大眼睛，也不是瞇瞇眼，眼角微揚，帶著一點勾魂的媚，難怪女人搶著要！不單眉型美，唇形也美，鼻樑直直挺挺，嗯，搶眼！

　　小柔讓同新點菜，沒有意見。這三個男人站在一起，的確會搶盡鋒頭。同新有大眼睛，線條纖細。他們如果是女人，大家會說同新冷艷，立曙火熱，冉伶耐看，各有特色！

　　至於個性…小柔對自己笑了下，這三人個性都很奇怪！

　　「尹學長說小柔是空姐！」冉伶對小柔微笑。

　　小柔點頭，轉頭看冉伶。「畢業就開始飛。」

　　「當空姐可以認識很多人喔？」冉伶又問。小柔感覺得出來冉伶希望她在三個男人之間能覺得安心。

　　「都是萍水相逢而已！」小柔微笑，同新說冉伶美，不是說外表，說的是心！「飛行很累，時差，還沒調好就要回來了！」

　　冉伶點頭。「表像很容易讓人誤會！空姐都是美女，光鮮亮麗的，想想應該很累！有沒有碰過騷擾的客人？」

　　小柔大笑。「每班都有，讓帥的人騷擾也就算了，偏偏都是一些身材走樣滿臉油光的歐吉桑！」

　　「同新，要呵護，職場辛苦的寶貝！」立曙看同新，微笑。又看小柔。「同新看起來滿懷詩意，其實剛好相反，超級現實主義者，精打細算，毒辣狠心，小心喔！」

小柔笑了。

　　同新沒說話，冉伶看立曙。「不要這樣子，才剛見面！潑辣小甜心有了新歡你就認了吧？小柔又沒得罪你，尹學長也沒有！」

　　小柔又開始笑，同新對小柔使眼色，小柔笑的更厲害了，不是因為同新的眼色，而是立曙臉上的尷尬表情。

　　「我看同新的眼光和你們不一樣，沒關係！」小柔打圓場。「同新常提起你們，很好的朋友，我好羨慕！」

　　「不用了，損友的成分比較多！」立曙沒好氣的說：「綺綺的事同新跟你說了嗎？」

　　「誰是綺綺？」小柔眨眼，然後立刻會意，沒再說話。

　　「我沒說，留給你說！」同新微笑，燃了一支煙。「我先告訴你，立曙豬，小柔是你嚇不走的！」

　　冉伶八成是在桌底下踢了立曙一腳，立曙韋皺眉不吭聲了。

　　小柔又想笑，今晚笑蟲活躍！

　　「以前的事就算了！」冉伶對小柔微笑。

　　立曙無奈地看冉伶。

　　「同新說你很會做菜！」小柔微笑，冉伶好像桌底下又是一腳。「可以教我嗎？同新每天就是吃便當，有點不忍心，可是又不想寵壞他，只好眼巴巴的看他吃便當，又怕他不喜歡我煮的味道！」

　　冉伶高興地坐起來：「尹學長喜歡清淡的料理，中秋我去尹學長家學到的，不要每次都炸香煎香，直接炒，蒜蔥類的最後再放。尹媽媽是這麼做的，味道還是有，可是吃起來就很清淡！」

　　小柔微笑點頭，眼光飄向同新，同新看著冉伶，寵愛映在眼底。

　　「韋學長家就比較不一樣了！」冉伶繼續說著：「火侯要夠，韋媽媽油放很少，她告訴我韋學長不喜歡清燉的食物，早餐…不過沒關係，韋學長喜歡吃什麼不是重點。尹學長喜歡燒烤的，烤肉可以吃好多！」

　　小柔對冉伶微笑，難怪同新喜愛在心。冉伶記的清清楚楚，哪個學長喜歡什麼，縱使心愛的是韋立曙，對同新的好沒有任何怠慢！

　　「同新說你是他的直屬學弟？」小柔試探性的問。「不是立曙的？」

　　「同新狐狸哪肯放給我？」立曙立刻說。「要是我對冉伶寶寶稍微有怠慢，一掌馬上賞過來。」

　　「可是你也疼學弟呀！」小柔說。「聽同新說你每天接送，放客戶鴿子也要接送，不是嗎？」

　　冉伶轉頭看立曙。

　　同新在一旁開始笑。小柔豈是你能招惹的？她的功夫跟我不相上下！

　　「不是嗎？」小柔逼過去。你就明白說，你也疼愛冉伶寶寶就好了嘛！

　　「不是重要的客戶交給下面的就可以了！」立曙笑著說。「冉伶每天變菜色，我每天猜晚上會吃什麼！讓我撿了便宜，同新氣死了！」

　　「還好吧！」小柔說。「同新信任你吧！沒對我說過你什麼，不過聽你們說話很有趣！比家人還親！」

　　「奇聞！」立曙轉向同新。「你沒說我什麼？」

　　同新奸笑：「相公，我哪敢說什麼呀！都是您做主嘛！」

　　立曙狐疑的看同新。「你在玩什麼花樣？我告訴你唷，冉伶寶寶被我照顧的很好，他說什麼我是什麼，不准你把爛帳記在我頭上！圓欣也沒有找過冉伶寶寶，我都擋掉了！」

　　同新想了一下，說：「尚可！」

　　立曙想了一下，對同新勾指頭，起身。「來一下！」

　　同新跟著立曙到餐廳門外去。剩下冉伶跟小柔。

　　機不可失！小柔欠身對冉伶微笑：「同新告訴我你喜歡立曙的事，請你原諒，我死賴他的，不過，我站在你這邊！」

　　冉伶呆坐在椅子上，望著小柔。

　　「同新希望你快樂，我希望你幸福！」小柔又說。「同新想跟你妹妹見面，他知道你妹妹支持你，我阻止他了。立曙才是重點，其他人都不是，放心，同新會一點一點挖出來的。他跟我說，立曙不懂愛，你要記得！」

　　冉伶垂眼低頭，沒有聲音。

　　「冉伶？我可以叫你的名字嗎？」小柔輕聲問。

　　冉伶點頭。

　　「我知道很唐突，我也知道不該在第一次見面就談這些，我希望你加油！」小柔繼續說：「因為你跟立曙，我和同新才熟了起來，要感謝你們。不過，目前的問題不在我，在你。第一次見面，我都看得出來立曙喜歡你，不要放棄！」

　　冉伶抬眼，眼底的悲傷好深好沉好重。「不會有結果的！」

　　「立曙既然不懂愛，誰知道他會愛誰？」小柔立刻說。「同新大略對我說了。同新真的想要你好，他目前只想排擠圓欣，讓你有空間待在立曙的身邊，這點我能瞭解，對你，同新真的心疼，我知道，因為我問過他。他絕對不會對你像對圓欣一樣！他說，他決定要幫你的那時候起，他就有覺悟要跟立曙對立到底，你最近不對勁，同新有提到。該不會想離開吧？」

　　冉伶沒有回應。

　　小柔一顆心往下沉。「為什麼？冉伶？」

　　冉伶呆了一下，小聲說：「因為再等也不會有結果，我妹妹為了我不想結婚，韋學長不可能愛我就像我不可能愛上別人一樣，尹學長為了我要跟韋學長對立，我不想！我不希望這樣！」

　　小柔看著冉伶，同新沒錯，冉伶有一顆好美的心！「你堅持了八年，再堅持八年吧！你不想，誰又希望你痛苦？我都不希望！稍微堅持一下，待在立曙身邊，能幫的我們盡量，好不好？你再消失，最痛的是同新！」

　　冉伶抬眼看小柔，眼中，無奈，傷心，絕望。「我好累！」

　　小柔覺得自己的眼眶發熱。「有事了來找同新，他會陪你的！」

　　這是什麼樣的愛？愛到身心疲憊？

　　冉伶沒有回答。

　　「冉伶，再等一下，好不好？」小柔眼角見到同欣跟立曙回來餐廳。「有事了先找同新，好不好？」

　　冉伶微微點頭。

冉伶善於掩飾。小柔一眼就看穿。同新跟立曙回到桌邊的一剎那間，冉伶的神情恢復平常。看在眼底，心好痛！小柔望著冉伶，她見到同新時，喜歡同新，毫不遲疑的就表達。當時也害怕拒絕，但是拒絕就拒絕，沒關係。可是冉伶的立場比較敏感，表達之後，會破壞目前的平衡，瓦解過去的關係，同新都說聽天命，冉伶把自己卡在這種不上不下的地方，日子一定很難挨！

　　顧慮立曙是正確的，立曙隨時都可以有新女朋友。先把前妻放在一旁，同新這關圓欣鐵定過不了，但是新女友呢？同新能阻止嗎？不太可能吧？

　　小柔轉眼仔細打量韋立曙，悄悄地打量。以女人的立場來說，冉伶愛上一個麻煩人物，立曙天生有雙勾魂眼，又愛笑，笑起來顛倒眾女，一看就知道是來者不拒的人物，女服務生對這桌特別慇勤，用腳指頭想都知道是因為這桌的男士引人側目，特別是韋立曙。

　　冉伶靜靜的坐著，不再跟小柔聊天，小柔瞭解，為難他了！韋立曙顧著跟同新鬥嘴，對於他人的眼光毫不在乎。立曙也許也是不會憐香惜玉型的，這樣的他，跟冉伶配的恰到好處，冉伶不需要人憐惜，他一個人可以熬過八年，悶聲不吭，冉伶剛才說的很清楚，他不希望別人為了他特別做些什麼。有那麼一天，冉伶這段感情走到盡頭時會有什麼後果？

　　小柔不由自主打一陣寒顫。同新轉頭：「會冷？」

　　小柔搖頭。「不會，還好！」

　　同新眨眼，他的外套放車上，沒帶下來。冉伶一言不發，把他的外套遞給同新，同新披在小柔肩上。小柔對冉伶報以微笑，冉伶也笑了，沒說話。韋立曙有曾經愛過任何人嗎？小柔又想，這得問同新才知道，同新說立曙不懂愛人，是不會表達，還是沒有愛過任何人？

　　菜開始上了，冉伶幫所有人倒飲料，遞紙巾，特別幫立曙夾菜。立曙大概習慣冉伶的舉動，夾來他就吃，小柔可以感覺到同新越看越氣，但是忍著不說話。現在可以明白同新為何一意護著冉伶寶寶了！什麼樣的人，不管男女，何德何能可以讓冉伶這樣的人愛的這麼癡？一眼就喜歡上了吧？冉伶？像我一樣，一眼就喜歡上同新！可是我不會守八年，熬八年。

　　冉伶伸手要移動裝著牛小排的熱鐵板，立曙立刻伸手阻擋，小聲的責罵：「很燙！有點常識好不好！」

　　冉伶眨眼：「我知道，下面的木板不會燙！」

　　立曙翻眼：「不要一直服務了，吃你的，你都沒吃！要你這樣忙，倒不如叫你煮一桌請同新小倆口，出來吃飯就不要一直服務了，服務生都死了不成？」

　　冉伶皺眉。「我移動一盤菜礙著你了？」

　　立曙吞口氣，收嘴。

　　「說的好！」同新笑了。「冉伶寶寶，就這樣，幫我盯死這傢伙！」

　　「每天吃便當的人忌妒我可以吃寶寶煮的飯就直說，不必拐彎抹角。」立曙反擊。「小柔，沒有說你怎樣，這是自家事！」

　　小柔笑著點頭。

　　「哼！冉伶寶寶，不准對他太好，這傢伙一身賤骨頭，最會得寸進尺，不必對他太好，每天煮炒飯，炒它三天！還有，他要是膽敢讓圓欣鬧到你身上，你告訴我，我先修理他了再去修理圓欣！」同新狠聲說：「韋立曙，我話說在前頭，我讓冉伶跟你，不是讓你蹂躪他的，冉伶沒話說，我就得過且過，冉伶要是有一絲的埋怨，我絕對跟你翻臉，管你是我兄弟不是，我說到做到！」

　　同新認真，立曙跟著認真。「你看不到管不到，跟我翻臉？門都沒有！」

　　小柔揮手，冉伶對小柔微笑，很小聲很小聲的說：「家常便飯，讓他們吵！」

　　「我有整理住處了，冉伶肯來，我整理的乾淨，也沒有讓冉伶洗衣服了，連他的一起送洗！」立曙接著說：「冉伶他妹妹的婚禮我也有幫忙，場地還是我要幫忙找的，冉伶寶寶愛做什麼就做什麼，你沒有權利管！我沒讓冉伶騎車了，管接管送，他要去哪我就送到哪！客戶可以去死！你忌妒冉伶願意跟我！」

　　「我就是忌妒！你管不著，寶寶是我學弟！」同新盯著立曙看。

　　「也是我學弟，你可以疼，我也可以！」立曙抬下巴示威。

　　小柔開始笑，這兩人真是寶！

　　「不准！」同新放下筷子。

　　「要不要湯？」冉伶看同新。

　　同新點頭，冉伶幫同新掏湯。

　　「我也要！」立曙說。

　　冉伶點頭。

　　戰火瞬間平息。立曙看小柔。「週末還在嗎？去看電影？冉伶想看新片！」

　　「好哇！週末我還在，休到下星期三！」小柔笑著說。

　　尹同新跟韋立曙這兩人，只有冉伶寶寶治的住！其實，因為他們的心有向著冉伶，這是好消息！

　　冉伶若無其事的化解學長間的吵鬧，他非常習慣了，學長間的感情越吵越好，因為不分彼此，所以鬥嘴不傷感情！

　　一頓飯吃了兩個小時，同新跟立曙至少斗了四次。鬥到後來，小柔也習慣了，韋立曙人不錯，雖然有勾魂眼，但是對兄弟，對冉伶都是真心的，也會問冉伶有沒有吃飽，還要不要，看冉伶的眼神挺溫柔的，也是疼愛的眼神，真心關懷！立曙對冉伶好，同新就不會吭聲，只是笑。

　　飯局結束，分道揚鑣，小柔還冉伶外套，冉伶接過手，臉紅了。小柔沒說話，陪同新看他們上車，小柔對立曙說：「下次要跟你學怎麼找車位，同新的車好大，開起來好累！」

　　「好車！」立曙對小柔微笑：「別虐待我兄弟了，讓他開吧！他的技術不比我差，只是懶！」

　　小柔點頭：「路上小心，冉伶在車上呢！」

　　「相信我！」立曙笑出聲。「同新，這個好，別放！」

　　同新點頭：「不必你說！冉伶給我顧好！」

　　立曙比個知道的手勢，倒車出車位，一次就出來了，技術好到小柔搖頭歎息，然後車子揚長而去。

　　同新牽起小柔的手，往他的車子走。「見到了，如何？」

　　「有希望！」小柔輕聲說：「冉伶要顧好，我趁你們不在的時候，跟他說我知道他的事，他好悲哀，好傷心的看我，說他覺得好累！我嚇了一大跳！」

　　同新沉默幾秒：「還說什麼？」

　　小柔沉吟：「還說，他妹妹為了他不想結婚，你為了他不惜跟好友反目，他不希望這些事發生，冉伶好美！」

　　「我說過了！」同新微笑。「我豁出去了，逼死立曙也要逼他愛上冉伶寶寶，這是我唯一的選擇！」

　　「愛是不能勉強的！」小柔歎口氣。

　　「該找冉芸談了吧？」同新問。

　　小柔點頭。冉伶的壓力來自於同新跟冉芸，要是同新能跟冉芸達成共識，冉伶會比較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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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新約不到冉芸。

　　冉芸老是忙，接到同新的電話，也不想理睬，到後來，聽到是同新打的就掛電話。同新毫無辦法。小柔催同新常約立曙跟冉伶出來見面，什麼藉口都好，同新依小柔，四個人常常見面，小柔細心，發現冉伶憔悴了下去，但是沒有任何話語能安慰冉伶。十一月開始，小柔提醒同新要注意冉伶，同新能做的就是常打電話給冉伶問候一聲，打電話給立曙叮嚀他照顧冉伶寶寶，立曙的確有照顧冉伶，幾乎每天都見到冉伶，幫忙一切他能幫的，盡量留冉伶跟他一起，可是立曙公司很忙，有幾次都要放冉伶鴿子，讓冉伶自己回家。

　　月底，立曙有了新同事，屬下，新的業務專員，鄧若敏，活潑漂亮的女孩，進來就對立曙很熱忱。

　　冉伶遞出辭呈，經理極力挽留，冉伶吃了秤陀鐵了心，就是要離開，後來答應經理給時間找人，交接完了再走。

　　冉伶日夜跟立曙相處，不會不知道立曙有一個新人要帶，新人找的都是大客戶，立曙要費心招呼，對公司的建樹很大！

　　冉伶已經吃不下睡不著有一段時間了，打起精神，應付每天的事，立曙放他鴿子的次數越來越頻繁，冉伶總是到立曙的住處，煮一桌菜，枯坐在桌邊等立曙回家，立曙回來的時候已經吃飽了，還是勉強吃了一些冉伶做的菜，冉伶看得出來自己很礙事，之後，就乖乖回家，不再枯等。立曙還是每天早上到冉伶的地方吃早餐，送冉伶上班。貪著立曙的身影，冉伶總是配合。

　　極限了！那個新的業務老是纏著立曙，冉伶感覺得出來，對方是漂亮活潑的女孩子，冉伶打不過，但是還沒離職，不可能離開。

　　十二月初，冉伶又被放鴿子，不想回家，冉伶招了計程車，回到大學校園。

　　這裡是第一次見到韋學長的地方，永遠忘不了。那時比較快樂，什麼也不必想，只要專心愛學長就好。韋學長的女友一個一個換，每換一次，冉伶的心就寬一次，學長不認真，所以沒關係，最終，會回到身邊。

　　為什麼要這麼愛他？冉伶走在校園中，漫無目的。為什麼？要是能夠不愛他就好了，大家都輕鬆，或許也就可以對韋學長說，他從小就不喜歡跟女孩子在一起，韋學長也許會接受，還是會疼他，會像尹學長一樣幫他的忙，他可以找到一個適合自己的人，生活在一起，沒有其他所求！

　　為什麼要愛上他？已經該絕望了，為什麼還留在他身邊？好痛！好累！

　　冉伶不知道自己在校園走了幾圈，直到校園已經沒有人跡了，冉伶才知道該回家了，走出校園，招了計程車，覺得全身不舒服。

　　韋立曙被鄧若敏纏的好煩，無奈有客戶在，送客戶走了以後，立曙看鄧若敏有些醉了，就先送她回家，再飛車回住處。屋裡一片漆黑，冉伶沒來，立曙顧不得打開電燈，轉身又立刻出門，衝到冉伶的住處樓下，怎麼按鈴都沒人回應，立曙坐在地上，開始抽煙等待。

　　冉伶不對勁，最近好憔悴，還好同新沒出聲，冉伶也沒說話，立曙皺眉，自己不對，幾次放冉伶鴿子，沒有要回家吃飯，也沒通知冉伶，就讓冉伶一直等，要是傳到同新耳裡，同新准發飆。

　　計程車在街邊停下，立曙站起來，要命，等了一個多小時，看到冉伶下車，立曙走向前。

　　「冉伶？你去哪裡了？我急死了！」立曙先說。

　　冉伶沒有說話，抬眼看立曙，看著看著，淚水就溢出來。

　　立曙慌了，直覺伸出雙臂。「怎麼了？有什麼事嗎？」

　　冉伶沒動，立曙抱住冉伶，不要這樣，有什麼事就說嘛！

　　冉伶不動也不說話，立曙拖著冉伶到大樓門前，找冉伶口袋的鑰匙開門，咕噥著：「我要去配一副你的鑰匙！」

　　冉伶還是沒回答，立曙帶冉伶上樓，心痛吶！冉伶到底是怎麼了？押著冉伶換洗，把冉伶放上床，冉伶睜眼盯著立曙，立曙拉過皮卡丘，給冉伶。「抱著？嗯？」

　　冉伶沒動，立曙丟下皮卡丘。「我找同新來好不好？」

　　冉伶沒回答，眼睛哭紅了，不肯閉上。

翔天翊霖 · 發表於 2006-5-14 07:19

立曙沒轍，掏出手機，招同新過來吧，他真的很擔心冉伶！

　　同新被挖醒的，立曙沒有前言，只說：「我在冉伶這邊，換衣服，立刻過來！」

　　同新喔了一聲：「別讓他離開你的視線！」

　　「收到，快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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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伶只是睜眼看立曙，立曙討好的微笑。「晚餐吃了沒？沒有吧？我去弄些熱湯給你好不好？」

　　冉伶沒回應，立曙起身，然後發現冉伶伸手揪住他的袖子，立曙又坐回床邊。「同新很快就到了，什麼事不想告訴我，跟同新說，我們的潑辣小甜心一定有辦法的，嗯？」

　　冉伶點頭。「陪我！」

　　立曙也點頭：「好，陪你，沒問題！」

　　「客戶！」冉伶說。

　　立曙會意，微笑：「你就不要管我什麼客戶不客戶的，我可以解決，我已經準備挨同新一頓刮了，最近老放你鴿子去陪新客戶，這一頓刮慘了！」

　　冉伶垂眼：「新同事？」

　　「亂煩的小女生，喝兩杯就醉，我送她回去了，趕著回來看你有沒有做熱湯可以喝，結果死等活等等不到人，我擔心死了！」

　　「對不起！」

　　立曙心軟了，握住冉伶的手。「不要道歉，不是你的錯，不要道歉，你越吃越少，同新來了，跟他說你的煩惱事，同新會幫你的，我也會幫你的，要不要吃什麼東西？我叫同新路上帶過來？」

　　冉伶搖頭，握著立曙的手，好溫暖，韋學長的手好溫暖。不想離開，不想見不到學長，可是不離開又怎樣？難道再次看學長結婚？再來一次，一定更痛！再也忍受不了了，想離開，又狠不下心，一直想著要去哪裡，哪裡都不好，學長身邊最好，每天還可以見到學長的笑臉，只是好累！

　　冉伶閉上眼，淚水又溢出來，立曙皺眉，同新，趕快！俯身輕輕吻冉伶的額頭。「沒事的，冉伶！」

　　冉伶望著立曙，貪心，活該！

　　「我沒事，學長回去休息吧！明天還要上班！」冉伶小聲說。

　　這樣叫沒事？立曙皺眉，打死我我都不會相信！

　　同新飆車來的，放下電話只差不到半小時同新就到了，立曙開門讓同新進來屋裡。「在房間，我問他他都說沒事，晚上回來已經快十一點了，等了他一個小時他才回來，回來時就是這樣子！」

　　同新一言不發往房間走。

　　冉伶抱著皮卡丘了，眼睛張開的，沒有要睡的意思。同新把立曙關在門外，在床邊坐下。

　　「對不起，我沒事！」冉伶抬眼。

　　同新微笑。「對不起什麼？晚上去哪裡晃了？晃到立曙擔心？等了你一個小時！」

　　冉伶想了下，眼神飄遠了：「回去校園走一圈，好安靜的地方，晚上都沒人！」

　　同新望著冉伶：「累的撐不住了？」

　　冉伶閉上眼睛。

　　同新輕輕吐口氣。「應該很累了，跟那種沒神經的人成天混，一定會累的。不過，冉伶，我一直看著，立曙變了！你聽過他乖乖等人等一個小時的嗎？我也沒見過他下班了就立刻回家報到過，總是在外面混，這幾個月，他變了！變的理所當然，他應該下班了衝回家，應該乖乖等人等上好幾個鐘頭，沒有怨言。只是他自己不知道他變了，當然也不會知道他為什麼會有這種轉變！」

　　冉伶眼睛又睜開。

　　「小柔都說有希望，她好高興見到立曙對你好，小柔可能看到我沒看到的，說立曙對別人很好，但是那是責任，或是道義感，可是小柔說立曙對你好的不知不覺，那是真心的！」

　　「學長有個新同事，很喜歡學長！」冉伶悄聲說：「我遠遠看過幾次，很漂亮，高高瘦瘦，看著學長一直笑…」

　　鄧若敏，立曙提過幾次。同新微笑，這還算小問題，至少知道立曙沒有對鄧若敏抱有私人感情。

　　冉伶又靜了下去。

　　「那種事不用擔心！」同新微笑說：「至少這個你不必擔心，立曙我太熟了，聽他說這個鄧若敏的語氣判斷，這個小女生門兒都沒有。相信我，如果是圓欣那型的，就要擔心，很會撒嬌，功夫一流，膩起來我雞皮疙答掉滿地，立曙比較吃那套。我不想建議你使用那招，因為你用起來會很好笑！」

　　冉伶笑了！

　　同新低眼看皮卡丘，伸手彈怪物鼻子一下。「皮卡丘不會說話，有事了打電話給我，至少我有回應呀！不要悶在心裡，難怪難受，不必顧忌小柔，小柔就是這樣讓我喜歡她，不會隨便吃醋，不會強求一些我做不到的事。所以我說你跟小柔有些相像的地方！」

　　冉伶笑著點頭。

　　「睡吧！」同新微笑。

　　冉伶閉上眼，同新等了一下，然後站起來，關燈離開房間，把門帶上。

　　立曙在客廳等，抬眼看同新。

　　「解決了，快睡了！」同新微笑，這一鬧，睡意全跑，沒關係，反正再來要修理韋立曙，精神好時下手狠！

　　「我去看他一下！」立曙站起來。

　　同新跟到房間，立曙小心地開門，悄悄走到床邊，俯身看冉伶的臉，冉伶的眼睛又張開。

　　立曙覺得背後一陣寒意，同新的眼光可以殺人吶！

　　「睡吧！冉伶！」立曙小聲說：「晚上我陪在這裡，睡你的客房，明天睡晚一點，我們去外面吃早餐！」

　　冉伶點頭，抱著皮卡丘，又閉上眼。立曙跟同新的反應一樣，看了皮卡丘一眼，伸手彈怪物的鼻子一下，好好的陪你主人！

　　「晚安！」立曙悄聲道。

　　「學長晚安！」冉伶回應，迷糊了。「明天吃早餐！」

　　立曙心中一陣酸，拉被蓋冉伶，悄悄走出房，關上門。轉身看同新，一臉皮笑。

　　「知道就好！」同新返身回客廳。

　　「至少告訴我冉伶發生什麼事了吧？要殺要刮隨你！」立曙掏菸點。

　　同新接過菸，也點一支。「感情事，你不會明白的！你倒知道我想跟你秋後清算了？」

　　立曙皺臉：「怎麼會不知？」

　　「你也知道要關心冉伶？」同新一臉詫異的看立曙。「我餓了，陪我下去買些吃的吧！」

　　立曙擺手：「先看冉伶寶寶的冰箱，總會有應急的食物！」

　　同新好奇的跟立曙到廚房，打開冰箱。哇塞！什麼都有！

　　「鹵雞腿！」同新開始發號施令。「湯，這個好，涼拌海帶！湯熱一下吧！」

　　立曙端著湯到微波爐熱，回身看同新。「還好有你在，我真的慌了，冉伶什麼也不說，就是掉眼淚，他以前不哭的！」

　　「你知道我的重要性了？」同新挖苦，好整以暇的說。「對冉伶多付一點心意好嗎？你還說疼他，疼到哪兒去了？要半夜挖我起來安慰冉伶？」

　　立曙歎口氣：「我最近公司忙，好幾次放冉伶鴿子，冉伶都不幫我煮飯了，直接回來，他作息又好有規律，半夜回來他的燈都熄了，明天要找冉伶寶寶去配一幅這裡的鑰匙給我，冉伶遇到感情問題了？」

　　「你這個感情白癡是不可能明白的！」同新又挖苦。「請問相公，愛為何物？」

　　立曙傻了眼，轉身看同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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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愛過人嗎？」同新接著問。「你無法明白，就無法瞭解冉伶的感受！」

　　立曙回身，熱湯。

　　「立曙，我問你。」同新接著說。「如果冉伶愛的是不該愛的人，你願意支持他嗎？」

　　「會呀！」立曙悶聲說。但是會不甘心！

　　「極端一點好了，打比方，冉伶如果愛的是同性，你還會支持嗎？」

　　「打這種比方太極端了吧？」立曙回嘴。

　　「回答！」同新逼問。

　　立曙皺眉。「好艱難的問題，要是冉伶喜歡同性…，不管是同性異性，不配的我不會承認！」

　　答的好！同新心裡一陣喝采！這就是我要的答案了！

　　接著，立曙回頭看同新。「冉伶寶寶真的喜歡男生？」

　　「我知道他喜歡誰，但是我答應他不告訴任何人，反正是皮卡丘主人覺得不該喜歡的對象！」同新避重就輕的回答。

　　立曙點頭，既然已經答應了，就不該說。「現在怎麼辦？幾時找我一起去修理對方？」

　　「幹嘛要修理對方？」同新微笑。

　　「把我們的寶寶弄成這樣，你會睜隻眼閉只眼才怪！」立曙說。

　　同新站直了。「說到修理，我先跟你清算再說！」

　　立曙縮頭，要命，哪壺不開提哪壺！自己真是笨吶！

　　「韋立曙！你是要條例式的還是要攪在一團式的？挑一個！」同新盯著立曙。

　　立曙把食物端到餐桌上。「條例式的清楚一點！」

　　「第一，你說管接管送，送到哪兒去了？放冉伶鴿子，到半夜才回來！」同新開始例出來。「第二，你說會照顧冉伶，我看是他在照顧你，我極度不爽。第三，你是跟在他身邊的人，居然半夜要找我救火，還不明其所以然，該死。第四，你把冉伶越照顧越憔悴，應該要處以極刑。第五，你白癡啊！客戶需要這樣陪進陪出嗎？你那些手下的業務全死光了不成？業務經理白幹的嗎？他們叫你去陪客戶你就去，丟我的冉伶寶寶在一旁放他鴿子，而且不只一次兩次，還是一連串好多次，毫無預警，一通電話，冉伶等你等到半夜，你以為我不知道？就算冉伶願意，我不爽！你掐著冉伶對你心軟就毫無顧忌的利用，我不准！之前我已經撂下話了！」

　　立曙眨眼，最後這條罪名大條了！「我沒有利用他，我回來了還是先看冉伶好不好，他煮的菜我都有吃，我也有叫冉伶不要等我，早上我還會去接他。冉伶傻傻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如果能不理客戶，我早就不理了，陪冉伶寶寶愉快些，他不聽我勸，你能怪我嗎？」

　　「我不想聽那一套！」同新揮手，開始吃，真的餓了，冉伶煮的東西好好吃。「反正你盡量抽空，有大客戶要應酬，叫冉伶去我那邊，應酬完了再來接他回家。冉伶滿心傷痕，只是需要一個他信任的人在身邊，你都辦不到，還想跟我搶學弟！」

　　「寶寶要是再這樣，我怎麼應付？」立曙皺眉，冉伶好委屈！

　　「陪他就是了！」同新歎口氣。「一直陪，不必問他哪裡不對勁，只要在他身邊就好，這樣辦得到吧？」

　　立曙點頭。

　　「還有你們那個鄧若敏，離遠一點，我看她就不爽！」同新加一句。

　　「她挺有手段的！」立曙微笑。

　　「段到你身上好不好？」同新白了立曙一眼。「不想沾麻煩，就把界線劃清楚！」

　　立曙轉眼想了一下，點頭。「若敏不會的，她知道輕重！」

　　同新轉身，立曙示意他小聲一點，冉伶在睡，同新壓低聲音。「她會知道個鬼！圓欣鬧你鬧夠了，你還不怕，想找圓欣二號？」

　　立曙皺眉。「那你再來扮演小甜心好了！這招很管用！」

　　「還拖我下水？」同新做勢揍立曙。「叫冉伶扮好了，寶寶會比我更像，我有小柔要顧！」

　　立曙猶豫著。

　　「讓冉伶分心也好！」同新微笑，重重的推一把！

　　立曙點頭。簡單就上鉤了！

　　「我會告訴冉伶，要他幫忙配合！」同新瞇眼笑。

　　立曙側頭想了一下。「冉伶的個性…會知道怎麼應付若敏嗎？」

　　「我相信還可以，跟我混這麼久了，耳濡目染，而且，你現在承認了？鄧若敏也不是清純天真的小女生吧？」同新說。

　　立曙端起同新的碗，幫同新掏湯，動作好像冉伶，端正的放在同新面前，一邊想著如何回答。同新想大笑，又怕吵醒冉伶，只能悶聲的笑，抱著肚子笑的筷子都拿不住。冉伶這一招，收買了所有尹家韋家的人，也包括小柔，連小柔都跟著有樣學樣，冉伶寶寶真會造福人群，至少造福同新不少，現在連立曙都在不知不覺中染上了冉伶的習慣！

　　立曙狐疑的看同新：「我只是想，若敏個性挺強悍的，要是找冉伶麻煩呢？」

　　「我會擋著！」同新吸口氣。「不要光護著女生，你以前都可以為冉伶單挑五個人，現在就不能為冉伶教訓不懂規矩的人？」

　　立曙無奈的垂肩。「我會呀，任何時候，冉伶跟朋友同事比，冉伶優先，你就是不相信我！」

　　「你的前科累計太多次了，我不敢相信你！」同新微笑。「光是你過去幾個禮拜以來的表現，我就該判你五犯出場的！」

　　立曙歎口氣，好吧。他極度信任同新會幫冉伶，或許因為這樣，跟冉伶相處時，忽略了一些細節！冉伶又是那種悶不吭聲的人，獨立又好脾氣，想到這裡，立曙又開始在意起同新口中那個冉伶喜歡的人。

　　「冉伶喜歡的對象我認識嗎？」立曙問。

　　同新沉吟了一會兒。「算認識吧？」

　　立曙開始過濾所有他認識冉伶也認識的人，發現他不瞭解冉伶的社交圈！

　　同新望著立曙陰晴不定的臉，好玩，小柔回來了一定要告訴她事情進展到這個地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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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新吃過東西就把碗筷丟給立曙洗，打著呵欠回家，重複一遍立曙的罪狀，念到電梯門關上。立曙默默聽，直點頭。同新是兄弟，經過圓欣一次教訓以後，立曙就覺得同新比自己會看人，所以同新的建議他願意聽，同新既然不喜歡若敏，往後把關係劃清楚就是了，然後要照顧冉伶。立曙只想到同新看人看的准，渾然不知同新在此時此刻是不會贊成任何人的！

　　立曙乖乖洗好碗，決定早上再洗澡，免得吵醒冉伶，又去看冉伶，乖寶寶睡熟了，抱著皮卡丘。立曙站在床邊，望著冉伶，只是看著冉伶的睡臉，好不甘心，冉伶喜歡的是誰？能讓冉伶為她這樣掉眼淚，她知道冉伶的好嗎？一定不知道，否則不會不珍惜冉伶的感情。

　　立曙抱著沉重的心去睡，為什麼同新還是不肯幫忙？同新的鐵則立曙很清楚，可是這次是他們的冉伶寶寶呀！算了，去跟同新磨好了！

　　立曙睡的不安穩，冉伶這樣，又被同新火辣辣的訓了一頓，天還沒亮就醒了，躡手躡腳的爬到浴室洗澡，洗完澡了才發現自己是超級大白癡，沒有換洗的衣服還敢洗澡！

　　立曙抓了冉伶的浴袍，就穿在身上，穿到冉伶醒了再說！

　　報紙看完了，晨間新聞也看了，頭髮都自然乾了，冉伶才起床，不愧是乖寶寶，昨晚遲睡了，早上照樣爬的起來。

　　冉伶抱著皮卡丘出來，立曙在沙發上回頭微笑：「早！」

　　冉伶也笑了，立刻返身：「學長早，我去拿衣服給你！」

　　立曙跟冉伶到房間，看著冉伶翻箱倒櫃找衣服，謹記同新的囑咐，陪著就好，不要問問題。

　　接過衣服，立曙直接換，冉伶立刻逃進浴室。

　　立曙在等冉伶的時候，發現一件他之前一直沒有注意到的事，冉伶動作好快，以前，圓欣常常讓他等到上班遲到，凡事要人催，催她了她還不高興，同新沒說錯，是個嬌生慣養的大小姐，冉伶不同，凡事幫你做好了，要他等他也不會催人，對自己很負責任。冉伶寶寶喜歡誰呀？或許真的喜歡男生，同新昨晚沒有正面回答，表示有可能！如果是，那也應該喜歡同新才對呀！想到這裡，立曙忽然想到，冉伶不對勁就是從同新介紹小柔給他們認識之後開始的，同新說有新女友之後，冉伶就比較不笑了！

　　冉伶拎著大衣出來，立曙先出門，冉伶鎖門。

　　「去配一把鑰匙給我！」立曙說。

　　冉伶點頭。「好！」

　　「今天！」立曙追一句。

　　冉伶又點頭。

　　同新的原則是不問別人的感情事，立曙可沒有這種原則，先去找同新問個清楚再發飆不遲！

　　他們在冉伶公司附近的早餐店吃早餐，立曙讓冉伶帶路，把車子開進小巷子，硬是在早餐店的門口旁擠出車位，冉伶眨眼，這麼窄，可是立曙就是可以把車子塞進小空間當中，冉伶微笑。

　　立曙看了冉伶一眼，不錯，會笑了，昨天那種無助又空洞的眼神看了令人心驚。

　　冉伶點早餐，立曙沒出聲，準備付錢就是了。如果是同新讓冉伶那麼傷心，絕對要把冉伶搶過來！先要做的事就是找同新說清楚！

　　「晚上我來接你，不要煮了，我們去外面吃，好不好？」立曙對冉伶笑。

　　冉伶點頭。「沒有應酬嗎？」

　　立曙翻眼。「你睡了沒聽見，昨晚被同新數了五大罪名，念到第三條就說我應該五犯出場了，一條一條清算，聽的累死了！」

　　冉伶垂眼。「對不起，我只是心情有點不好，不該把尹學長找來的！」

　　「挖他起來你心疼了？」立曙微笑。

　　「過意不去，害學長也擔心，對不起！」冉伶小聲說。

　　「感情的事？」機會來了，叫我不要問，我偏要！

　　冉伶沉默了一下，撥弄著盤中的蛋餅。

　　「沒關係，不想說不用勉強。」立曙接著說。「感情的事強求不得，我只想告訴你這件事而已，看開一點，還有我在呀！我很會保守秘密，想找人說話時也可以找我，如果是秘密，我就一耳進，另一耳出。」

　　冉伶抬眼，遲疑了一下，輕聲說：「我只是想死心而已，我知道感情的事無法勉強，想叫自己死心，可是覺得很難過，所以心情不好！」

　　「吃完！」立曙叮嚀。「心情的事比不上吃飯，吃飯皇帝大，碰上再不舒服的事，三餐也要吃，知道嗎？」

　　冉伶低頭吃蛋餅。韋學長在身邊時，就會有些胃口。坐在韋學長身邊，靠近韋學長，感覺好好！

立曙望著冉伶低下的頭，寶學弟好可愛，同新拿冉伶當寶，不可能故意傷害冉伶，先跟同新談過再說，如果自己的假設成立，至少同新不會對冉伶翻臉，昨晚已經證明了，同新半夜被吵醒，還是趕來看冉伶好不好。讓同新跟冉伶繼續保持現在的關係，自己可以在中間調解，同新知道冉伶喜歡誰，如果同新是冉伶喜歡的對象，難怪同新對我說不出口。

　　冉伶乖乖吃完早餐，時間差不多。立曙陪冉伶走到公司樓下。

　　「學長的新同事很漂亮！」冉伶說。

　　立曙皺眉。「新同事？喔！若敏啊！漂亮嗎？嘴巴太大，腿太細，像鷺鷥一樣，聲音分貝太高，她激動的時候，聽她說話我就頭髮直豎，亂可怕的！」

　　「她好像挺喜歡學長的！」冉伶說，豁出去了。「我只是遠遠看到，你跟她陪著客戶要進餐廳。」
　　立曙大笑。「同新跟你一樣，疑神疑鬼的，同新叫我離她遠一點，怎麼離？同事天天見面的，我叫同新扮小甜心，同新說要叫你扮！」

　　冉伶皺臉，抬頭看立曙。「我？我一點也不甜，尹學長該去演戲，那次圓欣在的時候，尹學長看你的眼神就含情脈脈的，我都好佩服！」

　　立曙又大笑：「同新就是搗蛋最行！高中時，他嚇走兩個纏著我的女生，從那次以後，他就被我們全家封為我的潑辣小甜心！」

　　冉伶微笑，要韋學長離鄧若敏遠一點，尹學長真的在幫他的忙！

　　「其實仔細想想，我跟同新合的沒話說，難怪我們的家長要把同新配給我，同新高中交女朋友時我還有點忌妒，他不理我了。後來長大了，就覺得那段往事好玩。同新要是真的肯嫁我，我媽准樂歪了！」立曙故意套話。

　　「尹學長有女朋友了！」冉伶說。

　　真的懷疑冉伶喜歡的是同新！

　　「那是小柔追同新的！還說我是來者不拒的花癡，自己三天就被擺平了！」立曙說。「不過同新用情很小心，小柔還是未知數！」

　　冉伶眨眼：「小柔很好呀！希望尹學長能跟小柔在一起！」

　　立曙沒接話。冉伶就是這點叫人心疼，總是要別人好，自己無所謂！
　　送冉伶到公司樓下之後，立曙回去牽車，趕到公司，冉伶已經算準了他不會遲到。

　　被同新跟冉伶這一提，立曙就發現若敏挺黏自己的，什麼事都要來報告一下，賴在辦公室不走。同新的話真的要聽！

　　「去寫報告，我明天要看！」立曙吩咐。

　　鄧若敏無奈的轉身離開。立曙看著她的背影，真的像鷺鷥！

　　立曙拿起電話筒，撥給同新。同新在位置上，立刻接了。

　　「中午一起吃午飯！」立曙劈頭就說。

　　「你來，我沒空跑那麼遠！」同新立刻回應。「晚上不行嗎？」

　　「晚上我要乖乖爬回冉伶寶寶身邊帶他出去吃飯，就中午！」立曙回嘴。

　　「行，見面再說！」

　　「OK！」立曙掛了電話。開始寫自己的報告。

　　快要接近中午時，若敏又來了，拿著報告要經理看，立曙把資料夾壓在桌上，揮手要她離開，若敏站著不動。

　　立曙抬眼。「還有事嗎？」

　　「要不要一起吃午飯？」若敏微笑。

　　立曙低頭看電腦螢幕：「我中午有約！」

　　「客戶？」若敏機靈的問。

　　立曙抬眼，停了一下，露出微笑。「非也！約了小甜心！」

　　「小甜心？」若敏的大下巴差點掉下來。「經理有女朋友？」

　　立曙想了一下，跟潑辣小甜心混這麼久了，哪會不知要如何整人？立曙為難的說：「小甜心一人，寶貝一人，難以取捨，輪流陪羅！晚上沒空陪客戶，要陪寶貝吃飯，再不陪，要被遺棄了！」

　　若敏跌坐在椅子上。

　　立曙看了若敏一眼，論才華，你鬥不過同新的聰明，論美貌，你比不上冉伶一顆真摯的心，若是約了同新或冉伶，你想插花，下輩子作夢！虧我想提拔你，被同新這麼一點，要再考慮一下！立曙接著說，一心想落井下石，昨晚被同新放在煎鍋裡炸乾了，此刻拿不出同情心，也沒力氣體貼。「我還有個前妻要三不五時的安撫一下，都鬧到家裡來了，小甜心發了狠，把我前妻掃地出門，那三個人碰在一起，我的第四次世界大戰會爆發，所以，我必須先各個安撫一下，中午約了小甜心，晚上約了寶貝，前妻，以後再說！」

　　若敏呆坐了一下，然後默默離開立曙的辦公室。

　　立曙回頭做他的報告，懶得理了，先找同新把事情問清楚要緊！

　　若敏沒放棄，午休時，攔住立曙。「介紹經理的女友給我認識吧？」

　　立曙看若敏一眼。「小甜心你沒辦法應付的，我有私事要跟他談，改天好不好？」

　　若敏為難的點頭。

　　立曙立刻開溜，同新已經等在門口了，看到立曙的車，走過來上車。「你請客！」

　　「好！」立曙回答。

　　同新機靈的看立曙一眼，有事情！立曙的表情好嚴肅！

　　同新按耐著性子，立曙停好車，進了餐廳，坐下，點餐，之後，同新點菸，看立曙。「怎麼了？」

　　立曙歎口氣：「我不會打啞謎，直接說了，你不要跟我打馬虎眼，冉伶喜歡的人是你嗎？」

　　因為太突然了，同新呆了好幾秒，然後大笑，笑得說不出話。

　　「不是嗎？」立曙悶聲輕哼。

　　「你也幫幫忙好不好？」同新喘氣。「要是冉伶喜歡我，我就不會跟小柔走在一起了！」

　　立曙皺眉，看著同新。

　　「對象是打死你你都想不到的人！」同新得意的說。「我告訴冉伶我支持，如果對象是我，事情好辦多了，我們就神仙羨鴛鴦，放你去死！」

　　立曙沒回應。

　　同新開始奸笑。「我知道了，你以為對象是我，準備訓我一頓，對吧？」

　　「冉伶那樣子，你不打算幫忙？」立曙小聲說，心虛了。

　　「我要幫呀，我還要你也幫著我幫他，不然我幹嘛沒事做找你喳？」同新坐起身子。「你這叫自投羅網！早上送冉伶上班了？」

　　「押著他吃早餐，送到門口！」立曙乖乖回答。「鄧若敏也撇清了！」

　　「撇的乾淨俐落？不會讓你放冉伶寶寶鴿子？」同新逼將。

　　「如娘子所說，不然我業務經理當假的？」立曙抬眼。

　　「這還差不多！」同新躺回椅背。

　　「沒辦法幫冉伶什麼忙嗎？」立曙追問。「只能陪？」

　　同新斟酌了下。「目前，沒辦法，要沉的住氣。那邊我來煩惱，你只管幫我顧好冉伶就對了，小柔都說冉伶越看越憔悴，我聽了就對你一肚子氣，他就在你身邊耶！」

　　這頓午餐就叫做將自己一軍！白白煩惱了一早！立曙點菸，不然冉伶喜歡的會是誰？「你真的會幫忙？不是不問別人的感情事嗎？」

　　「你的我不想問，反正你也不會聽我的，冉伶寶寶的不能不問！」同新微笑。「早就開始了，所以我罵你是豬頭，沒看出來！」

　　豬頭就豬頭！立曙悶著抽煙！

　　「承認你掛意冉伶了？」同新又笑。

　　「我沒有不承認啊！」立曙倒楣的說。「你老是霸佔冉伶，我跟冉伶的感情不比你跟他的差，認識的時間也一樣久，你就是不相信。冉伶也會跟我說心話，早上說他只是想死心，可是又覺得難過，所以心情不好。」

　　「你一路誤會我是冉伶的對象，還真沉的住氣，等到中午才來找我！」同新狠狠的捅一刀。

　　立曙又靜了下去。

　　「不是我，另有其人！」同新又說。「對冉伶細心一點，他不要人陪，可是我覺得應該有人陪著他才好，重責大任交給你，只准成功，不許失敗！」

　　立曙點頭。

立曙跟同新吃過午飯，送同新回他的公司，直接到客戶的公司拜訪，這禮拜，冉伶的公司要來簡報，預定後天。到時可不能在副總面前穿幫，只是前學長學弟的關係，交情不會這麼好。回去了先跟冉伶套招，免得冉伶誤會。

　　真的很喜歡冉伶，在冉伶身邊覺得好舒服，冉伶讓人安心。如果冉伶喜歡自己，那就好了。我知道冉伶的好，我不會讓冉伶那樣哭，又找不到可以說話的人。大家還可以在一起，同新應該還會念，但是總比冉伶為了不知名的人這樣繼續憔悴下去好多了，所有認識冉伶的人都知道冉伶的好，都很疼冉伶，連小柔都疼冉伶。天使應該幸福的呀！不管是誰，不管冉伶喜歡的是誰，鼓勵他吧！喜歡男生也沒什麼不好，這種時代了，冉伶還因為傳統道德不敢跟學長說，為難他了！

　　立曙盼到下班，飛車去接冉伶。

　　一上車，冉伶就把鑰匙交給立曙。「中午去配的。」

　　立曙收了鑰匙，跟冉伶一樣，掛在自己家鑰匙一串一起。「想吃什麼？」

　　「學長想吃什麼？」冉伶微微笑著。「我都好！」

　　「牛排大餐！」立曙踩油門，車子飛衝向前。一路想著要告訴冉伶不必忌諱他，希望冉伶能對自己說心話，可是就是說不出口。唉~陪著吧！只能陪著了！

　　冉伶好像恢復食慾，一餐牛排吃的乾淨，立曙稍微放下心，送冉伶回住處，以往，只是丟冉伶下車就開車回家，這次，立曙熄了引擎，跟冉伶下車，上樓到冉伶的地方，試了新鑰匙，然後說晚安，才下樓開車回自己的地方。

　　立曙前腳才走，同新就打電話來。

　　「喂？」冉伶以為是冉芸。

　　同新還沒說話就開始笑：「冉伶，我。」

　　「學長！」冉伶微笑。「還沒休息？」

　　「沒，好好笑！立曙中午來找我，你知道嗎？」

　　「不知道。…說什麼？」

　　「我昨晚告訴立曙我知道你喜歡誰，那個白目豬頭大概想了一整晚，結論是我！」同新又開始笑。「中午一副要找我算帳的樣子，被我反將一軍，我笑了整個下午，一定要告訴你這件事，順便告訴你哪一天要是碰到立曙那個同事，學我潑辣一點，知道嗎？現在開始先想想該怎麼潑辣！」

　　冉伶在沙發上坐下。「我不會！韋學長為什麼會說是你？」

　　「我哪知道白癡的腦筋怎麼轉的？我告訴他是他也算認識的人，所以會兜到我頭上來情有可原。」同新的語氣充滿笑意。「大概嫌我昨晚刮的不夠，中午自己又來找我重新刮他一頓。我看他昨晚對我解釋的樣子，覺得事情還算不錯，怎麼你會突然心情不好？立曙以前對圓欣都沒這麼慇勤。」

　　冉伶無言。

　　同新接下去說：「你知道我的用意嗎？冉伶寶寶？我要你黏著立曙，他也願意讓你黏，不然不會每天自動去找你報到。現在只要這樣就好，黏到他沒有你在身邊會缺手缺腳的以後再談其他的事。小柔就講的很白，培養感情要兩個人能在一起時才能培養的，懂我的意思嗎？」

　　冉伶點頭。

　　「你要撐的住才行！」同新語氣變溫和了。「立曙放你鴿子讓你難過，你就罵他，那裡看他不順眼了就念他，他的皮厚的很，你不說他是不會知道的。碰到圓欣或鄧若敏時，你就潑辣，怎麼保護自己重要的東西你會吧？」

　　「韋學長不是東西！」冉伶小聲說。

　　同新無奈的吐口氣。「我只是比喻。還有，打電話給我，或是來找我，有事沒事都先找我，知道嗎？你不希望我每天電話照三餐問候吧？」

　　冉伶搖頭。

　　「你在點頭還在搖頭？我看不到！」同新好笑的問。

　　「不希望！」冉伶補一句。

　　「那就是羅！自動找我報告。大事小事都沒關係。」同新輕笑。「你們手機都關機，晚上去吃飯了？」

　　「牛排！」冉伶答。

　　「你有吃？」

　　「有！」

　　同新停了一下，然後說：「有吃就好。不要忘了，你有什麼事，先倒大楣的會是韋立曙那隻豬頭，想要立曙好，你自己先照顧好！」

　　「好！」

　　「好了要做，不要光是對我說好！」同新追一句。「累了吧？去休息！」

　　「好，學長晚安！」

　　「皮卡丘晚安！」同新笑了。

　　冉伶紅著臉掛掉電話。奇怪為何昨天心情是那麼的難過，今天又好像已經忘記那回事了！

　　冉伶換冼準備休息，睡前拎起皮卡丘，仔細看皮卡丘的臉。這只玩偶是冉芸四年前送他的，那時冉伶剛從傷痛中重新站起來，冉芸說就讓皮卡丘陪二哥，皮卡丘會使神奇力量，抱著睡或許會睡得比較好。冉伶明知道冉芸是胡扯，還是放在床頭上，不知不覺中，習慣了抱著皮卡丘睡覺。有好長一段時間，冉伶把皮卡丘當做韋學長，有什麼事了，回來對著皮卡丘說，像個傻子，但是心情會比較平穩。恢復平穩的心卻又在見到韋學長那一刻被打的粉碎，一切似乎回到大學時期，心情起伏隨著韋學長的一言一行忽高忽低，昨天難過，今天開心，明天呢？很不爭氣，心情完全操縱在別人手上。

　　答應冉芸要離開，始終做不到，想聽尹學長的話，撐著過，每天還是可以見到韋學長，要的也只不過是這樣而已啊！

　　冉伶躺下，抱著皮卡丘。「曙曙，再撐一下好了，好不好？」

　　冉芸要他離開，尹學長要他撐著，該怎麼做才好？

翔天翊霖 · 發表於 2006-5-14 07:21

　一整個禮拜，立曙沒有再放冉伶鴿子。早上一定準時到，下班最晚也不超過八點，要是晚了，就在外面吃飯。台北的冬天又濕又冷，可是每天早上起床，想到韋學長快到了，冉伶就不覺得冷，趕緊爬起來先做早餐。尹學長這禮拜連著兩天刮了韋學長兩頓，韋學長一下子變好多，看到冉伶沒穿大衣會念冉伶，還會注意冉伶有沒有在吃飯，昨天中午還打電話到公司問冉伶吃了沒。這樣的態度，那樣的語氣，冉伶逃不開。

　　星期五下午，尹學長打電話約冉伶晚上碰面，小柔今天回來，一起吃飯，要冉伶約立曙。

　　冉伶打了好幾次電話，韋學長不在辦公室，手機又沒開，或許在開會。昨天去韋學長公司做簡報時，韋學長也是把手機關掉避免干擾，冉伶沒見到那個鄧若敏。冉伶從四點試到五點多，最後放棄。韋學長自己會跟他聯絡的。

　　今天經理又來問冉伶留下好不好，冉伶沒有很肯定的回答，只是同樣的說他會等交接的人。經理七點多要離開，過來看冉伶在不在，催冉伶回家，週末了。助理小妹跟一位女同事開始跟經理報告，小塗最近很忙呢！有人管接管送的，天天下班了都要約會。冉伶悶不吭聲，不要回答就好了。

　　經理剛走，冉伶的手機就響。

　　「寶寶，我在樓下了！剛開完會，下來吧！若敏在我車上，我要先送她去車站！」

　　冉伶皺眉：「你先送她去再來接我好了！」

　　「會拖時間，下來吧！你可以下班了吧？」

　　「可以，尹學長說要約晚上吃飯，小柔今天回來，我一直聯絡不到你。」冉伶委屈的說，很不想見到鄧若敏。

　　「先下來再說！我就停在門口，外套記得！」

　　冉伶應了聲，收拾桌子，跑下樓。

　　鄧若敏坐在前座，冉伶開了後座門坐進車裡，不要說話就好了，不出聲應該會沒事！

　　「你好！」鄧若敏回頭對冉伶微笑。

　　冉伶只是點點頭。

　　鄧若敏又看了冉伶一眼，轉回去。立曙撥電話，打開車上裝的免持聽筒裝置，這樣可以直接對話不用耳機。

　　「若敏，不要多話！」立曙叮嚀。

　　若敏點頭，心裡疑問一大堆，這個是男的，韋經理稱呼他叫寶寶？

　　「曙？在哪兒？」同新接聽。

　　「路上。」立曙回答。「約哪裡？寶寶在車上了！」

　　「陽明山，吃過了去洗溫泉。」同新說出餐廳名字，立曙已經去過了，所以知道在哪裡。「預定幾點可以到？」

　　立曙看表。「最遲八點半，只要不塞車！我還要先送同事去火車站！」

　　「哪個同事？」同新聲音一沉。

　　「若敏！」立曙回答。

　　那頭停了一下，然後同新的聲音傳來。「小柔，你開，我要修理人，韋立曙，不准掛斷！」

　　「只是送個同事而已，又沒繞遠路！」立曙先發制人。

　　「我管他的同事，你的電話一直打不通已經讓我夠火大的了，現在約你還要我等上至少半小時？同事沒有手腳不會自己撘車嗎？」

　　「甜心，擴音！」立曙皺眉。

　　「擴音最好！」同新立刻會意。「每次約你每次忙，好不容易盼到週末，你還要我等，把寶寶載著滿街跑。上次還被我念的不夠嗎？一個前妻就讓你頭痛，現在想再找二號？」

　　「沒有，人在這兒聽著，你不要亂罵一頓好不好？」立曙無奈的說。「只是同事而已，我都快說破嘴了你還是不信，那你還要我怎樣？」

　　「沒怎樣，八點，晚一分鐘咱們走著瞧！」

　　電話被掛斷。立曙沒出聲，若敏轉頭看立曙，不敢說話。

　　「我就知道你的小甜心會生氣，我也一直打你的電話，還好你知道要來找我！」冉伶在後座悄聲說。

　　立曙從照後鏡看冉伶一眼，寶寶在忍笑，而且這回還自動幫同新的腔。

　　「認了！我也不能拿他怎樣！」立曙歎口氣。「若敏，別介意，他不是故意的，只是前一陣子我一直加班陪客戶把他惹的很毛，最近管我管的比較緊！」

　　若敏只是點點頭。好可怕的小甜心，罵人不帶髒字，讓人無法插口而且無法反駁，見好就收，就算不是女的，也要特別注意韋經理身邊的這號小甜心！後面的大概是寶貝，小甜心是護著寶貝的，這下子清楚了，只是…韋經理不是同志呀！他結過婚了！難道是這個寶貝加那個小甜心逼韋經理離婚的？他們是什麼關係呀？聽得出來那個凶巴巴的小甜心知道自己是硬賴著韋經理要他送到車站，不管如何，往後要小心！

　　車子到了火車站，若敏下車，回頭看車內。「經理，謝謝！」

　　立曙點頭，若敏轉頭看冉伶。「不好意思，耽誤你們了，要不要換到前面坐？」

　　冉伶下車換位子，若敏對冉伶友好的笑了下，揮手道別。

　　冉伶坐進車子裡，立曙已經笑不可支了，再打電話給同新。

　　「喂？人下車了？」同新先說。

　　立曙還是笑。冉伶回答：「剛下車，你們在哪裡了？」

　　「塞在中山北路。」同新回答。「曙，我們乾脆不要上班了，去演雙簧搞不好聲名大噪！」

　　立曙大笑，一邊開車上路。「我繞過中山北路好了！」

　　「太大圈了吧？」同新咦了一聲。「你們家鄧小姐沒被嚇壞？」

　　「嚇壞了！」立曙又開始笑。「一句話也沒有，我還以為她會爆發出來跟你吵！」

　　「黑帶的她不敢惹！」同新哼了聲。「這邊小柔開車，那邊相公開，會同時到達的！」

　　「嫌我慢你自己開！」小柔的聲音傳來。

　　「不要，我跟冉伶寶寶聊天，你們開車！」同新回嘴。「冉伶，鄧小姐真的像鷺鷥？」

　　立曙又笑了，同新那邊，小柔是大笑，很不淑女的大笑。

　　「韋學長誇張了一點，還好啊！」冉伶微笑。

　　「太瘦了！」立曙說：「小柔的腿就漂亮，勻稱修長。」

　　「她漂亮的不只腿，立曙，你閉嘴開車！」同新接著說：「冉伶寶寶，鄧小姐沒對你怎樣吧？」

　　「她敢嗎？先被小甜心嚇壞了！」立曙又說。

　　同新也笑了。「很好，我就要看看以後誰膽敢惹韋立曙的小甜心！」

　　「這樣你就得意了？」小柔插進來說。

　　「得意呀！我可是雙方父母同意的對象喲！」同新回答。

　　立曙立刻解釋：「小柔，不要誤會，鬧慣了！」

　　小柔只是笑。

　　「不必你招呼小柔，我自己會處理，你要把冉伶寶寶毫髮無損的載到目的地，懂嗎？」同新接著說。

　　「懂，非常明瞭！」立曙停了一下。「同新，你剛才有說洗溫泉，沒有衣服怎麼洗？我們這邊啥也沒帶！」

　　「小柔都準備了，放心，不會要你們裸奔下山！」同新回答。

　　小柔又大笑。

　　冉伶坐起身，溫泉，剛才沒注意到，要跟韋學長洗溫泉？早知道就先棄權！

同新在電話中開始報告：「帶了衣物，毛巾，預約了地方，兩個房間，晚上就在山上過夜，冉伶寶寶的皮卡丘沒帶，那就抱立曙睡好了，反正立曙的肉也挺結實的，不輸皮卡丘，好不好？冉伶寶寶？」

　　「不要！」冉伶小聲說。

　　「我就那麼不堪？皮卡丘比不上？」立曙立刻埋怨。「同新，你該不會真的預約了雙人床的房間給我們吧？」

　　「那是我要陪小柔睡的，你們是兩張單人床。」同新回答。「你睡覺打架的功夫冉伶寶寶一定輸，不敢放你們同床，要是冉伶寶寶第二天起床帶個熊貓眼，我找誰算帳？你會讓我揍不成？」

　　「不要！」立曙回嘴。「又不是我的錯，我才不要讓被你白揍一頓！」

　　「沒關係，我也可以睡地板！」冉伶說。

　　「門都沒有！」兩位學長異口同聲的說。

　　「我預約了兩張床的房間給你們！」同新補上去。「睡沙發是立曙豬頭的專利，不必跟他客氣！」

　　立曙沒吭聲，就是認了！

　　小柔又是一陣大笑。「立曙，我們開始上山了！」

　　「我們接近山腳下了！我會趕上的！」立曙說。「你開車小心，我們的小甜心不是沒有知覺，只是體貼你沒有尖叫而已，還有自虐狂，偏偏要你開車，說什麼練技術，小心一點，山路不好開！」

　　「好了，韋立曙，沒要你多嘴，我掛了，目的地見！」同新立刻說。

　　立曙奸笑，同新掛了電話。

　　冉伶轉頭看立曙。「尹學長跟小柔這麼好了？」

　　立曙點頭。「會介紹我們就表示同新自己認同。」

　　「小柔真的很好呢！」冉伶說，看著韋學長的側影。「跟綺綺有點像，不會亂吃醋，也會喜歡尹學長的朋友，尹學長跟我約的時候有說是小柔一定要找我們一起來的！」

　　「那我們到時就要識相一點，免的小甜心發飆！」立曙微笑。「同新的脾氣沒定性，他要是真的生氣了，誰都勸不了，希望小柔知道！」

　　冉伶點頭，心中惦記著洗溫泉的事，尹學長在想什麼呀？還是這真的是小柔的主意？有什麼藉口可以推辭？不舒服？他沒有不舒服，沒有心臟病，沒有頭痛，一點毛病也沒有，可是，尹學長也會在吧？那樣會比較好，自己可以分心！尹學長說過會幫他掩飾，尹學長也是說到做到的人，可以相信尹學長吧！

　　冉伶就一路胡思亂想，立曙在上山半小時後追到同新的車，冉伶微笑，前面卡著公車，後面一排車隊，公車又靠邊停，尹學長的車也靠邊停，立曙開始笑，跟著靠邊。

　　小柔跟同新換位子，改由同新開車。

　　「同新餓了！」立曙微笑，轉頭看冉伶。「你餓不餓？」

　　「還好！」冉伶回答，看著前面的車。「還很遠嗎？」

　　「有一段路！」立曙回頭，開始跟著前面的車子走。

　　冉伶一直以為尹學長開車不快，上次從台中回來，尹學長開車就從從容容的，可是今天，前面的轎車被當成跑車開。立曙跟在後面很輕鬆，跟緊就對了，由同新開路。

　　換人開車沒多久就到達目的地了，尹學長先找到停車位，打了方向燈，立曙超過他們。「還有一段路就先停車？」

　　冉伶微笑，立曙往前開，距離餐廳門口不到一百公尺的地方，擠出車位。他們還要等同新跟小柔走過來。

　　小柔看到立曙停的位置，一直笑，扯同新的手。「我就說他們一定找得到！」

　　同新搖頭。「我沒力氣在奇怪的地方停車！」

　　小柔背了一個大背袋，冉伶看到了，伸手接過袋子，小柔沒有拒絕。

　　餐廳很熱鬧，人很多，但是還有空桌。女服務生送來熱茶，菜單，站在桌邊準備點菜。

　　四人都先喝茶，然後同新點菸，其他三人沒有人拿菜單，只是看著同新。同新環視三人，然後拿起菜單，翻開來看。

　　冉伶站起來去拿煙灰缸，小柔微笑。同新開始點菜，一下子就解決了，不必問大家的意見，反正他被推選出來點菜，他說的就算。把菜單還給服務生，對服務生笑：「麻煩催廚房上菜快一點，這裡有四張嗷嗷待哺的嘴！還要一壺熱茶，謝謝！」

　　服務生對同新微笑：「好的，稍等！」

　　「鄧小姐磨你送她去車站的？」小柔轉向立曙。

　　立曙想了一下：「她只是問我，我不知道晚上有約，反正不遠，我又要去接冉伶，所以答應了。」

　　同新看小柔。

　　小柔無奈的聳肩，說：「沒看到以前我不敢先下判斷！」

　　同新側頭：「至少鄧小姐應該不是那種會哭會鬧的人，怕就怕她心機深，立曙又好騙！」

　　「我沒那麼好騙吧？」立曙忍不住抗議。

　　同新抬眼看立曙。「鄧小姐怎麼看著你的你都不知道，哪天，就被拐上床，然後被逼婚，除非，這也是你自己願意的，那我就不再干涉了！」

　　冉伶一顆心跳到喉嚨口。

　　「怎麼會願意？」立曙皺眉。「你又不是不知道圓欣把我嚇夠了！何況若敏只是同事，而已！」

　　「你不喜歡鄧小姐？」小柔又問。

　　冉伶一顆心本來放下了，又立刻往上彈。

　　「同事沒有喜不喜歡的。」立曙翻眼。

　　「這樣問好了。」小柔不肯放棄，路上都跟同新套好了，今天一定要把鄧小姐的事情弄清楚。「你會比較喜歡跟誰在一起？我還是鄧小姐？」

　　「你！」立曙看小柔。「你在問什麼？」

　　「冉伶跟鄧小姐呢？」小柔微笑，同新沒猜錯，立曙沒把鄧若敏放在心上。

　　「當然是冉伶呀！」立曙開始笑。「這還用問？不要問我同新還是鄧若敏，我說同新，就表示自己賤，每次被剝皮還選他，我要是選若敏，就是踐踏我跟同新的交情，我選誰都只是虧待自己而已，第三個問題我不回答！」

　　同新大笑。

　　小柔看見冉伶放下心來的臉色，難怪同新覺得好玩，這樣子，應該是幫了冉伶一次忙吧？聽到同新說冉伶一個人跑回大學校園晃到深夜，又一直哭，小柔就不忍心。讓冉伶難過的不是立曙放冉伶鴿子去應酬，而是冉伶覺得立曙喜歡鄧若敏，現在這件事弄清楚了，以後就是防止立曙喜歡任何人。怎麼防止？小柔很煩惱，可是同新似乎一點也不擔心！同新是瞭解立曙的，相信他吧！小柔在心裡輕歎口氣，連同新都無法相信，就再也找不到其他的人可以幫冉伶了！

　　一直放在心上的大石頭卸下之後，冉伶的精神就恢復好多，食慾也好了，晚餐就吃了很多。只是，等一下還有一關要挨，溫泉！

　　冉伶還沒想好怎麼問，立曙先問了。「同新，什麼樣的溫泉？旅館房裡自己泡？」

　　「也有，還有室內大池，男女分開，但是我中意的是他們的露天池，混浴！」同新微笑。

　　立曙會意比較快，嗆到食物，咳嗽。

　　冉伶跟著睜大眼睛：「小柔怎麼辦？」

　　小柔跟同新開始笑。小柔揮手：「露天的混浴要穿泳衣，立曙在想什麼？」

　　「想可以大飽眼福！」同新接口。「哪有那麼好康的事，告訴你，真的會進混浴的都是歐巴桑、歐吉桑，一點看頭都沒有，不必抱太大的希望！」

　　立曙咳嗽不停，咳的淚眼濛濛。

　　「嗆的真不划算！」小柔挖苦的說。

　　立曙揮手，掙扎著一口氣。冉伶無奈地看立曙：「混浴真的有好風光可以看？」

　　小柔跟同新又開始笑。

　　立曙終於恢復氣息。「我還在想說小柔怎麼膽子那麼大，敢去跟一大堆人一起洗澡泡浴池！」

　　「當然不敢，我還在考慮，你們可以去露天的浴池，也許我去室內的就好了！」

「如果是穿著泳衣應該沒關係吧？」冉伶微笑，最好是規定一定要再包著浴袍！

　　同新大概看出冉伶心裡擔心的事了，順口說：「露天的好，有風景可以看！小柔也一起，要是能像電視上，擺個托盤飄著啤酒，那就更好了！」

　　「啤酒洗完再喝就好了！」立曙笑著看同新。「既然規定要穿泳衣，那我們的沒帶羅？」

　　「帶了，買的，錢還來！」同新伸出手。

　　小柔立刻轉向同新，不可置信的看同新。「你真的要他們還？是我們自己臨時找他們來的耶！」

　　立曙掏皮夾，沒理會小柔，冉伶看小柔，又對小柔揮手，很小聲的說：「讓他們自己解決！」

　　小柔收口，看著立曙把三張大鈔交給同新。同新還探頭看了眼立曙的皮夾，看有沒有剩錢，立曙把皮夾翻給同新瞧個仔細。

　　小柔睜眼看同新也拿出自己的皮夾，冉伶跟著掏皮夾。「不能刷卡嗎？」

　　「這裡？沒可能！」立曙挑眉回答。

　　「菜很貴？」小柔悄聲問，原來在分帳。

　　「還好！」同新開始數鈔票，自己的，立曙的，沒動冉伶的皮夾。

　　「明天還有節目？」立曙微笑看同新。

　　「去宜蘭玩好不好？」同新隨口問，有點自言自語：「我看旅館刷卡好了，碰到提款機了記得領些現鈔！」

　　立曙拿回皮夾，點頭。同新拿起冉伶的皮夾，還給冉伶，對冉伶稚氣的笑了下：「還用不著！」

　　「可是…」冉伶坐起來。

　　「我們都空了就輪你，收好！」同新揮掉冉伶要說的話。

　　冉伶收起皮夾，沒有再抗議。

　　吃過飯後，他們還是兩車去溫泉旅館，到了這邊已經沒什麼便利商店了，哪兒買啤酒？

　　「學長，沒有啤酒！」冉伶小聲說。

　　立曙停好車才回頭看冉伶，笑了，又覺得心疼，他們剛才說要喝啤酒，冉伶寶寶就一直放在心上。「旅館有呀！出來玩就放心玩，不要想太多！」

　　冉伶乖乖跟下車，在櫃檯跟尹學長會合，先領了房間鑰匙，就在隔壁，冉伶的心又開始劇烈運動，臨時說不想洗溫泉好像很不合群，而且小柔也說會去混浴看看再決定，小柔都敢，自己如此膽小！

　　尹學長很貼心，東西準備的很齊全，睡衣都帶來，看樣子是尹學長的，連第二天可以換的輕便衣服都帶了。原來是小柔準備的，小柔來敲門，又把一包盥洗用具給開門的冉伶。「刮鬍刀是拋棄式的，還好吧？」

　　「都是你準備的？謝謝！沒問題！」冉伶接過小包包。

　　「反正我下飛機後沒事做，就先把行李準備好！」小柔微笑。「同新說剛吃飽不要泡溫泉，等一下過來隔壁玩撲克牌！」

　　冉伶點頭。

　　小柔回去房間，冉伶把包包拿到浴室放，韋學長正在試浴室的溫泉水。轉身看冉伶把用具放在盥洗台上，微微皺眉，但是沒有說話。

　　他們到隔壁房去找同新跟小柔時，立曙把剛才冉伶看到的皺眉原因立刻說了。「同新，沒帶電動的？」

　　「按摩棒？」同新抬眼吐槽。

　　冉伶微笑，小柔又大笑。

　　「刮鬍刀！」立曙沒好氣的看同新。「我用不慣手動的！」

　　「那好，刮的你滿臉是血，面速立達母我有帶！」同新奸笑。

　　立曙歎口氣，算了，大不了不刮鬍子！

　　「叫冉伶幫你不會呀？」同新翻眼看立曙。「冉伶寶寶，韋學長的鬍子就你負責！」

　　「好！」冉伶習慣性的點頭。

　　小柔笑翻天了，這三個男人真是活寶喲！

　　玩撲克牌，玩起心臟病，同新是個鬼靈精，小柔記性也好，剩下冉伶跟立曙奮鬥，立曙老是蓋最後，老是被罰。

　　「說你遲鈍你就要承認！」同新大笑，看著立曙在地上爬兩圈。

　　「改別的刑罰好不好？」立曙咕噥。「我寧願付錢！」

　　「一次五百！」小柔說。

　　冉伶皺眉，多輸幾次就破產了！

　　「可以去洗溫泉了吧？」立曙站起來。「晚一點再繼續！」

　　「走吧！」同新丟下牌，先往門口走。

　　大家就跟著同新走。

　　露天溫泉真的有好風景，因為夜深了，沒有什麼人，一個大池，就他們享受。同新剝了衣服，沖了身體就下池，看小柔。「沒有別人，下來吧！」

　　小柔點頭，泳衣都穿在裡面，衝過水就可以下池。冉伶跟立曙還要去更衣室換衣服。冉伶先出來外面，沒有想像中的難挨，也下了池。立曙最後，收拾大家的衣物，放在一起，跟著下池。

　　冉伶立刻臉紅了，不想看，眼睛卻忍不住望著韋學長的方向。一邊就一直往池底滑，最好不要有人注意自己。

　　剛開始也沒人注意冉伶的臉紅，討論著溫泉水了好壞，風景美麗與否，設備齊不齊全，等等。冉伶靜靜的泡在池中，心跳快的自己都控制不住，韋學長的身材沒變，還是勻稱，像韋學長形容小柔的腿一樣，勻稱修長，好想靠近，卻又靠近不得，冉伶把自己潛進水中，不要看，不能看，心會慌！

　　冉伶也不知道自己發生了什麼事，只知道意識越來越遠，抬眼看，尹學長撈起自己，一臉焦慮。冉伶閉上眼，失去知覺。最後看到的，是韋學長心急的眼神探到眼前。

　　同新是最先發現冉伶沉進池子裡的，他又坐的近，伸手把冉伶撈起來，沒讓冉伶嗆到水，立曙立刻就靠過來了。

　　「太熱了！」小柔悄聲說。

　　同新看了小柔一眼，倆人交換眼神，不是溫度的關係吧？

　　立曙接過冉伶的身體，真的好燙。「他是不是發燒了？身體好燙！」

　　同新站起來，幫忙把冉伶搬上岸。「廢話，泡在溫泉裡哪個人的身體不會燙的？」

　　小柔也上來了，拿毛巾蓋冉伶：「先不要鬥嘴了，這裡空氣很冷，把冉伶搬回房間吧？」

　　同新才開始想著要怎麼搬，立曙就彎下身，把冉伶橫抱起來。同新的下巴差點掉下來。

　　「不重嗎？」小柔微笑了。

　　「還好，撐不了多久。」立曙咬牙硬撐。「來幫我開門吧！」

　　同新推小柔跟著立曙，自己轉身收拾東西，算了，明天早上起來之後再來泡吧！

　　立曙一口氣把冉伶抱回房間，放在床上，然後開始扯毛巾。「幫我找他的衣服！」

　　小柔轉身找袋子，同新敲門，小柔又去開門。「幫冉伶換衣服！」

　　同新會意的把收來的衣物都塞給小柔，小柔躲進浴室。

　　「這樣叫中暑嗎？」同新小聲問。

　　「你問我，我問誰？」立曙小聲答。「把他翻過來嗎？」

　　「又不是翻豬腿，你把他上身拉起來，我把衣服套上！」

　　小柔在浴室收好同新帶上來的衣物，等著同新說可以了去看冉伶。

　　同新跟立曙兩個人倒是沒再鬥嘴，很快就幫冉伶穿上睡衣。

　　「小柔，有沒有白花油之類的東西？」同新來浴室門口。

　　小柔出來房間。「沒有，冰塊好不好？」

　　「我車上有，我去拿！」立曙站直了。

　　「先穿衣服！」同新把衣服往立曙頭上丟。

　　立曙匆匆套了外衣就出去。

　　「可能真的是水太熱了！」小柔走到床邊看冉伶。

　　「更可能是慾火攻心！」同新隨口回一句。

　　小柔微笑。「不要說的那麼不堪嘛！」

　　「我沒有說的不堪呀！」同新在隔壁床坐下。「我看他整晚就在擔心自己會不會穿幫，他擔心太多，最先穿幫的會是他自己。」

　　小柔看同新一眼，又回頭看冉伶的睡臉。「或許你無法瞭解那種感覺吧？我每次知道要見到你了之前，都會好緊張，心跳好快，有時見不到，光想著可以再見到面，可以在一起，就好興奮，臉都會紅，每個同事都知道我在戀愛。」

　　同新望著小柔。

　　小柔伸手撥開冉伶額前的散發。「見到你之後，心就會穩定下來。我想冉伶的感覺一定跟我差不多，所以見不到立曙，什麼事都會讓他不安，鄧小姐的事已經證實過冉伶會有多不安了，見到面了，心又跳的好快，好緊張，怕自己做錯事，會讓立曙再也不想理他，想靠近，又怕靠太近了會穿幫，患得患失的情緒比一般人都要重，冉伶還一樣的笑，一樣的對大家都體貼。」

　　同新沒出聲。

　　「被我虧的沒話說了？」小柔轉頭看同新。

　　同新呆了一下，點頭，淡淡的微笑。

　　小柔輕歎口氣，聲音更輕了。「我一直在擔心…」

　　小柔沒說完，同新伸腿輕輕踢小柔的腳，立曙開門進來。

　　「我看著冉伶好了，應該沒事！」立曙走到床邊，小柔起來讓位置。「你們再去泡一下吧？沒電燈泡了更好不是嗎？」

　　「不要塗太多，會把他辣醒！」同新微笑。「你確定你可以？我手機帶著好了！」

　　「不必了，就讓他睡！」立曙好笑的說，接著又表情嚴肅的看同新：「他醒來了不准罵他，不准多說一個字！」

　　同新考慮了一下。

　　「同新？」立曙正色。「你也疼冉伶不是嗎？」

　　同新笑了一下，揮手。「晚一點來看他，我就不客氣了！」

　　立曙點頭，轉過去看冉伶，幫冉伶塗些白花油，降低溫度。

　　同新拖著小柔回到溫泉池。

　　「你在擔心什麼？繼續！」同新微笑問。

　　「我在擔心，要是立曙怎樣也無法喜歡冉伶怎麼辦！冉伶的感情要往哪兒擺？」小柔又歎口氣。

　　同新伸手擁過小柔的肩。「我希望不會的，你看，立曙現在以冉伶為優先，他以前不會這樣。我有叫冉伶待在立曙身邊，多撐一下，立曙不是那種人家對他好他都不聞不問的人，他只是不知道怎麼去喜歡一個人而已，他喜歡我這個朋友，他就任我蹂躪他，這是他對我的回報，我很清楚。立曙不是真的白癡，只是反應慢，而且溫吞，所以我要冉伶留在他身邊，留到立曙沒冉伶了會死，那就好辦了！」

　　「那樣叫做愛嗎？」

　　同新沒有回應，這個問題，縈繞同新腦中許久。

　　立曙看著冉伶睡的熟，確定冉伶沒生病，先去洗澡。房間的浴室也有溫泉，就在浴室泡。

　　冉伶可能是太累了，睡眠不足才會泡進溫泉就昏倒。立曙猜到是這樣，完全不敢跟同新提起，那不是自找死路嗎？自己是跟在身邊的人，每天賴著冉伶要早餐吃，晚上又賴到好晚才走。

　　立曙坐在浴缸裡發呆，冉伶喜歡誰呀？根本沒有時間去見任何人，上班下班，煮飯洗碗，跟自己聊天，週末也常在一起。不是同新那還有誰？或許不是自己熟識的人，同新也說自己算認識，沒說熟識。要問嗎？跟同新交易好了，自己陪，同新去處理對方。或許，冉伶喜歡的是同事，而且冉伶喜歡男生也是自己胡思亂想的，搞不好是同事，天天見面，找機會去認識冉伶的同事！

　　立曙發呆到水已經變溫了才起來，隔壁的小倆口還沒回房，泡掉他們一層皮喲！

　　立曙披了旅館提供的日式浴袍就出去看冉伶。寶寶醒了！立曙微笑，走到床邊。「醒了？你昏倒了你知道嗎？」

　　冉伶眨眼：「不知道，我第一次昏倒！為什麼？」

　　立曙伸手撥開冉伶的散發。「可能是太累了，睡眠不足，你都沒睡嗎？」

　　「睡不好！」冉伶小聲說。「對不起！」

　　「同新跟小柔回去泡溫泉了，我在浴室裡泡到皮都皺了，不用介意！」立曙盡量放輕聲音。

　　冉伶閉上眼，又睜開。「尹學長呢？」

　　「跟小柔回去泡溫泉了！」立曙重複。「睡的著嗎？再睡吧！」

　　冉伶只是點頭，眼睛卻不閉上。

　　立曙在床邊坐下。「累壞你了！」

　　冉伶搖頭。

　　「不然怎麼會昏倒？」立曙看冉伶，本來就清秀的臉，有著倦容。「多休息吧？以後每天出去吃早餐好了，你可以多睡一下。就這樣好不好？」

　　冉伶點頭：「可是我不累！」

　　「你這樣就是累壞了，我都不敢跟同新說你是累的透徹了才會昏倒，不然我又有一頓炸藥要吃！」立曙伸手想整理冉伶的散發。

　　冉伶看到手了，就伸手握住。「對不起！」

　　立曙微笑：「沒什麼好對不起的，倒是你，不必減肥，輕的我都抱的動，你就成天招呼我，也要照顧自己呀，雖然同新把責任交我身上，可是我不曉得的事很多，有煩心的事就找個人說，什麼人找你麻煩了我去處理，不然學長叫來幹嘛？」

　　冉伶握著韋學長的手，這樣就好。「我知道！」

　　「我跟同新的事你不必操心！」立曙接著說：「只要你好好的，我大概就沒什麼要煩惱的事。不要增加我的煩惱，有事了就說，學長叫假的，倒不如不要。同新的鬼靈精你也知道，他就是會有辦法，我可能幫不上什麼忙，但是我願意幫忙，只要有我能做的，我願意幫你做！」

　　冉伶看著立曙沒說話。如果我想要你愛我如我愛你，是否你會願意？

　　「不要勉強自己！」立曙又說。

　　「陪我好不好？」冉伶眨眼，強忍淚水。

　　「已經在陪了不是？」立曙微笑，俯身吻冉伶額頭。「睡吧！我不會離開的！」

　　冉伶拉著韋學長的手，閉上眼，好累，但是這是幸福的時刻。

　　立曙看著冉伶又漸漸睡著，想關燈，不忍抽手，望著冉伶，小天使，要快樂喔！

　　立曙就坐在床邊，冉伶的手始終沒鬆開，立曙就陪著，有人輕敲門時，已經過午夜了。

　　立曙輕輕鬆開冉伶的手，去開門，示意同新不要太大聲。

　　「有醒來嗎？」同新小聲問。

　　立曙點頭：「醒來一下，已經又睡了！」

　　同新進來房裡，探望冉伶一下，對立曙招手：「過來串門子？」

　　立曙為難的看冉伶一眼。

　　「讓他睡！應該不會醒了！」同新微笑。

　　立曙點頭，跟著同新到隔壁房。

　　小柔已經都換洗好了，躺在床上看書。見到立曙，打招呼。「不必管我，你們聊！」

　　「溫泉春光可好？妹妹？」立曙開始笑。

　　「挺好！」小柔回到書中：「相公被我整的叫不敢！幫我相公解解悶吧！」

　　同新轉身看小柔：「娘子，不必如此吧？」

　　小柔開始笑。「你們聊！」

　　立曙看同新，也開始笑：「秀才吃鱉了？」

　　「好大一碗！」同新點菸：「寶寶醒來說什麼？」

　　「問你們，我據實秉告。」立曙也跟著同新在床邊坐下：「然後我催他睡，他就睡了！」

　　「可能累壞了！」同新歎氣。

　　「你不想修理我？」立曙睜眼看同新。

　　「沒力氣，至少你抱得動寶寶，也盡力了！」同新奸笑。

　　立曙想了一下，緩聲問道：「冉伶喜歡的人，我真的認識嗎？」

　　同新想也不用想，因為早就準備了一套標準說辭。「算是個你不太瞭解的人！」

　　立曙皺眉。如果不熟，就幫不上什麼忙了。「你很熟？」

　　「應該說我很瞭解這個人！」同新微笑。「我很想告訴你，可是我答應冉伶了！」

　　「沒關係，既然答應了就不應該告訴我！」立曙順口答。「還是約定吧，我陪冉伶，你去處理這件事！」

　　「不留半點殘渣！」同新好笑的說，意思就是把你搾到乾！

　　立曙歎口氣。「冉伶寶寶真的是累壞了！」

　　「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寶寶告訴我不告訴你？」同新不經意的問。

　　「你是他直屬學長，又寶寶這，寶寶那的，他當然信任你！」立曙回答，抬眼看同新。

　　同新挑眉：「你不是也一樣？他就不信任你？」

　　立曙皺眉，說的也是。那麼，為什麼？看著同新：「為什麼沒告訴我？」

　　「我怎麼會知道？那是你家的問題，我才懶得想！」同新笑著說。「你慢慢揣摩吧！來玩牌！」

　　立曙示意地看了小柔一眼，同新揮手。「不用管她，帶了四本厚厚的書，擺明了來渡假，不是來陪我玩的，就你陪我玩！」

　　立曙微笑，同新跟女友之間好像一直都是這種輕鬆的關係，前任是，小柔又是，敢跟同新抬槓不認輸型的。

　　「同新，綺綺跑了難道沒給你教訓嗎？」立曙悄聲問。

　　同新睜大眼睛：「有啊！她說要渡假，我人都陪來了，要是以前，門都沒有，自己去，放假天我想待在家裡看書休息！」

　　小柔繼續看書，當沒聽到。

　　立曙看小柔一眼，又微笑。

　　兩人開始玩牌，小柔在一旁聽他們邊玩邊鬥嘴就想笑，忍住了。

　　隔壁傳來聲音，立曙要站起來，同新拉他。「右邊，不是寶寶！雙胚，你呢？」

　　「Full house！」立曙攤牌。「還欠你多少？」

　　小柔轉頭看，厲害！這兩個人玩牌有賭注的，但是，都用心算！

　　過了一會兒，隔壁又傳來開關門聲，立曙又想站起來。同新又拉住他。「還是右邊，不要緊張！」

　　「你們鄰居好吵！」立曙悶哼。

　　「晚一點我吵回去，別擔心！」同新隨口回嘴。

　　牌局又開始，隔壁再傳來碰撞聲時，立曙倒沒動，小柔抬頭。

　　室內靜了將近兩秒鐘，不對，是左邊！

　　同新跟立曙同時丟下牌衝到門口開門出去。小柔丟下書，把臉埋進雙臂中，開始要命的忍笑！

立曙拿磁卡刷了又刷，門就是不開。

翔天翊霖 · 發表於 2006-5-14 07:23

同新搶過磁卡。「我來，真夠白癡！」

　　同新一刷就開，磁卡就是會跟白癡作對！

　　兩人進房間，立曙先到浴室，冉伶站在盥洗台前發呆。

　　「寶寶，怎麼了？」立曙過去扶冉伶。

　　冉伶茫然的轉身，抬眼看立曙。「我想洗澡！」

　　「不要洗了，你洗過了，都昏倒在溫泉裡了還洗澡？」立曙扶著冉伶回房間。「躺上床，睡覺，睡飽了就沒事了！」

　　同新站在床邊，棉被伺候。「乖寶寶，什麼事都等睡一覺了再說。明天還要去宜蘭玩喔，你沒精神了怎麼招呼你學長？小柔都不陪我，明天你陪！」

　　冉伶躺上床：「我很好！」

　　「好的會跌倒？那聲音就像是有人跌倒！」同新溫和的挖苦說。「先睡吧！」

　　「我們在這裡陪你好了！」立曙接著說。「同新，把牌拿來這裡玩，小柔讓她看書可以吧？」

　　「她會很樂的，耳根清靜！」同新轉身出去。

　　冉伶躺上床，看著韋學長。

　　立曙笑了下。「沒關係，你不覺得吵就好。」

　　冉伶搖頭。出來玩真好，就算半夜醒來了，還是可以看到韋學長睡在身邊，那就不怕作夢了夜裡醒來不知道韋學長在哪裡的恐懼了。

　　冉伶一會兒就睡著了。同新跟立曙還是在隔壁床玩牌，玩到其中一人不支為止，那就是同新，立曙反敗為勝，同新欠了一堆債去睡覺。

　　同新離開以後立曙就立刻熄燈睡覺，睡前看了冉伶一下，還在睡，那就好。

　　冉伶睡了一覺，好久沒有睡的這麼好。轉頭看窗外，天已經亮了，再轉頭，韋學長還在睡，冉伶看床頭的時鐘，七點半，還早！

　　昨晚睡的好好，沒有做夢，也沒有醒來。冉伶轉身，面對隔壁的床，望著韋學長的睡臉。其實不是累，應該是壓力大，一直在離去與留下之間掙扎，想到留下來，就想起看到韋學長結婚的痛，想到離去，就想起那些年見不到韋學長又不知道韋學長好不好的憂，就是怎麼樣也忘不了他，怎麼樣也無法不愛！

　　應該說出來嗎？說出來，毀滅一切，擾亂多年來的情誼，斷了後路，該說嗎？還想繼續在一起，看著他，為他做些事，他還是笑容滿面看自己，會做些奇怪的事。

　　冉伶靜靜的躺著，看著韋學長，睡成大字形，難怪尹學長說睡覺打不贏韋學長。那次在尹學長家過夜，韋學長也是手腳都放到自己身上來睡著，冉伶也是醒來之後，抱著韋學長的手臂又睡了，韋學長沒醒來。韋學長其實是個體貼的人，有一點糊里糊塗就是了，冉伶說水果沒有了，韋學長會去買，買了卻放在車上好幾天，然後發現了，提上來給冉伶處理，冉伶只能丟掉。韋學長常在外面跑業務，有時接冉伶下班時，會帶著一盒小蛋糕給冉伶，飯後點心。有時會買一些小東西，有一次，還買了一件大衣給冉伶，沒有解釋，沒有說話，提著袋子，上來冉伶的地方，直接掛進冉伶的衣櫃。冉伶第二天開衣櫃看到時，感動好久，穿著新大衣，韋學長見到了，只是笑。前天，韋學長來接冉伶下班時，神色有些奇怪，冉伶沒問，直到韋學長要離開時，才把一個小袋子拿出來，給冉伶，說他在街邊看到，想也沒想停車就買了。袋子裡是一隻小皮卡丘，小號的，韋學長看自己沒出聲，又說給大的作伴也好。大曙曙抱著小曙曙一起坐在冉伶的床頭。

　　不想放棄這樣的日子！

　　冉伶捨不得閉上眼，就睜眼看著韋學長一個多小時，直到韋學長自己醒來。

　　冉伶立刻坐起來。「早！」

　　立曙先伸懶腰。「早！幾點了？」

　　「快九點了！」冉伶回答。

　　立曙眨眼，平躺在床上。「不知道有沒有早餐可以吃？打電話叫醒隔壁的！」

　　冉伶拿話筒，撥隔壁的房間。

　　小柔來接的。「喂？」

　　「早，是我，冉伶，學長起床沒？這邊這個醒了就問有沒有早餐！」冉伶問。

　　小柔輕聲笑了。「起床了，在收拾房間，這裡有餐廳，去吃過早餐再退房上路吧！」

　　「好！」冉伶答。

　　「等一下，同新要跟你說話！」小柔加一句。

　　冉伶等著。

　　尹學長接過話筒：「寶寶？」

　　「嗯？」

　　「睡的好嗎？」

　 [很好，都沒有做夢，也沒有半夜醒來！」冉伶老實答。

　　「先幫立曙刮鬍子，他會把自己刮成重傷，我們等你們，半小時夠吧？」

　　「夠！」冉伶看著韋學長往浴室走，連忙說：「學長去浴室了，我要掛了！」

　　冉伶放下話筒連忙跟著韋學長到浴室，立曙轉身看冉伶。「想先用？」

　　「不是。」冉伶躊躇了一下：「尹學長說要幫你刮鬍子！」

　　立曙猶豫一下，拿起刮鬍刀。「你可以嗎？不會把我殺了？我可沒對不起你喔！」

　　冉伶微笑：「應該可以，學長先用，要刮鬍子的時候叫我！」

　　立曙點頭，眼中還是有些懷疑的神色。

　　冉伶先換衣服，整理房間，收拾東西，韋學長叫他，冉伶就到浴室幫忙。

　　韋學長比自己高，但是刮鬍子剛剛好，冉伶剛開始會緊張，靠的這麼近，聞的到韋學長身上的肥皂味，怕分心了刮傷學長，但是動手之後，心就平定下來，學長還很乖，動也不動。

　　冉伶不到五分鐘就完成工作了，立曙洗臉之後摸摸下巴，對冉伶笑：「技術真好！輪你用！」

　　冉伶點頭。

　　冉伶動作快，沒讓立曙等太久，跟隔壁的小倆口會合時，還沒超出半小時約定。

　　他們先在餐廳吃早餐，立曙對菜色挑東挑西，頗有微詞，同新就跟他大眼瞪小眼的槓上了。小柔已經習慣了，冉伶教過，讓他們吵。

　　「真的要去宜蘭？」冉伶趁雙方停頓的空檔問。

　　「要！」同新答，轉眼看立曙：「曙，你車子就丟這裡吧？四人一輛車，可以輪流開！回程再繞上來牽車！」

　　小柔拍手：「最好不過了，可以嗎？立曙？」

　　立曙點頭：「破車，沒人會要的！」

　　「可不可以把CD拿出來放尹學長車上聽？」冉伶小聲問。

　　立曙大笑，同新睜眼看冉伶。「你不喜歡我的古典音樂大全？」

　　冉伶搖頭，越說越小聲：「不是不喜歡，只是…會睡著！」

　　立曙笑的要丟下刀叉抱肚子，小柔都笑了，同新無言以對。

　　「對不起！」冉伶加一句。

　　他們吃過早餐就退房，冉伶跟小柔把立曙車上需要的東西都搬到同新車上，頭一段立曙開車，同新說立曙技術比較好，開山路比較安全，小柔舉雙手贊成，冉伶沒說話，尹學長昨晚飆車上山時大概把小柔嚇了一跳！尹學長的開車技術不比韋學長差的！看車子就知道了，兩位學長的車子沒有半點刮痕及碰撞的痕跡！

　　冉伶坐前座，韋學長開車。尹學長說要跟小柔坐一起，其實是在幫冉伶，況且冉伶有暈車的毛病。

　　上路後，冉伶就忙，開音響，玩空調。同新終於知道立曙其實很體貼冉伶會暈車的毛病了。這種山路，他坐立曙的車不是第一次，已經N次了。立曙每次都是把乘客甩的人仰馬翻，今天倒開的很順，也不快，遇到彎路就減速。同新在後座開始笑。

　　「聽電台好不好？」冉伶看立曙。

　　「隨便你，不要問我！」立曙答。

　　「不抽煙了？」冉伶又問。「可以把窗戶放下來一點點，小柔介意嗎？」

　　「恐怕同新快憋死了，開窗！」小柔直接把窗戶打開一點。

　　同新掏煙，望著冉伶。寶寶接過立曙掏出來的菸，拿出一支，放進立曙嘴裡，幫立曙點菸，動作熟練的一點也不礙立曙開車。

　　同新轉頭看小柔，小柔也在看前座，回頭，兩人相視，會心一笑。

　　「中午海邊吃海鮮？」立曙問。

　　「也好！」同新回答。

　　「我沒在問你，我在問寶寶。」立曙立刻回嘴。

　　「好哇！」冉伶看著立曙微笑。

　　小柔看的心酸，這個陶醉在心愛的人關懷中的笑容好美！

　　立曙點頭。「睡飽了？」

　　「很飽！」同新故意又打岔。

　　「小甜心，你閉嘴，我在跟冉伶寶寶說話，別打岔！」

　　「喔！」同新扁嘴。

　　小柔開始笑，悶著聲音笑。

　　「睡的很好！」冉伶看立曙，還是微笑。「我不知道我泡溫泉會昏倒！」

　　「那是太累了！」立曙笨拙的安慰。「還好同新沒刮我！」

　　「不是習慣了嗎？被刮就被刮嘛！」冉伶回答。「尹學長只是對韋學長跟對家人一樣，所以會念，要是學長會這樣念我，我也會覺得高興，因為被當作親近的人！」

　　立曙先笑了。「你喔！同新這輩子跟我扯不清了！」

　　「我覺得很好哇！」冉伶開心的笑。

　　小柔在後座伸手握同新的手，同新安慰的捏的下小手。不要急，盡全力就是了！

　　立曙開下山，開到海邊。中午就吃海鮮大餐，跟著同新，吃的絕對享受。立曙跟同新看到提款機就跟餓虎撲羊一般，上去提款，冉伶也要，卻被同新百般阻擋，小柔拉冉伶到一旁。

　　「他們想寵你，就讓他們如願吧！」小柔微笑。

　　冉伶皺眉。「韋學長沒什麼存款，還這樣花錢？」

　　小柔真的大笑，笑的喘不過氣來。冉伶不解的看著小柔。

　　「嗯，真的適合立曙！」小柔笑著說。「同新說，立曙不懂理財是什麼，你要幫他看著錢！」

　　冉伶只能點頭，還是不明白為何小柔會笑。

　　吃過午飯，他們在海邊散步，同新跟冉伶就開始在沙灘上玩，小柔跟立曙在一旁看。

　　「冉伶好美！」小柔說。

　　立曙點菸，微笑。「難怪同新喜歡你！」

　　小柔轉頭看立曙，立曙真的帥，帥的沒話說，可憐冉伶，也辛苦同新，要防著立曙再去交女友！「是我追他的！」

　　立曙沒有看小柔，眼睛看著冉伶。「那不是重點，同新很不容易喜歡人，心防很堅固。他之前的女友，交了一年才介紹我跟冉伶認識，綺綺不錯，不會跟同新搶朋友，不會說，朋友還是女友，選一個。你要同新選，絕對朋友贏。」

　　「不能比呀！」小柔輕聲說：「朋友是朋友，情人是情人。」

　　立曙靜了一下，然後說：「同新對親近的人很不客氣，你要諒解這一點，他要是對你說了些重話，不是不喜歡你，而是因為他覺得你是夠親近的人！」

　　小柔微笑：「我會吐他槽，放心！不過謝謝你，能接納我！」

　　立曙看小柔了：「同新認同，我能說什麼？他願意出來玩，我就挺佩服你的，還在我眼前跟女友同房，他認了我當然也認！」

　　小柔微笑。「我父母很喜歡同新，不知為什麼，同新有著奇怪的脾氣，我父母完全看不到！」

　　「我父母還想把同新要來當我的新娘，你大概就能揣摩出一些線索了！」立曙好笑的說：「每次過節不能回家，同新就幫我打電話回家報平安，我媽就拉著同新八卦，同新還跟她一起八卦，我都聽不下去，你家父母會喜歡同新，一點也不意外！」

　　小柔又笑了。「那，同新要是認同你的對象，你也會珍惜羅？」

　　「到目前為止，我的對象同新沒一個認同的！」立曙微笑。「大概我全身賤骨頭吧！學不乖！」

　　「你愛圓欣嗎？」小柔直接問。

　　立曙考慮很久。「剛開始挺不錯的，結婚就全走樣了。問我愛不愛她，我覺得那不是重點。我現在看到圓欣就怕，你覺得呢？」

　　小柔已經準備好了，就是等立曙跟自己能落單：「我希望同新跟我在一起能夠覺得舒服，可以說心話，見不到他會想他，見到他了覺得安心，他想做的，都讓他做，做不到的，我想幫忙。希望永遠也不離開他！」

　　立曙微笑：「那就好！」

　　唉，不夠瞭解韋立曙，推不動！小柔暗自歎氣。

　　同新跟冉伶玩夠了才回來找小柔跟立曙。重新上路之後，同新開車，冉伶還是坐前座。伺候同新跟對待立曙一樣，沒有人睡，大家?聊著。宜蘭不遠，接近宜蘭時，冉伶開始不說話，臉色比較不好，而且會流汗。同新因為開車還知道要看冉伶，立刻覺得不對。

　　「冉伶，暈車？」同新邊說，就邊把車子靠路邊停下。

　　冉伶沒有回答，車子才停，冉伶立刻開門下車，衝到路邊就吐。

　　立曙最先下車，把同新的開車技術念到死！追著冉伶到路邊，同新跟小柔就急忙找紙巾，水，白花油。

　　立曙扶著冉伶，一邊念：「尹同新，你真的比我還白癡，開車開這樣的，開到寶寶暈車，我絕對要算這筆帳，我開都沒事！」

　　同新遞過濕紙巾：「是的，大爺，小的知道錯了！」

　　冉伶挺起身：「沒關係，我沒事！」

　　這次，是三個人異口同聲說：「沒事才怪！」

　　冉伶抬眼。

　　立曙推開同新：「接下來我開，你不准開車了，都我開，誰像你，技術爛的沒人能比，聽到沒？」

　　「聽到了，就你開。」同新隨口答，看著冉伶。「休息一下吧？冉伶？」

　　冉伶回身又反胃，立曙皺眉頭，支撐著冉伶。「有沒有暈車藥？」

　　同新轉身看小柔，小柔無奈的聳肩。

　　「白花油！」立曙咆哮。

　　同新遞上白花油。

　　「同新，你真的是沒藥救了！冉伶坐前面耶！」立曙忍不住又咕噥。

　　同新沒聲音。

　　冉伶吐過就好多了，只是不敢立刻再上車。立曙扶冉伶到車子後座坐著，等到天黑了也要等到冉伶好一點了才上路。

　　同新拿出撲克牌，大家就玩牌打發時間，讓冉伶分心。

　　休息了一個小時之後，重新上路。冉伶看同新，一直說抱歉。同新笑著揮掉冉伶的歉語，立曙開也好，自己可以休息。

　　小柔能夠感受到同新對冉伶的歉意，握住同新的手，不是同新，而是因為不是立曙開車，冉伶怎樣都會暈車，這樣想就好了！

　　抵達宜蘭已經傍晚了，換立曙開車，冉伶一點毛病也沒有。同新釋懷，冉伶很在意立曙，立曙坐在後面，冉伶就一直轉頭，那樣而暈車。但是，這是無法告訴立曙的，就讓立曙念吧！其實，立曙這樣念，同新挺高興的，因為這代表了立曙在意冉伶，只是，還不夠！立曙的個性，同新很清楚。任誰暈車了，立曙都會這樣念開車的人。

　　宜蘭山水好風景，立曙一路停車，大家可以下車賞風景，伸腿，休息。同新提議乾脆玩到花蓮，被小柔駁回，立曙都沒說話，小柔先發飆。大家擔心的事一樣，冉伶熬不住長途坐車的旅行。

　　因為冉伶暈車一次，立曙特別注意冉伶，中途停好幾次，也是因為顧慮冉伶。同新找了吃晚飯的地方，吃過晚飯，然後發現沒有地方過夜！

　　「看到旅館就停，我去問！」同新皮笑。

　　立曙翻白眼。「下次，大爺，這種旅行不要找我們，你跟小柔自己去！」

　　「停！」同新喊。

　　立曙緊急煞車。

　　「倒車，倒車，旅館！」同新揮手。

　　立曙就直接倒車，足足三百公尺遠，開始念，同新下車，聽也不聽，小柔跟冉伶又開始笑，立曙念到同新下車之後還在念。

　　旅館不錯，同新還是訂了兩間房。過夜地方搞定，他們又開車去瀏覽風景，直到夜深了才回到旅館。

　　同新跟小柔進房間之後，關了門，才拉小柔。「隔壁雙人床！」

　　小柔回身，呆了一下，然後下巴掉下來。

　同新奸笑。

　　「你不怕冉伶睡地板？」小柔失聲問。

　　同新揮手。「這是賭注！」

　　小柔皺眉。

　　同新轉身出門，到隔壁敲門。冉伶來開門，神色有些不安。「學長！」

　　同新往房間裡面看，聽到水聲，立曙在洗澡。轉眼看冉伶：「還好吧？」

　　冉伶呆站著，沒有回答。

　　同新拍拍冉伶的肩。「立曙不介意，你就不要鬧彆扭，不然會穿幫！」

　　小柔站在同新身後，心想同新真是老奸巨猾，這不就等於威脅了嗎？

　　冉伶點頭，垂眼。

　　「好好休息，下午暈車又折騰了你，我本來的好意完全報廢。」同新接著說。「本來是找你出來散心的！」

　　冉伶抬眼，露出微笑。「我有休息！」

　　同新望著冉伶，輕歎口氣：「既然你無法抽身，就待著吧！」

　　冉伶又沒有回答了。

　　「晚安！」同新鼓勵的笑了一下。

　　「晚安！」冉伶轉身，輕關上房門。

　　小柔望著同新，同新沒說話。

　　這晚，大家休息的早，但是也沒有早睡。同新跟小柔一直反反覆覆討論著接下來怎麼辦。他們也知道立曙隨時會有新女友，這是任何人都沒有辦法控制的，如果這種事發生，冉伶怎麼辦？再讓他受一次傷？再讓他離開一次？

　　「把立曙盯緊，讓他忙的沒時間去交新女友！」同新低聲說，望著天花板。「這是目前我採取的方法！」

　　「好像是唯一的方法！」小柔也低聲說，看著相同的天花板。「問題是，我們盯的緊嗎？」

　　「盡力羅！不然也沒有其他的方法。」同新吐口氣：「倒是你說的，立曙少不了冉伶，是否就代表他會愛冉伶？我想了又想，你知道什麼種感情是愛情嗎？」

　　「我只知道我算是愛你，至於其他的人，我就不知道了！所以我才會擔心！」小柔平穩的回答。

　　「我不知道，就因為我不知道，所以你說的事我反而在意。」同新接著說。「既然我不知道，立曙不懂我不會意外，是某種程度在精神上依賴對方嗎？還是某種程度的獨佔欲？還是只希望對方好？冉伶愛立曙，立曙只是對冉伶好是不夠的，可是冉伶也沒有要求更多。」

　　小柔轉身側躺，看著同新。「我看到什麼？我看到冉伶瞭解所有立曙的好，立曙的短處，喜好，個性，習慣。所有的一切，冉伶擺在心裡。所有立曙缺的，冉伶能補就補。立曙不會煮飯，冉伶每天幫他煮，立曙無聊，冉伶跟他說話，立曙希望冉伶在，冉伶就在。立曙忙的時候，冉伶就不去打擾。就算立曙的態度不夠體諒，冉伶也不吭聲，好的壞的冉伶照單全收，從來也不會把自己的情緒加諸在立曙身上。一般人不是這樣談感情的吧？會埋怨，會嘔氣，會口角，慢慢瞭解，慢慢學會相處，發現彼此的好，接受彼此的缺，冉伶已經超過這條線了！」

　　「每天還走在地雷區上，一個不小心，說錯話或做錯事，就把自己炸的粉身碎骨，難怪他累壞了！」同新安靜的接下去。「可是你能叫冉伶不愛嗎？要是辦的到，我想冉伶不用我們說，早就做了！冉伶不是拖泥帶水的人，你看他做事就知道了，乾淨俐落。」

　　室內靜了一下，小柔說：「同新，留著冉伶，不要讓他離開！」

　　同新沒回答，只是點點頭。

　　夜漸漸深，熄燈後，有一段時間，什麼也看不見。慢慢的，眼睛習慣黑暗了，就能藉著外面些許的亮光看見房間裡的東西。

　　冉伶躺了好久，注意著身邊的人的呼吸，逐漸平穩，韋學長睡了以後，冉伶悄悄地起床，到窗前看外面。無法抽身，是這樣嗎？真的無法抽身！只要韋學長願意讓自己跟在身邊，自己就無法離開。四年前離的開是因為學長結婚，如今原因不存在了，還掙扎什麼？之前一直掙扎，都在最後放棄，還是留著，貪心的留下來。冉芸那邊怎麼去說？說自己改變主意，還想留下來？

　　冉伶望著黑夜發呆，尹學長那句話說的好，既然無法抽身，就待著吧！只要韋學長不知道，就可以還跟韋學長天天見面，看的到韋學長對自己的微笑。

　　冉伶轉身，韋學長睡的熟了，動也不動。

　　冉伶悄悄走回床邊，望著韋學長的睡臉，最近運氣好，可以這樣看著韋學長好幾次。冉伶微笑，躡手躡腳爬上床，韋學長沒動，冉伶躺下，拉被蓋好自己跟學長。暫時不要去想離開的事，心情就會好很多，那就暫時不要去想吧！

　　冉伶轉個身面對韋學長，想也沒想手就先動了，伸出手臂繞上韋學長的身體，靠頭在學長肩旁，閉上眼，很快就睡著了。

　　立曙醒來，楞了一下，才在黑暗中微笑，伸手環住冉伶，讓冉伶靠著自己繼續睡。呵呵！當一晚皮卡丘吧！那只皮卡丘一號，要是有生命，一定會蹦蹦跳跳說什麼也要跟主人出門，沒有主人抱的夜晚，一定很寂寞吧？

　　週末之旅在星期天結束，他們也是吃過早餐就上路，還是立曙開車，同新不敢開了，短程的倒還好，這種一路直奔台北的中長程，還是交給立曙好一點。

　　冉伶看起來精神不錯，氣色也不錯，一路跟大家有說有笑的，還會讓立曙緊急煞車為了要買路邊的水果。立曙照樣又倒車倒了好長一段路，卻一句話也沒有。小柔跟同新相視而笑，昨晚同新來同一招，立曙囉唆了十分鐘，隔不到十二小時，冉伶出同招，立曙卻連眉頭也不皺，還跟著冉伶下車付錢。

　　小柔看同新：「立曙從不會對人這麼好？」

　　「會，看對象，但是沒見過他念我沒有去念別人相同事情的時候，今天頭一遭！」同新微笑。「是不是我們的計劃還算成功？」

　　「多半是我們的念力夠強！」小柔開心的笑了。

　　同新望著外面，冉伶買好多！「小柔，就算你跟我生氣，我再怎麼對不起你，也不要傷害他們，約定好嗎？」

　　小柔的笑容淡去，看著同新的側臉。

　　同新轉頭：「就算我們不能在一起，如果哪天分手了，不要動我的朋友，就當你不知道他們的事，好不好？」

　　小柔緩緩的點頭，又露出微笑：「你當我是什麼人？隨便就出賣朋友？」

　　同新也笑了，看著小柔的眼裡有些之前沒有的光彩。「我只是醜話說在前面！」

　　小柔點頭，沒再說什麼。

　　冉伶也買了給同新跟小柔帶回家的水果，同新笑，小柔道謝。

　　立曙也一直笑，小柔看看兩人。「你們兩個在笑同樣的事嗎？」

　　立曙從照後鏡看小柔一眼：「冉伶寶寶在我們老家造成轟動，中秋時跟我們回家，比同新還天生，天生討父母喜歡的類型！同新，學給小柔聽！」

　　同新轉頭看小柔，還是笑。「那天韋媽打電話來，找不到立曙，找我，我就告訴韋媽立曙八成在冉伶那邊吃晚飯。然後韋媽就跟我聊了起來，說，冉伶好乖，又好能幹，真像個小媳婦，唉呀，來當我們家媳婦好了，同新，你就不要跟立曙搶，立曙搶不過你…」

　　小柔已經開始笑，立曙笑的更厲害了。

　　「還問我立曙喜歡什麼食物，我都告訴他了，真的媳婦連聲問候也沒有，冉伶寶寶多好，跟著你韋媽韋媽的叫！」同新接下去。「是沒有圓欣漂亮，可是漂亮有啥用？來拜年的時候連碗都不會洗，立曙娶她糟蹋了自己，那個笨小子還一點也沒知覺，只會當爛好人，同新，你罵圓欣的時候，要不是孩子的爸在一旁，我都想拍手。這個冉伶寶寶好，同新，你就讓一下。」

　　車內笑聲四起。

　　「我說，韋媽，您是不是急瘋了？冉伶寶寶是男的你也想拐來作媳婦？」同新微笑繼續：「韋媽說，還真的急瘋了，我管它是男是女，女的也沒多好，圓欣你不是也念到死？還是你改變主意想嫁進來了？現在我會考慮了，冉伶寶寶比你好，你做小的好了！我要當大的，冉伶聽我的，我應該當大的才對。韋媽說，叫立曙那個臭小子收斂一點，學聰明一點，下次回家時，要是沒帶冉伶寶寶一起，告訴他，休想進家門！那孫子呢？韋媽不是想抱孫？哼哼，我有三個兒子，就不信沒半個給我孫子抱！」

　　小柔笑的肚子痛，但是也明白一件事，跟著立曙的冉伶，應該會得到他應得的幸福的！

　　「你家呢？也像立曙家一樣開明？」小柔問。

　　「我媽看到冉伶就咪眼笑，一副要把冉伶活吞下肚的樣子，冉伶寶寶去我家比去立曙家危險！」同新答。「我弟還問我下次也要找冉伶一起回家，不知他是吃了什麼藥，不然就是寶寶討人喜歡，連我弟也能收買！」

　　「我沒有收買他！」冉伶小聲說。「他叫我再去玩，我說好！就這樣而已！」

　　同新沒說什麼。

　　「那就難得了，同文比同新小很多，同新的朋友沒一個當同文是大男生的，你會跟他說話，聊天，同文不知多樂呢？」立曙補充。

　　冉伶瞭解的點頭。「同文像尹學長，很會招呼客人！」

　　小柔又問了中秋時的細節，同新跟小柔述說很多，立曙開車回海邊，又在海邊吃午飯，飯後又立刻上路，同新看冉伶一眼，立曙瞪同新：「我沒你笨，放心！」

　　冉伶沒有暈車，立曙很小心，不把乘客左右甩。回到溫泉旅館，週末結束了。

　　冉伶又跟小柔把東西歸原位，立曙先上車，發動車子等冉伶，冉伶把水果分小柔，放進車子後座，轉身看同新。

　　「我會留下！」冉伶說。

　　同新微笑。「看得到比看不到瞎操心好多了！」

　　冉伶回報微笑。

　　「幫我約冉芸好嗎？」同新又說，小柔在一旁轉頭瞪視同新。「我一直約不到她，幫我約你妹妹，我想跟她談談！」

　　冉伶猶豫一陣子之後，點頭。「好！約到了我會通知學長！」

　　「小柔我都拖下水了，現在沒有後路可退！」同新輕說。

　　冉伶又點頭。「學長再見，小柔再見，路上小心！」

　　他們分路回家，冉伶想著尹學長說的沒有後路可退，自己也沒有後路可退！

　　立曙先載冉伶回家，跟冉伶上樓，冉伶有些意外，更意外的是，韋學長進門就先到冉伶的房間，把皮卡丘抱出來，坐進沙發，就看著大皮卡丘一直笑。學長瘋了！太累了？

　　冉伶轉身進廚房，準備晚飯。

　　立曙還是跟冉伶一起吃晚飯，照樣先洗澡，該拿一些自己的衣服過來了，每次都穿冉伶的衣服，第二天再送回來，晚上又穿回去，很可笑！趁著冉伶還在準備晚餐的時間，立曙交代冉伶自己回去一趟，就百米衝刺回自己的地方，抓了衣服，回到冉伶的公寓。

　　韋學長今天不對勁，吃過飯後，又抱著皮卡丘跟自己聊天，快十一點時才離開。

　　冉伶收拾房子，回房準備明天的衣服，一開櫃子就看到韋學長的衣服，冉伶輕輕拿起韋學長常穿的便服，呆了一下，然後準備明天要穿的西裝，再到客廳把大曙曙抱回房間。

　　熄燈睡前，冉伶把臉埋進皮卡丘的肚子中，有韋學長的味道！才抱一下，皮卡丘就吸收了韋學長身上的肥皂味跟淡淡的菸味。冉伶閉上眼睛，微笑，上次這樣沒有韋學長在身邊還笑著睡，是多久以前的事？

　　冉伶約，冉芸自然願意出來見面。

　　同新接到冉伶的電話通知約冉芸見面已經是渡假完四天後了，冉伶在電話中有些為難。

　　「約她哪裡？」同新問，小柔還在，下禮拜才會再飛。

　　冉伶說了地點時間：「但是我…」

　　「你不用去，陪立曙！」同新會意的說。

　　「嗯！好！」

　　「謝啦！」同新微笑。「你家妹妹真是難纏！」

　　「她一直陪著我…」

　　「我知道，放心，我不會為難冉芸的！」同新又笑。

　　冉芸雖然獨立強悍，但是要是碰上尹學長，恐怕也會無法招架吧！

　　同新跟小柔研究冉芸有一陣子了，小柔頗能提供意見，從女性的角度來看冉芸，有位哥哥，很親近，支持二哥，卻又為這段情抱不平，小柔能夠提供同新中肯的意見。

　　冉芸知道要跟二哥的尹學長見面，特別拉了及仁一起去，及仁夠成熟，對付那個厲害角色尹同新，應該還可以。

　　他們約在餐廳，同新跟小柔先到，冉芸跟及仁也很準時。冉芸見過同新，沒見過小柔，看到小柔時，呆了一下。

　　及仁看冉芸沒有意思要介紹彼此，就對同新自我介紹。

　　小柔對冉芸微笑：「你好，沈柔，你好像你二哥！」

　　冉芸微笑：「我以為只有尹同新會來！」

　　「我還沒回去飛，就陪他來了！」小柔回答。「冉伶有跟你提過我嗎？」

　　冉芸遲疑了一下。

　　「我認識同新也沒多久！」小柔微笑。「難怪冉伶沒時間提起！」

　　同新招呼冉芸跟及仁點菜，沒有說什麼。吃飯時，也是對於冉伶跟立曙的事情隻字不提。冉伶早就知道尹學長長袖善舞，能言善道，只要不惹他，應該會沒事。冉芸多少也知道尹同新這些特性，所以沒有人提，她就閉嘴。

　　一個多小時，只是聊天吃飯。小柔靜靜的陪著，心想，同新不單罵人犀利，說笑話也犀利，只是沒有立曙演雙簧，稍打折扣。

　　咖啡送上來了，及仁自己先提主題：「冉伶的事芸芸都有跟我說，我只是不明白為什麼要找我們來談！」

　　同新的表情一直沒變，小柔是詫異的看及仁。「你知道？你接受？」

　　及仁稍微皺眉：「我覺得我接不接受不是重點，冉伶以後會是我的家人，芸芸第一個帶我見的家人就是冉伶，我年紀大芸芸太多，還以為芸芸二哥會把我掃地出門！…我知道冉伶是個好的兄長，應該也是好的朋友，知道這樣，我覺得夠了！」

　　同新微笑：「我把話一次說的明白好了，冉芸反對立曙，是不是？」

　　及仁沒有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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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人長篇文章) Torias妥亞天堂後花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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