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人長篇文章)遊戲結束之從心愛你 作者：Apple

翔天翊霖

番外在第六頁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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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K.C.LEE 的熱心提供^_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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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歲的時候，楚安華惡意地舉著一個看上去就很好吃的霜淇淋蛋筒問小小的楚安晴：「喂，你想吃嗎？」

# p; M3 N5 q- j8 v+ i1 U只有兩歲的楚安晴瞪著大大的眼睛看著霜淇淋上澆著鮮紅的草莓醬，像草莓一樣鮮紅的小嘴饞饞地動著，發出軟軟嫩嫩的童音：「想……哥哥給偶……」

「不許叫我哥哥!!」安華的臉一板，很凶地吼道。

2 w0 i) M* q+ _安晴被他吼的身子一縮，大眼睛怯怯地看著他，都快哭了。

安華狠狠地看著他，慢慢地，神氣地把霜淇淋放進嘴�堙A故意啪嗒啪嗒地舔著：「嗯，真好吃!」

看著就要到嘴的霜淇淋一點一點地在哥哥的嘴�媗雂p，消失，安晴再也忍不住，「哇!!」的一聲大哭起來，驚天動地的哭聲頓時把江洛給招了過來，抱起兒子小小的身軀，有點心虛地看了安華一眼，連忙問：「怎麼了？晴晴？別哭別哭……不是告訴你，跟哥哥好好玩的嗎？再哭哥哥就不要你了。」

; o; O" J  H7 f4 Y# j「嗚……冰冰……晴晴要吃冰冰……嗚……」安晴見到了父親，哭得更大聲了，粉嫩的小臉上一片狼藉，指著安華手�媮棖悀U不多的蛋筒，嗚咽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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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華斜著眼睛看了這父子倆一眼，更大聲地吃著霜淇淋，他才不怕哩，江洛敢把他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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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洛�d難地看了哭得稀�媦M啦的兒子一眼，再看看一臉囂張的安華，輕拍著安晴哄著：「好好，聽話，爸爸明天再買給你，現在就讓哥哥吃，不要哭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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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晴晴想吃冰冰……」安晴不依不饒地哭著，小手固執地指著安華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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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p" {6 M  L# S  W江洛歎了口氣，抱著他向外面走去：「好了好了，爸爸帶你出去看看，有沒有冰冰，啊，對了，有很甜很甜的西瓜哦，想不想吃？」便說邊走出了狹小的公寓房間。

大概是轉移了注意力，被抱出去之後，安晴的哭聲就漸漸變小，然後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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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n3 y* ?0 `( M7 I  `0 x! u, |0 H安華泄憤地把剩下的蛋筒一口塞進嘴�堙A感到心情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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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歲的時候，楚安華惡意地拿著一輛最新款的遙控汽車問楚安晴：「喂，想玩這個嗎？」

四歲的楚安晴像個洋娃娃一樣可愛，長而微曲的睫毛下，一雙黑寶石般的大眼睛羡慕地看著他手�堛漕T車，卻不敢要，怯怯地低聲說：「……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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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地上學小狗爬一圈就給你玩。」安華的眼睛�堨R滿邪惡，直直看著安晴身上乾淨的繡著小白兔的衣服，這是前幾天安晴過生日的時候爸爸楚淩送給他的，當然比不上他生日時的禮物，這輛最新的遙控汽車，可是看在他眼�奡N是覺得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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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顯然是一個很難的選擇，安晴想了又想，看看安華手上的汽車，又看看昨天剛才下過雨的院子，現在他們住的地方是比較高檔的居民小區，中心有一個花園，可是沒有花草，光禿禿的，下過雨的地面全是泥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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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3 r) _& E! z! N$ A. s「你到底爬不爬？」安華不耐煩地作勢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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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晴立刻叫了起來：「要！要！」說著真的不顧髒汙地趴在地上，挪動著四肢，笨拙地爬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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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I2 @1 `$ k9 U7 W& K安華怔了一下，開心地哈哈大笑起來：「喂！你們都來看啊！看小狗爬了！快來快來！有小狗在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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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剛放學在花園�奡痕悸澈臚l們一哄而來，指點著在地上爬行的安晴，哄笑著，安華站在中間，更加神氣，樂不可支地說：「要邊爬邊叫！學小狗叫！不然不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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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汪！汪汪汪！」安晴乖乖地叫著，黑亮的大眼睛一直看著安華手上的汽車，直到一圈爬完，又回到安華腳下，他才迫不及待地站起來，不顧周圍人的笑話，閃著長睫毛渴求地看著安華：「汽車」

4 ]: @$ G) A* V( K「想玩嗎？」安華明知故問。

「想！」用力地點著小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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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現在不想給你玩了！」安華看著他本來乾淨的衣服上全是泥水，安晴的小手上和臉上也是泥巴的髒汙，石破天驚地說：「我自己還要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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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O0 q; u+ [' }安晴的小臉頓時皺了起來，淚水在眼睛�娷鄐F又轉，終於忍不住，張開嘴「哇!」地大哭起來：「哥哥騙人……嗚嗚……哥哥壞！哥哥騙人……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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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孩子們看熱鬧的哄笑聲中，江洛急急地趕來：「晴晴！又怎麼了！好好地跟哥哥出來玩，你又哭什麼？……你這是怎麼回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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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e0 D& ^9 J* f$ u( R「嗚嗚……」安晴搖搖擺擺地撲入江洛懷�堙A「哥哥騙人……哥哥騙我……要我學小狗爬…… 」

  U  v, D3 Z" E, t# f安華很跩地站在那�堙A滿不在乎地看著江洛。

, I6 n! x/ F' [' E' X9 b果然，江洛只是看了他一眼，抱起髒兮兮的安晴，邊哄邊說：「乖，不哭了，哥哥是逗你玩呢，來，我們回家洗澡去……把髒衣服換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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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不要……「」阿姨都說晴晴穿小白兔漂亮，晴晴不要穿舊衣服……不要……”「」安晴手舞足蹈，哭得更大聲了。

( l: p+ q/ H4 ]! @8 S江洛幾乎要歎氣了，只好哄著兒子：「好好，回家洗了明天再穿，穿小白兔，所以晴晴要趕快洗澡，這樣明天太陽公公才會把小白兔曬乾啊，乖，我們回家，以後不准再跟哥哥哭，聽見沒有？ 」

! G2 _- \. q6 I% N+ T8 `4 ]3 X聽著安晴的哭聲逐漸遠去，安華才感到了一陣得意，哼！看你以後還敢不敢亂哭亂告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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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歲的時候，楚安華拿著一個遊戲機在安晴的面前晃來晃去：「喂！想不想玩這個？ 」

1 p- Y* C# N6 j! L8 r/ E) ^3 Q七歲的安晴剛上學，像模像樣地背著小小的書包，已經開始顯露出清秀輪廓的臉上一片羡慕的神采，黑寶石一樣的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那個發出悅耳聲音的遊戲機，這個他並不陌生，在學生中間是很流行的玩意，凡是有點辦法的同學們幾乎每人都有一個寵物蛋，還互相交流飼養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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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呆子，問你話呢。」安華開始不耐煩，「到底玩不玩？ 」

$ D" H! a0 l$ ]  ]& p7 r+ i安晴戀戀不捨地把目光從遊戲機上收回來，低下頭，很小聲地說：「不要了……爸爸說不可以玩哥哥的東西。 」

3 ^; @5 c9 M4 a& O- a6 W& H「不玩就算！」安華無趣地把東西收回去，反正他原來也不打算給他，只是想耍著他玩，「我可是給過你，是你不要。」

0 p$ F( C/ u3 z3 B4 \( ~6 F安晴乖乖地低著頭，繞過他身邊就要上樓，他們現在的家已經在郊外的別墅�堙A獨門獨戶，可以免去很多好奇的目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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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U2 |4 \+ L& e) p8 T' w「站住！」無聊的安華命令他，「吃飯還早，跟我出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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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墅是好，就是太寂寞了，最近的鄰居也在一百米之外，不能像以前那樣，好多孩子一呼百諾地跟著他，時不時地還可以捉弄安晴。

這筆賬還是要記在安晴身上，還有他爸爸江洛！

9 m2 U3 m4 @: j% `& x安晴怯怯地搖了搖頭：「爸爸說要做完作業才可以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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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4 f0 t' W( C. X: B「你是豬啊！」心情更加不好的安華破口大罵：「江洛說了什麼你就聽什麼！像小狗一樣！去去去！看見你就生氣！ 」

) [6 t/ e2 Q  O1 m5 N「嗯」安晴急忙溜上了樓，小小的身影像個倉皇逃竄的小耗子一樣。
, S5 x" O5 x8 I  T9 p轉眼之間，安華十八歲了，憑著他優秀的頭腦，就算是不怎�l用功的他也考上了一所著名的大學商學院，他的父親楚淩非常高興，大手筆地送了他一筆不小的資金讓他自己炒股試驗，慷慨地許諾即使賠了也不要緊，算是給他交的學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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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安華淡淡地一笑：「老爸你也太小看你自己的兒子了，在我手�堛瑪�。不會有賠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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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W2 a! h3 b本來是很囂張狂傲的話聽在楚淩耳朵�堻漪O說不出的舒服，他大笑著舉起酒杯：「好！我記住你的這句話，不愧是我楚淩的兒子！來，我們父子幹一杯。 」

4 D& U, Z& }& l8 k, q安華含笑舉起酒杯，和楚淩一碰，仰頭毫不猶豫地幹了，把酒杯底亮給所有人看，其實這是為他慶賀的家宴，除了自家人，沒有別的人在。

不過，安華可不會承認江洛和安晴是他的什麼「家人」，他對於這突如其來介入他家庭生活的江洛父子倆，一直深惡痛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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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他可以有一個正常的家庭生活，本來他可以有一個漂亮的，溫柔的媽媽，本來他的童年可以更幸福！可是，自從父親和這個男人生活在一起之後，就一切都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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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自母親死後一直疼愛他的阿姨舅舅們，忽然都避之如瘟神，接著父親就被迫辭了本來幹得好好的工作，他也一起從那套寬大舒服的宿舍房�媟h了出來，住到一套狹小的經濟房中，那�堣w經住著江洛和他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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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I% H5 h8 u0 d: y7 k記得父親當時是這樣說的：「這是江洛，你的新媽媽，這是安晴，你的小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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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E+ y2 j- {3 ?他讀過白雪公主，知道後母是怎麼一回事，可是他沒有想到，他的後母居然是個男的！雖然他長的很好看，說話輕聲細語，笑起來更是溫柔，比自己同學的母親不知要好多少倍，那個小弟弟像個娃娃一般可愛，還不會說話的時候就會對自己笑，可是他漸漸明白了！從鄰居的指指點點中，從舅舅的暴跳如雷破口大罵中，從爺爺奶奶的眼淚中，他明白了是什麼事發生在他身上。

他的父親是個同性戀！他的父親愛上了男人！他的父親居然和男人生活在一起！

小小年紀，他已經知道了憤怒！就算這是父親的私事，他為什麼要被捲進這樣荒唐的事情來？他喜歡男人他盡可以在暗地�堻萲w！天底下偷情的男人還算少嗎？為什麼要住在一起？為什麼要唯恐大家不知道的樣子，急著要昭告天下？

他們知道這樣對自己的傷害嗎？不管他父親娶的是什麼樣的女人，哪怕娶個不識字的文盲，也比和男人生活在一起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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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N5 L# K( f* ?/ Z他哭過，鬧過，撒潑打滾，可是毫無用處，父親正在為自己的工作四處奔忙，根本顧不上他。倒是那個江洛，每次他一鬧就過來好言好語地哄著他，正好成了他送上門來的出氣筒，他指著江洛罵過不知多少次，江洛只是耐心地哄著他，甚至從來沒有告訴過楚淩。

. G1 y( f( y4 C3 D7 A; G起初的日子過得很艱難，父親丟了工作，江洛也被單位辭了，還帶著兩個孩子，家�堛滷〞p可以用捉襟見肘來形容，可是不管怎麼樣，安華是過的最舒服的一個，就算在小小的安晴只能靠米湯泡饅頭來維持斷奶後的那段日子�堙A他每天早上的早餐依然是固定不變的牛奶雞蛋，新衣服永遠穿在他身上，安晴身上永遠是他穿剩下的舊衣服，有的上面還打了補丁，有一次，他看見三歲的安晴躲在一邊舔他扔掉的霜淇淋盒子，他過去一腳踢開盒子，安晴望著他的眼神是那樣無辜，卻沒有哭出來，而是默默地舔著自己的手指笨拙地走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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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 [: _9 l9 G0 y8 }) B; S2 [3 n後來父親的生意逐漸有了起色，開始辦公司，江洛一手承擔了所有的家事，甚至還抽空幫著父親做公司的事，後來安華才知道，江洛是個很出色的會計師，他在父親的創業中，起到了不可低估的作用。直到現在，楚淩的集團已經上市，發展成為註冊資金幾千萬的大企業，江洛仍然是默默站在幕後的那一個。

+ M3 y  }! F& Q  c2 w4 d! T- ]如果他是個女人的話，那可以說是完美的妻子了，可惜，他不是，不管他做得多出色周到，安華還是不能原諒他，甚至把這種憤怒不時的發在安晴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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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晚飯之後，保姆來收拾桌子，楚淩照例會到書房去和江洛在一起，安華覺得很無聊，正好看見安晴躲躲閃閃地從樓梯往上走，忽然心思一動，叫住了他：「喂！」

十四歲的安晴還沒有完全發育，身體已經開始長高，卻沒有相稱的肌肉，像同齡的男生一樣長長的四肢，既笨拙又難看，唯一可取的秀氣臉蛋，也被眼鏡給擋住了，看上去傻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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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我？」他小聲地問，怯怯地看著安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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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華的心�堸~然升起一股得意的傲慢，不管怎樣，這個家�堙A他才是真正的，唯一的天之驕子，父親疼他，對他百依百順，江洛更可以說是討好著他，至於這個名義上的弟弟，像個小老鼠一樣不起眼，每天都在學習，可惜，始終考不到滿意的分數，別的更是一無是處，哪像他這個學校風雲人物可以炫耀的。

一想到這樣的人居然跟他同冠一個姓，安華就很不舒服。

「對！跟我來。」他對著自己的房間一晃頭，安晴乖乖地跟著他進了房間，連坐都不敢，呆呆地站在那�堙C

「看什麼?!」安華往自己的豪華床上一倒，沒好氣地說。

+ J# L% Q& V2 x: Y, O$ [. @「噢。」安晴急忙把目光收回來，他身上穿的還是安華穿剩下的衣服，不知怎麼穿的，大了一個碼，本來就瘦的身體更顯得單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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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要去外地上學了，要是給我知道，你在我不在的時候偷進我的房間拿東西，我可饒不了你！」安華惡狠狠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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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h6 d" m  e「呃？不會的……我不會的……」安晴連連搖著頭說：「我不…… 」

9 r+ b0 V0 j5 z" |# S7 ?" ^「行了！」安華不耐煩地打斷了他結巴的話，前段日子和舅舅見面，還囑咐自己要當心這個小子呢，看他這麼沒用的樣子，舅舅不知在擔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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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什麼，對我說。」他環顧了一下房間，一點都不心疼，反正老爸遲早會買更好的給他，這是慣例了，他的，永遠會比安晴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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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 f$ H# w# n7 o' f* b0 v" B「要什麼？」安晴呆呆地重復了一遍說：「不用了，需要的我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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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華受不了地翻著白眼：「算了!」也不知道上學學到的都上哪里去了，整個一個書呆子，他翻個身，隨意地爬過柔軟的床墊，指著自己書桌上的電腦說：「要不，這個給你，老爸說了給我一台筆記本，還有，那音響，都買了一年了，也給你。」

$ R& j; E$ \7 k; W$ j安晴慌慌張張地看了一眼，低下頭說：「不用了……電腦我不懂……我也不愛聽音樂…… 」

安華氣得幾乎要破口大�臚F：「xxx，你這是什麼一副死相啊！不懂？！不懂不會去學啊！現在有個電腦證書多重要你知不知道？你是准備考不上大學賴在家�堣@輩子是不是？！」

被他的罵聲驚得跳了起來的安晴早一溜煙地跑了，安華把一個枕頭扔到了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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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華畢業的那一年，正好是安晴考大學的那一年。

二十二歲的安華以驕人的成績從學校拿到了文憑，他拒絕了保送上研究生的機會，因為他不需要用文憑來證明自己的實力，直接進入了父親的揚風集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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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安晴，本來就不好的學習成績，這一次也沒有奇蹟發生，他考入了鄰市的一所三流大學，而且是最冷門的歷史系，楚淩拿到錄取通知書的時候，眉毛皺成了一團，歎著氣對江洛說：「這孩子，怎麼會去學歷史呢？」

% Q* O- G! r$ U0 R7 W「學校的老師說，這樣報考上機會會大一點。」江洛倒沒有一點不高興的樣子，一邊熟練地操作著電腦一邊說，「其實歷史有什麼不好，晴晴的腦子不像安華那麼好，能畢業就不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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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點說啊，我們可以給他請家教嘛，洛……是不是……你都沒有關心他？ 」楚淩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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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 P; w/ b+ y8 Q1 ?江洛輕快地整理著財務報表：「我自己的兒子我知道，再讀一年也還是這個樣子，就讓他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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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  W. d* `9 ^「隨你。」楚淩走到他身後，俯下身攬住了他的肩膀，「畢業後，到公司�堥荌筏茪撖竣偵簹滿A放心，我楚家的孩子，不會餓著他的。」

9 O" e$ ~. f3 {$ O2 S" V# J江洛含著笑，抬頭看著他：「還是想想你的寶貝兒子吧，該怎樣培養接班人，你可想好了？」

「哈！這小子！還真不賴！」提到自己的優秀兒子，楚淩立刻眉飛色舞起來，「你知道嗎？今天他才去公司一天，就看出了不少要改進的地方！」


$ h, Q, v7 J. H- Y9 L6 M; j7 L; T「學什麼歷史啊？混飯吃嗎？」安華忍耐不住地吼道，對面的安晴依然是帶著黑框眼鏡的俊秀少年，穿著肥大的t恤，笨笨地看著他。

「將來你要怎樣找工作？啊？不要看著我！」安華發脾氣地吼著，「老爸在世還能養你，老爸死了你怎麼辦？靠我嗎？我怎麼這麼倒楣攤上你? 」

( Y# ]# O8 w& C( k2 ~, s$ Z: f安晴依舊是那副遲鈍的樣子，過了一會兒才緩慢地說：「不會啊……我可以自己工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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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華歪著嘴不屑地說：「算了吧！我自認倒楣還不行嗎？以後你就是我的責任了，真是的！看在我們好歹是兄弟的份上，我就管你一輩子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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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晴低下頭想了一會兒，還是那樣呆呆地說：「不用……不用了，我一個人也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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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7 d( i) G/ I2 W「你給我出去！」安華氣的頭上的青筋都暴了出來。
怎麼會這樣呢？怎麼會這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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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華茫然地看著對面的人們，對面的人們也都在看著他，但是，�堶惆S有那兩個他熟悉的身影：江洛和安晴。

, T( T0 |6 j; E一切本來都是好好的，楚淩臨走前還跟他談著公司的下一步發展計劃，要向化妝品業進軍，要進行股票的上市，要自己儘快結婚安定下來，要還有半年就畢業的安晴進公司當文秘……音容笑貌，宛在眼前，怎麼……就會這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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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6 `1 j% [( S1 L揚風集團的總裁楚淩在一次飛機失事中，被劃「失蹤」，而在沒有生還者的情況下，這種分類，其實一點意義都沒有，所缺的，只是連一個可以寄託哀思的骨灰盒都沒有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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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華仿佛被一下子進入了風暴的中心，身為楚淩的兒子，事業上的得力助手，副總經理的耀眼光環，都在此時把他推到了幕前，舞臺的正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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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4 G9 E0 J1 v. t1 r看著高級管理層的臉，他忽然意識到了，現在，掌握這個公司的人是自己了，他的一舉一動，再也沒有老爸的指導，只由自己承擔責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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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7 z8 f! m- S9 X) D好吧！老爸！他暗暗地咬著牙，你就在天上好好地看著啊！我不是沒用的二世祖，我不會毀掉你的心血，相反，我會把揚風集團發揚光大的！

他全心全意地投入到工作之中去，強大的工作量，不分白天黑夜的使他暫時忘記了父親的噩耗，怎樣才能把公司穩定下來，成了他目前最重要的目標。

但是，該來的還是要來，在楚淩失蹤後一個月，終於，他要正式接受遺囑了。

他坐在大廳中間，身邊是團團圍繞的親戚，自從父親和江洛生活在一起之後，他就從來沒有在家�堥ㄨL這樣多的親戚，偶爾的，他也會出去和他們見面，但是，所有的人，都把這個家門視為污穢之地，不肯踏進半步，連每年他去給爺爺奶奶送生活費的時候，都會先遭受一番老人聲淚俱下的哭訴，兒子如何不孝又丟人現眼，傷風敗俗。

可是，今天，幾乎全都來齊了，姑姑，姑父，兩位伯伯，舅舅舅媽，阿姨和姨夫……都很莊嚴的樣子坐著不動,本來，遺囑一事是沒有母親這邊的親戚什麼事的，但是舅舅一臉要維護沒了母親的外甥孤兒，維持正義的模樣，堅持要來，說是怕他的權益被侵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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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環視了一下四周，沒有看見江洛和安晴，安晴要畢業了，歷史系的工作不好找，楚淩早就給他安排好進公司，連合同都簽了，江洛自從楚淩出事就再也沒有在公司出現過，甚至連在家�堙A都很少碰上，安華自己有那麼多事情要忙，哪裡還顧得上他們。

可是，今天這個日子，不叫他們也不太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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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S9 N8 d  h/ ^& S# q「可以開始了嗎？楚先生？」海天律師事務所的主任雷天宇禮貌地問，身為這家明星級律師事務所的主任，像這樣的事本該不用親自出馬的，可是他和揚風集團已經是合作多年的關係了，所以居然能在這種場合看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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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 V6 p5 f: ~「等一下。」安華對保姆說，「張姨，去叫他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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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 S/ m: ?0 K7 C% ~: ~: i「不用了吧？」他的舅舅先開口反對，「叫他們幹什麼？忘了舅舅對你說的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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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 g. r2 a) X9 j( m+ H從父親的公司初具規模，舅舅就開始熱心地關心他，在小的時候掰著他的手教他：有了後娘就有後爹，何況這個後娘還是個男的，還有自己的兒子。後來更是隨時隨地地提醒他，集團是楚家的，是你父親一手建立的心血，不要到頭來被不相干的人得到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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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l+ _! i5 {% Q: B安華面色陰沈地點點頭：「舅舅你放心，我都記得，我有分寸。」

舅舅滿意地點點頭，一邊的阿姨似乎要說什麼，卻被姨夫給拉住了。

: n: e3 w. t0 C% v& W% f過了一會兒，大廳的門開了，一身黑色西裝的江洛和安晴出現在門口，江洛蒼白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只是本來一直很溫柔的笑容再也沒有了，安晴還是帶著他的黑框眼鏡，默默地跟在父親身邊，低著頭，呆呆的，怯怯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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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7 D1 Z3 ~; o9 F. D- b他們一進來，大廳�媢y時鴉雀無聲，然後聽見安華的二姑「呸」地一聲吐了口口水在地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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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y0 \, j; [! X  S江洛肯定是聽見了，但是他什麼表情也沒有，只是靜靜地坐在最角落的椅子上，安晴坐在一邊，和父親一樣，低著頭，什麼也不說。

: B' q8 p9 @3 q雷天宇輕咳了一聲：「人都到齊的話，我就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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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 K$ W: m" ~6 q' C其實是很簡單的，楚淩沒有留下遺囑，他大概也想不到自己能在這麼突然的情況下去世吧？加上他的合法配偶早已經去世，除了父母的那一份之外，全都是兒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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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兒子的概念，有些不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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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晴只是跟他姓，並沒有在戶口本上入他的籍，也沒有確立收養關係，父親一欄，填的還是江洛，也就是說，他在法律上根本沒有繼承權。

而江洛，和他一起生活了超過二十年的江洛，兩人的婚姻關係則更不存在什麼事實，他在法律上，是一個和楚淩完全無關的人。

那麼，所有的一切，都是安華的了。

聽雷天宇宣佈完之後，除了江珞和安晴還是一動不動，幾乎所有的人都舒了一口氣，舅舅用很大的聲音說：「就是啊！又沒有結婚，還賴在這�堙A想發財也不是這樣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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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知道弟弟雖然一時糊塗，大事上還是明白的。」大伯也抽出一根煙點了起來，「最後也沒有上了什麼狐狸精的當，哎，我這個弟弟啊…… 」

2 ^/ b0 w1 \! _4 v  l/ _4 |3 `2 d7 h' n阿姨一聽完就走了，姨夫臨走時還小聲地說：「何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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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0 C7 d9 F: G( a0 k9 v  }9 i「作出這麼不要臉的事，到頭來還是什麼都拿不到，說得沒錯，何必呢。」安華的姑姑撇著嘴說，「都聽完了，還賴在這�媔隉H安華，這屋子也是你的了吧？留這些人在這�堙A姑姑可不來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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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妹你就是會計較這些。」二伯作出威嚴的樣子，「這點小事！安華，你還是把什麼名下的存款什麼的看緊點，不要讓別人趁亂撈了好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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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舅舅恍然大悟的樣子「安華！你父親的這些資產……該不會都是合名的吧？」

「這個……我不太清楚，要問雷律師了。」

雷天宇翻翻資料：「沒有，所有的房契，存款，股票，全都是用楚淩先生的名義，換句話說，江先生連一分錢的存款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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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頓時歡欣起來，好像是從天上平白掉下了什麼好事，當然，也有人表示懷疑：「真的嗎？精心策劃了這麼多年，什麼都沒撈到？嘖嘖嘖，該不會在別的什麼地方藏著吧？現在那些貪官不都是如此嗎？」

- H1 z3 g) E3 B, W7 W  o- K; U「對啊對啊，雷律師你可得查仔細點，別讓楚家的錢外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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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I7 H) O; A9 G2 M- J0 X( ?( G「反正他是不能占著房子。」

$ Y0 ^* }& ]% M# M' B" P: n% V2 d「還有保險箱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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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g: D3 u5 p- D「或許錢在國外銀行�堙C」

在一片混亂的七嘴八舌中，安華仔細地看著江洛，他安靜地垂著頭坐在那�堙A不動，不說話，對自己面對的這難堪的處境絲毫沒有要躲避或者反抗的意識。

: f4 C/ A  _+ N% d或者，他已經麻木了？

* Y* B  O1 M" l  B# _/ P, b[ 本帖最後由 翔天翊霖 於 2007-7-8 16:41 編輯 ]

翔天翊霖

雷天宇皺起了眉毛，如果嚴格按照法律辦事的話，那麼，江洛確實已經喪失了繼續呆下去的權利，可是，在剛剛逝去愛人的傷心中，難道還要讓他再一次經受打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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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 L- D6 _) s. i6 L這時候，安晴的手伸了過來，握住了父親的一隻手，兩隻同樣白皙秀美的手緊握在一起，仿佛這樣就可以互相依賴。

5 Y+ A! V" G* D1 w2 D江洛木然地任自己的手被兒子握著，過了一會兒，他有了反應，把自己的另一隻手放在了兒子的手背上，緊緊地握了一下，然後，抬起頭來，對雷天宇說：「請說。」

8 b2 [$ m; C9 x- `「江洛，你的身份很尷尬。」雷天宇認真地說，「你們的關係，是不能被法律承認的，你和安晴，都沒有繼承權，這很棘手，如果你想要得回自己的那一份……」

在周圍的人鼓噪之前，江洛已經很平靜地說：「我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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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棄？」雷天宇也不理會那些人，緊追不捨地問，「是真的？你知不知道你放棄了什麼？就算你自己不在乎，安晴怎麼辦？」

6 h8 h, U. U& u3 q# F看了一眼身邊的兒子，江洛眼睛�堿y露出一絲憐愛，但還是堅決地說了一句：「我放棄。 」

「那好吧……」雷天宇合上電腦，「你必須搬出這�堙A越快越好，還有安晴。」

安華本來是帶著報復的快意看著他們的，長久以來的憤怒和積怨終於有了一個出口，可以發泄出來了，本來，他想著自己可以指著江洛的臉，痛快地罵出一千句一萬句的，可是，不知為什麼，在江洛進門的一霎那，他只感到無盡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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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他和江洛聯繫在一起的那個人，已經沒有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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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w" }5 ?3 h* ]悲傷和痛苦……都是一樣的，為什麼他還要去傷害他呢？

; H' E% M2 F: R3 j: t& }* ~; k他默默地看著他們，直到看見了安晴的那隻手，怒火重新高漲起來，你還可以握住你父親的手，就算你們什麼都沒了，還有這世界上血緣相系的親人，還有彼此啊！可是我呢？我什麼都沒了！得到公司又有什麼用！我的父親死了啊！

被你霸佔了二十多年的，我的父親，死了啊！

4 q# l- B9 o: N5 m* c再也不屬於你，再也不屬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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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 n$ G. {# C5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冷冷地說：「沒錯，你們馬上搬出去，一天之內把該拿的東西拿走。」

江洛沒有看他，從西服內袋�堭ルX自己的皮夾，黑色的，已經用的很舊了，但是因為是楚淩很早之前從泰國回來時給他買的，所以還一直在用。

0 w1 Q& E% ]# T皮夾�埵n幾張的金卡讓他們看花了眼，不禁嘖嘖出聲，有錢人就是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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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i! T6 J: c* }* p江洛仔細地從�堶控ルX身份證，還有一張發黃的照片，小心翼翼地裝進口袋�堙A然後把皮夾合上，遞給了雷天宇。

' Z' X5 Z& H0 k7 Z) J' v一直跟著他的安晴，也慌忙地掏著自己的口袋，他的皮夾是那種便宜的牛仔布的，洗得發白，�堶掠ㄓF幾張面額不大於五十的紙幣，別的什麼都沒有，他笨手笨腳地掏出身份證，把皮夾也放在了雷天宇手�堙C

! a- `' z4 |9 h江洛回過身，像是對安華，又像是對所有人，低聲地，禮貌地，說了一句：「那麼，我們這就告辭了。 」

1 r( [& e0 Z! T6 j6 k2 H「我送你吧。」雷天宇對助手點了點頭，也站了起來，「楚先生，剩下的手續我們會為你辦妥，簽字的時間會另外通知你，屆時在事務所恭候大駕。」

) p1 \& I) N! D# i7 e0 o  _安華的怒氣在逐漸消失，他有些同情地看著安晴的身影，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出了這個門，他就什麼都不是了，所有以前享受到的一切，對於他來說，以後只能是美好回憶，絕不會再成為現實，沒了楚淩的庇護，他還能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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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j+ X5 N% c" M* `6 A+ i$ ]一陣衝動安華張口叫住他：「安晴。」

9 w) y6 g. P9 L" Y安晴猶豫地看了江洛一眼，才轉過身來，低聲地問：「有事嗎？」

$ x1 ~' ~. e8 q6 h0 Q' ?, ]; a「你可以繼續住下來。」安華聽見周圍的親戚一片譁然，但是還是繼續說下去，「你大學還沒有畢業，如果你真想搬出去，就等到工作以後吧。 」

- G: L7 U# d5 S+ D( q3 a, i% H安晴低下頭，不知是不是安華的錯覺，他竟然淺淺地笑了，然後，他再次緊握了一下江洛的手，抬起頭來說：「謝謝你，楚先生，可是，大學四年，並不是義務教育，就算是我的父親，也沒有必要支付我在這段時間�堛熄O用，何況…………我們並沒有關係。」

安華吃驚得說不出話來，這是那個畏畏縮縮，說話結巴的安晴嗎？為什麼一起生活了那麼多年，今天竟然有一種陌生的感覺，好像第一次認識這個人。

! d/ w& ~- a9 Y! y安晴說完了之後，順手把臉上的眼鏡摘了下來，輕輕地放在了桌子上，露出一張俊美得令人吃驚的臉，一雙黑寶石一般明亮的眼睛，淡淡地掃安華一眼，帶著微微的蔑視和不屑，狠狠地戳進了他的心�堙C
( ^6 |! h# P% J0 H# ~: [當楚安華在新進人員的名冊上看見安晴的名字的時候，他嚇了一跳，上次的震撼還遺留在心頭，他本以為他那麼做之後，一定不肯再和自己有任何交集了，而且，自從他們離開的那時候起，他也確實再也沒聽說過他們的消息，連財務科的科長都很聰明地沒有問起江洛為什麼不來公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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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風集團度過了最初的危險期之後，不負眾望地繼續上揚，業務量蒸蒸日上，成功地度過了艱難的時期，安華也穩穩地坐在了這個董事長的位子上，接替了楚淩成為揚風的新一代主人。

# i7 _9 y  E& F2 H9 {% ]8 Y' ~家�堥S有了兩個人，倒並不顯得更冷清，以前從來不上門的親戚現在隔三差五地就來看他，碰到周末，更是全家出動，到這�堻s吃帶住，舒服地享受兩天之後，再由司機送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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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洛和安晴，在這個他們已經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消失得無影無蹤，連痕跡也沒有留下一點，一開始，還有幾封信寄到這個地址來，都被以查無此人的原因退了回去，再接著，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有的時候，安華也在想，自己是不是太絕情了，畢竟，江洛從來沒有對不起他，相反倒是把他照顧得無微不至，別說是繼母了，就算是親生母親，大概能做到的，也不過如此，可是，他並不是一個繼母，而是一個男人，一個奪走了自己父親的男人！

如果他是女的，那麼，安華一定早就被他感動，把他當成是自己的母親，代替自己因為車禍在很早就失去的母親了，但他不是……他是個男人，這是安華心中永遠無法釋懷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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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安晴……他是無辜的，甚至和自己一樣無辜，為什麼要這麼對待安晴呢？他可以留下來，安華相信自己不但不會為難他，甚至還會比以前對他更好一點的，他雖然從來沒有把江洛當成母親，但在某些時候，他本能地把安晴當作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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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7 x5 _: G  Z  K本來以為再也見不到面的，安華在看見安晴的名字的時候，舒了一口氣，有一點點的放心，有一點點的釋然：原來，你也不是那麼驕傲，連到手邊的機會都會放棄的啊！你到底還是回來了，也許你也在恨我，但是你終究還是無法放棄這個優厚的工作，即使這種工作，必須要面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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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輕快的心情，他退掉了一個午餐約會，來到人事科附近的培訓室，在角落�媟j尋著安晴的身影，一群剛進公司的大學生，新鮮的社會人，精力飽滿的無處發泄，在短暫的休息時間，抓緊機會建立自己未來的交際網，在一起打得火熱。

安晴，就顯得安靜多了，他坐在靠窗口的位子，周圍沒有人，獨自看著桌子上發的公司資料，默默地發著呆，同樣的西裝領帶白襯衫，穿在他身上，竟顯得說不出地安閒適宜，透出一股斯文的書卷氣，配上他俊美清秀的臉，簡直不適合呆在這麼喧囂的場合。

摘下眼鏡的他，就像換了一個人一樣，以前的笨拙木訥都不見了，江洛本來就是一個不遜于楚淩的清秀男子，安晴的美，又多了幾分優雅，像一個什麼都不愁的王子，快樂地，舒適地躺在陽光下，不理凡間的任何俗事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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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g# }! `1 c! h' p' z安華最恨的，就是他這樣的悠閒！一臉什麼都不擔心，什麼都不發愁的舒服樣子，以前，還可以說是因為有楚淩和江洛在，家產就是讓他躺著吃也一輩子吃不完，可是現在，他憑什麼還這麼悠閒？父親已經死了，江洛是什麼都沒帶就被趕出楚家的，他還能依仗誰呢？自己為了公司拼的不眠不休，好不容易把狀況穩定下來，可是，看上去還沒有安晴那裡快樂，那麼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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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U7 G5 r) f7 f( l你臉上的微笑到底來自什麼呢？到底是為什麼，你可以顯得那麼幸福的樣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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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3 L0 p: p) Y+ f他憤怒地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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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自己被突然地叫到董事長辦公室，安晴好像並不擔心或是緊張，他微笑著對秘書小姐報了名字，然後安心地等待在門口的長沙發上，直到安華按鈴叫他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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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找我？」平靜地站在門口，不卑不亢的語氣，安華沒來由地陡然很生氣，他指指面前的椅子，沈聲說：「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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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晴毫不猶豫地坐下了，雙手放在胸前，稍長的劉海下，黑寶石般的眼睛古井無波，靜靜地看著寬大的辦公桌面，他並沒有再問，畢竟，是對方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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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l. ]) H7 h& e" M( W7 |, L6 ^看見他那一副什麼都不擔心，不緊張的樣子安華就生氣，為什麼這樣的人可以這麼平靜哪？他不是什麼都失去了嗎？他不是沒有以前的依靠了嗎？他應該很慌亂，很迷茫才對啊！為什麼他還可以這樣悠閒地面對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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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打算好的計劃立刻更改，他冷冷地直接開口：「為什麼到這�堥荂H」

' Z' |: k& X2 |9 E3 ~安晴詫異地揚起眉毛，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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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華的火更大了，諷刺地說：「或者你還認為，我畢竟是你的哥哥，雖然是過去的事了，但是還不能放下你不管？所以，你在這�媮椄O很有機會的，可以得到一份薪水優厚，又不用太勞累的工作？我告訴你，你錯了，這雖然是爸爸的公司，並不是福利機構，我不會要沒有用的米蟲的。如果你工作不努力的話，我照樣會炒你的魷魚。」

3 r# r$ O$ u! j安晴臉上仍然挂著淡淡的微笑，和江洛的一樣溫柔，但是又有所不同，江洛的微笑像春天的微風一樣柔和，但是安晴的笑容就像秋天的和風一樣，雖然也溫柔，可是在後面卻隱隱有著蒼涼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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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 m4 |* ]4 s) I8 d2 c! S「董事長」他心平氣和地說，「我想，您有些地方是弄錯了，我來這�堣u作是因為我已經簽了合同，如果違約的話，要有一大筆的賠償，而我目前的狀況，是無法負擔這麼一筆額外費用的。對於工作，我會努力，因為這份工作來之不易，我不會輕易放棄的，還有一點是，我很抱歉，對於我給您帶來的不便，可是我已經遞出申請改名了，現在我的名字，叫江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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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態度語氣和說話的內容雖然柔和，但是無不在嘲笑指責著安華，唯一的潛臺詞就是：「你是個被害妄想狂，你在乎的一切，恰好是他不在乎，甚至認�d毫無價值的。」

$ H2 @4 v  n" a2 Y& k2 h安華咬緊了牙關，過了一會兒才重重地點頭：「很好，你能有這樣的覺悟，只要你工作上不出紕漏，我是不會把私人感情帶到工作中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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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晴微微低下頭：「謝謝董事長。」

' Z7 v, v% a. z「那麼，你想進哪一課？」安華很自然地像從前一樣，問他以後的打算，「營銷課是很有前途的地方，但是你的文憑和經驗都不夠，如果你願意的話，也可以進廣告部，或者，我的秘書科也可以。」

6 _% r% Y9 x; _+ f# ]他忽然停住了嘴，很狼狽地發覺自己竟然像個父親一樣關心他的未來。

3 d7 X+ I8 g0 y3 s" a對於他的狼狽，江晴一點都沒有發覺，客氣地說：「謝謝，可是，我進來時簽署的合同上寫明瞭我想進的科室，是總務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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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8 N% }3 H" ]4 Z) G6 f一個毫無前途，毫無優勢，可以說是打雜的代名詞的科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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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S2 ?% ?( }3 M- A安華幾乎又要大發雷霆地指責他沒有理想，只想碌碌無為地混一輩子了，幸好他還記得自己和江晴現在不同的身份，只是哼了一聲：「是嗎？那是個清閒的地方，倒是很符合你的個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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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沈默了一會兒，安華很想問問江洛現在怎麼樣了，可是，他開不了這個口，畢竟等於是自己把他們父子倆趕出家門的，現在無論說什麼都不能補償了。

「董事長？」江晴微笑著說，「如果沒事的話我可以回去了嗎？下午的培訓課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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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華這才揮揮手：「你回去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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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晴站起來，走了出去，一舉一動變得那麼高貴，充滿了難言的優雅味道，安華忽然意識到，這種改變，就如同他摘下的眼鏡一樣，是離開楚家之後才發生的。

+ Y4 x7 a0 Z2 X  @$ U& [6 Z0 s難道說，離開，對於江晴來說，並不是一種痛苦，反而是一種解脫？

! c! ?- n* u6 P% B( X7 ?! K自從江晴進了公司，安華就像是豎起了雷達的耳朵一樣，開始花時間在他身上，關注著他的每一個行動，連人事科的科長到最後都戰戰兢兢，對於董事長對這一批新進人員的熱心關注大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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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8 c9 ?1 r! Y他也發現自己變了，眼睛和耳朵都不由自主地追著江晴的身影，有時甚至沒有目的地在公司�媞岳B，不知不覺地就向江晴可能出現的地方走去，這一段時間�堨L的「私訪」在公司�堣獉_了一陣不小的風波，很多人都在紛紛猜測著董事長終於要開始檢驗員工的工作了，只是這不應該是年終考核的內容嗎？怎麼會提前到現在，難道是要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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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f' q* C# q7 c0 M2 b所有關於江晴的事情，他現在都了如指掌了，連安華自己都感到奇怪，本來是一個天天在眼前，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人，那個時候天天見面，他卻什麼都不想知道，可是現在，兩人可以說是毫無關係了，他卻迫不及待地想知道關於江晴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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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J$ M. j* d# \$ K  d# j中午時分，江晴在檢查完整棟大樓的燈泡之後，回到總務科的辦公室，同事們正收拾東西離開，看見他便招呼：「小江回來了？一起去餐廳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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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w7 W7 l2 N: e; \6 o9 i「不了。」江晴把工具箱放進貯藏室�堙A微笑著說：「我回家去吃。」

「真可惜，今天的午餐有很不錯的荷香叫花雞，還有蟹黃豆腐，那我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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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走。」江晴慢慢地洗著手，所有人都打過招呼，離開辦公室之後，他才從自己的櫃子�堮野X一個用布袋裝好的飯盒，走了出去。

+ o2 H5 v7 W5 @8 h0 M/ {4 O( m來到大樓西側的一個無人角落，江晴跳上窗臺坐了下來，愉快地哼著歌，打開手中的布袋，取出一個鋁制的飯盒，打開，拿出一把鋁制的小勺，開始吃飯。

他一邊吃，雙腿一邊悠然地蕩來蕩去，正午的陽光照在他身後，暖暖的，他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嚼著嘴�堛滬鼓哄A一派心安理得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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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這種悠閒並沒有讓他享受多久，從走廊的拐角，突然傳出一個聲音：「你在這�媟F什麼？」

江晴被嚇了一跳，幾乎從窗臺上跳了下來，他向聲音發出的方向看去，然後松了一口氣：「董事長，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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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華繃著臉，對於他的問候不屑一顧，大步走過來，沈聲問：「你在這�媟F什麼？」

江晴笑的非常無害：「吃午飯。」他眨著眼睛，沒有出口的那句話是：「您又在這�媟F什麼呢？董事長？」

安華當然明白他在想什麼，但是他壓根不打算解釋，冷笑著說：「公司員工的福利�埵酗�餐補貼這一項，如果你是在餐廳吃飯的話，一天只要十塊錢，而且據我所知，菜色相當不錯，我本人都時常在餐廳吃飯，或者是，你還是脫不了的少爺脾氣，對這種平民飯菜不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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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9 q4 G0 z& `+ d他冷眼看向江晴的飯盒，�堶惇O混合著紅黃色菜汁的飯，看上去不但不能增加食欲，反而讓人憑空生出一種噁心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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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又是吃的什麼東西？」他口氣很不好地問。

/ Q, A: l; N1 G9 u7 P江晴很奇怪地看著他，他的午飯菜色，用得著讓董事長這麼關心嗎？但他還是很誠實地回答：「這是番茄炒雞蛋，就是董事長所說的平民飯菜中最普遍的一項。」說著他舀了一勺放進嘴�堙A香甜地咀嚼著。

7 p4 d$ ]* G1 H/ `( n/ b, p0 K安華語塞，他本來是看了這個月的總務報告，在公司用餐的人員當中，並沒有江晴的名字，而且，中午時間，也從來不見他離開公司，好奇之下，他花了大量的時間，甚至動用了公司內的監控系統，才發現了江晴每天中午的蹤跡，偷偷地躲在這�埵Y自帶的午飯。

' H" \( N! f5 }! P* X2 }他當然不會承認自己對江晴的事有興趣，只是板著臉，用問話堵對方的嘴：「為什麼不到餐廳吃飯？」

8 c% \" O* h+ ~  U- T+ {- h江晴無所謂地聳聳肩，露出很愉快的笑容：「因為我沒有這筆開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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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華繼續冷笑：「你的意思是，我的公司餐廳也是一種贏利機構？還是對於一個月兩千元薪水的新進員工，一個月三百塊錢的午餐費也是很大的負擔嗎？」

江晴並沒有被他的怒氣嚇住，認真地想了想之後，說：「別人我不知道，可是我是真的負擔不起，三百塊，差不多是我三個月的菜錢，我也不是說公司的餐廳不好，我當然知道那是一種福利，那樣的飯菜，十塊錢連本錢都不夠，可我的午飯，通常連一塊錢都用不著。」

! o) D+ \# I3 b& u; {8 M- \8 u, ?他把最後的一口塞進嘴�堙A勺子刮著飯盒發出刺耳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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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華無話可說，他狠狠地看著江晴，為什麼當他在說這些話的時候，還可以那麼滿不在乎地笑著，這些本來可說是不幸的情景，在他的嘴�婸‘X來，卻讓人絲毫感不到他的難堪和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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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z  e* m* W, G7 @2 K「還有事嗎？董事長？」他利落地從窗臺上跳下來，面對面地站在安華對面，安華這才發現，以前那個一直藏在角落�堙A小小的，瘦瘦的弟弟，居然快和他一樣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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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8 w; Q! {6 t他那像黑寶石一樣的眼睛，發出以前決沒有的光芒，就算他什麼都沒有了，跟以前的他比起來，現在的江晴像洗去塵土的珍珠一樣，誘惑地吸引著他的視線。

安華把眼睛移開：「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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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6 s' O- @/ a第二天，江晴繼續捧著飯盒來到這個角落，還沒有吃上幾口，安華又出現了，看了看他飯盒中的飯菜，雖然沒說話，但那種嫌棄很明顯地表露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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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6 z" r! r: u, L" }# j' R9 w3 p7 s「紅燒茄子。」江晴自動地報上菜名，「還有肉呢，可是昨天我就吃掉了，當時想留一塊今天吃的，吃著吃著就忘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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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華點著了一根煙，默默地看著江晴狼吞虎咽，等他吃完了才問：「工作怎麼樣？」

「很好啊，」江晴邊抹著嘴邊說，「我也有很努力，怎麼？這是考核的一部分嗎？」

6 e- R4 @3 B  r2 Z0 }" G「還習慣嗎？」不是不知道他幹的幾乎就是打雜的活，檢查燈泡，更換廁所的衛生紙，收發信件……心�堜艙M有些難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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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是做不好，現在已經沒問題了。」江晴笑著說：「我學到了很多東西。」

學著怎樣更換廁所的衛生紙嗎？刻薄的話已經到了安華的嘴邊又咽了下去，他簡單地點點頭：「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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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董事長的關心了。」江晴繼續微笑，「您是對每一個新員工都這麼關心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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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0 T3 U% b) Y, `0 J; z* W安華陡然向他射來幾乎是兇狠的目光，然後一言不發地走開了。
到底是怎麼了？安華一千遍一萬遍地問自己，出了什麼事？父親死後，公司，房子，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的了，可是，為什麼自己會突然注意起以前根本不放在眼�堛漲w晴呢？他連名字都改了，和自己是一點關係都沒有了啊！

& g3 D8 p: ]5 Z6 E8 c. O) N, j6 y是自己多少還感到一點愧疚嗎？畢竟揚風集團發展到目前的這個規模，不是楚淩一個人能辦到的，江洛付出的更多，他一直站在幕後，全心全意地輔助著楚淩，同時，也把他自己照顧得好好的，比對待親生的兒子還要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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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9 F4 w" e) ]! ~可是，父親一死，他們就等於是被趕了出去！

/ v8 Z6 a1 V' Z越是看見江晴的笑臉，那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的樣子，安華心�奡N越加地難受，他試著不去關注江晴，把他當作一個普通的員工，可是不行，才過了不到兩天，他就忍不住了，白天看不見他，晚上甚至做夢的時候夢見了他，還是那樣的白襯衫領帶西褲，微微地笑著，整個人清爽乾淨，好像發生什麼都不能打倒他的樣子，他夢見被搞得焦頭爛額的自己被他吸引了，竟然伸出手向他走過去，如果不是他當時醒來，恐怕下一個動作就是把江晴抱在懷�堣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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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9 O* I3 @/ ?4 a0 n* J" p$ W真是惡夢啊!他嚇出了一身冷汗，難道自己已經到了欲求不滿的地步，居然會夢到他嗎？一定是最近太緊張，太勞累了！俗語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大伯學機械的兒子大學畢業想進公司幹外貿，二伯的兒子想把他開得已經瀕臨倒閉的酒店賣給自己，姑媽的女兒想在公司�塈鉽茷C年才俊當丈夫，舅媽下崗的弟弟想借錢炒股，女兒想留學，舅舅本人更好，乾脆提出要進來當個副總經理什麼的，美滋滋地說：「咱也沾沾外甥的光，這一輩子還沒有當過有錢人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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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為了這些推也推不掉，答應也不能答應的事，他才會煩惱到夢見江晴的地步，無可否認的，江晴身上有一種東西，能夠讓人靠近他的時候感到無比心安，紛亂的情緒也能平靜下來，平時他不管多�l心浮氣躁，有時甚至想摔東西罵人，但是只要看見江晴的一瞬間，那些煩躁就會一掃而空，他不知不覺間，已經開始追逐江晴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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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1 t5 b3 o4 s9 B$ R2 ?9 H1 C為什麼呢？他和自己比起來，可以說是一無所有，他為什麼還可以這麼幸福，這麼平靜的笑呢？難道，他真的樂觀到什麼都不怕的地步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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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 I5 W  M( f; I4 F他又開始去那個角落，趁著江晴吃飯的時候，淡淡地和他聊上兩句，每一次的心情都很好，可以度過一個沈靜的下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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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6 V( K6 A- P' l; f0 o8 C每次江晴狼吞虎咽吃飯的時候，他總是在一邊靜靜地抽煙，淡藍的煙霧輕輕地籠罩在兩人周圍，氣氛祥和寧靜，真得很奇怪，他們作為兄弟相處了二十幾年，卻沒有像這時候一樣融洽地呆在一起過，當他們都成為陌生人的時候，卻發現彼此在互相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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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他也會斜一眼江晴飯盒�堛熄熊獢A都是一些混合在一起的剩飯剩菜，他看了就沒胃口的東西，但是江晴卻吃的津津有味，每次都意猶未盡地仔細吃光最後一粒米，又一次他忍不住問：「是……你父親給你做的嗎？」

江洛的廚藝是他沒有異議的一項優點，在很小的時候，就是他們家�媮棖B於窘境的時候，江洛有辦法把一些平凡無奇的食材作出可以讓人把鍋都吞下去的美味，起初他還懷著敵意發脾氣不吃，直到楚淩被他纏得沒辦法，下廚煮了個麵給他吃，他嘗了一口就哇哇大哭之後，他才不敢挑剔了，只管悶頭吃，不管是誰做的飯。

說實話，他覺得江洛的菜比外面那些所謂幾星級酒店啦百年招牌啦都要高明，也許是自己已經吃慣了吧，現在基本一天三頓都在外面吃，幾乎一樣的味道讓他食不下咽，家�堛澈O姆做的飯菜也是一樣不合口味。他開始懷念江洛的手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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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江晴看上去十分吃驚，「這是我自己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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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安華更吃驚了，安晴在家的時候和自己一樣從來不下廚房的，為什麼現在居然也會做飯了呢？難道說……

他的臉色微微發白，該不會是江洛出了什麼事吧？

  W; `, Q" U( p' E" `「我父親工作的時間固定，平時不怎麼回來，我只有自力更生了。」江晴調皮地咬著小勺，自得其樂地說：「反正是自己做的，不好吃也沒處抱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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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華鬆了一口氣，把煙頭順手丟進了身後的垃圾箱，江晴立刻跳了下來，萬分緊張地撿了出來，重新丟進了浸著水的煙灰缸：「不要給清潔工造成麻煩啊！」

他的態度有些刺傷了安華的心，什麼也沒說就走開了。

翔天翊霖

每一天中午休息的時候都可以在那�婺I見江晴，只有星期一例外，這樣的規律安華早已經摸透了，但是這個星期一，他照例沒有在那�媯o現江晴的身影的時候，居然有一絲的煩躁，一下午都心煩意亂，開始猜測每個星期一江晴到底在那�堙A他不在餐廳，辦公室�堣]沒有人，那麼，是在哪里？

- O4 [' j+ @7 D! y: L加上今天舅舅又打電話來問舅媽的弟弟的工作到底安排好了沒有，是不是月薪超過四千，福利好，不需要專業技能又不是很累的工作，言語之間很有些不高興的樣子，就差直接說如果我當了總經理的話就如何如何，你還不懂事，親戚之間的事還推三阻四的。

' {3 L* o7 A/ M! j4 s- D( i頭疼的安華幾乎羡慕起老爸來，他當時雖然是被所有的親戚唾棄，老死不相往來，起碼不像現在，他們如狼似虎地擁上來，一臉要把過去幾十年的損失彌補回來一樣。

) V9 i+ H% H# P. b4 k8 N# O他越想越煩，乾脆推開公文，什麼也不幹了，按鈴吩咐秘書：「我辦公室的燈壞了，叫總務科的人來修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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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已經接近下班時間，但是既然是董事長的辦公室，誰敢怠慢，不到五分鐘，總務科長就帶著電工出現在門口，令安華失望的要歎氣，當他們誠惶誠恐地向他報告其實電燈沒有什麼事的時候，他已經厭煩地揮手要他們撤了。

一天見不到江晴，就好像缺少了什麼似的，所以等他過了下班的時間才走出辦公樓，看見在大廳門口的一個熟悉的身影的時候，心陡然亂跳起來，幾乎是疾步上前，到了跟前才勉強按捺住自己激動的情緒，叫著他的名字：「江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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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2 o+ T! K. P& t! Z; _/ ?脫掉西裝，穿著普通的牛仔襯衫和牛仔褲的江晴有些驚訝地回過頭來，看見他的時候浮起了微笑：「董事長，這麼晚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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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D- A0 \6 I. j看見他笑臉的一霎那，安華覺得自己的整個心都開始舒展開來，所有負面的情緒一掃而空，也愉快地說：「是啊，一個有價值的公司，應該是董事長走得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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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3 e1 ?% l! l- L9 m$ s: O8 m0 K江晴笑得更開心了：「這種說法倒是第一次聽說呢。」

. p0 q0 q6 h- F: r. c6 E安華看看外面，不知什麼時候下起了傾盆大雨，雖然還是八月，但是下大雨的時候還是很冷的，冷風夾雜著雨點，大街上的人都很明顯的少了，路過的計程車也大多都有客人。很明顯的，江晴站在這�堙A是因為被大雨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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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2 M  W  _* ^" q5 t2 ^「計程車不好等？」安華問他，雖然從十幾歲開始，他們都有楚家的司機接送，根本用不著等的，但是現在的江晴自然沒有這麼好福氣，也只能在大雨中無奈地等著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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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今天的車不好等呢。」江晴把注意力從街上移回來，「剛才這�婸E集了成百的人，都在等著計程車，實在沒辦法了，就幾個人一輛，順路的坐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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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安注意到安華的出現，急忙小跑過來，熱心地問：「董事長，要不要我去把您的車子開過來？」

! k. G2 Q0 P3 E( \* C9 x安華這才發現自己站在這�堿O多麼不合適，他要走到停車場也不用從這�婺g過啊，都是看見江晴就一時亂了心神，他尷尬地咳了兩聲，對警衛說：「不用了，我自己來。」說著轉向江晴：「不要在這�媔拑奶F，要是等不到車，打電話到計程車公司也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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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江晴先是驚訝地睜大了眼睛，接著又愉快地笑了：「董事長您誤會了，我不是在等車，我是騎自行車來的，今天突然下了雨，一時回不去了，我在等雨稍微小一點。」

2 y' h3 B3 s# l4 E2 c& S: K5 F話雖如此說，可是看這雨的勁頭，一時半會是停不了的了，身後的保安已經開始在關門，江晴看了一眼，微笑著對安華說聲再見，就走向外面，站在公司大樓的門前，抬頭看看天，搖著頭無奈地笑笑：「真是的，看樣子還是淋雨吧，雨是停不了了。」

安華臉色發青，在這麼大的風雨�堙A江晴竟然要騎著自行車回去？！等他到了家，怕不是已經�堨~濕透了！

「站住。」他厲聲說，大步走過去一把拉住他的手，「我送你回去。」

「咦？」江晴不明白地看著他，隨即又笑了，「真是謝謝您了，董事長，但是並不順路啊，我自己可以回去的，這點雨算不了什麼。 」

9 @  d$ H; \+ [& }3 d) |8 c: K. m「少廢話了」安華連自己也不明白地暴躁起來，「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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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晴不動聲色地把手抽回來，向他笑了笑，轉身走進了雨地�堙A瓢潑大雨頓時淋濕了他的全身，頭髮也濕漉漉地搭在額前，他被凍得打了個寒顫之後，轉頭對著安華的方向，十分愉快地笑著：「現在就沒什麼區別了，耽誤您的時間，真的不好意思。」

, b5 I3 F- M6 n! S' Q7 {* i「你！」安華幾乎跳起來，好像心被人狠狠揪了一把，說不出地難受。

「明天見，董事長。」江晴笑著揮揮手，消失在雨地�堙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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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C3 k: h9 Z6 v  V0 K% d第二天中午，當安華又照例出現在江晴吃飯的地方時，發現他正在打噴嚏，鼻子揉的紅通通的，一手拿著勺子，一手拿著一條樸素的藍色手帕。

「感冒了？」安華皺著眉頭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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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點。」江晴用手帕狠狠地擤了擤鼻子，喘著氣笑著說，「這幾天寒流來，感冒的人真不少呢。」

! Q6 l" w, {4 ?7 |2 [「你是自找的。」安華一針見血地說，「昨天如果讓我送你的話，就不會有事。」

江晴三口兩口扒著飯，含糊地笑著說：「命中有，無須求，命中無，求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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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_2 U2 o1 Q5 b( }4 i他的話本來沒有什麼，但是聽在安華耳中說不出的刺耳，他摸出一根煙，點著了，抽了一會兒之後，淡淡地問：「你……一直在恨我？ 」

- l3 q* `( w4 Q0 G7 ^3 l江晴仿佛沒有聽懂似的，睜大著眼睛看向他：「董事長您在說什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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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s' v: N1 E/ H8 b「別裝傻了。」安華冷笑著說，「一天之內，什麼都沒有了，不得不靠自己的力量掙錢的滋味不好吧？別忘了，我可是給過你機會，你可以留在楚家的，是你自己不要，這世界上，機會往往只有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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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 E8 d5 S% _3 ~1 B# a8 E( L「好深奧的哲理啊。」江晴吃完了飯，利落地從窗臺上跳下來，含笑站在他面前，「我雖然曾經姓過楚，但是，也不能靠楚家一輩子，遲早是要靠自己的力量生活的，那些不屬於我的東西，就是不屬於我的，我從來沒有想過去爭取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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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得很坦然，清澈的眼睛�堬@無遮掩：「如果，一定要找出一個人來恨您的話，那個人，也不會是我。」

1 F* v3 S7 K# o" r1 p8 ^; l+ G是你的父親吧？那個愛著我的父親，全心全意地幫助著他，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卻被趕出楚家大門的江洛，他還能那麼溫柔地笑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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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華忽然感到一陣心虛，他硬邦邦地說：「身體不舒服就不要來上班，在家休息幾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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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 }" S! l2 \9 b2 _7 m. i% [- p江晴失笑：「不用了，最近感冒的人都有一半，都請假的話，就沒人上班了，您是老闆，不能這麼縱容員工啊，不是應該努力壓榨我們才對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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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5 u" B* [1 F7 Y6 W6 y他愉快地說完，最後擤了擤鼻子，端著飯盒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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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是深夜十一點了，因為天氣的關係，街上冷冷清清的，沒有什麼人，平時這個時候還在纏纏綿綿的情侶們也不知上哪裡去了。

, k' [2 s2 E) J; J/ F  P/ b5 B安華在一個紅燈前停下，不耐煩地看看表，今晚上又要到十二點才能到家了，自己竟然會蠢到答應了去相親，而且還是大伯安排的，就知道沒有什麼好事，聽說還是大伯母的什麼親戚，去掉那些濃妝豔抹，不知道是個什麼樣子，但是只是看見那位小姐看見他的時候兩眼放光，一幅看見天上掉金元寶的饞樣，他就已經夠了。

這些女孩啊，都想找個有錢的老公好提前享福，有的時候他還真恨自己的這個身份，什麼時候他才能找到一個不是愛自己的錢，而是愛自己這個人的女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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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歎息了一聲，綠燈亮了，後面的車已經在按喇叭，他心不在焉地發動了車，忽然，眼角一跳，街角邊的兩個人影落入了他的視野，其中一個，染了一頭金黃的頭髮，在燈光下特別醒目，大概就是最近很時髦的那些哈韓哈日族，還把手很親密地搭在另一個男人的肩膀上，說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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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就是江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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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f( U7 s: _安華出於震驚，幾乎把車子開上了安全島，他定一定神，再次確定了一下，沒錯，那個人就是江晴！和往常一樣溫和地笑著，和黃頭髮的男人說著什麼，最後還很親密地在對方臉上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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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1 j4 c; A! D1 B3 w; w' [他吻了男人！江晴竟然去吻一個男人！

安華氣的渾身都在發抖，強力按捺著自己把車安全地在路邊停下，推開車門，大步地走了過去，此刻那個黃頭髮的男人已經坐了輛車離去，消失在黑夜當中，江晴正彎著腰，開著停在路邊的自行車的鎖，聽見逐漸接近的腳步聲也沒有回頭。

2 N2 i$ ]4 x; Y& H: Z4 X( H「江晴。」心�堨�是怒火，安華的聲音卻很低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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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晴被嚇了一跳，回過身來看見是他，微笑著說：「董事長，這麼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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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很巧。」安華皮笑肉不笑地說，努力不讓自己一巴掌打過去，徹底煽掉這張臉上的笑容，「這麼晚了，你在這�媟F什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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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x2 O9 S; Y; x, w0 ?$ i「啊，我在打工。」江晴絲毫不感到什麼不妥，愉快地笑著說，「公司沒有規定員工不准兼職吧？起碼，對總務科的職員來說。」

1 N, j& s$ k' q: o( w$ ~「打工？在這個時候？」安華不想掩飾自己的懷疑和輕蔑，冷笑著說，「你父親知道嗎？」

江晴抬起腕看看錶：「今天有點事所以早走了一點，平時還要再兩個小時呢。」他向著安華笑笑，「我父親當然知道啊。怎麼？ 」

「沒事。」安華硬邦邦地說，「剛才那個人……是誰？」

「啊！你看見卡斯了？」江晴恍然大悟的樣子，「他是我的……算是一個朋友吧。」

- N: _7 n2 S5 f0 A安華的火氣開始上升，自己沒意識到之前，已經吼了出來：「朋友？還是只是朋友？！那就可以在大街上和人拉拉扯扯，還親來親去的！？」

" E( J- u  c) m( ^3 S' X/ S江晴被他的吼聲嚇得睜大了眼睛，遲疑地說：「沒有……他這個人一向是這樣的，我都已經習慣了……董事長，你不至於這麼保守吧？我又不是女孩子。」

2 Q$ p% Q% X2 p1 p安華冷笑道：「不是女孩子不是更好嗎？亂來之後都不必擔心什麼後果，不要告訴我你不知道這世界上還有同性戀，從小不是已經耳濡目染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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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已出口他才覺得自己說得太重了，但是已經無法收回，只能張口結舌地看著江晴的臉有一霎那的變白，他想說些什麼來補救，但是……竟然無話可說。

「原來，董事長你是在擔心這個……」江晴很快就恢復過來，勉強地笑了笑，「也是，公司�堨X了個同性戀的話，是會對大家造成困擾的……」他振作了一下，依舊微笑著說，「不過董事長您不用擔心，同性戀不會遺傳的，我父親是，並不代表我也是，何況，看我父親現在的樣子，我……更不能讓自己成為同性戀了。」

! ^+ |  l3 W$ M, E0 D4 V' l: f什麼公司！什麼困擾！我才不是為了這個！安華很想大吼出來，公司�堭q前的董事長就是同性戀，難道還在乎一個職員嗎？！我只是在擔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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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虧他沒有說出來，因為這個念頭剛在心�堨X現就已經把他嚇呆了，怎麼回事？他擔心江晴？為什麼？他居然會去擔心江晴？！

. p2 d( f) c  T# J擔心他真的是同性戀嗎？還是擔心他會上了男人的當？看見別的男人摟住江晴肩膀的時候，心�堛澈膉鶢鴝閉O為了什麼？他不敢多想，想了也不明白，他只是呆呆地看著江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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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X7 ~. h3 G7 F- {昏暗的路燈下，江晴的臉特別柔和，朦朧地，泛著溫和如月暈般的光芒，微笑著，眼睛�堳o有一抹淡淡的憂鬱，他向上彎的嘴角很漂亮，紅潤的唇色是再怎樣名牌的唇膏也無法相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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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0 G( v4 T# N3 Y( r1 ?安華忽然發現，江晴，真的很漂亮，是那種連男人看了都會心動的漂亮，以前，為什麼從來沒有注意到這點，只記得小時候的江晴的確是個漂亮的洋娃娃，但是隨著年齡的成長，他越來越普通，不要說是和出色的鋒芒畢露的他相比，就是一般同年齡的男生，都比他要炫目的多，他似乎一直靜靜地把自己縮在角落，竭力地隱藏著自己的氣息……

' \; d* i( L7 ]3 C3 L! A4 o是為了不讓別人發現他嗎？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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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l/ e! Q1 {% B4 V3 p0 k安華不想知道答案，他怕自己可能會無法承受。

1 L; E& m, F7 v5 N  p「董事長……」江晴在安華的沈默中，小心地開了口，「沒什麼事的話，我先回去了。」說著推著自行車就要走。

「等等。」安華也不知道自己想幹什麼，但是他的潛意識告訴他，不能讓江晴這樣走掉，他很想再和他呆一會，就算是不說話也好，江晴身上有一種讓人安心的東西，只要和他在一起，自己那浮躁的心就會慢慢地沈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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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3 W0 q8 i  B) r' Z9 I也許，是因為他知道江晴和別的人不同，是不會向他索求什麼東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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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 Z7 J0 g2 x( s" b「很晚了，我送你吧。」他放緩了聲音說，好像是一種變相的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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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晴有些驚訝，很快地搖搖頭：「謝謝董事長，不必了，我們並不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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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9 a, |) p7 w! v. \9 O安華有些生氣，提高了聲音：「不順路也可以送你啊！現在都這麼晚了，萬一你碰上什麼事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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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Q* ]. J3 O2 V, H江晴輕輕地笑了：「能碰上什麼事呢，再說，碰上了，也是我的命。」

" t4 E0 h4 v% _, F輕鬆的聲音�埵酗@種沈重的東西，安華觸然一驚，還沒有來得及說什麼，江晴已經開朗地說了句：「再見，董事長。」輕快地騎上車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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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安華一個人，默默地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心�堣@團又酸又澀的感覺在逐漸擴大。

翔天翊霖

接下來的幾天，安華還是每天都在那個地方等江晴，可是奇怪的是，中午江晴卻再也不出現了，沒了每一天慣例的見面，安華心�堛顫邪赤滿A很不舒服，他不斷地安慰自己，這只是不習慣，等到過一段時間就好了。

可是，這一天，他無意中走出辦公室，猛地看見正在給秘書室的影印機換墨盒的江晴的時候，他就發現，所謂習慣就好了，只是一種拙劣的謊言，看見江晴的一瞬間，他的心忽然跳的劇烈起來，幾乎是貪婪地用目光吞噬著江晴的身影。

; G$ _% P3 r4 g% \他還是那麼俊秀，普通的西裝襯衫穿在他身上也這麼好看，專注地幹著活兒，末了抬頭對正在觀察他的秘書小姐一笑：「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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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謝謝你了。」秘書小姐用比平時甜了一倍的聲音說，接過他遞過的單據在上面簽字，「平時要他們換一個比登天都難，氣得我真想找外面的專業人士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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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牌子的影印機國內很少，是有點難。」江晴接過她簽好字的單據，小心地裝進口袋�堙A他手上沾著一些污漬，看在安華眼�堹S別刺目。

「我回去了，如果有什麼不妥，再打電話叫我吧。」他對秘書室�堛漱p姐們笑著點點頭，開門走了。

自始至終，他都沒有看見站在後面，一雙眼睛緊緊盯著他的安華。

他一走，平時矜持的秘書小姐們一下子炸了鍋：「哇！你看見沒有！簡直比明星都要帥！」

, R% h/ f4 j. R0 H# R( u3 j, s# ]「是啊是啊，笑起來好溫柔的樣子，聲音也好好聽。」

「我們公司除了那些油頭粉面的所謂精英或者是鼻子朝天的大男人之外，居然還有這樣的人物，而且還是在總務科！
」

* z' V6 H4 l9 o6 b. N2 C7 k「決定了！今天下班就去約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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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S5 A8 P$ C3 o: a! t; t( Z「喲喲，你也太不害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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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場如商場，不下手快怎麼行。」

「好，那我們就公平競爭吧！」

「拜託，小姐，你不是說你的目標是有房有車有一千萬嗎？」

8 j1 V1 p8 Q& t+ F3 Q* X「是他的話，經濟房計程車十萬就行了！」

「哇！你的價跌得比垃圾股還快！」

安華終於明白為什麼說女人難惹了，這些秘書小姐們，還是楚淩一手訓練出來的，放到任何部門都能獨當一面，說是商場女強人也不為過的精英，原來見到自己心儀的男人也就變了一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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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5 b2 c( _( V; m$ U) |# y0 Z江晴的魅力，還真是大呢。他不是滋味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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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 l4 Z4 V6 g& [「咦？董事長，有什麼事嗎？」一個秘書小姐發現了他，立刻換成了職業女性幹練的面容。

) v; S2 G. S2 ^' F「沒事。」安華悻悻地說，「沒什麼事打擾，你們請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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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們吐了吐舌頭，悄悄地溜回自己的位置上去了，安華還不罷休，惡意地加上一句：「我說，怎麼樣你們也算是新新女性了，沒必要為了一個總務科的職員得意成這樣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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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3 `3 j0 g, R7 ]「董事長你這就不懂了。」秘書科的主任笑著說，「好男人耶，不是靠有多少身家來衡量的，我們就因為是新新女性才會這樣想啊，不然的話，只看男人有多少錢，那才是潮流的倒退哩。」她順便又拋了個媚眼，「現在您可以放心了啊，我們不會自不量力地企圖攀上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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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o, I+ ~0 |" @直接說的話，就是他根本不在她們的目標範圍之內吧，安華又好笑又好氣地想：「行了，工作吧，不要沒事就拿著公司的員工開心。」

她們顯然誤解了他的意思，笑著說：「放心！董事長，公是公，私是私，我們不會為了個人感情而耽誤工作的。」

誰在說這個！安華沒辦法地搖著頭，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 Y* Q, K# |- G7 v接下來的幾天，安華還是每天都在那個地方等江晴，可是奇怪的是，中午江晴卻再也不出現了，沒了每一天慣例的見面，安華心�堛顫邪赤滿A很不舒服，他不斷地安慰自己，這只是不習慣，等到過一段時間就好了。

可是，這一天，他無意中走出辦公室，猛地看見正在給秘書室的影印機換墨盒的江晴的時候，他就發現，所謂習慣就好了，只是一種拙劣的謊言，看見江晴的一瞬間，他的心忽然跳的劇烈起來，幾乎是貪婪地用目光吞噬著江晴的身影。

( a: }6 C9 V% T/ W: n; D7 i他還是那麼俊秀，普通的西裝襯衫穿在他身上也這麼好看，專注地幹著活兒，末了抬頭對正在觀察他的秘書小姐一笑：「好了。」

「真是謝謝你了。」秘書小姐用比平時甜了一倍的聲音說，接過他遞過的單據在上面簽字，「平時要他們換一個比登天都難，氣得我真想找外面的專業人士算了。」

2 K2 Z1 Z5 E  M; {「這種牌子的影印機國內很少，是有點難。」江晴接過她簽好字的單據，小心地裝進口袋�堙A他手上沾著一些污漬，看在安華眼�堹S別刺目。

「我回去了，如果有什麼不妥，再打電話叫我吧。」他對秘書室�堛漱p姐們笑著點點頭，開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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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4 e2 L3 N1 ]3 X7 B自始至終，他都沒有看見站在後面，一雙眼睛緊緊盯著他的安華。

他一走，平時矜持的秘書小姐們一下子炸了鍋：「哇！你看見沒有！簡直比明星都要帥！」

7 Q6 \2 Q) I. x/ L/ u6 _「是啊是啊，笑起來好溫柔的樣子，聲音也好好聽。」

「我們公司除了那些油頭粉面的所謂精英或者是鼻子朝天的大男人之外，居然還有這樣的人物，而且還是在總務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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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定了！今天下班就去約他！ 」

「喲喲，你也太不害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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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場如商場，不下手快怎麼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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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C5 s, _' x6 L) m; N/ x「好，那我們就公平競爭吧！」

「拜託，小姐，你不是說你的目標是有房有車有一千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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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的話，經濟房計程車十萬就行了！」

' }% {6 R. _) N0 s) r* S5 D「哇！你的價跌得比垃圾股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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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N4 K6 ?安華終於明白為什麼說女人難惹了，這些秘書小姐們，還是楚淩一手訓練出來的，放到任何部門都能獨當一面，說是商場女強人也不為過的精英，原來見到自己心儀的男人也就變了一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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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 p, {2 B* u$ e& x, [江晴的魅力，還真是大呢。他不是滋味地想。

「咦？董事長，有什麼事嗎？」一個秘書小姐發現了他，立刻換成了職業女性幹練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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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安華悻悻地說，「沒什麼事打擾，你們請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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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們吐了吐舌頭，悄悄地溜回自己的位置上去了，安華還不罷休，惡意地加上一句：「我說，怎麼樣你們也算是新新女性了，沒必要為了一個總務科的職員得意成這樣子吧？」

「董事長你這就不懂了。」秘書科的主任笑著說，「好男人耶，不是靠有多少身家來衡量的，我們就因為是新新女性才會這樣想啊，不然的話，只看男人有多少錢，那才是潮流的倒退哩。」她順便又拋了個媚眼，「現在您可以放心了啊，我們不會自不量力地企圖攀上您的。」

, t5 `* k1 e* |* i" S+ p) t9 S直接說的話，就是他根本不在她們的目標範圍之內吧，安華又好笑又好氣地想：「行了，工作吧，不要沒事就拿著公司的員工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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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A  ^; v/ [7 }6 N她們顯然誤解了他的意思，笑著說：「放心！董事長，公是公，私是私，我們不會為了個人感情而耽誤工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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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M. W. d* b. A誰在說這個！安華沒辦法地搖著頭，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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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晴進入辦公室時，正好是夕陽西下的時候，安華把玩著手中的筆，看著他不慌不忙地走進來，帶著招牌般柔和的笑臉：「董事長找我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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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 J+ b- h安華無言地點了點頭，指指面前的椅子，江晴毫不拘束地坐下來，擺了一個自己比較舒服的姿勢，繼續微笑著問：有「什麼事呢？」

看著他的笑臉，安華的心情忽然好了起來，他一邊玩著筆一邊也笑著說：「你猜？」

* O( L$ s! R- g江晴似乎是被他的態度給弄得有點糊塗，但也僅僅是一霎那，立刻又活潑地笑著說：「明白了，是要炒我了對嗎？其實董事長您根本不必這麼正式的通知我，人事科已經給我們下過通牒了，揚風不是那麼好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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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 n+ B( }7 c# T6 T他乾脆地站起身來，稍微鞠了一躬：「那麼，多謝您這段時間以來的關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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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華玩味地看著他的動作，繼續微笑著說：「你怎麼知道就是你要被炒了呢？難道你對自己的工作這麼沒信心嗎？」

4 p! I8 t- J, w江晴眨了一下黑寶石般明亮的大眼睛，保持著笑容說：「我一向對自己的工作問心無愧，但是，我從來沒有天真到以為這個世界是單純憑自己的本事就能出人頭地的，有的時候，付出再多，也壓根什麼都得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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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7 }) N9 U+ r1 u& Q, z+ v安華的心被狠狠地刺了一下，微笑不見了，目光也陰沈下來：這個看起來無害的江晴，口口聲聲說不在乎的江晴，原來還是在恨他的！他的溫和無害只是一種面具，隨時隨地都可能伸出銳利的爪子，狠狠地給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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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2 b" X7 b. G「我記得你說過，你需要這份工作？」他冷冷地說。

「沒錯，」江晴的微笑依然，「像我這樣的畢業生，不好找工作，我再需要也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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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X6 |# y$ e2 T2 u「那麼，你肯為這工作付出多少？」安華冷笑著問，「我不是說你的那些所謂態度認真啦什麼的，我是說，如果……要你為這份工作犧牲你的自尊，你也願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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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比十二月的寒風還要讓人發抖：「如果我要你，想得到這份工作，就跪下來求我呢？你會嗎？」

/ M* R& z0 D/ E  k9 J) P江晴挑了挑清秀的眉毛，看著他，忽然笑了：「那有什麼，自尊這東西，對打工仔來說，只是一種奢侈品罷了。老闆要你站著死的時候，是絕不敢坐著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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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7 e4 D' [6 c% `' n說著，他居然真的雙膝一屈，端端正正地在地板上跪了下來，依舊帶著他雲淡風輕的笑容，認真地說：「董事長，求你，讓我留下來。」說完，深深地把頭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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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8 X! C4 _$ b安華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跳起來的，更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幹什麼，等他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衝過去，一把拉起江晴，緊緊地，緊緊地抱在懷�堙I

2 e2 H* h+ r& Z) r「傻瓜！」他狠狠地罵著，也不知是在罵江晴，還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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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晴的身體不是很結實，他的手臂正好能圈過他的腰，沒有抱女人那麼柔軟的感覺，但是很舒服，他身上沒有異常的香氣，只有屬於男孩子自身的，淡淡的清爽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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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傻瓜。」江晴�酈_頭，望著他的眼睛，微笑著說，「如果我是，剛才應該拍桌大罵士可殺不可辱，然後拂袖而去的……我不是……所以我留了下來。 」

' U, K) D3 O0 k安華的心一顫，鬆開了手，低低地說了句：「對不起……我只是想開個玩笑。」

江晴不露聲色地向後倒退了一步，拉開兩人的距離：「老闆是用不著道歉的，這只是小意思了，我聽說過有的女同學面試的時候就被提出各種各樣的要求，相比之下，這種玩笑，無傷大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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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嗎？無傷大雅？看你這麼輕鬆的樣子，如果我提出的條件是要你陪我睡覺呢？你是不是會當場就開始脫衣服了？安華不高興地想，忽然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急忙提醒自己：你不是同性戀！你很反感同性戀！你千萬不能重蹈老爸的覆轍！

他的臉色陰晴不定，江晴聰明地繼續後退了一步：「如果沒有別的事的話，我下去做事了，董事長。」

' Q1 G1 j0 b( z( ?$ L9 A「等等，」安華放緩了語氣，「已經到下班時間了，你換個衣服，我請你吃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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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y; ~$ ]! |! j8 ?3 Q- @「嗯？」江晴懷疑地看著他，微笑著問，「我能問一下為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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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F$ E% J. p% d; T- [「剛才……」安華想解釋一下，想繼續道歉，可是都說不出口，最終他惱羞成怒地說：「說請你吃飯就是請你吃飯，你有不同意見嗎？」

7 K' O  Z$ _% \: ~4 x1 k江晴一幅想笑又不敢的樣子：「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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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快去換衣服，到停車場等我。」為了掩飾自己心中的慌亂，安華強硬地下著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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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2 C: X5 L3 _& N# j5 l3 t5 h「我可以不答應嗎？」江晴微笑著問。

安華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江晴這是怎麼了？剛才那麼無禮的要求他眉頭都不皺地就照辦了，現在一個小小的晚餐邀約竟然讓他拒絕了！

他眯起眼睛：「理由呢？」

江晴乾脆地說：「沒有什�l理由，只是我不想去。」

「你剛才不是還說，老闆要你站著死，你不敢坐著死嗎？」安華不是在提醒，幾乎是在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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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y+ h% C% r, V5 F# K「是。」江晴絲毫不害怕地說，「可是那是在上班時間。而晚飯，是已經下班了。」


" l2 C$ q* T" `1 l  X* B' t看著他依舊柔和的笑臉，安華無話可說，頹然地回到坐椅上坐下，全身的疲倦好像一下子湧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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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I! C/ z2 g  y; @0 W; u「我可以走了嗎，董事長？」江晴禮貌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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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8 y5 q( d: F' P$ F  j安華無言地揮揮手。

翔天翊霖

時間過得很快，過了國慶，就是中秋節了，這個中國傳統的節日，本來是全家團圓的日子，也沾染上了濃濃的商業氣息，各家酒店爭相打出了中秋團圓宴的名目，本來是在普通不過的月餅包裝得也越來越華麗，味道卻大大不如從前。

/ [' e4 {+ f8 p2 ~/ T0 i5 c「真是的，又發月餅啊。 」秘書小姐在外間七嘴八舌地抱怨著，「董事長，行行好嘛，這種甜到要死的東西誰要吃啊。」

「就是就是，家�媮晹酗@堆呢，我老爸已經一星期拿月餅當早飯了，他說遲早會得糖尿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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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點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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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華痛苦地皺起眉頭，他也不愛吃月餅啊，但是這就是這個節日的傳統食品，就算是為了應景，也必須每年都發著昂貴的，難吃的，幾乎是全浪費掉的月餅。

$ D5 @2 a9 v& b) P+ e「可以拿去送人啊，」一個秘書小姐樂觀地說， 「家�堛漱趥獢A全被我七送八送送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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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託，我爸是老師哎，只有別人送他的，沒有他送別人的……每一年家�堛漱趥瘜ㄜn成災了。只盼這次總務科能開開眼，每一個人少買幾盒。」

6 `3 q; M$ M+ ^  U1 J) D$ H6 o「不可能啊，我們的量都是定好的啦。」

「董事長！董事長！要不我們就送給你好了！ 」秘書科主任雙眼發亮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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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安華吃驚非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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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z, I6 g% W& c「咦！對啊對啊！」秘書小姐們一窩蜂地湧上來， 「這也算是討好上司吧，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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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到頭我們也不送禮，似乎說不過去……」

* q9 ^& c% j" F1 D「有道理！那麼董事長，我家還有好些月餅呢，你喜歡吃什麼口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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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華幾乎是逃進了自己的辦公室，這些小丫頭，越來越不把他放在眼�堣F，要是真地把那麼多月餅全送給他的話，非吃出人命不可。

4 [' H! G. r: n8 p1 U1 a4 e月餅啊，長大後吃過的這些，似乎總也比不上小時候江洛親手做的月餅那麼好吃，剛出爐的，熱熱的酥皮豆沙，他一口氣就可以吞掉兩個，那時候中秋節是個安靜的節日，街上幾乎都沒有什麼人，大概都在家�堙A一邊啃著月餅．西瓜一邊賞月吧，他們家�媮鷁M組成有點奇怪，可是也是一樣，坐在桌邊，父親抱著自己，江洛抱著安晴，一邊把切成小塊的月餅往自己嘴�堸e，一邊輕聲地說著話，透過窗戶，可以看見圓圓的月亮挂在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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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t' K* d! A! d那時候，應該是幸福的生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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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在想著，忽然聽見外面的喧嘩聲，門沒關死，聲音特別清楚，好像所有的小姐們都一起笑了起來似的，這麼高興，出什麼事了嗎？

. |2 E) U7 G2 S# @透過門縫，安華看見了熟悉的背影，總務科長正滿面笑容地和秘書小姐們說著什麼，但是小姐們的笑臉顯然不是對他所發，而是對推著裝滿月餅盒子的小車，跟在科長身後的江晴！

江晴抿著嘴，微微地笑著，把一盒盒包裝精美的月餅送到每一個辦公桌上，小姐們笑黶如花地圍著他，七嘴八舌地說著，無非是今年的月餅怎麼合意，總務科的眼光真是越來越好了什麼的。把總務科科長樂得合不上嘴。

: @( _; W4 y0 n' ~3 E& S最後一盒了，江晴拿起來的時候稍稍猶豫了一下，總務科科長立刻接過來，快步走到安華門前，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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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華的注意力一直放在江晴身上，倒被他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清清嗓子： 「進來。」

總務科科長滿面笑容地走進來，恭敬地說：「董事長，您的月餅。」

( H. M! {$ Y; M' Z; D+ v安華點點頭： 「謝謝，放下吧。」

總務科科長受寵若驚地把月餅盒子放下： 「不打擾了，董事長。」

「等等。」安華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說， 「我辦公室的線路好象有些問題，叫江晴留下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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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總務科科長急忙點頭，「但他不是電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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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b0 s1 @3 K* E0 a「只是隨便看看，”安華不耐煩地說，「先用不著電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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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務科科長唯唯答應著走了出去，不一會兒江晴就走了進來，脫掉西裝外套，卷起襯衫袖子，拿著一個工具箱，一臉認真地問：「請問董事長，是哪裡的線路有問題？」

7 V  N: d9 Q7 U' K/ Y安華裝作在專心地看電腦�堛漯F西，聞言只是不耐煩地說了一句：「有的時候，燈會一閃一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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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江晴很乾脆地說，立刻就投入到了工作之中去，檢查了半天插座，又用電筆試來試去，安華一直借著看電腦的樣子默默地看著他，心�堣]不知在想些什麼。

: j6 X  P4 x! h' ?2 x3 t可能是真的找不出什麼問題來，江晴乾脆從外間托來一把椅子，小心翼翼地站上去，仰著頭把豪華的燈飾卸下來，仔細地看著�堶悸瑪O泡，調整著方向。

安華忘了掩飾，緊張地也抬頭看著他，江晴瘦削的身體，仰起的下頜，正緊咬著的下唇，無一不讓他擔心，第一次感到椅子這麼高，萬一摔下來的話……

「還沒有好嗎？」他出聲問， 「實在不行的話，就叫電工來好了。」

「就好了，大概是燈泡的接觸不良。」江晴急忙說，伸手去調整燈泡的底座，可是身體不知怎麼一下子失去了平衡，搖晃了幾下，忍不住哎呀一聲，直直地向地面摔下來。

! H0 c# Y" L3 l3 i' V江晴閉上眼任憑身體向下墜去，心想這一下子可要摔個結實了，誰知身體一沈，竟然被人給接住了！他不知所措地睜開眼睛，正好對上安華毫無掩飾的焦急雙眼。

% I  P# W. X& m5 M+ s9 {( P; c安華看見江晴摔下來的一瞬間，心都要停止跳動了，不假思索地沖過去，伸出手臂，在江晴險些摔在地上的前一秒鐘接住了他，巨大的衝擊力撞的他自己的身體也是一晃，手臂發麻，跟著就跪坐在了地毯上，江晴畢竟也是一個正常身高的男孩，不是嬌弱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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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C# T3 e# b( @- M) x「怎麼樣了？」他著急地問，低頭看著江晴，毫不掩飾自己的關心，「這麼不小心！看摔下來了吧！說話呀！，摔到哪裡沒有？」

& k# X6 B3 Y  T2 b江晴搖了搖頭，不知是不是被嚇到了，臉色很蒼白，冷汗順著額頭悄悄地向下淌著，安華看了更是心驚，竟然抱著他霍地一聲站了起來，幾步走到沙發前把他放下，伸手拿起電話，就要打給急救總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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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事……」江晴虛弱地伸出一隻手拉住了他的袖子，制止了他的行動， 「剛才沒站穩而已，沒傷到哪裡。」

「真的嗎？」安華不放心地放下電話，回到他身邊，「真的沒有事？不是觸電了？」

江晴淺淺地微笑著，低聲重復著：「是，真的沒有事。」

被他蒼白的臉上依舊美麗柔和的微笑弄得心神一蕩，安華幾乎看呆了，緩緩地歎了口氣：「沒事就好，你真把我嚇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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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晴垂下長長的睫毛，默然了一會兒，才輕聲說：「謝謝董事長，其實……您不必幫我，有地毯呢，摔不到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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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說！」安華也不知哪里來的火氣，差點吼了起來，「怎麼摔不到？就是扭了哪裡不也算是傷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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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_' n4 ?; w8 Y$ o7 S" b' H江晴淡淡地笑著，挪動著身體想從他身邊的沙發上坐起來：「倒也是，那就不能工作了。 」

/ P0 o& E' ~) Q! x6 i2 q' c安華見他居然想坐起來，心�塈韞肸薴F，一把按住他的肩膀，語氣嚴厲地說：「 不許起來！躺下去！」

江晴很驚訝地看著他，可是安華一點也沒有覺察到自己有什麼不對，照樣按著他，被手下突出的骨頭嚇了一跳。

「工作很辛苦嗎？」他不由自主地問，聲音�堭a著的溫柔情感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最近為什麼中午都看不見你？
」
+ k4 g7 ^( q& X7 l) s/ G" C江晴瞇起眼睛看了他一眼，抿嘴淡淡地一笑：「您在關心我嗎，董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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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華的心口忽然微微一疼，說不出地難過，江晴明明在笑，笑的很好看，很溫和，是他以前最討厭的，無憂無慮，仿佛天下什麼事都不放在心�堛滲漁e，可是，為什麼他覺得江晴心�堛熔\水，已經慢慢溢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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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應該關心你嗎？」安華用自己都不相信的溫柔聲音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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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3 P% z2 U「也是……」江晴垂下眼睛不看他， 「一個好的董事長應該關心手下的每一個員工，就算他再怎麼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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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華幾乎又要發火了，他硬邦邦地說： 「你是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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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江晴又是微微一笑，「我該受寵若驚了？」

「你！」

' _& r3 b5 X3 u' g/ m在安華還沒有說出什麼之前，江晴已經換上了從來沒有過的，深沈認真地語氣：「董事長，請你，只把我當作一個普通的員工，這是我的不情之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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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1 C) P0 O# Y" m「明知道是不情之請你還說出來？」安華忍不住地說，但是一看到江晴那雙黑寶石般深邃內斂的眸子，就不由氣餒了：「你知道這不可能，你就是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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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C+ M) B" U. C/ n4 r- x「這是我的榮幸和悲哀。」江晴不動聲色地說， 「被老闆時時刻刻放在眼�堛熒P覺，真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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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如果我把你放在心上呢？

安華被自己的念頭嚇了一跳，張口結舌地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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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l5 _! q1 \/ c  A- s8 i* y趁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江晴已經坐起身來，把雙腳小心地踩在地毯上，好像還有些搖晃了一下，才站了起來。

他用手捂住眼睛，發出一聲短促的呻吟，安華緊張地站起來，不假思索地伸手扶住他，江晴的臉色還是那麼蒼白，甚至更難看了，冷汗更多地流淌著，安華心疼得差點又把他抱在懷�堙C

「你是怎麼了？」安華語氣嚴厲地問， 「生病了就該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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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Z# `: G# L  {江晴淡淡地笑著：「對不起，出洋相了呢，其實沒什麼，我回去喝點水就好了。」

看見他搖搖欲墜的樣子，安華怎麼也不可能相信他的話，不由分說地把他重新又按坐在沙發上：「要喝水的話，這�堣]有！」

% Q  m: G- L  v$ L9 c* z1 R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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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_' _1 q4 w7 }他按動按鈕吩咐秘書小姐送一杯水進來，不到半分鐘，秘書科主任親自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水走了進來，用的居然還是招待貴賓使用的青花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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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小江！你是怎麼了？」她一進門就把注意力集中在了江晴身上， 「臉色那麼難看，生病了嗎？」

7 Q  b  D, N0 p) \  D「讓他喝點水。」安華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不知為什麼，看見秘書小姐腳步輕盈地走過去的樣子，心�埵酗@點點地不悅，聲音變得很粗。

「謝謝，」江晴小聲地說，接過她手中的杯子，淺淺地喝了一口，秘書小姐關心地看著他， 「慢慢喝，對了，是餓著了吧？看你這樣子就知道，和上次蜜雪兒減肥的時候一樣！別喝水了，我給你倒杯牛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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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她站起身，一陣風似地卷了出去，幾乎是馬上，幾位秘書小姐都湧了進來，端著牛奶的，拿著餅乾的，把糖塊往他嘴�塈t的，全圍在坐在沙發上的江晴身邊，七嘴八舌，直將安華視為無物，

安華根本也沒注意到她們，全部的心思都已經集中在剛才聽見的那句話上 「是餓著了吧？」難道是真的？江晴是一直餓著肚子？所以才會臉色蒼白出冷汗，還差點昏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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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吧？難道他中午不再出現，是因為他不再吃午飯了？

他一個月付給江晴兩千塊錢，可他連中飯都不吃，結果餓成這個樣子！要是剛才他不在身邊接住他的話，萬一真在什麼地方頭暈了摔下來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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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華忍不住站了起來，厲聲說：「好了！你們都出去！」

; K5 Y2 Y+ z4 `. @秘書小姐們本來嘰嘰喳喳噓寒問暖的聲音陡然全部消失，由主任帶頭，悄悄地向門口撤去，江晴剛要也站起來，安華又是一句： 「你留下，我還有話要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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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書小姐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伸伸舌頭，都出去了，安華抑制不住心�堛澈膉鶠A走過去把門狠狠關上，回身走到江晴身邊，命令地說：「抬起頭來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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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晴剛才大概是吃了點東西，臉色不再那麼蒼白，也不流冷汗了，聞言無聲地抬頭看著他，清澈的眼睛�堥S有任何畏縮，靜靜地，就像是在面對著一個對他沒有絲毫威脅的人。

被他這麼一看，安華的怒火一點點地消失下去，他放緩了語氣，輕聲地問： 「是餓了嗎？」

江晴不好意思地一笑： 「大概吧，真是丟人……以前都不會這樣子的。」

「以前？」安華敏銳地抓住了這個詞，「以前你也經常不吃中飯？」

「有時……」江晴聳聳肩，「其實沒什麼的，公司�埵陶\多女孩子中午都不吃飯，有的也只吃個蘋果。」

安華皺著眉頭坐到他身邊： 「那怎麼能一樣，你老實跟我說，像這個樣子有多長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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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暈倒嗎？」江晴笑了起來，「是第一次，叫您看笑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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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o6 u+ v$ @' g「什麼笑話不笑話！」安華不滿地說，「我是在關心你！不吃中飯有多長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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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興師問罪的口氣略略讓江晴有些吃驚，但還是想了一下： 「嗯，很久了，從上中學的時候開始就經常這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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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D% W- S「什麼？！」安華吃驚地問，上中學的時候，那不是還在楚家嗎？憑楚淩當時的身家，他自己可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怎麼江晴竟會連午飯都不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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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了他的驚訝，江晴低聲地解釋：「那時候學校離家遠，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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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 X6 T/ \: d/ G# p2 x「那你就不吃飯了？」安華厲聲說，自己也不知哪裡來的火氣， 「學校沒有食堂嗎？自己不會到外面去買著吃嗎？一點自理能力都沒有！要是不能回家呢？你就活活餓死嗎？」

開什麼玩笑，他的中學和江晴的中學是同一所啊！騎車也才三十分鐘，有的時候老爸還會親自開車來接，根本不存在什麼交通上的問題！

江晴的目光依然那麼平靜，甚至還有一絲絲的笑意：「學校有食堂，可我沒有錢。」

「沒有錢？」安華不怒反笑，楚淩當年給他的零花錢不多，說是怕他學壞，可使每個月也有幾百塊，更別說江洛偷偷塞在他錢包裡的額外花用，江晴既然是江洛的兒子，老爸也是和自己一樣疼，怎麼會沒有錢！這小子把錢都用到什麼地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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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3 h& d# f1 {7 n& T- \8 l% @「別告訴我你沒有零花錢，還是你把錢都用在別的地方了？」安華口氣兇惡地說，那個年紀的男孩子，花錢還有盡頭嗎？什麼遊戲機的，江晴的成績那麼不好，是不是就因為這些分了他的心？平時連飯都不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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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沒有零用錢。」江晴坦率地說， 「我爸爸總是說，小孩子有了錢就會亂花，有的時候還會引起校園暴力，所以我從來身上就不帶錢，現在也是一樣，平時上學都用月票，可是學校門口的那一趟車中午不太好等……所以也經常回不了家，自然就沒法吃飯了。」

' y* r) s6 f8 P9 D; O, P! _8 q0 Z* R真的呢，記憶中，中午就很少在飯桌上看見安晴，就算看見了，也是靜靜的，畏縮地坐在一邊，小口地吃著飯，總是垂著頭，什麼話也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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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Y. q1 ^1 b  ~$ T連晚上，都很少看見他，總是回來得很晚，江洛也從來沒說過等他吃飯，被等的，一直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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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現在呢？為什麼還不吃？ 」安華心疼之下，聲音都開始顫抖， 「今天公司不是剛發了月餅嗎？你吃一塊也不至於餓成這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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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晴陡然警覺自己說得太多了，立刻恢復了笑臉： 「公司發的月餅很貴的，我爸爸說想要拿來送人。」

: ~! {( o) b/ }/ G3 _' r$ c1 P; c「送人？」安華一時反應不過來，是江洛？在離開楚家之後，難道他也成為了浪子回頭，得到家�堛獐e恕了嗎？以前的江洛，可是從來沒有親戚來往的，斷的比自己老爸還乾脆。

「嗯，」江晴有些難以啟齒地說，「現在工作不好找……誰都怕裁員。」

0 N& [2 T4 ]- @  E' s0 c是為了送禮？安華只覺得一陣氣血上湧，他真得不能想像，江洛也會去卑躬屈膝地送禮，那一直溫柔地笑著，和江晴一樣雲淡風清笑著的男子，竟然也學會送禮這一套了，生活，真的會把人逼到以前都不能想像的境地！

5 H1 }' ^7 f- b+ j0 w2 [  f( d「說了這麼多廢話，耽誤您的時間了。」江晴看看牆上的鍾， 「我可以走了嗎，董事長？」

安華從茫然中回過神來，看看他，的確，現在江晴跟剛才的虛弱模樣簡直般若兩人，只要一杯牛奶，幾塊餅乾和糖塊就能有這麼大的改變。

7 e, L! }, I  Y9 `4 F「真的沒事了嗎？你晚上不是還要打工？」記得上次夜�婺I見他，是這麼說的。

1 h, ~/ n# `; t6 [8 [: b「那裡晚上提供一頓工作餐，所以我才不做飯了。」江晴站起身來， 「其實一天一頓就可以了，比起非洲難民，不是好很多了嗎？」

他的笑容最後消失在門口，留給安華的卻是充盈胸口的痛

翔天翊霖

今天，就是中秋節了。

從三天前，安華就接到了幾乎是所有親戚的電話，說要全家來他家�媢L中秋，名義上是說他一個人呆在大房子裡會寂寞，會想父親，可是，這半年來的經歷告訴他，他們看中的只是一個夠大，夠氣派的房子，還有免費的吃喝，保姆的伺候，以及什麼都不用管的悠閒，最後吃飽喝足，帶夠了東西心滿意足地離開。

只有阿姨不同，她好像是猶豫了一下，然後說如果想來就到阿姨這�堥蚢L中秋吧，家�堥S什麼好吃的，但是圖個團圓罷了。

他一律回絕了，對阿姨，真心地說聲謝謝，但是不打擾了，對別的人，說是自己晚上有應酬，不能在家陪他們，姑姑立刻很大方地說不要緊不要緊，都不是外人，你不用招呼我們，我們自己去就可以了，他沒辦法只好說已經給保姆放了假，家裡沒人了，然後趁機挂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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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u1 m, A1 g# n; b中秋節啊，一個人該怎麼過呢？連家也不想回，保姆也真的放了假回家團圓，只剩下他一個人的空房子，哪有一點節日的氣氛，說是會鬧鬼還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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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整個辦公室�堣@片喜氣洋洋，大家都在眼巴巴等著下班的樣子，他的心，只是覺得很落寞，一種說不上來的，沈重的感覺。

: H  L1 ]* ]7 _% T- c2 \1 o但是當他看見江晴的時候，這種感覺有了很明顯的改變，昇華成一種具體的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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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晴是來給這一層送信的，大包小包的郵件堆在手推車上，他一邊仔細地確定地址和收信人一邊笑著向大家打招呼，那樣看慣的柔和的笑容看在安華眼�堳o是格外刺目，他按鈴對秘書說： 「等一下叫總務科的人來一下，我有封信要發。」

' Z0 I! P0 h$ w" n2 T& w+ P" c0 G自然的，江晴就在外面，順理成章地被叫了進來，還是那樣態度恭敬，微微笑著：「有信要發嗎，董事長？」

看見他明朗的溫柔的笑容，安華心�奡N開始不舒服，他不耐煩地用手敲著桌子：「信我還沒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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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江晴仍舊笑著， 「那我等一會兒再來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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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就要開門離開，被安華厲聲喝止住： 「慢著！還沒到下班時間，忙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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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4 a2 m2 d5 n1 M江晴詫異地睜大眼睛看著他，安華也覺得自己有些理屈詞窮，只好強自鎮定地說： 「這封信很重要，今天一定要發出去，但是我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寫好，你們總務科留一個人，等我寫完了，馬上發出去。」

6 b8 S0 M+ Y$ n$ X* ?「沒問題，我留下來。」江晴笑得很自然， 「無論什麼時候都可以，打電話叫我來拿好了。」

! l* s* r  l3 t9 Z1 k「你？晚上不是要打工嗎？」安華還記得那一夜他是這麼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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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0 w! k" N, H2 [* p* D「今天不用去了。」江晴看看桌上的日曆，「今天中秋節，本來就沒有多少人在外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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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中秋節，萬家團圓的日子，只有自己一個人，要這麼孤零零地度過……安華心�堣@陣煩躁，揮手說：「你可以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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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0 {$ s' S0 G- Q: E「是，董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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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來就是一個藉口，他今天根本沒什麼非要發出去不可的信，所以，等到了下班時間，秘書小姐們花枝招展地一擁而出的時候，他也拎起外衣，準備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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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k2 M$ \, }3 W3 s+ M% T& }$ L* n$ N腦子�堻v圈想了一遍，竟是沒有一個能去的地方，他歎了口氣，把外套放下，呆呆地看著玻璃窗窗外面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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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 W; `" [! e  J# ?整層樓安靜了下來，沒了白天秘書小姐們清脆的聲音和來往人群的腳步聲，安華第一次感到這�堿O那麼的大，那麼的空曠。

也許整棟樓�堙A除了保安，就剩下自己了吧，一個在中秋節，有大把的時間，大把的錢，卻沒有地方可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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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的，月亮升起來了，比平時還要明亮美麗的月亮，圓圓地挂在深藍的夜空，在大城市的夜�堙A也只有在這個高度，才能看清楚吧，從地面上仰望，只能看見被霓虹染紅的天空。

去年的這個時候，還是一家人在一起的，江洛，爸爸，和自己，圍繞在桌子前，只是沒有安晴，他還在學校，沒有回來，爸爸一定要拉著自己喝酒，江洛怎麼說也不聽，大概是想故意和江洛對抗吧，他也沒有拒絕，酒到杯幹，直到最後酩酊大醉，到現在自己還記得爸爸醉倒後，江洛一臉無可奈何卻又溫柔的笑意，輕輕地扶著爸爸回到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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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9 w, A0 K4 Z% I) e# R僅僅是過了一年而已……已經是不可能再次出現的場面了，爸爸已經天人永隔，自己成為了揚風的董事長，江洛在不知什麼地方過著日子，安晴……江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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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r- A/ `4 S記得自己曾經要他下班後等，不知道現在還在不在，安華下意識地打了總務科的電話，幾乎是立刻，有人來接了： 「總務科，您是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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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晴的聲音，連這個時候都好像是在笑著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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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華低低地說了一聲： 「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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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事長？您的信寫好了嗎？那我馬上過來拿。」

! ^/ {' e4 ~& A: B) x2 d4 ?「等一下，」安華自己也不明白這是怎麼了，他不想面對江晴，只想聽聽他的聲音。

8 j$ @% E) L2 g. `3 e: q6 X如果見到他，自己會不會，再次忘情地一把將他摟在懷�堙A緊緊地抱著，再不鬆開？

「董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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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 a+ K' h7 ^5 Z; E「你那�堙A看得見月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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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5 M9 O9 w7 O( @( s6 s江晴沈默了幾秒鐘：「看得見啊，很亮，很圓，今天是中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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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4 a. ]  P) |/ ^「是啊，今天是中秋。」安華輕輕地歎了口氣， 「其實，根本沒有什麼信，我只是……順口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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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江晴輕輕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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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5 [4 a% o* b$ Q/ [( B「你明白？」安華不相信地問。

「是的，我明白。」江晴再次重復了一遍，聲音低低的，柔和的，像吹過耳邊的微風。

9 z7 o# _! n2 M% Y安華的心�堸~然開朗了起來，聲音也變得不同：「我也明白了。」

他振作了一下精神： 「你上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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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P6 M8 v8 O. c2 B2 U「是。」江晴輕輕地放下了話筒，安華貪戀地聽著斷線的聲音，直到門口傳來腳步聲才放下了話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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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A$ q, p1 x) W2 I* T7 B門被人輕輕地敲響，他親自站起來，走過去開了門，江晴令人放鬆的笑臉出現在門口：「我來了，董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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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Z; K. M0 |) T7 `8 h% U4 y「對不起。」安華誠懇地道歉，「騙你留下來。」

& a3 ?" l8 G1 T# e* W8 L. F) k5 p" l6 [江晴微笑著搖搖頭：「沒什麼，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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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5 I  j$ J! P安華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內疚地說：「那個……你父親在家�媯尼A吧？我馬上開車送你回去。 」

# @, Q, x8 q6 b% r江晴已經走向寬大的玻璃窗，驚歎地看著外面：「真的很美呢，在最高層看就是不一樣，好像離月亮很近，一伸手就可以勾到的樣子。」說完才轉過頭來說，「今天我父親不回來，留在工作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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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v3 q' s7 j7 B- I0 v安華心�堣@鬆，原來，自己還不是犯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大錯誤，他故作輕鬆地說，「那我們倆可都是一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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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晴笑了：「怎麼會呢，我們現在不是兩個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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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華只覺得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耳朵後面撓了一下似的，癢癢的，酥酥的感覺一直蔓延到心的最深處，他的嘴角愉悅地上翹：「那我們，也去吃頓團圓飯吧，我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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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 U; k: K  p看見江晴有一瞬間的猶豫，他的心又提了起來，幾乎是用低姿態的口氣說：「陪我，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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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晴走到他面前，帶著熟悉的淡淡笑容說：「一定有很多人願意陪你的。」

「是。」安華承認，「但你是不同的。」

6 {9 v5 C' Y( |! _3 p3 F2 B江晴毫不驚訝地笑著說：「是，我知道，對於一個玩遊戲的人來說，我這樣的遊戲物件無疑是很新奇的，可是，董事長，我大膽地問一句，遊戲已經玩了二十年了，您還沒有膩嗎？」

安華直愣愣地看著他：江晴在說什麼？很奇怪，什麼遊戲？什麼膩了？他可是才剛剛發現自己對江晴存在的那一種微妙的情愫的啊！為什麼江晴說得好像和他說的根本不是同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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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V3 J/ s" H「你……你不是說你明白了嗎？」他期期艾艾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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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B# K: Q! K# U「當然啊，我一直都很明白。」江晴交抱著雙手倚在窗臺旁，雲淡風輕的笑容，黑寶石一般的眼睛，幽深的眸子�堙A是誰都看不透的深潭，月光照在他俊秀的臉上，給他增添了一種特殊的魅力，美的不像是在人間。

「我，只是你遊戲的物件，你欺負的物件，對嗎？」輕柔的聲音從他淡紅的雙唇中吐出，卻叫安華打了個寒顫，急忙說：「江晴，你誤會了，我……我不是在說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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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r" h8 x  R5 A「那是什麼？」江晴依舊含著笑，「不用介意我的感受，董事長，我已經習慣了。」

2 X: X5 X; v+ q) b0 t8 U( e# `他唇邊的笑容進一步地擴大，仿佛在說著很開心的事：「生活會把人改變成什麼樣子，你永遠都不可能知道，我也想試一試，我的耐力，到底在什麼地方才是一個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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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晴！」安華心裡的不安越來越大，他幾乎是沖了過去，看著江晴平靜柔和的面容，一個字一個字地說：「你聽我說，仔細地聽著，我……我喜歡你…… 」

空氣中一片寂靜，安華緊緊地盯著江晴的臉，貪婪地打量著，一絲一毫都不放過，然後再一次地說：「我喜歡你。」

江晴愣了一下，然而隨即搖著頭笑了：「董事長，您玩遊戲沒有人會反對，但是……」他輕輕地笑著，聲音卻是相當平板的，「感情這種事，最好不要拿來玩，我怕會是一個無法收拾的結局。」

" K6 C: ?' ?2 D# f: z/ a「我沒有在玩什麼遊戲！」安華暴躁地打斷了他的話，生平頭一次向人告白，得來的竟是這樣的結局，他的心�堣S悶又氣，「是真的，我已經想了好久了，但是，就是沒有辦法，我也不想喜歡上一個不能回應我的人，所以，我並沒有要求你一定要接受，但是，我是真的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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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不對的。」出乎意料地，江晴這�l說，「董事長，我是男人，您也是，兩個男人相戀不是沒有，但是，不應該發生在您的身上。」

. s; d; c+ U. {# `* h9 q「這算什麼問題？」安華皺著眉頭說，「不要逃避我，你的父親和我的父親……他們不就是這樣的嗎？難道你對這種事還有偏見？ 」

6 I0 D+ O6 K9 ?- V" a江晴把頭側向一邊，輕聲地笑了出來：「我有偏見？董事長，很遺憾，我的意見一向是不被人重視的，再說，也許會有有偏見的人，但那個人，不會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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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華有些心虛地低下了頭：「我知道……你一直都在恨我……」

「恨？為什麼呢？」江晴的笑容明朗的像初生的太陽，「如果有人會恨您的話，那個人，也不會是我，我要幹的事太多了，恨這種事，是有錢和有時間的人的特權，我不會把時間和精力用在這種事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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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 _5 |4 o* ]( H* w  L. i; w「不。」安華決定把話說清楚，他緊盯著江晴的雙眼，試圖從�堶惇搘X一點不同的東西：「以前，我就經常欺負你，有什麼好吃的．好玩的東西全是我的，上學之後我要什麼有什麼，什麼東西老爸都會買給我，你高考考得不理想，要是我的話，老爸會讓我複讀一年，可是你，只有去上那個三流學校，明明都是一樣的兒子，我和你之間卻有這麼大差別，你恨我，是應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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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 z, S' {( R6 c) I江晴輕輕地眨動了一下睫毛，黑色的眸子越發幽深了：「這算什麼呢？不公平的事情到處都有，就算是兄弟之間，父母也有偏愛的，您是那麼優秀，爸……楚先生談起您的時候，都把您當作是楚家的驕傲，相比之下，我這麼不起眼的人，就像是一棵野草了，一棵野草，又能指望得到什麼樣的對待呢，給它澆灌再多，野草也只是野草，永遠不可能長成大樹的」他轉頭微笑著說，「再說，我們現在，是一點關係也沒有了，何必對以前的事情那麼在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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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T  W$ L2 Y1 f: V+ U; P9 R在那樣的笑容後，安華讀到的是這樣一則資訊：我連恨都不想去恨你，你在我心中根本就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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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在玩什麼遊戲。」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室內聽起來有些不真實，「現在的我，不會去做那些無聊的事了，江晴，過去的事情我很抱歉，既然你不想提，我也不說什麼了，可是，我是真的……喜歡你，請你相信我，和我交往一下，好嗎？」

4 q  w9 k* d/ b9 v在他的注視下，江晴顯得有些窘迫，不安地轉過頭去，勉強地保持著笑容：「這算是告白嗎，董事長？我可不可以相信現在沒有什麼人在隔壁房等著看我的笑話？」

安華差點氣得跳起來：這個江晴！把他當成什麼人了？他壓住心中的不悅，一把抓過江晴：「你放心，我還不至於無聊到拿自己來開這個玩笑，尤其是對你！ 」

0 B- ~- R9 N$ u# @# P' e, d他近乎蠻橫地把江晴拉到自己胸前，江晴顯然是吃了一驚，不知所措地看著他，安華抱住他的一瞬間，心不由自主地柔軟下來，放緩了聲音說：「我喜歡你……和我交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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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6 a& `/ \. r6 E  ~0 F, l本來以為江晴不會這麼快就轉過這個彎來，正打點著要說些什麼溫柔的話才能打動他的時候，江晴忽然一笑，點頭說：「好啊，試試看吧，不過，董事長，話要說清楚，我不是那麼容易到手的哦，就算這是個遊戲，難度也遠遠超過你以前玩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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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4 |* ?' X- I& d* T2 M" F3 V3 \他的笑容加深，竟然帶著一股說不出的魅惑：「施展您的全身本領吧，想得到我，可不容易啊。」

安華只覺得一股熱氣從心�堛蓬擗W來，好勝的本性發作了，豪氣地收緊雙臂把江晴摟緊，感受著他身體的柔韌，自信地一笑：「放心，我不會GAME OVER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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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的空氣仿佛一下子活躍了許多似的，安華呼吸了一口氣，心裡好像是開了窗戶一樣，明亮而開朗，低下頭看看江晴，溫柔地問：「吃過晚飯沒有？」

「嗯，吃了餅乾，自從上次之後，我買了餅乾放在辦公室裡備用。」江晴看著他，和平時一樣的笑容，但是多了幾分坦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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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1 [1 _/ Q# d# _6 E( A: o「那能算正餐嗎？」安華感受到懷裡身體的瘦弱，心痛地責備，「走，我們出去吃一頓，就算是中秋節的團圓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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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江晴沒有拒絕他，安華拿過外套，拉著他的手向外面走去，一邊還在問：「你想吃什麼？有沒有什麼愛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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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江晴縮縮肩膀，笑著說，「平時我不出去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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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3 u* s5 z: [, W「改天再帶你去好一點的地方，今天先餵飽你比較重要。」安華也感到自己的肚子開始叫著要吃，胃口出乎意料地好，「我們就去吃海鮮大餐，你對海鮮不過敏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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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晴露出一個美麗的笑容：「不知道，以前都沒有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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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華怔了一下，無言地把他摟得更緊一點：「不要緊，從今天開始，我不會再讓你餓著。」

「董事長真會開玩笑，我又不是非洲難民。」江晴抿嘴笑著。

' P% y, K7 E' n! l  g: ^「叫我什麼？」安華進了電梯，按下按鈕，轉身笑著問，「還叫我董事長？我們不是在交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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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呢，我忘記了。」江晴抬頭露出笑容，「這也算是習慣吧。」

笑雖然笑，但是他卻沒有說什麼，安華也在煩惱，以前，小時候的安晴一直叫他哥哥，被他狠狠地凶過好幾次，他不承認安晴是他弟弟，不承認他是他們楚家的一員，更不承認那個江洛是他父親的情人，是要一輩子一起生活的人，在他的惡言相向下，安晴漸漸地不再叫他哥哥，見了面都是怯弱地低著頭躲到一邊，在外邊偶爾見到，更是遠遠地躲開，從沒有外人知道他們倆實際上是名義上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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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我名字吧」安華溫言說，「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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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0 T" ]5 _  l( t9 {# c0 J5 d「嗯」江晴笑著回答，卻沒有叫出口，安華也不勉強，摟著他的肩膀走進停車場，親自打開車門，看著江晴手足無措地站在那�堙A禁不住心�堣@軟，輕聲說：「坐進去啊。」

* x3 g4 S1 p+ ]& C8 I. N, p「噢」江晴有些笨拙地坐了進去，揚臉笑著說：「以前……沒怎麼坐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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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華坐到駕駛座上，發動了汽車離開停車場，一邊說：「是啊，在家的時候有司機，不過還是自己開車好，比較方便，你想學開車嗎？拿個駕照比較方便些。」

江晴把目光轉向窗外，微笑著說：「是啊，如果有一天丟了工作，說不定也可以當個司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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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裡的司機我已經辭掉了，反正我自己有車，更方便些，怎麼樣，這車可是今年的新款，坐起來比家裡以前那輛是不是平穩多了？放一杯水在這裡都不會溢出來的那種。」安華操縱著愛車平滑地前進，眉飛色舞地誇耀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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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晴只是靜靜地聽著，保持微笑，既不說好，也不說不好，安華覺得有些沒趣，停下不說了，轉頭看著他：「還是你喜歡以前那種笨笨的大大的，可以坐上一家人出去旅遊的那種？」

家�堛漕瑤屭悔O很大，坐起來很舒服，可以讓來訪的親戚們一家幾口都坐在�堶情A還帶著從他家�堮釣囿漯F西，他不勝其擾，沒有辦法只好把車賣掉，把司機辭掉，藉口說是車壞了，可以得到一些短暫的安靜。

對於他的問題，江晴很認真地考慮了一會兒：「不知道，以前的車我也沒坐過，不好說那種比較好。」

' ?" r/ w6 T" E1 R, M1 t「沒坐過？」安華不以為然地說，「是不經常坐吧？你上學放學，平時出門，都是坐什麼車？你又沒有自行車。」

$ l: n% y! V  D( U) g& h( n「我是沒有啊，平時也可以坐公車，那時的班車是四十分鐘一班，很準時的，只要按時出門就能趕上車，相當方便。」江晴很自然地說，「家裡的車爸爸不讓我坐，他說我還是小孩子，不要那麼貪圖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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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G6 r4 W/ k安華心�堣@陣無名火，貪圖享受？是在說他嗎？沒錯，從爸爸有能力起，給他的都是最好的，出入有司機接送，用的穿的，只要他開口，沒有什麼不給的，那時的江洛也沒有說過什麼，怎麼到了你的兒子，就教育他不要貪圖享受，是想實行所謂精英教育嗎？可惜，我這個貪圖享受的人最終還是不辜負老爸的期望，而你的兒子呢？精英教育也不過教育出來一個普通人，唯一可以值得慶倖的事，江晴沒有變成紈絝子弟，大概是江洛唯一的成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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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江晴是沒有錯的，只能怪他自己本身的限制，畢竟，不是每一個人都能成為精英的，也許，他命中注定沒有才華，只能平淡地度過一生，還好，現在有了自己，不可否認，被江晴吸引的自己會照顧他，盡力，盡心……

翔天翊霖

坐在佈置豪華的包間裡，江晴不知所措地看著手上的MENU，然後，小心翼翼地把MENU放下，對安華一笑：「我隨便吃一點就好。」

  y, ~. x3 B. }看著他好像什麼都不懂的樣子，安華心裡浮起一陣憐憫：看樣子，他也沒怎麼到飯店裡吃過飯，連點菜都不敢，他拿起MENU，指著上面自己經常吃的幾個菜，小姐很熟練地記下，然後端起白瓷茶壺給他們斟上茶。

& }$ }% ~, V6 @! ]: B江晴立刻伸手捂住自己的杯子，搖搖頭：「我不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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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 Y" H3 D, x# M9 f5 `小傻瓜，安華示意小姐推出去，自己拿起茶壺：「這是免費的，來，手放開。」說著親自給他斟上一杯碧綠的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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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晴不好意思地說聲謝謝：「我是不太習慣喝茶……而且……」他的臉微微一紅，安華在心裡歎了口氣：「我知道，喝點潤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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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很快就上來了，紅油扇貝，白灼蝦，醉蟹，魚煲，紫菜湯，還有兩個素菜，味道很不錯，海鮮也沒有凍過的那一種異味，安華確實餓了，給江晴夾了一筷子菜之後，自己就開始埋頭大吃，間或瞥一眼江晴，他不疾不徐地也在吃，沒有他想像得那麼畏縮，看樣子，在他面前，江晴還是能放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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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5 v" K/ k3 M+ d# @/ @) h  M. n定下心之後，他的胃口變得出奇地好，平時吃得很平常的菜現在也覺得很美味，不知不覺就扒完了一碗飯，抬頭看的時候，桌上菜還剩得多，江晴的碗卻已經是空空的。

「吃飽了沒有？」他看看菜盤，「再叫點什麼吃？」

4 ^" w4 F( R% D! S. @. y2 f江晴很快地搖著頭：「不要，已經飽了，這麼多都沒吃完，真可惜。」

. V: ~& K; X' V「再吃點吧，看，這蝦很不錯的。」安華又夾了一隻蝦到他盤子�堙A忽然發現有些不對勁，江晴面前的桌面上乾乾淨淨，連一點垃圾都沒有，可是他自己面前，蟹殼蝦殼魚刺堆了一堆，江晴不可能把那些東西全都吃下去，那麼，就是他很本就沒有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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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E* E2 Z# r  N+ q" i他有些生氣了，可是強忍著問：「不喜歡？剛才為什麼不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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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不喜歡，味道很好啊。」江晴報以溫和的笑容，看上去很高興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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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為什麼不吃呢？」安華抱怨地說，「還以為你會喜歡。」第一次請他吃飯，也不知道他的口味，一旦發現對方根本不領自己的情，心裡怪怪地難受著。

/ I& g; E) R: x. L4 F2 h; d「我一直在吃啊。」江晴笑著說，「我很喜歡吃菜裡的配料，什麼蔥．薑．蒜之類的，也吸收了海鮮的鮮味呢，而且下飯啊，要是再多點辣味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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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華差點忍不住要掀桌子了，他什麼也不說地把剩下的菜全推到江晴的面前，命令地說：「全給我吃下去！哪有人喜歡吃那種東西的！你當我是傻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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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p9 |. a' |江晴低著頭，聲音很柔和，但是很堅定：「我真的已經吃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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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華歎了口氣，坐到江晴身邊，攬住了他的肩頭，低聲說：「別騙我了，你在我面前用不著這樣啊，想吃什麼就說，想任性也可以，你忘了我們是在交往嗎？現在我不是你的上司，也不是你的哥哥，是你的情人啊。」

, T8 C5 \! g) \" `「嗯，我知道。」江晴低低地說，很溫柔地笑著。

4 T1 ]% v/ L5 A3 E「那就好好吃點東西，我可不能讓你餓著了。」安華放開他，親手夾了一塊扇貝送到他嘴邊，江晴彆扭地躲著：「別……我自己會吃。」

" u: N4 a  T+ m' j! Z2 Y9 \2 Y: |3 I) |「好，你自己吃，我看著，要是你不吃，我可就餵你了。」安華半開玩笑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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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晴慢慢地吃了幾塊魚，剛把筷子伸向盤子裡的一塊薑，安華的筷子就從半路上殺出來，一下子打了下去：「放下！不是叫你不要吃這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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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是已經習慣了。」江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著解釋，「一時改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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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3 f: g0 N  F* a( {- L' I「胡說！這種事哪會有人習慣的？」安華的話忽然哽在嗓子眼裡，基本上，他和江晴同桌吃飯的機會不太多，他也沒有觀察別人吃飯的嗜好，可是印象裡，那時的安晴一直是默默地坐在桌子的一角，捧著飯碗，幾乎遮住了臉，誰也不去注意他，吃飽了沒有，吃了什麼，除了有一次，還是在安晴上小學的時候，飯桌上楚淩不經意地說了一句：小晴啊，吃飯不要挑挑揀揀的，好好吃。他才仿佛注意到他的存在，斜眼看看正在盤子裡的一雙筷子抖了一下，空著縮了回去，還冷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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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1 j0 `% Z3 C* w/ O& A從那以後，他甚至很少看見安晴的筷子伸到菜盤裡來，只是有的時候江洛會沈默著給他夾一兩次菜，對於這兩個孩子，楚淩一向是自詡不偏不倚，平等對待的，也說了好幾次吃飯自己吃，都那麼大了還讓人夾菜，漸漸的，江洛也不給他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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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從來沒有注意過的事，現在卻變得驚人地清晰，安華抑制住心裡的愧疚，柔聲說：「好好吃，這裡又沒有別人，你不吃，都浪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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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江晴答應著，再吃了兩隻蝦，抬頭抱歉地笑著說，「我真吃飽了，實在吃不下去。」

「真的？」安華不放心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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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9 G3 E: ~4 U1 B「真的，點這麼多都要浪費了。」江晴惋惜地說，「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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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b8 S# R" f! q. G  ]2 t「這有什麼好說對不起的。」安華絲毫不在意地說，「要不，給你打包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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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9 g1 E  b6 u/ Q$ i  |; }* s江晴遲疑了一下：「不用了……已經吃飽了，家裡也沒有人吃。 」

「那就算了，走吧？」安華徵詢他的意見，「已經挺晚的了。」

; l; f4 w" R4 ]「好。」江晴沒有反對。

. C9 k7 J6 h* h2 |叫來小姐簽了賬單之後，他們出了飯店，夜風中江晴的身體明顯地抖了一下，安華注意到了，立刻問：「冷嗎？ 」

天氣還不是很冷，起碼安華這麼認為，江晴的手也是溫溫的，可是臉色有些不好看。

1 C) n+ \2 \+ \- a/ n「啊？沒有，」他露出一貫的笑容，「我們現在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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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9 r1 m2 f) W3 K' e「我送你回家？」安華提議，拉開車門讓他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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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晴猶豫了一下，搖著頭：「我家那裡……要是給人看見你送我回去，我就不用再住下去了。」說著不好意思地一笑，「都是些八卦男女。」

「這樣啊……」確實也不想這麼早送江晴回去，安華敲打著方向盤，「那……我們去唱唱卡拉ok？或者是去打保齡球？」

  b9 O8 T1 c' ]8 r「這些我都不會……再說，明天不是假期，不用上班了嗎？」江晴溫柔地笑著說，看見他的笑容，安華心裡一蕩，有什麼熱切的欲望要抬頭的趨勢。

「那……去我家？」安華試探地問，「你也好久沒回去了。有沒有什麼東西想拿走的？」

) {$ V0 \; D: x江晴的笑容變得有些勉強，咬了咬下嘴唇：「沒有……我一向沒什麼東西的……」

/ b0 p+ \( K" C  b壞了！安華差點打自己一耳光，顯然自己的家不是個能讓江晴有什麼好印象的地方，情急之下，他伸手把江晴一把擁入懷中，在耳邊輕聲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順嘴就說出來了。」

* |4 u3 A4 `4 d' s. w2 p7 o+ b7 a# `( `江晴抬起頭來看著他，眼睛幽黑幽黑的，像兩彎深潭，忽然他笑了，仰起頭在安華耳邊同樣輕聲地說：「這有什麼好抱歉的。」

不假思索地，安華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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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後安華曾經埋怨過自己，初吻這麼有意義的事，應該在多少有點浪漫情調的地方進行，可是當時被江晴輕柔的呼吸噴在耳邊的一霎那，他就把什麼都忘了，眼睛裡只剩下了近在咫尺的江晴的紅唇，所以，要他當時不吻下去，是不可能的。

記不得中間的過程了，只記得當嘴唇輕碰的時候那一陣有如微弱電流通過全身的快感，然後他攫取了江晴的呼吸，近乎瘋狂地吻著，把他死死地固定在懷裡，一陣陣蝕骨銷魂的快樂來自於他們交纏的舌，他簡直不想放開，就這樣和江晴吻到世界盡頭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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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5 \. Q) L& \) w# T9 ~終於，在兩人都沒法呼吸的情況下，安華稍稍放開了江晴，喘著氣，熱切地看著他，沙啞著嗓子問：「去飯店，好不好？」

$ \" d' R0 ^6 A6 E) J7 a2 e* c江晴的雙眸變得迷茫，水一樣瀲灩的眼波，濡濕的紅唇渴求地張著，安華差點又狠狠地吻了下去。

他自動地把手纏繞上了安華的脖頸，用幾乎不可聞的聲音說：「好。」

得到了允許，安華一手摟住江晴的腰，一手把著方向盤，向最近的飯店開去。

今天，安華難得遲到了，自從他正式以董事長的身份接管公司，或者再往前，自從踏進了公司，他從來都是提前到達公司的，這畢竟是他自己的事業，可是，今天，他就是遲到了。

3 N* w7 z2 {. p  [4 i- p早上醒來的時候，已經晚了點，江晴不知什麼時候離開了，身邊的被子裡還留有他的餘溫，夜�堬Ⅲe放蕩的感覺似乎還縈繞在四周的樣子，讓他心猿意馬。江晴顯然是第一次，害羞地，緊張地，在他的身下顫抖，當他進入的一瞬間，他好像聽見了江晴小小聲的抽泣，但很快的，就轉化為連他的骨頭都能酥掉的甜美呻吟，雙手也纏繞上來緊緊抓住他不放，那個地方是如此火熱緊窒，安華很快地就把自己的欲望給射了出來。

: ?1 k! J6 L6 r# {當他喘息著把無力的江晴摟在懷中，享受著難得的平靜的一霎那，他好像有些能理解老爸和江洛了，和江晴的第一次是如此的契合，以至於他想起過去交往的幾個女友簡直就是純屬欲望的解決，難怪他那是一旦完事就滿心不舒服，只想洗澡走人，可是現在，他貪戀著江晴的身體，一遍又一遍地撫摸著他帶著汗水滑膩的肌膚，要不是顧及到江晴是第一次，他肯定不會讓江晴就這麼睡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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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L4 N, }8 P0 W* V$ _( H0 x床單上觸目驚心的血跡在他起床的時候嚇了他一跳，昨天晚上江晴害羞，死也不肯開燈，模模糊糊地是感到那個地方有液體流出來，可是，沒想到有那麼多的血，他一定疼壞了，不知道明天能不能來上班，真是的，安華情不自禁地抱怨，那麼難受就告訴我一聲啊，我會好好地溫柔地做的，雖然男人的欲望有時候是會控制不住，但我也會儘量讓你舒服啊！

) B  M/ A2 h( {4 R' I想著江晴現在是不是在家裡一個人在床上難受著，安華的心裡就隱隱作痛，他加快腳步走進公司大門，決定第一件事就是找出江晴的地址，先給他打個電話，安慰安慰他，然後中午下班後再過去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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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L# b, F* o9 V0 e1 l他踏入公司大廳，一抬眼，就看見了讓他怒火萬丈的事情！江晴，那個昨天晚上和他共度一夜，今天早上還在他懷裡沈睡的人，那個他以為現在應該在什麼地方休息的人，竟然很危險地站在高高的梯子上，仰著頭去勾鑲嵌在大廳頂部的小燈泡！

大概是燈泡壞掉了，他嘴裡咬著一個替換用的，聚精會神地伸著手去勾，梯子不夠高，他的手臂只好儘量地伸長，連身工作服的袖子落了下來，露出白皙的手腕，一直遮在眼前的黑髮也向後拂去，眼睛專注地看著頭上，周圍耀眼的燈光刺得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紅唇無意識地張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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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 a/ }% N. [* [: {0 x& b' x該死的大廳！該死的燈泡！是誰當年設計的這個該死的創意，讓大廳的頂部密密麻麻地鑲嵌著這麼多該死的燈泡！

安華抑制不住心裡的怒氣，臉色鐵青地走過去，正好這時候江晴大概也急了，很用力地向上一勾，終於抓住了燈泡，可是梯子也很危險地小幅度晃動了一下，差點把安華急出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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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大聲，怕再嚇著了江晴摔下來，安華努力努力地壓抑著自己的怒氣，聲音低沈地問：「你在幹什麼？」
& h: `8 w# L$ F8 |6 t% D( ?
; u/ T( z$ t3 I& F7 r江晴手上的動作一點沒減慢，很利落地把燈泡旋下來，和嘴裡咬著的那個交換了一下，又很快地換上，頓時，眼前大放光明，他的身體又搖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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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華看得提心吊膽，不由自主地伸手去扶住了梯子，周圍路過的員工看見老闆如此，爭先恐後地也擁上來扶住梯子，江晴很快就爬了下來，微笑著向大家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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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這件事就應該到此為止，可是安華臉上的怒氣還有增加的趨勢，江晴的微笑也絲毫沒有改變一點，他咬著牙說：「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你在這裡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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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難堪的寂靜，身為當事人的江晴卻沒有什麼自覺，仍然笑著說：「換燈泡。」

安華冷笑了一聲：「電工呢？」

, ?- J# \3 B/ g9 F5 V) w江晴低頭把換下的燈泡扔進自帶的垃圾箱，笑的依然故我：「這點小事，用不著電工，他去檢查十三層的線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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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p# R- l3 `7 O0 G9 h' D咬牙，再咬牙，安華好歹也知道周圍還有些雖然散去，但是仍然豎著耳朵，饒有興趣地聽著自己和江晴之間對話的員工在，不能說出什麼讓人猜想的話來，於是他沈聲說：「馬上到我辦公室來，我那裡的燈泡也需要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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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董事長。」江晴很有禮貌地說，順手收起梯子，扛著梯子往大廳的另一角走去，「我換完了這邊馬上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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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 J: ~9 |( [( F" J+ ^2 u安華下意識地抬頭，看見東南角上又是好些壞掉的燈泡，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厲聲說：「怎麼老是壞掉！總務科是怎麼搞的！是不是又買了些假冒惡劣品來唬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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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 j. y$ w+ l% M: G/ ], f! @他說完才意識到江晴也是總務科的，這話簡直就是讓他下不了臺，果然，江晴臉上的笑容飛快地消失了，默默地低下頭，什麼也沒說。

' V0 V) w7 B3 L; `4 E! V糟了，安華心�堨s苦，本來是順嘴發的火，現在卻變成像是在教訓江晴了，他急忙咳嗽了一聲，「不用換了，馬上到我辦公室�堥茪@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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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 s! n2 v8 v4 }+ Z! W「是。」江晴順從地說，回身扛起梯子，腳步略有些不穩地離開，安華看見，心裡又是一疼，幾乎想搶上前去扶住他，可是這裡有那麼多人在看，他只好硬壓下心中的不捨，目不斜視地向前走去。

迎面走過來的是公司營銷部的人馬，一個個都如臨大敵的樣子，安華心裡煩躁，停下來問：「怎麼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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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u+ B' f' A1 c$ {' R0 ~「還以為董事長您不會來了。」海歸派的年輕部長長出了一口氣，「今天可是和貝斯圖公司洽談的日子。」

「來了嗎？」該死！安華頭疼地想，真的忘了，揚風準備開闊海外市場，貝斯圖公司是他一個重要的目標，如果能達成協定，那麼整個歐洲市場就將在揚風的面前打開，他也可以有足夠的資金周轉國內的生意，初期的洽談已經取得了成功，今天是早就約定好了的日子，貝斯圖亞洲子公司的代表將來進行決定性的談判。

「來了，董事長做的對，不能讓他一進門就看見有人在換燈泡，這太有損我們公司的形象了。」另一個年輕的精英整理著自己的領帶，並且露出完美的微笑。

1 w2 p4 u( B8 B+ x, {, Y0 q果然，幾輛黑色的轎車依次在門口停下，走出一群看上去就很卓爾不凡的人，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高大的年輕男子，眉宇間流露著身居高位的人特有的傲慢和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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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貝斯圖亞洲公司的商務代表。」營銷部部長低聲地提供資料，「名校大學畢業，又到美國去讀了一年的mba，素有美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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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d- c  S0 d% ^; a$ s1 l安華沈穩地點了點頭，率領著員工走了過去，寬闊的大廳裡，忽然好像只剩下了他們兩派人馬，好像兩軍對峙的感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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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兩雙眼睛相視的瞬間，彼此都看見了不服輸的傲氣和自信，但就在下一秒，對方的眼神忽然移向了另一個方向，顯露出驚訝的神情，甚至輕輕地咦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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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 ]6 C0 f0 m「你好，我是揚風的總經理楚安華。」安華很滿意地看見對方的心不在焉，先發制人地說，「很高興見到你。」

「楚總，久仰大名了，我是貝斯圖公司的徐銘前。」不愧是精英，他立刻反應過來，伸手和他相握。

簡單地介紹過後，發現徐銘前還若有所思地向大廳的一個角落望去，安華笑著問：「徐先生是不是對敝公司有興趣？不如先請徐先生參觀一下？」

0 e9 `- f8 s* T; f: A5 j4 z「呵呵。」徐銘前回過神來，「不好意思，我剛才看見了一個人，差點錯認是我的一個朋友了。」

「不知貴友叫什麼名字，也可能真的在敝公司服務，畢竟揚風也是一個重視人才的地方。」營銷部部長插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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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n& C  O3 m7 }2 n$ [6 H「大概是我看錯了，」徐銘前微笑著說，「我以為看見了我以前國內mba班的一個學弟，可是不太可能，我想貴公司也不會用他當打掃人員的。」

7 E. D$ x) h2 E$ f* [& K$ Z, p「哈哈哈，徐先生說笑了，當然不會。」營銷部長打著哈哈說，「請上樓，我們已經準備好了。」

+ t" Y8 ]% e4 J- o5 l; l6 B一邊和徐銘前說笑著並肩走入電梯，安華一邊在心裡歎氣，他恨不能馬上飛到江晴身邊，把他抱在懷裡好好慰問一番，可是，又要耽誤時間了，不知道他一個人呆在總裁辦公室裡是不是能好受一些，就算是躺一會兒休息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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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f5 N- R8 |) F+ Y好在這次是高層的接觸，所有該做的工作都已經做完了，不用兜圈子，很快地開始就實質問題進行討論，安華收斂起自己的心不在焉，全新地投入到談判當中去，最終，合同以雙方都滿意的結果而簽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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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已經是中午十二點了，照例應該地主作東，公關部也確實在餐廳定好了位子，可是安華一顆心全在江晴身上，根本沒有心情陪他們吃什麼飯，正要暗地�媢奰蝢P部部長說讓他去陪，徐銘前卻看了看錶，主動提出還有事，不能留下叨擾了，公關部送來香檳，大家在友好的氣氛中幹了一杯，就此作罷。

安華保持著微笑一直到他們出門上車，連話都來不及說，回身沖向電梯，公關部長連聲詢問那定好的酒席怎麼辦，他不耐煩地揮揮手說：「你們自己去吃吧。」直接按下了直通頂層的按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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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p# z% x) f6 {已經是午休時間，秘書科辦公室�堨u有一個留守的秘書小姐，剛來得及叫了一聲董事長，安華就快步沖進了自己的辦公室，幾乎是立刻，又沖了出來，臉色難看地問：「總務科的江晴……沒有來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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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i- g; J4 U/ A0 h「來過，早上九點半來的。」秘書小姐回憶著說，「他說是董事長要他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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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是我叫他來的。」安華有些急躁地說，「那他人呢？」

「他說董事長要他換燈泡，然後他檢查了一下所有的燈泡，沒有需要更換的，後來他就走了。我還在他的工作報告上簽了字呢。」秘書小姐一臉無辜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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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華差點去跳樓：這個死心眼又傻乎乎的江晴！他難道真的以為自己是叫他來換什麼該死的燈泡的！

今天，安華難得遲到了，自從他正式以董事長的身份接管公司，或者再往前，自從踏進了公司，他從來都是提前到達公司的，這畢竟是他自己的事業，可是，今天，他就是遲到了。

" A, k' ^3 t  l, t早上醒來的時候，已經晚了點，江晴不知什麼時候離開了，身邊的被子裡還留有他的餘溫，夜�堬Ⅲe放蕩的感覺似乎還縈繞在四周的樣子，讓他心猿意馬。江晴顯然是第一次，害羞地，緊張地，在他的身下顫抖，當他進入的一瞬間，他好像聽見了江晴小小聲的抽泣，但很快的，就轉化為連他的骨頭都能酥掉的甜美呻吟，雙手也纏繞上來緊緊抓住他不放，那個地方是如此火熱緊窒，安華很快地就把自己的欲望給射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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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喘息著把無力的江晴摟在懷中，享受著難得的平靜的一霎那，他好像有些能理解老爸和江洛了，和江晴的第一次是如此的契合，以至於他想起過去交往的幾個女友簡直就是純屬欲望的解決，難怪他那是一旦完事就滿心不舒服，只想洗澡走人，可是現在，他貪戀著江晴的身體，一遍又一遍地撫摸著他帶著汗水滑膩的肌膚，要不是顧及到江晴是第一次，他肯定不會讓江晴就這麼睡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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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s+ _2 k% @3 m& P想著江晴現在是不是在家裡一個人在床上難受著，安華的心裡就隱隱作痛，他加快腳步走進公司大門，決定第一件事就是找出江晴的地址，先給他打個電話，安慰安慰他，然後中午下班後再過去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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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S3 r  m/ @) a他踏入公司大廳，一抬眼，就看見了讓他怒火萬丈的事情！江晴，那個昨天晚上和他共度一夜，今天早上還在他懷裡沈睡的人，那個他以為現在應該在什麼地方休息的人，竟然很危險地站在高高的梯子上，仰著頭去勾鑲嵌在大廳頂部的小燈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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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燈泡壞掉了，他嘴裡咬著一個替換用的，聚精會神地伸著手去勾，梯子不夠高，他的手臂只好儘量地伸長，連身工作服的袖子落了下來，露出白皙的手腕，一直遮在眼前的黑髮也向後拂去，眼睛專注地看著頭上，周圍耀眼的燈光刺得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紅唇無意識地張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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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的大廳！該死的燈泡！是誰當年設計的這個該死的創意，讓大廳的頂部密密麻麻地鑲嵌著這麼多該死的燈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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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 b0 e4 L0 A# J2 G安華抑制不住心裡的怒氣，臉色鐵青地走過去，正好這時候江晴大概也急了，很用力地向上一勾，終於抓住了燈泡，可是梯子也很危險地小幅度晃動了一下，差點把安華急出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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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大聲，怕再嚇著了江晴摔下來，安華努力努力地壓抑著自己的怒氣，聲音低沈地問：「你在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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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晴手上的動作一點沒減慢，很利落地把燈泡旋下來，和嘴裡咬著的那個交換了一下，又很快地換上，頓時，眼前大放光明，他的身體又搖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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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華看得提心吊膽，不由自主地伸手去扶住了梯子，周圍路過的員工看見老闆如此，爭先恐後地也擁上來扶住梯子，江晴很快就爬了下來，微笑著向大家道謝。

: A$ A4 H3 g) g+ a8 q& ^3 c- k本來這件事就應該到此為止，可是安華臉上的怒氣還有增加的趨勢，江晴的微笑也絲毫沒有改變一點，他咬著牙說：「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你在這裡幹什麼？」

$ y" L* p( L7 S* J一片難堪的寂靜，身為當事人的江晴卻沒有什麼自覺，仍然笑著說：「換燈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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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晴低頭把換下的燈泡扔進自帶的垃圾箱，笑的依然故我：「這點小事，用不著電工，他去檢查十三層的線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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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牙，再咬牙，安華好歹也知道周圍還有些雖然散去，但是仍然豎著耳朵，饒有興趣地聽著自己和江晴之間對話的員工在，不能說出什麼讓人猜想的話來，於是他沈聲說：「馬上到我辦公室來，我那裡的燈泡也需要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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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m9 B6 O' }1 i「是，董事長。」江晴很有禮貌地說，順手收起梯子，扛著梯子往大廳的另一角走去，「我換完了這邊馬上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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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華下意識地抬頭，看見東南角上又是好些壞掉的燈泡，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厲聲說：「怎麼老是壞掉！總務科是怎麼搞的！是不是又買了些假冒惡劣品來唬弄我！」

他說完才意識到江晴也是總務科的，這話簡直就是讓他下不了臺，果然，江晴臉上的笑容飛快地消失了，默默地低下頭，什麼也沒說。

糟了，安華心�堨s苦，本來是順嘴發的火，現在卻變成像是在教訓江晴了，他急忙咳嗽了一聲，「不用換了，馬上到我辦公室�堥茪@趟。」

「是。」江晴順從地說，回身扛起梯子，腳步略有些不穩地離開，安華看見，心裡又是一疼，幾乎想搶上前去扶住他，可是這裡有那麼多人在看，他只好硬壓下心中的不捨，目不斜視地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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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面走過來的是公司營銷部的人馬，一個個都如臨大敵的樣子，安華心裡煩躁，停下來問：「怎麼了？ 」

「還以為董事長您不會來了。」海歸派的年輕部長長出了一口氣，「今天可是和貝斯圖公司洽談的日子。」

3 J, X7 R4 S6 ^, g& \4 q「來了嗎？」該死！安華頭疼地想，真的忘了，揚風準備開闊海外市場，貝斯圖公司是他一個重要的目標，如果能達成協定，那麼整個歐洲市場就將在揚風的面前打開，他也可以有足夠的資金周轉國內的生意，初期的洽談已經取得了成功，今天是早就約定好了的日子，貝斯圖亞洲子公司的代表將來進行決定性的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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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董事長做的對，不能讓他一進門就看見有人在換燈泡，這太有損我們公司的形象了。」另一個年輕的精英整理著自己的領帶，並且露出完美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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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幾輛黑色的轎車依次在門口停下，走出一群看上去就很卓爾不凡的人，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高大的年輕男子，眉宇間流露著身居高位的人特有的傲慢和威嚴。

「這就是貝斯圖亞洲公司的商務代表。」營銷部部長低聲地提供資料，「名校大學畢業，又到美國去讀了一年的mba，素有美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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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華沈穩地點了點頭，率領著員工走了過去，寬闊的大廳裡，忽然好像只剩下了他們兩派人馬，好像兩軍對峙的感覺一樣。

7 U$ d  P' \. Q$ L在兩雙眼睛相視的瞬間，彼此都看見了不服輸的傲氣和自信，但就在下一秒，對方的眼神忽然移向了另一個方向，顯露出驚訝的神情，甚至輕輕地咦了一聲。

「你好，我是揚風的總經理楚安華。」安華很滿意地看見對方的心不在焉，先發制人地說，「很高興見到你。」

' T- q4 F% o" I「楚總，久仰大名了，我是貝斯圖公司的徐銘前。」不愧是精英，他立刻反應過來，伸手和他相握。

簡單地介紹過後，發現徐銘前還若有所思地向大廳的一個角落望去，安華笑著問：「徐先生是不是對敝公司有興趣？不如先請徐先生參觀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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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1 D1 C3 w% x「呵呵。」徐銘前回過神來，「不好意思，我剛才看見了一個人，差點錯認是我的一個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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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貴友叫什麼名字，也可能真的在敝公司服務，畢竟揚風也是一個重視人才的地方。」營銷部部長插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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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我看錯了，」徐銘前微笑著說，「我以為看見了我以前國內mba班的一個學弟，可是不太可能，我想貴公司也不會用他當打掃人員的。」

「哈哈哈，徐先生說笑了，當然不會。」營銷部長打著哈哈說，「請上樓，我們已經準備好了。」

3 D0 T) e, Y8 Y! O8 s一邊和徐銘前說笑著並肩走入電梯，安華一邊在心裡歎氣，他恨不能馬上飛到江晴身邊，把他抱在懷裡好好慰問一番，可是，又要耽誤時間了，不知道他一個人呆在總裁辦公室裡是不是能好受一些，就算是躺一會兒休息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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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這次是高層的接觸，所有該做的工作都已經做完了，不用兜圈子，很快地開始就實質問題進行討論，安華收斂起自己的心不在焉，全新地投入到談判當中去，最終，合同以雙方都滿意的結果而簽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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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已經是中午十二點了，照例應該地主作東，公關部也確實在餐廳定好了位子，可是安華一顆心全在江晴身上，根本沒有心情陪他們吃什麼飯，正要暗地�媢奰蝢P部部長說讓他去陪，徐銘前卻看了看錶，主動提出還有事，不能留下叨擾了，公關部送來香檳，大家在友好的氣氛中幹了一杯，就此作罷。

安華保持著微笑一直到他們出門上車，連話都來不及說，回身沖向電梯，公關部長連聲詢問那定好的酒席怎麼辦，他不耐煩地揮揮手說：「你們自己去吃吧。」直接按下了直通頂層的按鈕。

$ D3 h' D0 x6 Y, K已經是午休時間，秘書科辦公室�堨u有一個留守的秘書小姐，剛來得及叫了一聲董事長，安華就快步沖進了自己的辦公室，幾乎是立刻，又沖了出來，臉色難看地問：「總務科的江晴……沒有來過嗎？」

「來過，早上九點半來的。」秘書小姐回憶著說，「他說是董事長要他來的。」

「沒錯，是我叫他來的。」安華有些急躁地說，「那他人呢？」

「他說董事長要他換燈泡，然後他檢查了一下所有的燈泡，沒有需要更換的，後來他就走了。我還在他的工作報告上簽了字呢。」秘書小姐一臉無辜地說。

安華差點去跳樓：這個死心眼又傻乎乎的江晴！他難道真的以為自己是叫他來換什麼該死的燈泡的！

! @3 u% A2 \8 L! n$ ]5 t8 T無可奈何地歎了口氣，安華走進辦公室裡，撥打總務科的電話，沒有人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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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晴不在總務科裡，會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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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華不想這個時候在樓裡四處走動引起別人的好奇，只有悶悶地坐回椅子上，想了半天，也不知該拿江晴怎麼辦才好，明明都跟他說了是要交往的，可是，江晴的態度很奇怪，昨晚上和今天白天簡直就是兩個人。

; m+ k# w; V. q3 K1 r好不容易熬到了上班時間，門外的秘書小姐們陸續地回來坐在位子上，安華正在想用個什麼法子把她們打發走好叫江晴上來，或者是乾脆自己出去找他的時候，電話響了，秘書小姐清脆的聲音說：「董事長，總務科的江晴送報告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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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4 Y) g: E9 X, |! T* \% G4 b6 q安華的心一陣亂跳，急忙說：「叫他進來，另外，取消下午所有的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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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1 @- [7 I6 p$ S「是。」

* J7 }9 Z4 ^- n  X0 V$ }門馬上就開了，江晴換上了西裝，拿著一疊文件走了進來，略略地嘴角上彎：「董事長，我送報告過來。」

安華根本沒聽見他在說什麼，走過去鎖上門，回身一把把他摟進懷�堙A心疼地說：「有沒有那裡不舒服？來，快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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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由分說地把江晴拖到沙發上坐下，安華溫柔地吻著他的臉頰在耳邊低語：「今天早上為什麼這麼早就走了？流了那麼多血，也不好好休息一下，還來上班。」

! O4 `$ z% w* d「那個……」江晴勉強地笑了一下，「並不厲害，只是因為是第一次，以後就不會了……董事長您不用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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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 K9 _( w! B「又來了，叫我什麼？」安華注意到他手中一直捏著的文件，伸手拿了過來：「這是什麼？你坐著別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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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G5 Z- q6 E' o# f& U. {  `4 W! F「這是……總務科的報告。」江晴的臉色有些蒼白，坐直了身體，「關於燈泡的質量問題。 」

安華張大了嘴巴：「你還真……江晴，你明明知道早上我不是這個意思，還有，我讓你到辦公室來，也不是真的要你換什麼燈泡！你到底明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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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明白。」江晴苦笑了一下，「我很笨的。」

( n+ o  l3 `& x9 R  e, J「小傻瓜。」安華心中湧起無數愛憐，輕輕撫摸著他的背，「真的，你這個小傻瓜，他們為什麼讓你送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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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2 L1 {$ T, j8 d6 P「大概是……禍是我闖出來的吧。」江晴平靜地說，扯動著嘴角笑了，「這是應該的。」

「他們是拿你當替罪羊呢。」安華輕聲說，「我的小傻瓜也就乖乖地讓人利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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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 b: B/ d+ _- E) V江晴不說話，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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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1 V: K& B/ R3 X1 [「好了好了，不說這個了。」安華連忙安撫他，「吃了午飯沒有？沒有吧？要不要先吃點什麼？還是我們出去吃？ 」

「我吃過了，今天中午科長請客。」江晴垂著長長的睫毛說，「菜很好，我都沒有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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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F2 @# i, O" L) F$ i2 r$ C: |「吃飽了就好，那今天晚上你想上哪裡去吃？」安華興致勃勃地說，「西餐好不好？還是日本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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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晴慢慢地�酈_頭：「今天晚上？」

「是啊。」安華理所當然地說。

3 T2 F. d6 `8 ]- g「今天晚上我要打工……恐怕沒時間。」江晴微微一笑，「而且……下面還腫著，能不能最好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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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疼嗎？」安華溫柔地抵著他的額頭，「我沒有說今天也要……那個啊，你身體不好，我當然知道，難道你以為我是發情的野獸啊，每天晚上都要，我只是想跟你一起出去吃個飯，散散心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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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0 t  x1 O江晴搖搖頭：「董事長，您根本不必費那麼多心思的，想和我上床，就直說好了，我已經是一個成人，不用拿那種哄純情小女生的方式來哄我，什麼時候需要，請通知我一聲，只要時間和我的身體沒有什麼問題，我一定會陪您的。」

: U0 d+ W' p: V# }/ i( U0 u: E# z$ @安華的笑容瞬間消失：「江晴，你到底在說什麼？」

江晴又露出了他熟悉的笑容，輕鬆地說：「不必再兜圈子了，董事長，可見您玩這個遊戲玩的很投入，可是，我還有腦子，不是上次我拒絕了您一起吃飯的提議您才想出這麼個交往的點子嗎？好，基於上下級關係，我可以在下班後拒絕，可是一旦交往，這就是相當於情侶們之間的事了，您請我吃飯，我陪您上床，ok，一切都沒問題，但我今天實在是……很難受，不能陪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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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9 O0 E9 K, b" W: Y- \" i安華用力把他的肩膀抓住轉向自己，眼睛裡冒著火星：「你到底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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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i+ y# }江晴微微地皺了一下眉頭：「董事長，請放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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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你對剛才的話作出一個完美的解釋。」從小安華就不能容忍安晴不聽他的話，何況是現在，兩個人明明都在交往，連肉體的關係都有了，江晴卻好像什麼都沒發生，甚至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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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話嗎？」江晴淡淡地笑著，「再明白不過了，董事長，您，不知基於什麼理由，想上我，一開始，我拒絕了您的試探，於是，您就決定採取這種折衷的辦法，以交往為名，實際上還是一樣的，只不過在您的面前，我的位置有了些改變，不再感覺自己像是個賣的，這一點，我非常感謝您，所以，我也儘量配合您的需要，難道，昨天晚上我的表現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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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 Y% [% ?0 a* I「很好。」安華咬著牙說，「你的表現很好，再好也沒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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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他怎麼說呢！那樣柔情似水地被他摟在懷�堛漲艘董熊M是在配合他的什麼需要！什麼興趣！難道他的羞澀他的呻吟他的一切都是裝出來的！？那鮮血也是嗎？他有必要做到這樣的犧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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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對我一點感情也沒有嗎？」安華的額上青筋在突突地跳動著，他第一次全心地對待一個人，不顧他是男人地喜歡上他，沒想到竟是這樣的結果！他想把心交給對方，可使自己看得很珍貴的東西，對方卻全然不放在眼�堙I

江晴不自然地把臉移開：「在這種感情遊戲裡，誰放進了感情，誰就輸了，而我，輸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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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安華冷笑，「所以，你就讓我輸是嗎？」

「董事長，」依舊是那雲淡風輕的笑容，「您永遠是贏家，無論您想要什麼樣的遊戲方式，我都會滿足您的，我早說過了，現在找一份工作太難，自尊什麼的，對於打工仔來說，是奢侈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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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 v9 c; b! k0 `2 n9 {# a% m) A0 `安華狠狠地瞪著他：「那麼說，如果有別的人，我之外的別人，對你這樣要求的話，你也會二話不說，馬上脫衣上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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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呢。」江晴面對他的怒氣也毫不改變笑容，「我想，這社會對於一個男人來說，還是相對安全的。」他清澈的黑色眸子直直地看著安華，「如果我不是江晴，是另外的一個男人，董事長還會對我有興趣嗎？我說我不知道您基於什麼理由這樣做，可是，難道連您自己也不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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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華看著他那如深潭般美麗的眼睛，鼓漲的怒火不知不覺地消失了，長嘆了一聲說：「原來，說來說去，你還是不相信我。」

翔天翊霖

他把江晴的雙手都握在手裡，認真地說：「我們一起長大，我的脾氣你應該瞭解，不是你想得那樣，我是真的喜歡你，希望和你在一起，不管你相不相信，不管我們過去有多少誤會，江晴，希望你能相信我，我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以前……我不能認清自己的感情，對你作出了一些出格的事情，希望你能原諒我。」

% D1 d# f6 G6 e+ F- w1 ~江晴一直保持上彎的嘴角有一瞬間的繃緊，但是很快就恢復了原樣，淺淺地笑了一下：「董事長真會開玩笑。」

( r: v. m9 a+ ~2 N3 O+ Z5 n% v「我沒有在開玩笑！」安華態度強硬地說，一把摟過江晴，深深地吻了下去，和昨晚一樣狂熱地吻，但是多了幾分溫柔，輕輕地掃過江晴的唇，又不容反抗地深入口腔，卷動著對方的舌頭，深情地吸吮著，他不相信江晴對此無動於衷，尤其是他略略猶豫了一下，也迎合上來的時候。可以清楚地感覺到，江晴的心在激烈地跳動著。

( F% Q/ [% _1 W  p% d慢慢地，江晴的雙手環上了安華的脖子，他的身體也被安華漸漸地放倒在沙發上，變成了從下面仰望安華的姿勢，忽然，安華猛地離開了他的嘴唇，江晴竟有一時的衝動想繼續拉著他不放。意識到這點之後，他不知所措地垂下了眼簾，白皙的臉頰上淡淡地浮起了紅暈，咬著下唇，都不敢�鰾Y看安華的臉。

「相信了嗎？」安華低聲地說，「我不是在玩什麼遊戲，我對你是真心的。」

; Z8 @8 b: ~5 d, A2 F2 o3 ^江晴先是點了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安華向下俯視著他，彼此都可以感覺到溫熱的呼吸噴在臉上，看著紅暈一點一點地加深，安華不禁憐愛地又吻了上去：「小傻瓜……」

1 K, E+ c: W3 L1 A. x再次結束了一個熱吻之後，安華一邊掏出手帕擦著江晴唇邊流下的唾液痕�晼A一邊嘆著氣：「頑固的腦子，總愛瞎想八想，你為什麼就不能相信我一次呢？好吧，就算這是個遊戲，你也沒有損失什麼，我們來達成個協定，你呢，只要安心地享受一切我給你的東西就行了，別的，不用你管那麼多，不管我是真心還是假意，反正你是不會吃虧的，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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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晴睜大了眼睛看著他，安華點了點他的鼻子：「而我呢，就為你付出，盡可能地把你捧在手心�堹k著，直到你相信我是真心為止，你說好不好？這個協定怎麼看也是對你有利，還需要找律師諮詢嗎？」

經過了昨天和今天的變化，截然不同的江晴已經讓他無法忍受，他前所未有地渴望著能把江晴抱在懷�堙A吻著，愛撫著，看著他對自己笑得無憂無慮，不能忍受江晴居然認為他只是在玩遊戲，他活到現在都沒有這麼認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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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到現在才發現江晴的好呢？以前他的眼睛是瞎了嗎？這麼一個稀世珍寶在身邊都沒有看見，反而是故意地冷落他，欺負他，把他當作路邊的一塊頑石，可是，誰知道這塊頑石�堶掖熊M藏的是他平生所求的美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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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從精神上還是從肉體上，安華都認為江晴是他交往過的人當中和自己最契合的一個了，他不能就這麼放江晴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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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7 x2 J* S5 E# h& A「好不好？嗯？」安華一邊逗吻著他一邊等待著回答，江晴的身體逐漸柔軟，任他索求著，最終，從喉嚨�堭瓣蒫萓R出了一個：「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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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從今天起，再也不許翻舊賬了。」安華多少有些心虛，不可否認的，他足足欺負了江晴二十幾年，尤其是上次，幾乎就是把他們父子趕出了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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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江晴點頭答應。

安華這才放心地坐起來：「你就躺在這�媟略@會兒吧，下班後我們一起去吃飯。」

) X7 R& s9 n/ Y  ?「可是我今天真的要打工。」江晴乖乖地躺在沙發上，「不能臨時請假。」

( K& X1 e$ A& X1 z$ w; y/ a& y5 B4 D9 q「辭掉吧。」安華不在意地說，「白天工作，晚上你又要打工，回家還不知能睡幾個小時呢，身體都拖垮了。」

江晴淡淡地一笑：「沒有辦法，我需要錢。」

「錢？」安華好奇地問，「真的？每個月兩千塊錢也不夠你花的嗎？錢都用到什麼地方去了？」

, a" K* G1 d. E( z: n/ d! x江晴別過頭去，第一次有些難以啟齒的樣子，安華腦子�堜艙M閃過一個念頭，急忙問：「該不會是你父親……得了什麼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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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江晴立刻否認，「電視上也沒有這麼誇張的，我爸爸身體很好，他一直在工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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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工作，為什麼還這麼節省？」安華不解地問，「揚風的待遇算是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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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江晴不習慣這麼躺著說話，剛要起來，被安華按了回去：「好好躺著。 」

% ?/ ]$ x9 Y2 j& M5 P7 O2 O( r4 ]: G他無奈地輕笑著躺好：「是因為我們借了爺爺家�堛瑪�，還有利息呢，必須得還的。」

「你的爺爺？」安華新奇地問，自從江洛進了他家的門，就從來沒有看見過有親戚拜訪，他自己的舅舅伯伯姑姑什�l的還經常說著照顧沒有母親的可憐孩子，一年會把他接出去個一兩次，特別是在父親的公司擴大規模之後，可是江晴，從來沒有過什麼長輩過來接他出去，父親那邊的，母親那邊的，都沒有。

「嗯。」江晴的臉色稍微黯淡了一點，「我沒有見過，是我爸爸一個人去的。」

* D# I$ }0 C0 R: x+ _「親戚之間還算利息，太狠了吧，借了多少？」

江晴扭過頭去，盯著沙發上素雅的花紋，過了一會兒才說：「親戚又怎樣，借是情分，不借是本分，誰家都需要用錢，更何況……我父親已經很多年都沒有登過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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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開始微微顫抖：「那天下大雨，我爸爸渾身都濕透了才回來，說了半天，借了三萬塊錢，還要加利息的，沒辦法，每個月起碼得還上兩千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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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Z, Q2 g+ F  r8 j1 }最後一句的聲音小到安華幾乎聽不見：「到現在，一到變天，我爸渾身的關節還在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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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4 X9 c) J. }: q! n安華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把似的，勉強地笑了笑：「什麼事要這麼多錢？ 」

江晴好像遲疑了一下，然後輕描淡寫地說：「沒什麼大不了的，我畢業，還要找地方住，一些零碎的事情，也要花錢，雷律師那邊都沒有收我們的錢，一直覺得很對不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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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父子倆被趕出家門的時候，是名副其實的兩手空空，所有的一切都要從頭開始，一點一點地重新建築自己的家，安華可以想象，一切就像他小時候那樣，只不過那時還有自己的爸爸在，江洛和江晴，是經過怎樣的艱難才有一個可以遮風擋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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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華沈默了一會兒，終於艱難地說：「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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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s( C, Y* I# |7 f江晴垂下眼簾，輕聲地說：「沒關係，我已經習慣了。」

- z7 ~6 @* S  M0 w「要不要搬回來住？」安華小心翼翼地問他，「家�堬有漱偵繷ㄕ部A方便多了，我們也可以多一些時間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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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回去？還是不要了。」江晴微笑著說，「我不想再被趕出來一次。」

滿懷內疚的安華抱緊了他，仿佛這樣才能把自己的歉疚表達出來，輕聲地說：「那……我替你還錢好嗎？」

江晴搖搖頭：「那我不真成了賣的嗎？我知道……你想幫我，可是，這是我自己的事，如果你插手的話，那我更無法相信我們之間有真正平等的感情在了，還是你希望我是為了報恩才喜歡你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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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y0 G" e2 M3 R* S0 x, E: o知道江晴說的有道理，而且也對他的脾氣有了一定的瞭解，安華無可奈何地放棄了這個念頭：「如果有什麼別的事情，一定要讓我知道，特別是如果有人會傷害你的話。我會保護你的。相信我。」

3 H$ @6 o' e+ X" t「嗯。」江晴笑著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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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華的心�媔}朗了許多，他想了想，試探地問：「你在總務科怎麼樣？要不要調到別的科室去？這樣工資會高一點，也不是很累，看見你一早上就爬上爬下的，把我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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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Z2 Q6 ?% ]" {( Y「沒問題，我幹得挺好的。」江晴微笑著說，「而且，突如其來這樣的調動，難保別人不會說閒話，對我來說，並不是一件好事，我一個學歷史的，能幹什麼呢？調到別的科室去，只會讓我更難受，我根本無法勝任那裡的工作啊。」

* L6 [1 _8 P6 \; T/ w1 |. y被拒絕是在意料之中的事，安華也知道，江晴是絕對不會接受這樣的安排的，他還是不甘心地說：「還有一個位置，你可以做我的私人助理啊。」

江晴怔了一下，噗哧一聲笑了出來：「私人助理，你真會開玩笑，這個位置，一般來說，都是公司的董事長安排給情婦的位子吧？」

安華有些窘了，江晴忽然伸手抱住了他的脖子，把他往下拉了拉，柔聲地在耳邊說：「別為我傷腦筋了，這樣不是很好嗎？我不想因為被你喜歡而改變目前的工作，這樣對我，是一種侮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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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W3 T+ [; U9 {& e' b$ E- m) j「拿你沒辦法。」安華長處了一口氣，「就依你吧。」

江晴從沙發上坐起來，一本正經地說：「那麼，董事長，報告我已經交上來了，請問您的批示是什麼？我也該回去交差了。」

「總務科那幫老狐狸，竟然讓你來做替罪羊。」安華一想起來心�奡N有氣，撿起報告書在上面胡亂地寫了幾行字：「回去告訴他們，沒事了，我對他們的工作很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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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江晴含笑站起身來，安華也隨即站起來摟著他：「不要再歇一會兒了？那�堣ㄜn緊吧？還在出血嗎？要不要去醫院？」

出乎意料地，看見江晴臉上浮起羞澀的紅暈，幾乎是用嬌嗔的語氣說：「這種事怎麼好上醫院！」說著狠狠地白了他一眼，掙開他的手臂開門走了。

& X. [+ Z" |7 w8 O安華愣愣地站在那�堙A江晴最後的表情，先是讓他吃了一驚，緊接著甜蜜的感覺從心�堛蝸祟絮}來，他一個人站在原地，開始沒有形象地傻笑起來。

回到總務科的時候，包括科長在內的一干人全都忐忑不安地看著江晴，首先是某位小姐忍不住地問：「怎麼樣？董事長說什麼了？」

! A, X7 F5 @  U9 E% D3 T「沒事。」江晴露出一個溫暖的笑容安定大家的心，「董事長看了報告之後說，對我們的工作很滿意。」

  T7 ^# {8 S2 X0 n辦公室�媯o出一陣放心的歎氣聲，資歷比較高的主任大聲說：「我就說嘛，不會有什麼問題的，市場上這類燈泡的保質期一般是五個月，可是我們統計的損耗是基本上六個月才更換，說起來質量上面是沒有問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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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小姐一邊忙碌地分發著信件一邊不服氣地說：「是嗎？那剛才主任您為什麼不到董事長面前和他理論呢？連科長也不去，要不是江晴自告奮勇，我們是不是又得抽籤才能決定人選啊？」

「別這麼說。」江晴走回自己的辦公桌前，微笑著坐了下來，「既然問心無愧，董事長也不會挑刺的，那麼，誰去還不是一樣。」

0 |$ G6 k/ Y* B0 H( h「哎哎，你呀，還真是好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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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0 x& g0 i* U0 Z科長鼓勵地走過來拍拍江晴的肩膀：「幹得不錯，小夥子，好好加油吧，不要因為這是總務科就對自己的前途悲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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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f$ t7 C( M' z/ Z江晴微笑不語，可是他對面的年輕女孩卻調皮地笑了起來：「是嗎？科長您的意思是不是我們這些人還有可能調到什麼公關部，營銷部，廣告部去？那可太好了，我的夢想就是到秘書科去呢！做揚風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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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J0 z* _0 v" L& ?7 ^「小丫頭。」危機過去大家的心情都變得好起來，有個人笑著說：「你呀，還是現實一點嫁個公關部，營銷部，廣告部吧，還揚風之花呢！」

, h3 j) {0 h0 X% P: {% E在眾人的說笑聲中，江晴默默地起身離開，在身後輕輕地關上了門，穿過長長的陰暗走廊，走進一邊的衛生間，仔細地關上了門，抬起頭長長地出了一口氣，臉上一直挂著的笑容不見了。

8 |6 n% T6 o1 \他慢慢地解開了褲子，咬著牙，皺緊眉頭，從下面掏出一疊已經被鮮血浸透的衛生紙，默默地扔進馬桶沖掉，然後又撕了一些打開水龍頭沾濕了，繼續咬著牙，猛地伸手下去按在傷口上，在那一瞬間臉上的肌肉都抽搐了幾下，細微的呻吟溢出了緊咬的牙關，一滴冷汗順著額頭滾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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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他的臉色緩和了下來，扔掉帶著鮮血的濕紙，擦幹了傷口，又小心地疊了一些紙放好，然後系好褲子，洗過手之後走了出來。

" u$ P6 D. P0 B剛走出門就聽見那個年輕女孩的聲音：「江晴？江晴！上哪裡去了，該發信了。」

「來了。」他大聲答應著，迅速地在臉上挂起溫柔的笑容，「交給我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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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n1 v* \$ W$ O5 W「啊，你去上廁所了，我還以為跑到什麼地方去抽煙了呢。」年輕女孩把裝得滿滿的小車推到門口，「把這些發掉再把要寄的信拿回來，快點啊，郵差馬上就來了。」

「知道，我會抓緊時間的。」江晴明知道是她耽誤了時間，還是爽快地答應著。

「對了，剛才你不在的時候，有個人打電話給你，沒有留言，聽說你不在就挂掉了。我替你留心接著你快去快回。」

「謝謝。」晴推著車向電梯走去，心裡有一絲疑惑：打電話找自己？會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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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P# X/ F4 W& ^下班的時間到了，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之後，江晴換下了西裝，穿著牛仔褲和襯衫走出大門，剛要去拿停在馬路對面的自行車，忽然聽見一個聲音叫他的名字：「江晴！」

他奇怪地一回頭，看見車水馬龍的路邊，一個風度翩翩的英俊男子倚在一輛寶馬車旁，微笑著舉起手對他揮著：「這�堙C」

江晴的眼神又一陣的迷茫，遲疑著走了過去，目光停留在對方的臉上三秒鐘之後，不能確定地說：「徐學長？」

「哈哈哈，就是我！你這個傢夥，連學長都忘記了嗎？」徐銘前笑著走上來，用力地抱了抱他，然後退後一步，打量著他，「還是那個樣子，一點都沒有變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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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晴也笑了：「學長現在可是春風得意的樣子呢，聽說你出國了。」

# x; ^6 U1 m( S% S「對，學完了之後就是工作，順理成章是吧？好歹美國的mba還值幾個錢，別站在這�婸﹞F，上車吧，難得見面，我們好好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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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j9 Q" A2 @" F! {3 X9 |「這……」江晴猶豫了一下，「我還得去打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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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 s4 V6 j9 G0 w1 y% ^' Z/ M. H「還在那�堙H」

「嗯，還在那。」

「這樣子，沒問題啦，我開車送你過去，花不了多少時間的，還可以在市區轉轉看看街景，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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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晴想了想，沒辦法地點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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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5 U8 x6 Y! H2 |坐進車裡，徐銘前興高采烈地說：「今天看見你，可真是嚇了一跳，怎麼也沒想到你會在揚風，我問過幾個哥們，都說沒看見你。這個圈子雖然大，可是資訊流通得快，我就納悶，怎麼會找不到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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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v8 b; G- [8 H「他們都還好吧？」江晴問。

+ B/ p# q7 x" r. d' _- l$ e' t- C: y「好，都混得不差，有你這句話，也不忘當年大家都那麼疼你了，老二在美國，老三．老四去了日本，上次我還見到了他們，老大坐鎮外貿部，還有你那幾個小哥哥，現在也儼然是商界精英了，整天飛來飛去的，想想還是上學的時候好啊，大家都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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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晴低下頭，淡淡地笑了：「是啊。」

/ k2 S4 v, Q4 e3 V4 M! @/ ?! x「別跟我來這套，看見你這皮笑肉不笑的樣子就來氣，我說，別跟學長來這手，今天逮到了你，好歹得問清楚了，」徐銘前此刻全然沒有了什麼商界名流的氣質，揪住江晴的臉頰捏了捏，像學校�堣@個跟學弟開玩笑的惡劣學長，「快給我從實交待，說一句謊今天我就代替當年一起上輔導課的幾個哥哥把你給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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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a6 o' Y. P; y  ?) z「我有什麼好交待的。」江晴乖乖地舉起手，「學長你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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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  A! q6 ^3 t9 T% `& ~/ w「好！」徐銘前陡然嚴肅了起來，「最後的考試，你為什麼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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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4 F/ e! w5 R# C8 C江晴啞然，困窘地別過頭去。

徐銘前並不打算放過他：「我們幾個裡面，就屬你的成績好，連老頭都這麼說，你要考的話，還不是十拿九穩的事，連那個最不長進的老八都考上了，拿著獎學金去了加拿大，現在和女朋友神仙一樣。 」

5 J! _/ y; b& Y, {" q( u+ }( A「我……不想去考。」晴垂下頭。

; z* o! y0 n  u$ ~「撒謊，不想考為什麼報名來上輔導班？又不是不要錢，再說，還和你的專業不符，你每天從學校騎一個小時車趕到我們學校上課，颳風下雨都不間斷，為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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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為了打發時間。」江晴聳聳肩，無所謂地說，「真的，沒事情可以做，就上個輔導班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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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_! }$ T0 X! n% g「少給我裝蒜了，你那認真勁兒，像是在玩嗎？」徐銘前放緩了語氣，「沒日沒夜地看書，成績也是第一，為什麼不考？大好前程都讓你給耽誤了，有困難幹嗎不對我們幾個說呢？誰不是像疼親弟弟一樣地疼你，連老頭看你都跟看親孫子似的，到底有什麼大不了的事？是錢嗎？不對啊，你不是一直在打工嗎，再說，我們也可以借給你啊，只要你考上了，難道一個mba還不上考試費嗎？這種一本萬利的生意還愁沒人做，實話告訴你，老頭把你的名都給報上了，連准考證都準備好了，結果你沒去考試，知道他多失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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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 w7 `' t0 a, r「對不起……」江晴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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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說對不起有什麼用，都過去了，我們只是想知道，到底有什麼事把你逼成這樣。」

江晴微笑了一下：「其實沒什麼，是我自己不好，我沒有拿自己的名字報名上輔導班，所以，准考證上寫的不是我的名字，我去考的話，會給人當作弊的。」

「不是你的名字？」徐銘前大吃一驚，「好小子！你騙得我們不輕啊！說，你不叫江晴，叫什麼？！”

6 {) V; v6 G0 a! [( _「我現在是叫江晴，以前不是。」
; ?* K! K: d3 z0 I「我可有點糊塗了，那你以前……為什麼又要改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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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是因為父親的原因，」江晴含糊地說，「我沒想到這麼多，而且，那時候我真的沒辦法考，我們學校的學生沒畢業之前是不准轉專業的，本來我打算第二年再考……考上了也差不多畢業了，可是……家裡又出了一點事，不能再考了，只好就這樣，也算造化弄人吧。」

「原來如此。」徐銘前長長地歎了一口氣，「死小子，那你原來叫什麼？」

5 s/ o0 ~5 ]+ o, a江晴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那時候，我身份證上寫的是楚安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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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安晴……啊，還是江晴叫起來順口乾脆，對了！你們揚風集團的老闆叫楚安華呢，真巧！該不會……」他斜著眼看看江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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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7 a6 R* w5 `0 K4 ]8 S5 \江晴卻一點也沒有緊張的神色，坦然自若地說：「是啊，好巧，說不定我們五百年前還是一家呢，誰說中國大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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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4 B* b4 n4 |5 |7 _接下來徐銘前一直在說著當年在輔導班�堛漫麂ヾA直到車子停在一家法國餐館門前，江晴看看表：「我到了，謝謝你送我過來，學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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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我說。」徐銘前拉住他，認真地說，「給你個建議，揚風那邊你還是不要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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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 Z+ [2 j7 e  Q# n3 ?江晴一愣：「學長認為……我還是比較適合去教小學歷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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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3 h, l- z4 a% F+ J2 K9 P# A2 r「哪有的事，我的意思是，不如到我這�堥荂A你可以一邊工作一邊學習，外國人對學歷不是很講究，我相信你的能力，一定會幹得很優秀的。」徐銘前肯定地點著頭，雙眼閃閃發亮，「好好考慮一下，對你有好處。」

江晴微笑著點點頭：「好，我們以後再聯絡。」

7 \- [' o* B/ D「我過幾天打電話給你，自己注意點身體，還是那麼瘦，就和一輩子沒吃飽過似的。」徐銘前不放心地叮嚀著。

! j% F1 i1 T) N, d# C: @( G江晴已經走出了車門，又側過臉來輕輕地一笑：「如果我說，我真的一輩子都沒有吃飽過，學長你會相信嗎？」

他不等徐銘前的回答，徑自地走向餐館的員工入口。

% q; ~" [. i5 E) J% v反倒是徐銘前被他的一笑弄的心亂跳了幾下，竟然發了一分鐘的呆才知道把車子開走，心�堣@邊跳一邊想著：這小子，真是越來越有魅力了，不知道那個倒楣的女孩將來嫁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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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 g! G$ D& i, Q有什麼地方不對，安華頭疼地想，在他和江晴之間，有什麼地方不對。

表面上看來，是絕對沒有問題的，江晴一周有兩天休息，每到這個時候他總是會略帶羞澀主動地告訴安華，然後他們就會一起出去吃頓飯，有的時候還會去開車兜風，或者是在夜晚的公園�奡眼疏B，最後，自然就是到飯店去開個房間。

沒有什麼不正常的，江晴的胃口還是一樣地小，一次吃晚飯只叫了兩個菜都吃不完，他看得心疼，拼命地勸著哄著，也不肯多吃一口，秀氣的吃相比女孩子還要斯文，散步的時候也會聽任自己牽著他的手，摟著他的肩，在無人的角落�堙A他也會羞澀地抬起頭閉上眼睛，等待著火熱的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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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S' g$ W8 {- G* O3 x7 Y8 q在床上也沒有什麼問題，第一次之後足足過了一星期，安華才敢重新提出要求，可是江晴卻很爽快地答應了，不可否認，江晴的身體帶給他的快樂是無與倫比的，害羞的臉，滑膩的肌膚，纖細但柔韌的腰肢，被輕輕一碰就會有反應的敏感身體，帶著快感與情欲的水波瀲灩的黑眸，還有後穴那緊窒火熱的銷魂感覺，無一不讓安華深深迷醉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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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c* b5 ?: U& v" H江晴雖然羞澀，可是並不裝模作樣，對於安華給他的觸摸也會發出熱情的回應，夠媚也夠騷，但是只要一到早上，立刻分秒必爭地趕回公司，不管安華使出什麼辦法，他都不會多停留一分一秒，好像，他那個總務科的工作是多麼天大地大的事情，遲到就會要人命一樣，安華這個董事長還沒有勤快到這種地步呢。

還是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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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F" i# S0 w+ G問他喜歡吃什麼，微笑著說沒有，絕對不挑食。

6 G# O9 o% h# G$ g4 r  H$ x問他喜歡什麼音樂，想一想，搖頭，沒聽過音樂，流行的歌曲也好，古典音樂也好，別的什麼也好，從來沒聽過。

) z$ i, u0 l0 L; Z. @2 A0 q5 @那麼平時怎麼消遣的，在不打工的時候，想都不想地說，沒什麼時間不用打工的，有的話就在家�媞恅情A不用起床吃飯，可以保持體力，還可以做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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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 r: s) p4 M想上哪裡去玩？海邊？山上？泡溫泉？釣魚？滑雪？一概搖頭，沒興趣。

7 ~4 b$ v) {5 c! S有什麼想要的禮物沒有？認真地想著，答案是：太多了，所以也就當作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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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 f" ~5 C3 X+ M8 O「怎麼能沒有呢。」安華焦躁地說，「想一個啊，等你生日的時候，我可以送給你。」

! F9 p4 N- H% t+ C  t6 Q江晴正躺在他的腿上享受著，聞言笑了起來：「要不要打個賭？你肯定不知道我的生日是在什麼時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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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6 J# k9 o! b$ x" Q  I: {$ t安華語塞，他的確不知道，苦笑著摸摸江晴柔順的黑髮：「真不知道。」

4 ~% ~8 e- Y7 Z8 H! E「那就不必送什麼禮物了。」江晴翻了個身，有意無意用臉頰碰碰他的下身，安華倒吸一口氣，感覺那個地方開始蠢蠢欲動，本來在飯店的套房�堿搧蛫q視喝點酒是不錯的享受，可是為什麼被他輕輕一碰，自己就開始想一些色情的事情了？

- ?7 ^* g4 E! @「那你知道我生日嗎？」他順口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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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4 K5 @; T# o7 R/ n9 Y「當然知道，三月十七日嘛，」江晴飛快地說，目光看著電視上的mtv，「每年都慶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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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1 j& P+ c3 d3 A+ m" f是啊，他是家�堛漱�子，每一年的這個時候楚淩和江洛都會抽時間和他一起吃飯，買禮物，當然了，檔次隨著家�堸]產的增加而增加，反之江晴就不一樣了，他一直這麼靜悄悄的，沒有人會注意到他什麼時候生日，更談不上什麼禮物了。

「你生日的時候呢？江……你父親也沒有買過禮物嗎？」

8 R; Q( x# Y/ W+ q! X' Q9 L江晴還是緊盯著電視螢幕，心不在焉地說：「沒有啊，小的時候會給我煮個蛋，上學之後就什麼都沒了。」

「你的朋友也沒有送過？」

江晴輕輕淺淺地一笑：「朋友是要用金錢和時間來掙的，我兩樣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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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U/ J% b6 X; b1 h% C0 {& G& L安華不知說什麼好，緊緊地抱住了他，在他耳邊輕聲說：「你現在有我了。」

1 J9 `- [/ F8 ?5 w; l" e' U江晴的唇角勾成一個魅惑的笑意，翻手抱住他說：「那，就讓我有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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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再說一個字，安華騰身抱起他就往臥室走去，下半身已經開始急不可待地要插入某個地方，徹底地擁有江晴了。

翔天翊霖

時間靜悄悄地流逝，不知不覺，已經到了十二月，安華對江晴的愛戀也越來越深，從來不知道居然有這樣的感情，可以讓他全心意地付出，一天看不見江晴，他就開始魂不守舍，經常是一邊看文件一邊注意地聽著外面的動靜，如果在不經意之間看見江晴的身影從走廊上經過，立刻，心�奡N是一陣甜蜜的顫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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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總務科的人會奇怪了，為什麼董事長這�堛瑪O泡這麼容易壞，或者是老是有加急的信件要發。
一次江晴剛進門就被安華抱住熱吻了一陣之後，他雙手纏著安華的脖子，笑著說。
「管他呢。」安華霸氣地說，用力把他抱了起來放到沙發上，「一天沒看見你了，忙什麼呢？中午還等你吃飯，也不過來。」

「每天都這麼偷偷摸摸地過來，還要偷偷摸摸地溜走，好恐怖。」江晴做了一個害怕的表情，然後笑倒在安華懷�堙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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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華無奈地抓住他的手：「晚上去看電影？有剛上片的好萊塢大片。」

「沒興趣，」江晴搖搖頭，「那麼想看，看電視還不是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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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和我一起去看電影嗎？」安華簡直覺得自己是見不得人的姦夫，江晴從來不肯被人看見他們在一起，除了公園，人多的地方是絕對不去，去飯店，也是在包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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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晴轉了轉黑寶石一樣的雙眸，無辜地說：「我是真覺得沒意思。」

/ r* S! |4 e9 Y5 M' I" q" B9 `安華歎了口氣擁緊他：「江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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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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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在一起，你也覺得沒意思嗎？」安華低沈地問，他首次對自己的魅力產生了懷疑，從中學，到大學，到工作之後，他甩的女孩子有十幾個，那些告白都不接受的更不用說了，哪一個不是被他迷得團團轉，分手的時候哭得梨花帶雨，他的容貌長相家世才能都是一流的，對江晴更是溫柔體貼，為什麼江晴就好像不願意接受他的樣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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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l, }+ p# K- R4 J# m. s& @* N/ I江晴臉上又顯出了他熟悉的笑容，讓安華的心陡然平靜了下來，然後，他在安華耳邊輕聲地說：「你以為呢？」說著送上一個柔和的輕吻。

$ F6 ]5 f0 V2 Q* [' ]1 d安華的心軟了，就這樣吧，也許江晴的脾氣屬於內斂型的，不善於表達自己的感情，也許他是在害羞，也許是自己做得還不夠……就繼續這樣好好疼他吧，直到他滿意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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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在打工？天氣冷了，你穿得那麼少，還在夜�堥茼^跑，會生病的。」安華心疼地摸著他，都到了十二月了，江晴只是在襯衫的外面加了一件薄外套，連件毛衣都沒有。

「沒事。」江晴笑著說，「我的身體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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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後陪你去買衣服？」明知江晴不會答應，還是抱著希望問。

' F2 {9 h1 B( o, r) D3 a" C( J8 y, o果然，江晴搖搖頭，笑得很甜蜜：「不要對我太好，我會幸福過頭的。」

「我只害怕不能多多給你幸福呢。」安華寵溺地說，「新年的時候有假吧？我們去南方過好不好？那�堳傮x和，還可以游泳呢，水果也多，檢著你愛吃的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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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 W7 I; G4 f" w0 V9 p「新年？只有三天假，去那麼遠的地方幹嘛。」江晴吃驚地問，「就呆在家�埵n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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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華有些掃興，還是順了他的意思：「那……出來吃頓好的，我去訂璿宮頂樓的位子，聽說那天會放煙花，在那�堿搕騆�清楚。」

8 a1 \( F1 X& F( u2 d2 I; ~: W江晴還是搖頭：「不要了……花那麼多也是浪費。」

9 ~) T% v, X2 p安華剛想發火，忽然想到什麼，聲音低了下來：「是……你父親要回來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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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P, y+ b5 x, a) H「不，他要到新年過了才有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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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為什麼不行？！」安華的聲音�堜�顯帶著怒氣，「不想和我一起過新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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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晴垂下頭，不說話，安華的心又開始疼了，柔聲說：「真的不想嗎？不想你就說出來吧，對我還有什麼好客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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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 h6 P, N' T9 m終於，低低的聲音從江晴的嘴�媔リF出來，「你難道不知道嗎？我們……是無法公開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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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 @/ F0 h/ u  m2 b+ K, c安華怔住了，的確，他一直沒考慮過這個問題，也許是因為自己的父親就是同性戀吧，平時在家�堣]和江洛親親抱抱的，直覺上他覺得自己和江晴這樣是理所當然的，順理成章的，根本沒考慮過什麼公開啦，社會啦，別人的眼光啦之類的問題，可是江晴一說，他才恍然大悟，原來他和江晴，也是禁忌的一對，如果他們真的出現在大庭廣眾之下，能否受得了那些目光的注視還真是個問題。

7 Z5 o! b$ e8 k) }他發愣的時候，江晴已經輕輕地離開了他的懷抱，整理了一下襯衫上被揉皺的地方，走到門口，回頭帶著雲淡風輕的笑容說：「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就不再上來了。」

6 r6 v: H# g, c% M$ ?8 z安華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離開了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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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3 v6 m$ B* I; b9 T  _, N  {- G三天了，已經三天了，江晴真的依他所說，再也沒有踏足頂層的董事長辦公室，外間的秘書小姐們遺憾地歎著氣說著同樣的話題，辦公室�堛漲w華整顆心卻像是在油裡煎一樣難熬。

見不到江晴，見不到他的笑容，聽不見他說話的聲音，碰不到他的身體……安華在痛苦地輾轉反側中終於認清一個事實：那就是，他根本離不開江晴！最初的新奇，中間的喜歡，到現在已經明明白白轉化成一種感情：愛！

0 A; s$ C2 I5 p! N! W: l他愛上了江晴！和他父親一樣，愛上了一個男人！

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種感受，他都有些傻了，曾經千百次地詛咒過父親愛上男人的這種變態感情，甚至對江洛從來沒有過好臉色，一有機會就欺負安晴，最終把他們在父親死後趕出家門，所有的這一切，都因為他對父親愛上男人這一點深惡痛絕，到了無法原諒的地步！

如果江洛是女人，哪怕做的只有他一半好，安華也會絕不會這麼做，如果做到三分之二，就足夠讓安華心甘情願地喊一聲「媽。」而把安晴當成是親弟弟一樣，一家人和美地生活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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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1 j3 t6 D) s  m可是，他是男人，是無法改變的男人，所以，他就得承受安華的怒氣，雖然，更多的時候，這種怒氣是發泄在小小的安晴身上。

; u+ U" \. r4 q4 u- F. L2 X! b1 v現在呢，我和我的父親一樣，愛上了男人……原來，果然變態是會遺傳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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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S. W/ S# A. f9 P% _安華顫抖著手點上煙，看著升騰的青色煙霧，一會是江晴的臉，一會是父親的臉，一會是江洛的臉，然後，是江晴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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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5 A, Y+ \( a0 C+ S  p+ _不行！他閉上了眼睛，無論如何，都沒有辦法，只要他一有空閒的時候，總會想起江晴，愛情這東西，是無法控制的，他就是愛上了江晴，愛上了一個男人，沒有辦法！他也不想這樣啊！可是，江晴和他是那麼地契合，從靈魂到肉體……

- ]4 |1 X7 V3 Q$ E" E* S  Y1 m- Z; p離不開……怎麼都離不開……僅僅三天沒見，就日思夜想，如果是一生不能在一起，他該怎麼辦？

8 b2 Z" T, g/ |$ Y7 ^秘書小姐甜蜜的聲音傳進來：「董事長，財務科王主任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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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b. X6 Y) z安華皺皺眉頭：「讓他進來。」

, M, m9 h5 L) D6 L# \所謂王主任，就是他的舅舅，不堪其擾的安華沒有辦法，只好給他一個財務科的主任的位置，有財務科科長這個經驗豐富的老手和下面的強壯人馬，諒來這個舅舅再無能也不至於捅婁子，起初舅舅是對沒有當上總經理耿耿于懷，臉色很不好看，大概最後本著無魚蝦也好的原則，委委屈屈地來上班了，最初的幾天，到處可以聽見他洪亮的聲音：「各位同仁，不要把我當成是董事長的舅舅，大家都是同事嘛，隨便一點就好。」

直接推開門，穿著幾千塊錢西裝的舅舅看上去志得意滿地走了進來：「小華啊，怎麼樣？還行吧？」

安華厭惡地向後倒在座椅�堙A舅舅毫不客氣地自己坐了下來，抽出一根煙，用他的純金打火機打著了，噴雲吐霧一會兒說：「上次舅舅跟你說的那件事，考慮得怎麼樣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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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r& d( |* u7 I7 Y" }0 M0 G「什麼事？」安華詫異地問，他是真的不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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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兒忘性真大。」舅舅不滿地說，「就是說你舅母家那個下崗侄子的工作問題啊。」

( z3 |) \& d' `. K% }2 X安華幾乎是無力解釋了：「舅舅，上班時間不要說這些私事好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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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舅舅生氣地說，「怎麼是私事呢？這不是公司引進人員的問題嗎？好了，知道你大老闆，想不到那麼多，就這樣吧。我跟人事科說一聲，就讓他在我手下幹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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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安華加重了語氣，「財務科的員工都必須有大學畢業學歷，這是公司的財政部門，是不可以掉以輕心的，當然，您是我舅舅，沒有問題，可是……隔了一層的人，最好不要了。」

5 A: l! \; }6 s+ o8 r, T3 q他勉強說出來的恭維話好像多少緩和了一點氣氛，舅舅點點頭：「那……你叔舅姥爺的事怎麼樣？他剛從政協退休，想到咱們這�堥茧o揮餘熱。 」

$ D+ X( o3 i; I3 O發揮餘熱！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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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B9 y8 a! X* r安華好不容易緩過氣來：「舅舅！你說的是……外公的弟弟？他……他老人家都七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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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舅舅難得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年紀是大了一點，可是都說到臉上來了，能不答應嗎？就給你當個顧問把把關就行，學歷嘛，上過黨校函授，也是相當於大專水平了！不要小看那時候的大專，現在的大學生都不知學了些什麼，還不如老大專呢，再說，他算是老革命了，參加過抗美援朝，立過功，你不是要和外國人做生意嗎？談起判來，他老人家一準是把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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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2 |$ ^- m6 G5 X, N  E「這是您的意思還是他老人家的意思啊？」安華不高興地說，「上次見他，還說要在家�婼m習書法養老呢，我這�堛漱u作這麼緊張，萬一把老人家累出個什麼來，誰來承擔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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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的工作還好嘛。」舅舅還要說，看見安華真的不悅，也訕訕地轉了口風：「其實……舅舅還不是想在公司�埵陪茼挼�人替你主持大局，小華，你還年輕，不知道人心險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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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湊近，惟恐別人聽見地說：「你以為你就坐穩了這個位子了？被你趕出去的姓江的就能甘心？幾億的身家，是人就不可能不眼紅！」

: o! o- k3 B7 O0 I* C! F沒錯，他的眼睛已經發紅了，安華在心裡想。

「就算姓江的已經老了，翻不起什麼浪來，可還有小的呢，他們過好日子慣了，一旦窮下來，那可不是忍著就算了的，這公司是你父親的，可是姓江的狐狸精也在�堶掃L了幾十年，他就沒有一兩個心腹？」

+ ~* z5 u' b8 j' n0 c& ]8 G4 U是啊，從創業一開始，江洛就跟著父親，一邊工作一邊照顧他們兩個，經常是累得看著賬冊就睡著了，醒來之後繼續看，全家永遠是他起的最早，永遠是睡的最晚，周日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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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年輕，剛上臺，不好把這些老臣子怎麼樣，萬一有一兩個在�堶掬芠V水，你就完了，到時候他們混水摸魚，從中取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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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晴嗎？安華微微地冷笑起來，那個連一件衣服都不要自己買的人，那個對他別無所求的人，會是這樣的人嗎？

舅舅還在說著，轉彎抹角提到財務科科長名字的時候，安華終於明白了，他嚴肅地說：「舅舅，不用說了，我全明白，我心裡有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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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取代財務科科長嗎？給你一個養老的位子你還真以為自己了不起了！他恨恨地想。

舅舅又東拉西扯了一會兒，最後端起長輩的架子說：「小華，你也不小了，過年就三十，該考慮考慮自己婚姻大事，外面的女孩子不可靠，全都是沖著你的錢來的，結了婚也是在家�媥x擰，還是親戚介紹的好，上次你大伯介紹的那個不行，我查過了，讀大學的時候就在談男朋友，舅舅給你物色了一個，下班後見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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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安華厭煩地說，「現在是公司的非常時期，我哪有心思談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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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舅舅乾笑了幾聲，「不是吧？你可要小心，別傳上了你爸的壞毛病。」

安華警覺地抬頭：「請你說清楚。 」

舅舅臉上浮著狡詐的笑，分外不懷好意：「有人看見你和一個男孩子一起進了賓館……小華，你可不能走歪路，步你爸的後塵，也去當個喜歡男人的變態啊！」

熱血一下子沖上頭頂，安華用力地握緊拳頭，竭力不讓自己一拳打出去：「舅舅，這是我父親一手創立的公司，今天我所有的，全都是他給予的，請你，尊重死者，在這個地方不要任意批評他！喜歡什麼人是他的自由，與別人無關！」

也是我的自由！

略顯狼狽的舅舅不知喃喃說了些什麼，走出去了，還故作瀟灑地和秘書小姐們打著招呼：「小丫頭們，要好好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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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7 H( p( x) C5 a/ l5 K安華坐在椅子上，胸口激烈地起伏著，他受不了了！當時真不該把江洛父子趕出去，有他們在，不管是違拗誰的意思都好！也不要看見這些親戚們的嘴臉！

5 W! C" g. E! T" C+ h我愛上了江晴……我愛上了他……
, k; W; \6 m+ R
  Z' d+ z; d1 w就和老爸愛上江洛一樣，我愛上了他，不想和他分開，想一輩子都和他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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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A# J+ v0 l別人愛說什麼，就讓他們說去吧！

拿起電話，撥通了總務科的號碼，很巧的，來接電話的是個年輕女孩，聽不出他的聲音，立刻就把電話遞給了江晴。

# ^% S5 U4 k7 E5 `「喂？」他柔和的聲音從電話�媔ヮ荂A安華的心微微一蕩，輕聲說：「江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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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聽筒�媔ヮ茠熙摁蟥n明顯加重了，然後江晴有幾分猶豫地說：「董事長？」

; n1 Q4 J2 g5 N+ Y9 m2 W. w% A  P" i這個時候，安華已經不介意他對自己的稱呼了，他用充滿柔情的聲音慢慢地說，一個字一個字地傳達自己的愛意：「我辦公室的燈壞了，你能來一下嗎？」

儘管看不見，也可以感覺到，電話那頭，江晴的嘴角已經愉悅地上翹，然後輕輕地說：「好。馬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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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 K, M3 |8 x3 c當江晴終於走進辦公室大門的時候，安華迫不及待地沖上去一把抱住了他，臉埋在他的頭髮�堙A喃喃地說：「我好想你…… 」

江晴也伸出手，抱住他寬闊的背，在他耳邊說：「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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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p/ }0 h, q「當然！」安華抬起他的臉，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從他黑幽幽的眸子�堙A看見了自己的一臉深情，「江晴，我明白了，我愛你。」

& f; v( V2 P" R& h$ ]' E溫柔的笑意從江晴臉上浮起，他低低地說了句：「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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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3 h! Y. O7 `+ s3 h5 ?- x「我才沒騙你。」安華認真地說，「我是真地愛上你了，以後，你就是我的責任，我會好好疼你，給你一個溫暖的家庭，你再也不用這樣去吃苦了，我可以養你一輩子。」

江晴溫柔地注視著他，認真地聽著，漸漸的，他美麗如黑寶石一般的眼睛�堛x起了水霧，安華低頭吻著他，無限柔情地說：「想哭嗎？沒關係，想哭就哭出來吧，我在這裡呢，今天你可以盡情地哭，但是，過了今天之後，我就不會讓你再流淚了。」

5 O/ R' C- P) M! I6 r6 e8 J淚水在江晴的眼中轉著，終究沒有落下來，他帶著淚笑著問：「可以多給我一點時間考慮嗎？」

「我明白，你要想的很多。」安華擁著他的腰，把他整個包在懷�堙A「還有你父親那邊……你想考慮多久就考慮多久，我會很有耐心地等著的，記住，不管到了什麼地步，你還有我，明白嗎？」

- w, R+ @7 l! Y9 t* N: ]% {8 J# T江晴點點頭，再一次笑了。

  u( {+ c' ~* T要到新年的時候，忽然來了一股寒流，氣象預報說元旦這天可能會下雪，本來很平常的的事情，可是一想到江晴身上單薄的衣著，安華怎麼也坐不住了，沒法子，江晴倔起來就像頭牛一樣，說不要他買衣服就不買，急得他團團轉了好幾天之後總算想到了一個辦法，可以回家拿一些江晴的舊衣服給他啊，是他自己的衣服，就沒有必要說什麼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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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4 ?! N+ n; g0 H) y9 c5 x下班之後他飛速地趕回家，進門保姆就迎上來：「先生，剛才您姑姑打電話來，說要在這�媢L新年，讓我把房間收拾好，請問那些房間可以讓出來？”

0 ^7 x) P# p  q! B安華一聽心�奡N火大，為什麼要收拾房間，又是來要吃要喝，這些親戚，比蝗蟲還狠，一天到晚這節那節都往自己家�媔]，辭了司機沒人接送乾脆自己打的來，臨走連拿帶糟蹋，他一個人住的錢比以前四個人住的時候花得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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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他硬邦邦地說，「再打電話來就告訴她，我說的，不行，新年我有很重要的朋友來，請她不要來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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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 f5 o: ^' w: S說完，他不理會保姆錯愕的眼神，直接上了三樓，房子的二樓是給楚淩和江洛準備的，三樓屬於兩個兒子，圖方便安華現在還一直住在自己的房間�堙A左手間是書房，右手是活動室，走廊盡頭是小倉庫，對面就是江晴的房間。

擰開銅把手的時候，安華竟然有一種探險的刺激感覺，能相信嗎，他和江晴面對面住了這麼多年，竟然從來沒有進過他的房間！而那時的安晴，只要一回家，一定是躲進自己的房間，怎麼也不會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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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堣@片黑暗，彌漫著塵封的房間特有的味道，安華伸手開亮了燈，昏黃的燈光照亮了整個房間。

! ?3 Q$ W% b- X9 r+ {1 y2 G) K房間是朝北的，沒有開暖氣，比外面冷了許多，和安華的房間不同，不是套間，只是一個簡單的居室，雖然面積還不到二十平方，但是因為東西太少，空蕩蕩的，也顯不出來狹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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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H1 Z" I: l- E4 X+ g地上是普通水磨石的地面，沒有地毯和地板，顯得更冷，安華房間�堛漲a毯厚厚的，長長的毛，孩子的他經常就在地毯上滾來滾去，鬧個不停，顯然，江晴從來沒有這種習慣。一張普通的單人床，藍白色的床單和被罩，是最普通的花色，床邊就是書桌，上面有一盞臺燈，也是最普通的那種，角落�堛漁捙o上擺放著他從小到大的學校課本，整整齊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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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5 G" v) g3 t* z+ l5 d裝衣服的櫃子放在門邊，沒有穿衣鏡，安華打開櫃門，�堶悸漲蝒A整齊地疊好了放著，最上面是剛洗過的內褲和襪子，一切都那麼井然有序，好像房間的主人還沒有離開，或者是，他是在一種什麼都來不及帶的情況下離開的。

沒有擺設，沒有多餘的東西，沒有奢侈品……江晴就是在這樣的環境�堨肮﹞F十幾年，不知道他不看書學習的時候幹什麼，整個房間�堙A沒有任何可以和娛樂有關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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搖搖頭不去想太多，安華開始翻檢著櫃子�堛漲蝒A，看有沒有厚的好帶給江晴，他的衣服不多，有些還是少年時的，現在的江晴肯定穿不下了，撿了半天，撿出兩件毛衣和一件羽絨衫，還有幾條加厚牛仔褲，看看牌子，班尼路，聖保羅，連羽絨衫都是名牌，不錯嘛！看樣子住在家�堙A就算吃不好，穿著上總算還沒有虧著他。

撿好了，把衣服打成一包帶走，關門的一瞬間，他又猶豫了，回身望著室內，仿佛看見當時的安晴，瘦弱的，畏縮的，架著一副黑框眼鏡，沈默地坐在書桌前，看著自己這個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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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h( q, q& G: |8 y「放心吧。」安華輕聲說，「我會照顧你的。」

翔天翊霖

十二月二十六號，周五的下午，安華把江晴叫到辦公室，先是一把抱住他吻了個夠，之後把裝衣服的購物袋拿給他。

2 H0 e0 d- D% i, d5 O4 h「這是什麼？」江晴好奇地就著坐在他腿上的姿勢看了一眼購物袋�堛漯F西：「衣服？我不要，我自己的衣服夠穿的。再多也是浪費。」

; d9 c& u9 |+ Y0 t0 D( F7 \「對啊，這本來就是你的衣服。」安華抱住他，嗅了一口他身上傳來的混著淡淡肥皂味的體香，用力一摟他的腰，「看看，我說得沒錯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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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M% i" U) o江晴對他笑笑，打開購物袋，掏出�堶悸漯F西看了一眼：「我知道……你老是嫌我穿得太少，可是，真不用拿衣服給我。」他返身把手繞在安華的脖子上，親匿地說，「我又不是缺衣少穿的貧困職工，沒必要救濟我吧？」

「越說越離譜了。」安華擰擰他的腰，「快拿回去，這可都是從你的衣櫃�堮野X來的，才挑了兩件，等新年的時候再拿些給你，啊，對了，新年我們不去璿宮吃的話，你喜歡哪裡，我得提前訂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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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_7 A9 h/ ^, h) |「隨便，反正我沒什麼特殊口味，」江晴仔細地把衣服疊好放回購物袋�堙A「衣服我不能要，你還是拿回去吧。」

「又鬧什麼脾氣？」安華詫異地抬起頭來，「都說了是從你的衣櫃�堮釭滿A還不知道你嗎？死也不肯讓我買件衣服，我哪敢擅自作主。」

6 `9 l% H9 c6 j8 S「這都是你的衣服，」江晴淡淡地笑著解釋，「舊了或者是你淘汰不要的，爸爸拿給我穿，小時候還行，後來我長得瘦，衣服穿了不合適，才不怎麼穿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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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 ^; Z4 m" A  t) i他用手摸著布料，自我解嘲地說：「一看就知道了，上大學的時候穿你的衣服，不合身，同學們都開玩笑說是不是我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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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華覺得有什麼東西堵在嗓子眼�堙A憋得他好難受，只能無言地抱緊江晴，過了半天才說：「舊衣服……不要也罷，算我求你了，新年總該送你禮物吧？下班後我們一起去買件能擋風的，如果你病了，不知道我會心疼嗎？」

「不用啦！」江晴從他腿上跳下來，兩個身高相差不遠的男生這麼坐著實在不是一件舒服的事，回頭一笑：「我爸說，我從小就經折騰，發個燒不用上醫院也能好，像野草一樣的命，哪有這麼容易就生病的，以前我也就穿這麼一些，從來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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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w( q+ w) Y3 `安華輕歎著站起來把他從後面抱住：「從前是從前，現在我看在眼裡，當然不一樣了，乖，你就聽我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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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晴轉過身來對著他，黑寶石般的眼睛�堬捱﹞F溫柔，輕輕地說：「傻瓜，我冷的時候，你不會抱緊我一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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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華根本不用他再說一個字，伸開雙臂，緊緊地把他摟入自己寬闊的胸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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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前一天，結束了年終總結的公司�堥麭B喜氣洋洋，在沒有楚淩的第一年�堙A安華成功地坐穩了這個位子，保持了業績的穩步上升，依照慣例，給每個員工發了為數不少的年終獎金，所以，每個人臉上都笑眯眯的，本年度的最後的一天下午，工作效率也有所減慢，全都期盼著即將到來的三天大假。

1 }, p4 w% |4 Z; f0 d! ~( G! [7 z3 z安華也在不停地看手錶，一直到今天，晚飯到哪裡解決還沒有定下來，江晴總是笑笑帶過這個話題，要不就乾脆是「你看著辦吧。」他一直想打破出去吃飯，上飯店開房間，做愛，結束約會的這個慣例，想找一個浪漫一點的地方，擁著江晴來個溫馨告白，趁機送給他已經訂做好了的戒指，作為一種形式把他綁在身邊，可是江晴似乎不太領情，難道在他的腦袋中，戀人就是應該這樣偷偷摸摸的？

百思不得其解之下，安華決定按兵不動，反正今天晚上江晴說過了要和自己一起過，那就由不得他了，直接把他拉到身邊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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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樓�堛熙椇M聲在下班的時候達到頂點，秘書小姐們興高采烈地進來對他說「新年快樂，拜拜，三天後再見。」然後就很驚訝地問他：「董事長，還不走嗎？今天也要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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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等一個電話，是私人問題，你們先走吧。」安華含糊地說，等她們說笑著走光之後，開始急切地等待著江晴的到來。

這次江晴有點慢，足足過了半個小時才上來，安華看見他才鬆了一口氣：「怎麼這麼晚？有什麼事情要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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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g& ~2 |" y2 K; s「沒有啊，」江晴習慣地接受了他的抱吻，「大家都走得早，我留下來打掃了一下衛生。」說著抬頭一笑：「經常用這個辦法留下來，成了習慣了。」

" c- ~* n! b6 h- A, I+ h% h7 d安華拿他沒辦法地搖搖頭：「中午吃了什麼？餓不餓？叫你上來吃飯又不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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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d" F) Y% l% d1 |% K江青把手放在他的胸前，低頭笑著說：「今天是科長請客，不去不好，你每一次都叫兩份外賣到辦公室來，難道她們都不懷疑嗎？」

) F5 L+ D) Y: l/ _; v8 ?「那有什麼？！」安華霸氣地說，「再躲躲藏藏的，我下次就當眾吻你，看他們能怎麼樣！」說著狠狠地抱緊了江晴。

0 x. d. P& W$ I7 k& Q, [雖然低著頭，還是可以看見江晴臉上的笑容擴大了，白皙的臉上染著淡淡的紅，安華又開始心猿意馬，急忙鬆開手，怕一不小心就直接把江晴給抱到沙發上去，提前慶祝新年了。

) y, E5 {4 B1 Q2 G2 v- G他乾咳一聲：「我有個禮物要送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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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e) `. ~: z6 l/ P「是什麼？」江晴好奇地問。

$ X6 l" K( {) F( F7 T安華的心跳陡然加快，他力持鎮定地從口袋�媞N出一個藍色的絲絨盒子，打開了遞到江晴面前，一個式樣簡單的白金男戒靜靜地躺在盒子�堙A在燈光下發出金屬的寒冷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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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Y: A" v' l0 y  P江晴淡淡地笑著，接了過來，卻並不立即戴上，看了一會，讀著刻在戒圈�堸憚漲r母：“q……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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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和我的名字啦。」安華紅了臉，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一直在心�媢鵀菑v說：挺住！挺住！千萬不要泄氣！不要臉紅！現在就這樣，將來真向江晴求婚的時候又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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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7 S% @' n* f$ V6 F「很漂亮呢。」江晴翻來覆去地看著，修長秀氣的手指拿著戒指的樣子特別美麗，但是他還是沒有戴上。

安華眼巴巴地看著他，心急火燎，可是江晴就是不往手指上戴，他急了，一把拉過江晴，奪過戒指，自己給他套了上去，戴在中指上，稍有些嫌大，但是江晴的手指比較骨感，指節地方的骨頭略微突起，正好卡住掉不下來。

「大小還行吧？」安華拿起他的手指吻吻，「我量了半天，你的中指大概比我的無名指細一點。」

2 h7 {7 A. \4 R. T* |/ z江晴眯起眼睛看了看被戴到手上的戒指，那麼無驚無喜的表情，使得安華的心又開始亂跳：他不會又不接受吧？！

幸好，江晴只是笑笑，然後湊上來輕輕在他臉頰上一吻：「謝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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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說，他是收下了！安華這才放心，不由得呼出一口氣，全身都輕鬆了下來，摟住江晴的腰，來了句：「新年快樂。」

江晴抬眼看著他，忽然笑得很燦爛：「這麼緊張？只是送我個禮物而已吧？要是你將來向女朋友求婚的話，還不知道要慌成什麼樣子。」

安華有些不高興，板起臉：「你以為我是隨便送人戒指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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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i3 ?) a: D9 t& {( }$ Y江晴看著他，笑得更溫柔了，低低地在他耳邊說：「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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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著被安華抱在懷�堛澈熄旍H默了一會兒，再一次低聲地說：「我知道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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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幽的聲音傳進安華耳朵�堛漁伬唌A他的心神為之一蕩，不知怎麼了，一顆心變得柔軟無比，甜甜的酥麻感覺從耳朵�媔リJ了整個身體，他的人生，好像就是為了等這句話才有了意義。

7 S/ b$ b6 F- q2 O" ?  H「喜歡嗎？」安華沙啞著嗓子問，「我自己想的式樣，知道你不喜歡，也沒有鑲鑽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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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很喜歡。」江晴看著自己放在安華肩上的手，黑寶石般的眼睛閃著光芒，「那我是不是也應該送你禮物呢？」

安華想了想，指指自己的面頰：「你剛才已經給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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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V( c2 m& ^2 ]江晴想了一下，立刻明白過來：「那這麼算起來，你不是吃虧了嗎？」

! P% N. V7 ?1 a7 Y安華濃黑的眉毛輕輕一皺，低聲在他耳邊說：「倒也是，那麼……不如我們今天晚上……」後面的聲音逐漸減小，江晴卻聽得連耳朵都紅了，想了半天，搖著頭笑著說：「我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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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m6 `# v! I$ G7 U: o" C6 ?* B$ [他的聲音居然變得軟軟的，嬌羞的紅暈誰都看得出不是真心地拒絕，安華當然也真的明白，平時的江晴雖然溫順，但是真的不想幹的事情，怎麼都沒有辦法讓他屈服，這次，顯然只是嘴上說說，到了床上，未必就不肯，所以只是笑著，一邊吻著江晴，一邊開始熟練地移動著手在江晴身上溫柔地愛撫著。

& n1 V2 a. V" O& O% K& M1 j2 V2 T江晴臉上的紅潮還未退去，只是稍稍躲閃著，等到安華把親吻的目標移動到他白皙的脖頸上的時候，他的呼吸開始急促起來，雙手不由自主地抓緊了安華背後的衣服，同時，也可以感受得到安華緊貼著他的身體有了明顯的改變，那灼熱碩大的感覺使得他開始心慌意亂，身體就好像沒了骨頭一樣，軟綿綿的，全是靠了安華才沒有摔倒在地上。

! ~" T* Y& _' ?安華急不可待地伸手去解他的扣子，很快，江晴雪白的胸膛就暴露在空氣中，他微微地顫抖了一下，睜開失神的眼睛看著安華，那迷茫的目光讓安華更加無法忍耐，急躁地開始撕扯他的皮帶，伸手進去一把握住了他已經開始活躍的分身開始套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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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要……」江晴軟弱無力地掙扎著，被剛才的親吻弄得通紅的嘴唇微張，沾濕了唾液的唇瓣看上去更增添了幾分色情意味，他誘人地喘息著，在安華的手中輾轉著身體，勉強說著拒絕的話語，說話的語氣卻像是在調情，「不要……啊……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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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華也喘著氣，下身的膨脹似乎已經不能再堅持了，他也知道，就這麼草草在辦公室要了江晴是不太妥，可是，天地良心，他真的忍不住了。

; B/ b" a2 L+ a* O用力甩了甩頭，他用已經變得沙啞粗嘎的聲音做最後的努力：「不要嗎？真的？江晴……我的寶貝……是真的不想要嗎？別動了，我馬上住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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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 i& X( U/ B, ]4 l5 |江晴睜著水氣迷蒙的大眼睛看了他一眼，忽然湊上來，把整個身體都貼到了他身上，喘息著說：「關……關燈……」

說完，他就把臉埋在安華的肩窩�堙A再也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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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t. W' n- E* E% ?9 z安華心領神會地把他抱起來放在沙發上，轉身過去關上了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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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4 [7 q6 r5 N. @0 W0 G柔和的夜色從寬大的玻璃窗外射進來，淡淡地灑了一室，安華從小睡中醒來，下意識地伸手一摸，旁邊空空如也，沙發雖然寬大，但是要讓兩個大男人一起擠在上面睡覺，顯然還是窄了一點，睡著前他還想著這個問題，特地側過身來，把江晴抱在懷�堙A好讓他睡得稍微舒服些，可是，一覺醒來，江晴上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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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0 r3 {6 u9 {6 Q0 Q剛才順手拿起來蓋住江晴的毯子現在全蓋在自己身上，地毯上散落著一些掉落的衣物，安華暗自搖了搖頭：不知道是江晴的魅力太大了，還是自己真的變成了一隻大色狼，居然在辦公室�奡N這麼把他給吃了，還因為大家都疲勞到了極點只好放棄原先的計劃，先在沙發上湊合著睡了一覺。

他努力地睜開眼睛，看見了窗前一個修長的身影，江晴坐在他的辦公桌上，只穿著貼身的襯衣和短褲，雙手互抱，微微地仰著頭，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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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華心中湧起一陣憐愛，起身走了過去，把毯子披在江晴的身上，順勢牢牢地把他和毯子一起抱住，悄聲說：「怎�l不多睡一會兒？起來也不叫我。」

' r6 R% b+ Y5 g江晴沒有回頭，微笑著說：「我不習慣睡得這樣早……看見你睡得很熟的樣子，就不打擾你了。」說著，把身體略往後傾，讓自己舒服地倒在安華的懷�堙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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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7 ^* E/ O) T9 }( D' J7 s「睡不著躺一會兒也好啊，這麼冷，你也不穿好衣服。」安華不放心地拿過桌子上的空調遙控器，再開大了一點，隔著毯子他也感覺得到江晴清冷的身體，和平時一樣，仿佛沒有什麼溫度的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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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晴不說話，只是靜靜地靠著他，過了一會兒，忽然輕聲地說：「快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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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安華正把雙手繞過他的身體抱著他，輕輕地低頭用嘴唇摩擦著他的臉頰和脖頸，沒有注意到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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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0 _4 O: X! `9 O: O1 \$ m. c「煙火啊，不是說今年會放煙火嗎？」江晴的眼睛�堸{著幽幽的光，平靜地看著窗外的夜空，「我從來沒有在這麼高的地方看過焰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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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l2 n( N! f9 R' R7 |. s9 _安華心不在焉地邊吻邊說：「這有什麼，以後不就可以了嗎？你要是喜歡的話，下次什麼時候我也可以贊助市政府放一次煙火，或者等到揚風進軍歐洲之後慶祝一下，只要你喜歡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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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J* Q: H) z- C( A江晴微笑著縮了縮脖子：「好癢……」然後繼續看著窗外說，「煙火是很好看，可是放過了之後，就有一種很寂寞的感覺……剛才還是那麼繁華的夜空，一下子就清冷了下來，像一個美麗的夢一樣，這樣的反差，反而讓人受不了，所以，我並不是怎麼喜歡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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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剛一說完，剛才還是深藍色的夜空中忽然爆起一團鬥大的金色光團，然後像流星飛箭一樣向四周飛竄開來，成千上萬的金色星星從空中墜落，伴著連珠炮一樣的爆裂聲，化成了金色的花朵，接著又是銀色的，紅色的，綠色的……彩線一樣湧上夜空，七彩花朵一般高高低低地在天空中綻放起來。

. m: L# B/ L9 S5 \+ g2 |江晴紅唇微張，呆呆地仰頭看著，好像被這難得的美景給迷住了，安華低頭看著他，黑色的眼眸�堶邠M著滿天煙火的色彩，還有一些別的什麼東西，他看不明白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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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他不自覺地喚著他的名字，抱緊了他，怕一鬆手，江晴就像滿天轉瞬即逝的焰火一樣，剛才還在懷中，轉眼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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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火還在放著，窗外的大街上，想必都是喜氣洋洋地慶祝新年的人們，誰也不會注意到他們，誰也不會想到，在本該空無一人的高層辦公樓�堙A居然還有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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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對同性的情侶，一對不被人祝福的愛人，在看焰火……

# w7 \7 t( K" ?- W) h江晴慢慢地把目光移動到安華的臉上，安華察覺到了，低下頭溫柔地一笑：「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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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江晴照例又是淺淺地一笑，只是靜靜地看著安華的臉。

安華也不開口催他，學他的樣子，笑著，什麼也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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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江晴輕輕地歎了一口氣，在他的耳邊說：「我愛你……」然後仰頭把自己的唇小心地合在了安華的唇上。

8 Z8 a5 r% l% P; F在這一刻，我是愛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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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y- [8 l! e2 U% A/ g: m2 v) ]6 y不管在多少年之後，回想起今天，我都可以毫不猶豫地說：在這一刻，我是愛你的。

清晨時分，安華和江晴偷偷地溜出了辦公大樓，屏著氣坐進車�堛漱@霎那，兩人對視了一眼，都情不自禁地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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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我這個董事長，原來也有做賊一樣從自己的地盤溜走的一天，不過挺刺激的。」 安華搖著頭笑著說。

江晴一邊系著安全帶一邊微笑著說：「這大概就是辦公室偷情的魅力所在，如果我換成是一個美麗的女秘書，昨天晚上就是十全十美了。」

3 k- c6 z. B/ \) i「說什麼傻話呢。」安華攬住了他的肩膀，在他的耳邊說，「有了你才是十全十美，你在我心中，是最完美的，誰都無法替代。」

江晴微低著頭，白皙的臉上淡淡地浮起羞澀的紅暈，他輕輕地問了一句：「是嗎？」然後抬起頭來，清澈的黑色眼眸眨也不眨地看著安華。

3 V* M) T. C: H0 }! z「當然！」安華斬釘截鐵地說，一想到自己總算在昨天夜�媗巨ㄕ艘蛾豸f說出的「我愛你」三個字，心�奡擗W來甜甜的滋味，恨不能立刻把江晴摟進懷�堙A找個沒人的地方，什麼都不用想，什麼都不用做，盡情地歡愛幾天。

「餓了吧？昨晚上說要和你出去吃頓好的，也沒有去。」安華心疼地說，發動了汽車，「想吃什麼？去吃廣式早茶還是揚州風味的？還是你喜歡豆漿油條？」

0 A9 v$ O1 i" N5 q「我不餓。」江晴微笑著搖搖頭，「隨你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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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 L, _0 J( L' V- L. A2 Q「又來了。」安華翻了個白眼，「晴，算我求你了，你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直接地說出來好嗎？」

江青吃吃地笑著，湊近他的耳朵：「如果我不說的話，你是不是一輩子都不知道我到底喜歡什麼？這樣還算是在交往嗎？做別人男朋友並不是這麼容易的哦。」
$ E. b# o: m. ^
' J+ X  Z+ v0 w- ?安華大大地歎了口氣，決定輸給他：「好好好，算你有理，上次我看你挺喜歡吃餛燉的，不如我們找家北方館子吃好了。 」

6 ~3 c0 t3 F& e6 x江晴挑了挑眉毛，坐回位子上：「可是，你不是最討厭麵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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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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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堙A就算是過生日的時候，你也很少吃麵條，餃子包子饅頭什麼的就更沒有了，家�堣T頓都是米飯。」江晴微笑著看著窗外，「還很討厭帶刺激味道的蔬菜，韭菜，洋蔥，甚至連芹菜都不喜歡，番茄做湯的時候一定要先剝皮，還有，喜歡紅燒五花肉，但是吃的時候一定會把肥肉挑出來，魚也喜歡，但是不能在�堶惟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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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安華慌忙阻止他，要給他再說下去，自己對於江晴的一無所知就更難看了，他可是對自己瞭解得一清二楚，你「都是怎麼知道的？！我還以為……你是有在注意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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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啦。」江晴漫不經心地說，「從小就幫我爸忙，雖然不能做什麼，在廚房裡刷刷碗，折折菜，你的口味，全家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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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5 p$ o! Z, i" u) [, @安華又有些狼狽了，眾所周知，他是從來不做家事，甚至於連自己的衣服都不疊的那種人，小的時候這些都是江洛在做，後來家境大好，自然有保姆做這些，可是江晴，不用問都可以知道，他所有的事都是自己一個人在做，不管是在什麼時候。

; x1 u# [0 y7 c1 W  i: Y「今天還要打工嗎？」他轉個話題，「要不要我送你？這三天我都沒有事，包接包送。好不好？」

% P- ]- u$ @1 Y8 S+ Q8 g5 L江晴想了想，笑著說：「不用了。」

明知道他會拒絕，安華還是忍不住地說：「平時也就算了，我現在什麼事都沒有，你還不讓我送，好歹讓我為你做件事，讓我也有點做人男朋友，跑前跑後的感覺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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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a% Y5 r3 q/ n9 ?8 p# _3 G* |想起過去的那些女朋友，哪一個不是恨不得男朋友天天圍著自己鞠躬盡瘁才好的，要不然就是故作賢惠，天天噓寒問暖，比媽還要煩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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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_$ J8 a8 t9 y* C$ n安華忽地有些悵然，他並沒有一個天天嘮叨的母親，從小，照顧呵護自己的，是一個男人，父親的愛人，一個從來不當面開口，卻總是把一切都想到，做到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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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5 v- W/ b' F$ r' k) [自己情人的父親……

4 G. s$ M  W7 h2 o9 @; ]江晴好像並沒有注意到他的心思，依舊看著窗外的街景，笑著說：「我才沒有那麼嬌氣，上個班也要人接來送去的，而且，我說不要你送，是因為…… 」

他回頭看了安華一眼，抿嘴笑了：「我已經辭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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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4 k. _' s0 E- P* K; y8 X/ K「什麼？真的？！」安華一時都不敢相信，他深知江晴對於打工的執著，不要說是讓他放棄夜間工作了，就算是平時約會正在溫存的時候，只要打工時間一到，也立刻說走就走，毫不遲疑，弄得他經常是咬牙切齒，可又不能干預。

「為什麼？」安華平靜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問，「是有什麼困難嗎？」

) q/ Q- K+ {/ ?他還記得江晴說過需要掙錢還債，難道是已經還清了？

1 D/ K2 }/ ^( L5 Q4 Z( }「不是……」江晴側頭向他笑笑，「只不過有了更好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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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安華微微有些失望，還以�d他已經還清了債務，從今後兩個人可以增加一些見面的時間呢，「還是在晚上上班？那樣……我們相處的時間還是很少。」

「是啊。」江晴雲淡風清地笑著，仿佛說的是一件和他沒有關係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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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時候，安華還真受不了他，自己，自己對他的感情，好像在江晴的眼�堻ㄛO可有可無的東西，只有工作，掙錢，才是他生活的目標，不過只要仔細想一想，江晴到這個地步是誰的過錯，他就立刻心平氣和下來，反而恨不能拿出一百倍的溫柔去呵護自己的情人。

「不過這三天我很閒哪，算是真正地放假了。」江晴低聲地在他耳邊說，安華怎麼會聽不出他畫中的意思，心神一蕩，幾乎把車子開到逆行道上去。

「你是說……」他的唇邊也漾起笑意，「我們可以有三天的時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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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晴露出難得的調皮笑容，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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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0 H+ |6 C; F% h: i: _3 D" J) N安華忍了忍，還是大叫了起來：「怎麼不早說！我不是早就說，要一起去度個假嗎？！本來可以去的，現在到好，什麼地方都去不了了，我們要怎麼過這三天！ 」

$ l+ W' B# U7 Y: W* ^1 f「喔?這樣啊，那麼，我這就下車，你就當我這三天還在打工好了。」江晴笑眯眯地作勢要打開車門，被安華一把抓住手臂，氣急敗壞地嚷：「你休想！等會兒看我怎麼收拾你！」

  J- \  v6 `/ ^9 }+ i# {* Q- `. \他把車子飛快掉了個頭，往自己家的方向開去，一邊念叨著：「好在我還有幾張山�媟贗u的招待券，馬上我們就過去，還來得及吃午飯，要是餓我就拿點東西給你先墊墊？」

「不用了。」江晴往椅背上靠靠，「我就是有點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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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是當然的，昨晚上安華要了他三次，自己也覺得有些對不起江晴，摸摸他的頭髮說：「累了？等會兒路上稍微睡一下，到了溫泉那�堙A泡過溫泉解了乏再好好睡一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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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l1 @& X4 [, A7 K( ?3 A6 T「嗯。」江晴微微閉上眼，輕輕地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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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華把車子開得飛快，一直衝到自己家的臺階前才很險地「吱」一聲急煞車，他急匆匆地下了車，對聽見聲音迎出來的保姆說：「劉姐，張姨。給我收拾三天用的衣物，不要太多，還有，有什麼吃的包一點，拿上兩盒鮮奶……不不，拿一盒鮮奶一盒果汁，快點，啊，對了，再拿一床毯子來。」

保姆還沒說話，他就說了這麼一大堆，面露驚訝之色地看著他，好像有話要說，安華已經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快點，我馬上就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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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事這麼急啊，我和你姑姑可等了你一晚上呢。」舅舅舅媽，姑姑忽然從半開的大門�堥咫F出來，一臉沒睡飽的樣子，「一大早才回來，上哪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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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 z- |: i! o8 `「舅舅……舅媽……姑姑？」安華本來好到極點的心情忽然一下子降落到了穀底，驚訝地問：「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 Z  [0 U. j# @, }0 i8 G: m「瞧瞧，這個小子。」舅舅倚老賣老地故意說，「還不是你舅母說，新年了，你一個人在家�堣@定寂寞，抓了我們一家人跑這麼大遠來陪你，誰知道真是好心沒好報，昨晚你上哪裡去了，也不跟家裡說一聲，巧了，你姑姑也過來了，我們兩家打打麻將，倒也過了一晚上，呵呵呵。」

「是啊，你到底上哪裡去了。」姑姑也跟著說，「一回來就這麼大聲，你姑父才剛睡下，別吵醒了他，來來來，快進來，你這麼大，紅包我們是不必給了，你的弟弟妹妹還在等著呢。」

: H$ m" W1 ~# n) T  c- R! ~安華腦子�堨�亂了，張口結舌地看著他們，不知道說什麼好，保姆暗地�媟n搖頭，走上來說：「先生餓了吧？早飯只剩下包子和牛奶……要不然給您煎個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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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8 ]9 R- b4 D0 E+ u安華還沒有反應過來，卻聽見姑姑「哎喲」了一聲，笑著說：「還帶了朋友來嗎？昨天晚上是和朋友在一起？怪不得怪不得，來了怎麼也不進門？說走就走嗎？好歹我們也是長輩，該打個招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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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q+ Q9 F7 C* t: S4 [6 {她眉開眼笑地走下臺階，嘴�媮晹b說著：「來來，碰上了就是有緣分，下來在家�塈之丑A大家認識認識，你們該幹什麼就幹什麼去。」

安華暗暗叫苦，急忙攔住她：「姑姑！姑姑……算了，我真的還有事，馬上就要走…… 」

6 [) L- R" k0 H/ @他正在暗自祈禱：江晴啊，你可千萬別露面，否則就慘了。耳朵�堳o聽見輕輕的一聲，車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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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不光是姑姑叫了起來，連一直笑眯眯等著的舅舅舅媽也大驚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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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6 q2 f( G# G3 l( d6 @* @江晴倚著車門，靜靜地站著，眉目間有著微微的倦意，清澈的眼眸掃了每個人一眼，習慣的，露出淡淡的，淺淺的笑容，輕聲地說：「新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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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l# u# e+ F! J# ]7 j安華幾乎想衝回去把他塞進車裡，裝作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但是，這是不可能的，他清楚地知道，他即將面對的，是他平生最大的一場風暴。

果然，舅舅緩過一口氣來，首先問：「他是誰？！這小子是誰？安華！原來都是真的！你昨天晚上到底和他幹了些什麼？！當著大家，還有你死去的母親！你有沒有膽子實話實說？！」

安華頭疼地說：「舅舅，你不要這麼激動，聽我說，不是你想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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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J* `3 e+ t+ v) x7 ~3 M. U「不是？那你說！說！你和這個小子幹了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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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這時候也向後退，仿佛前方站得稍微近了一點就會沾上什麼可怕的東西，一邊尖聲說：「騷狐狸！賤貨！連男人都勾引，不要臉！小華一定是受了你的蒙蔽，像你這種東西，連妓女都不如的爛貨！」

7 q  |6 q1 T0 s& x* w「姑姑！」安華又氣又急地試圖阻止她，可是適得其反，連舅媽都忍不住開了口：「小華，你怎麼惹上這種人哪，報紙上說，這種人都有病！腦子有病，你一個好好的人，怎麼會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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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B( E7 T. J- B9 b( c" V" O* k「什麼腦子有病！身上都髒的不得了！誰知道有沒有什麼髒病。」姑姑滿臉厭惡地說，「還不知道被多少個男人上過的賤貨！你還讓他坐你的車！這車是不能要了，滾遠點，別站髒了我家的地！」

安華剛要開口，舅舅很威嚴地說：「小華，這件事不必說了，讓舅舅做主，你幹出這種事來是道德敗壞，傷風敗俗，快給我進去！ 」

8 o6 N# i$ d* `+ s「你這個髒貨還不走？」姑姑尖聲叫喊，「不是怕打你髒了我的手，早就把你打得滿地爬了！快滾！快滾！」

  c$ J) r! ?$ I) \# g# G「舅舅！」安華情急之下衝口說：「不是的！他是江晴，我弟弟！以前的安晴，你們忘了嗎？」

有一陣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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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晴微微低垂著長長的睫毛，承受著所有不屑敵意的目光和污辱，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連那淺淺的笑都收了起來，看見他這個樣子，安華心疼極了，幾乎想立刻抱他在懷裡好好安慰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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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呢，我們小華一向是正常男人，怎麼會突然犯這個錯，原來是你啊。」舅舅慢慢點著頭說，「連這招都使得出來，不愧是姓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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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傳的賤嘛。」姑姑陰陽怪氣地說，「老的盤了幾十年，看著沒指望了，就叫兒子來，哼，真是，天下發財的機會多得很，怎麼你們姓江的就會這麼一手，光用身體去引誘男人了，賊心不死，我們楚家又沒有欠你的，天下男人多得很，偏偏糾纏著我們家！真的是做生不如做熟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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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2 ^" W) @8 V, k/ O' n「姑姑別說了，不是這樣的。」安華此時只好硬著頭皮說，「江晴只是我偶然碰見的，畢竟我們兄弟一場，一起生活二十多年了，難得見次面，你們不要想得太多。」

. V  M% d* N( `, m) w8 b' L一直沒有什麼表情的江晴聽見他的話，全身好像顫抖了一下，慢慢地抬起頭來，看著他，目光中有一閃即逝的悲傷。

3 u6 G8 }& ?" y5 f9 ?對不起，對不起……安華也用目光懇求著他，我知道是我不對，可是這樣才能保全你，別生氣，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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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i* U# Y9 {$ D「什麼敘舊，」舅舅曬然說，「小華你的閱曆還是太淺了，這是他們父子的陰謀，我不是早就跟你說過很多次了，姓江的被趕出去一定不會甘心，遲早會想辦法回來的，你是偶然碰見，他不知道都在暗地�媬揤漲h長時間了！這種伎倆還能瞞得過我去！一回生，二回熟，下一次他要見你不是容易多了？然後再想法接近你，謀取你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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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說這些了，看他那窮邋遢的樣子，就是上門騙錢的！」姑姑憤憤不平地說，「我們楚家有幾個錢也是自己辛辛苦苦掙來的，就算是施捨給叫花子，人家也是清白討飯的，那像你們這些男妓，下賤胚！不要臉！天生的賤骨頭！遺傳的賤種！都不知道羞恥是怎麼兩字寫的嗎？出了你和你老子兩個賤貨！看你們姓江的老祖墳是不是被人挖了！老的這麼不要臉，用身體引誘男人幾十年，最後被趕出門去，現在沒轍了，吊不到男人了，就讓兒子來！連妓女都比你們乾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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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有什麼樣的父親，就有什麼樣的兒子。」舅舅剛痛心疾首地說完，忽然意識到這句話也可以照樣應用在楚淩和安華身上，急忙咳了一聲，「誰不巴望自己的子女有個好前途，偏偏你們……唉，這是怎麼說的啊，你父親已經錯了一步，你不能再跟著錯下去，江晴，聽說你也是大學畢業，好好地找份工作，吃自己掙來的飯不是很強嗎？何必要使出這種下賤的手段呢？難道你以為，現在的社會上笑貧不笑娼，就連你們這種污穢的做法也能謀生嗎？ 」

" D( h: ?. W0 l. h「跟他說這些有什麼用，」姑姑對此嗤之以鼻，「賤種就是賤種！做出這種事，連畜牲都不如！真虧你母親怎麼把你生下來！」

5 H8 c8 Z' o3 \3 \/ v# e+ o* Z「夠了！」安華是在按捺不住，大吼一聲，疾步上前，把江晴往車裡推：「我送你先走。」

「小華回來！」舅舅氣的手都抖了，「你眼�媮晹釣S有長輩！還有沒有我這個舅舅？！ 」

- ?! ~- Y4 f, U* E+ C( ?8 [「讓他滾！滾遠點！ 」

安華正在左右為難，江晴默默地推開他的手，依舊是面無表情，轉身向大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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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S2 A& Z* x! I$ w「江晴。」安華奔過去，不敢伸手拉他，只是小聲急促地說：「對不起，以後我們再說好不好？對不起，我送你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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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淡淡的兩個字，什麼感情波動都沒有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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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後的幾個人都在怒聲叫喊，安華也不敢在這個時候赫然開車帶著江晴離開，稍微猶豫了一下，伸手掏出錢包，「哪，你自己叫車先回去好不好？」

, y$ G% V  c7 r3 z. C* n/ B江晴手一推抿著嘴加快了腳步，安華知道他生氣了，不敢再說，悻悻然地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大門外，無奈地回過身來，面對著臉色鐵青的親戚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