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人長篇文章) 懲罰 作者:夏雪

翔天翊霖

楔　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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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X- N" Q7 b9 Y/ ~" ]/ F' O1 K　　　呼……呼……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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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P) K1 C6 N6 Q5 y　　　好冷。

　　　不行，他得趕快跑才行，不能停下來！

　　　停下來就會被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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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藺睿予撐著已冷得顫抖不停的瘦弱身軀，在寧靜午夜的偏僻小巷當中
　　　穿梭著。

　　　他尚未脫去稚氣的臉龐上皆是瘀青紅腫，嘴角甚至破了皮，身上的衣
0 w$ k' _6 q5 F. e/ Y( m　　　服也破爛不堪，腳上甚至沒有穿著鞋子，就這樣赤著被凍得幾乎失去
　　　知覺的雙足，在只有十度的低溫冬夜中奔跑著。

/ F% W7 u4 c$ f( u　　　他腦中只有一個執念——

　　　跑！

　　　他要逃離那個地方，一定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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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沒命地跑著，已經將近三天沒進食的身子因為他激烈的運動，而起
& N! G& J7 `4 o1 r1 `! a6 r7 A! i　　　了抗議的反應，他忍著胃疼，也不顧額上滑落的冷汗，蒼白的嘴唇咬
3 U0 g$ s# z: M% z1 s& Q: \- Z　　　得死緊，他的心臟猛烈地撞擊著，就怕後面有人會追上來。

3 d8 ~0 o2 K- N! s5 C　　　「呼……呼……」怎麼辦？要往哪裡走？他在分岔的路口稍停，不確
　　　定自己應該選擇哪條路。

　　　忽地，他聽見了遠處傳來的一陣叫罵聲。

　　　是那些人。

　　　他緊抓著胸前的衣服，不再浪費時間，往右邊看起來可以連接到大馬
　　　路上的巷子奔跑。他忍著刺骨的寒風，拼了命地移動雙腿，隨著身後
　　　粗俗的吼叫，他眼瞳中的恐懼越來越深。

9 N6 P! l9 T( V7 x- Z/ C　　　不要，不要！他絕對不能被捉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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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來救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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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L& ^, @5 J9 s6 G9 w　　　他看著離自己越來越近的馬路，看見不遠處微弱的燈光，只要再一下
. k8 u( t1 Q, Q$ e9 f7 R; z! a- k　　　下，他一定要逃離那些人——

" _1 Z8 D+ _6 w1 _# P2 J　　　他衝出巷子，幾乎在同一瞬間，尖銳的煞車聲刺耳地劃破夜空，只差
: C, R9 V% N9 N6 S" o　　　幾公分，藺睿予差點就變成輪下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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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Q& j; [4 o' I* t! C　　　他被突如其來的意外嚇傻了眼，顫抖的身軀再也克制不住地跌坐在地
　　　，他全身都在劇烈的抖動著，空茫的眼神對著汽車的大燈，他的腦袋
　　　頓時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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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 E! f) H0 T& j* H6 E5 p7 ~8 f4 w  W( \　　　高級轎車的門打了開來，下來的是一個穿著像是司機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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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i  k0 ]9 Q+ \$ r　　　「小……小朋友，你沒事吧？」司機也被嚇得半死，這可是他上班的
$ I& |) n2 }/ y& }9 L+ @8 a$ _　　　第三天呢，這麼快就發生意外，他還不想丟了飯碗……他嚥了一口口
: ^" \" t- }  e# \# [9 c$ F2 K' `　　　水，偷覷了一下後座的黑玻璃，覺得自己全身寒毛都豎了起來。
( ^( g7 h* b& i7 w; f　　　還……還是趕快把事情處理好，那個少爺不是好應付的，要是讓他發
　　　起脾氣來就慘了！司機連忙轉頭看向依然一臉失魂的藺睿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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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J7 S8 X8 b8 d! U0 e$ g　　　「小朋友？」司機又喚了一次，卻發現他坐在地上動也不動。

　　　藺睿予不是不動，而是已經沒有力氣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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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O) d+ T' C+ ^　　　拖著這副又累、又餓、又傷痕纍纍的身體，可以那樣奔跑，憑的全是
0 r: K# {  C' L　　　那一股意志力，一旦集中的力量被打散了，他只覺得自己好累、好餓
9 x# U( ~) `, h. e. g! q+ B( l　　　、好冷，身上的傷好痛、腳也好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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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 b1 d8 [( M/ |2 N- \" |　　　他已經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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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S" t! [, A% u　　　藺睿予微抬起手，抓著自己胸前的一條紅色項鏈。

, j0 v6 i6 N: B* W　　　「老許。」一道優雅至極的低沉男聲響起，在暗黑的夜裡，猶如天籟
　　　一般，在空氣中飄散著迷醉的氣息。聞人琰靠在打開的車門上，修長
" Y1 L+ A4 Y, `7 C　　　的身軀展現出優美的姿態，他極其俊美的臉上有著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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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少爺。」司機一驚，趕忙回頭，在看到聞人琰不悅的神色後
' ^: f! L! p; {+ k　　　，他更是冷汗直流。這位年輕少爺長得雖然很漂亮，但是他陰晴不定
　　　的脾氣可也是出了名的，他完了，他完了，會不會被炒魷魚？
# Y' a+ F2 w4 a1 h7 o　　　「你在幹什麼？」聞人琰抬起美麗的眼眸，問向已經浪費了他將近五
　　　分鐘的司機。他知道司機是下車查看有沒有撞傷人，不過動作也太慢
' h6 `* O6 F. j* `* ?* g8 J　　　了吧？現在是凌晨一點，而他明早八點還要去公司勘查，沒有足夠的
　　　睡眠他可是會想殺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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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f+ u# ~, [( g( J　　　「這……這個小朋友……他……」司機伸手指向垂首坐在地上的藺睿
0 s- `3 \! X( ?) p$ |; z　　　予，因為畏懼聞人琰無形的壓迫氣息，一句話說得斷斷續續的。

　　　小朋友？聞人琰看著司機手指的方向，那副瘦弱的身體，的確沒有多
  t5 u* [& m) r; F0 U) u　　　大年齡。他透過車前的大燈，發現那坐在地上的身子正不正常地顫抖
　　　著，低垂的臉上也隱約看得到青紫，他微一掃眸，發現那小孩連鞋子
% t2 b5 u# z8 s: j4 T　　　也沒穿，一雙白皙的裸足被凍得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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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J  E; N0 u$ z9 q: s" e　　　「喂。」聞人琰走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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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瘦小身體只是低著頭，沒有任何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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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人琰挑眉。「喂。」他又大聲了些。

; K/ b- e( d* Q0 C7 N6 z　　　除了仍在發動的車子引擎聲之外，他沒得到任何聲音回應。

' E  y4 c# Q9 C2 r0 G# E( Z　　　聞人琰皺眉，覺得情況不太對。他彎起修長的雙腿，蹲下身平視他。

8 _+ n+ \" I, i　　　「少……少爺。」司機擔心地喚著，就怕那個看起來像是流浪漢的小
　　　孩子突然攻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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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 F, h8 ?/ z2 K5 C2 o: Q1 e　　　聞人琰抬眸，輕瞥了司機一眼，司機立刻閉上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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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伸出手，才接觸到藺睿予的衣角，他顫抖的身軀就整個往後傾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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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爺！」司機吃了一驚，連忙上前想拉開聞人琰，卻又不敢動手。
1 V" P2 t1 Z7 C& Z　　　「少爺，別、別理他了，說不定會有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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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危險？」聞人琰直起身體，語氣冷然。他不覺得一個發著高燒而且
# ~8 S1 I6 I( V( J　　　已經昏倒的人會有什麼危險。他看一眼躺在地上，滿臉異常紅潮又緊
　　　閉著雙眼的藺睿予，然後走向車門。

　　　司機還以為他要上車，也轉身不再理會倒在路邊的少年。

　　　「還不快點？」聞人琰站在車旁，雙手插在褲袋裡，他微側首，朝司
　　　機看了一眼，又將眼神睇向那個昏倒的身影。

: M8 B7 n$ g, }, \4 L　　　「呃？」司機無法理解聞人琰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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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6 k6 f8 d+ e0 ]! _　　　「你要他死在路邊？」聞人琰語氣冰冷，「還不快把他抱上車？」或
　　　許又該換個司機了。他不悅地想。

* J# _' H' m- J5 y! v　　　「抱……抱他上車？」那個骯髒又來歷不明的小孩子？司機還以為自
: G: h# @) z9 v　　　己耳朵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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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樣的話別再讓我說第二遍。」聞人琰冷著聲說完，隨即坐上車，
　　　與生俱來的威嚴油然而生。如果司機夠聰明，就不會再惹他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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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2 G7 g! @$ i7 F# l, n. Y* O　　　司機先是被他凜冽的目光嚇得滿頭汗，回過神後，急忙快手快腳的將
　　　昏迷不醒的藺睿予抱上車安置好，然後坐上駕駛座飛奔至最近的醫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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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夜，因為遇上了聞人琰，徹底顛覆了藺睿予的命運……

9 \3 n* [% ~* F% t  O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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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 r& D; p- r, w3 f0 k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不論什麼事我都會幫你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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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嗎？」

& z" c2 y* N: \4 f! D: u2 p　　　「是！當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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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3 V$ D6 X5 K# I/ h" `! T/ v( _　　　「如果……叫你去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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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f. ~9 o7 K' I' l9 H2 x+ _　　　「我會！如果是你希望的話。」

　　　我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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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9 P" M. a  c  k- W5 r　　　早上七點半整。
7 F0 h8 o, A2 P+ L) v3 ]  w; s
+ J3 q5 L' |6 P8 k5 ~　　　藺睿予張開眼，不用任何顯示時間的電子儀器，他就準確的在這個時
: h3 b+ N% b2 |/ k　　　間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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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已經變成一種習慣，持續了六年的習慣。

　　　他起身下床，走進浴室裡盥洗，然後換掉睡衣，穿上潔白如新的襯衫
' t3 c  M( ^1 }6 Q　　　和一條深色的長褲，襯托出他傾長瘦削的好身材。

) z  o0 E6 E3 [6 ?! [  Q, ?　　　只花了不到十五分鐘整理好一身的儀容後，他拿起一旁早已準備好的
　　　背包轉身走出房門朝樓梯走去，緩步地踱上三樓，然後在右側一扇米
　　　白色的房門前佇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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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s9 m/ F2 C7 z+ D; a( ]　　　「琰少爺。」他抬起手，輕敲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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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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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1 l; R8 h+ l' Q' p- i　　　他再度抬手。「琰少爺。」門內依然只有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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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無聲地歎口氣，伸手輕握住門把，轉開後進入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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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進入房間映入眼簾的，就是挑高寬闊的深藍色裝潢，包括正中央的
　　　那張大床，也是深藍色調的絲質床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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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向是這樣的，因為那個人喜歡深藍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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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 @0 M$ }# B　　　藺睿予緩步地走到大床旁，一副赤裸勁瘦又充滿性感的男性軀體橫陳
/ m5 }+ c$ X5 W9 n% f5 v　　　其上，只在腰際覆蓋了柔軟的絲被，上半身優美的肌肉曲線有著漂亮
　　　古銅色，襯在閃著銀光的藍色絲綢上，顯得特別魅惑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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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琰少爺。」藺睿予欠身，靠近那男人，試著將他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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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一次接收到外在的雜音，男人抿著嘴角，十分不悅地翻個身，繼續
) ]( [" O( Q4 o+ N　　　睡去。

　　　藺睿予微微歎息。「琰少爺。」他這次伸出手輕搖著男人。

+ S9 J3 @: [. g6 W　　　只有一瞬間，真的就是一瞬間而已，本來還賴在床上的男人迅速地翻
6 g1 n: }, [$ N7 U. g' m　　　身坐起，隱忍多時的悶氣終於爆發。「藺！你不能晚點來嗎？」該死
　　　，為什麼他每次都那麼準時。聞人琰對著藺睿予大吼，異常俊美的臉
3 }! f2 j2 W9 H' q: t  }; c# H( s　　　上充滿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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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8 o# {6 b2 z　　　藺睿予只是淡漠著一張秀氣斯文的娃娃臉站立在一旁，什麼話也沒說
) a8 M1 k8 m: _' U/ D! W1 ^　　　。他已經很習慣他的怒吼了，聞人琰有著極為嚴重的下床氣，幾乎每
　　　天早上都要發作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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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藺睿予那張淡然不語的臉，聞人琰低咒，也不管自己身上有沒有
; f  x6 [9 ?7 m+ U　　　穿衣服，起身就往浴室走去。

' G$ V7 E" O1 D1 M. m　　　藺睿予在他起床後，就彎腰把凌亂的床舖整理整齊，然後走到一旁的
　　　更衣間。

　　　當他把聞人琰要穿的衣服拿出來時，聞人琰也剛好踏入更衣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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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x% R& g. s( |- J) P) o/ F　　　總是如此，藺睿予總是能完美地配合他的行動而不浪費任何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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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e2 n7 A6 l5 y" N( T　　　他拿起整燙直挺的潔白襯衫，伸手幫聞人琰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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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 y' H  b8 H  [8 I" P; N　　　聞人琰只是站著等他的動作，理所當然地讓他伺候。雖然洗完了臉，
! r5 u+ `! h  G: d　　　但他的困意卻未消，皺緊的眉頭和半閉的漂亮眼瞳足以證明沒睡好的
1 J# j, ~' M  O* k# D: Z+ Y　　　不悅。

0 {: y* ~; z- S4 K8 Z$ u% n' u　　　也只有在這個時刻，藺睿予才能看到他毫無防備、不帶著冰冷的表情
　　　，跟他平常那種冷淡邪魅又極具壓迫力的樣子迥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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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靜靜地幫他扣著襯衫上的扣子，瞥見薄軟衣料下的結實胸膛，藺睿
5 k1 Z- v" F2 Q% c: H4 b0 ~( z( T　　　予總是想：他這一副完美的身體究竟讓多少女人為之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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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瞧自己一眼，他實在不瞭解，同樣是男人，為什麼聞人琰有著一百
　　　八十八公分的修長美體，而他卻只有一百七十公分左右的瘦弱身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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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8 }# E- `+ P/ Y5 ^5 z7 C　　　不只在氣勢上，就連身材上，他也差了他好大一截。

2 g" a3 e) ^7 x  l　　　這樣，他要到什麼時候才能追上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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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x& H# \4 T  G; f　　　或者，他一輩子也追不上他，只能一直自欺欺人？

9 n6 c8 x' K% }3 L　　　藺睿予垂下眼，替他拉整好扎進長褲裡的衣服，然後幫他穿上西裝外
　　　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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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地，聞人琰扣住他的下顎，強迫地讓他低垂的臉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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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X; y  i7 R5 f1 j% ^　　　藺睿予沒有驚慌，也不曾失措，只是冷靜地抬眸對上那雙幾乎可以誘
# o. X% l' Z( j6 L" m4 o　　　惑人神智的魔魅眼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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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專心。」聞人琰瞇起眼，低沉的聲音從誘人的唇邊逸出，起床
) P4 E" y! s, V6 o　　　時慵懶放鬆的表情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酷、沒有任何感情的俊美
　　　面容。

　　　這是完全清醒後的聞人琰，也才是他真正的樣子。

　　　「對不起。」藺睿予一貫地淡漠，只是淡淡地啟唇。
5 B( E/ K0 n. z, E# }8 D6 I: T' [
; ?( @- m$ }2 A9 M( p9 U  l　　　聞人琰蹙眉，對於他老是把道歉拿來當作回答的態度十分不喜歡。他
8 `8 x( r% n9 b) x3 T! I　　　冷下眼，不悅地放開手，走出更衣間。

　　　藺睿予只是微垂首，跟在他的後面走出去。

　　　他從自己的背包裡拿出記事本，一翻開來，裡面密密麻麻地寫了一大
1 q; [3 V% G6 \　　　堆字，他翻到今天的日期，然後一如這六年來所做的，開始向聞人琰
. N, H+ Y" ~. A5 D2 R　　　報告今天要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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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w5 a5 N" x' U$ M　　　「早上十點到公司開會，中午十二點和『富樺』的羅董事長吃飯，下
6 l# z4 d) _% \$ S* a( u+ o1 s, V　　　午一點半要與方總簽約……」

　　　※ ※ ※
" o3 l+ d, I% q
: I2 T9 M3 `- t) k* ^他們是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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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與僕？不，不對。好朋友？不，根本算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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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U( B+ Z- ~8 a- N　　　六年前，他可以很清楚地說出他和聞人琰間是救命恩人和被救之人的
　　　關係，但六年後的現在，他卻無法辨識他們之間的關係。
2 L- Y/ L" w; L* Q4 A
　　　六年前，他父母因為車禍雙亡，十四歲的他在親戚間被推來推去，好
　　　不容易有個遠房表舅願意收留他，那個看似很好心的舅舅卻也很快地
　　　在收養他的第二天把他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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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被當成貨物般賣給一個專門訓練小孩子偷竊的不法集團，他完全沒
　　　有選擇的餘地，就被推入了骯髒的暗黑之道。他常常因為不聽那些人
　　　的話而被打得遍體鱗傷，也因為拒絕去外面偷取路人的財物而被罰三
2 I2 C6 t5 y% k- t$ t　　　、四天不能吃飯，要不是之中有幾個老手看他可憐，他早就活活被餓
　　　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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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y) j8 @4 V8 R# t0 X　　　即使是這樣，他仍是憑著一股倔氣，說什麼也不肯做這種壞事。

　　　他被賣之後的第三個星期，就在那一夜，他找到可以逃跑的機會，趁
　　　著守門人不注意，他告訴自己一定要逃離那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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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L  u4 ]5 R　　　就算被捉回去後有被活活打死的可能，他仍是要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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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他跑了。

　　　那一夜，他逃出那個囚牢，也遇上了聞人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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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本來不知道的，畢竟，那晚他昏倒了，根本來不及看到救他的人是
　　　誰，只曉得他眼睛一張開，已經是在醫院裡面了。

+ W( C9 \/ h+ b8 c  ?/ N4 x　　　第一個在醫院裡跟他說話的，是一個一大把白鬍子的老人，也是出院
# A  f  a$ K) P% b) g0 i: R+ _; \7 e( N: o　　　後把他帶進聞人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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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後來才知道，那位老人是在聞家工作超過三十年的資深老管家，大
! T4 b7 N! W( ^5 I　　　家都叫他鬍子爺，什麼大小瑣碎、亂七八糟的雜事，鬍子爺沒有不清
　　　楚、不知道的，他白眉毛下的眼睛時常笑著，但他覺得，那雙慈藹含
' e) @# S! n) d& @3 _　　　笑的眼，好像老是在觀察算計著某些事情。
: A" G5 t$ k1 m3 M
3 M1 @9 I; G# m; m, V) I" C+ L　　　鬍子爺告訴他，那晚救他的人是聞人琰，是聞家第五代的嫡長子、長
& w# ^: `* T: q( U. d% ^　　　孫少爺……鬍子爺在說的時候，笑得異常詭異，好像覺得那個叫聞人
) P# ?0 w7 p6 ~- G! _& e& W7 f　　　琰的少爺會做出救人這種事簡宜是不可思議。

　　　聞家很大，他不知道救命恩人家裡是在做些什麼的，但可以確定他們
/ o8 C2 \1 j( y6 D' _! \  o　　　很有錢。是的，非常有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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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住的地方是一個有著廣大庭園的別墅，多大呢？他也不是很清楚
　　　，只知道站在庭園鏤空雕花大門的門前看不到遙遠的主屋。

　　　別墅的庭院裡有很多珍貴的花花草草，將廣大卻不空曠的花園點綴得
: Z4 t; B0 ?6 f: U- `　　　十分美麗，也有好幾座溫室，裡面種的是另外一些珍貴的植物，他一
　　　開始被安排的工作就是——照顧溫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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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0 M+ I  T6 I8 r. D, y6 ?- t/ z　　　他雖然還是有些困惑，但至少也明白鬍子爺還有這家的人是在幫他、
' D; H# R9 D" V$ V- j/ y　　　收留下他，讓他能夠有理由領薪水養活自己，畢竟他那時才十四歲，
　　　出去外面找工作是極其困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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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知道他已經安全了，只要待在這裡，那些人就不會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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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很放心地在聞家生活著，跟其他的僕人一起住在靠庭院牆邊的長排
, t% I/ e2 S$ X　　　小屋裡，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很平靜的生活著——如果聞人琰沒有出現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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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鬍子爺第一次帶他去見聞人琰的時候，他很高興，因為他就要見到
! q# B' z+ {$ i( ?　　　救命恩人的樣子了，他一直很期待親口向他說聲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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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曾經在夜裡幻想多次，要和從未見面過的恩人說些什麼話、要擺出
( O. M, @5 i0 [5 n- V　　　什麼表情，還有一定要記得誠懇地向他道謝；他也曾在腦海中勾勒出
  k  ]) u' O. e, D# n　　　聞人琰的面貌，是多麼善良、親切、溫柔……

/ n  ^6 }5 R0 a/ S2 h& W9 H　　　但他怎麼也沒想到——

& m. }4 I9 Y* K& l　　　「他是誰？」聞人琰坐在書房裡的椅子上，優美的唇線吐出冷冽的字
# o; _2 r7 }# m7 W1 v& M　　　句，他十分不耐地翻看著手中厚得像是電話本的精裝原文書。

　　　他說的那句話，徹底地粉碎了藺睿予腦海中所有的欣喜想像。

4 K& O( [7 v0 r0 R6 i% N　　　他不認識他……他還以為這兩個月他至少有關心過一下他的狀況……
　　　畢竟……畢竟是他救了他啊……藺睿予低垂的臉上有著一絲受傷的表
7 g/ E! V& L4 i! [& K1 [* J　　　情。

1 ?! t9 k; |  v6 W　　　鬍子爺微笑。「少爺，他就是兩個月前你救的那個小朋友啊。」

　　　「是嗎？」聞人琰連眼睛都沒抬起來，翻著快爛掉的書本，他甚至沒
* r6 m- q: J' S9 I. u9 `　　　有想看看來人的意思。

　　　「少爺今年拿到學位，完成了學業，這個月主人已經開始讓你去公司
* b% {  M) r* }2 N! _　　　見習，我想你會需要一個幫手，所以……」鬍子爺輕睇一眼身旁始終
　　　低著頭的藺睿予。「我準備讓他當你的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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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 O9 t$ E( w　　　鬍子爺一說完話，藺睿予愣住了，聞人琰的表情更是沒好看到哪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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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助理？」聞人琰總算看了垂首的藺睿予一眼。「這個小鬼？」他的
　　　語氣裡有著諷刺。鬍子爺應該知道他不喜歡開玩笑才對，居然找一個
' y/ X+ b$ E3 B　　　還沒長大的小鬼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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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藺睿予咬著唇，他沒敢抬起頭看向聞人琰，但光聽他的語氣也知道他
( Z) i( F2 u+ z7 V1 M　　　瞧不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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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_4 `  `. `　　　「我……我不是小鬼。」藺睿予出聲反駁。他再過幾個月就滿十五了
; ]9 E3 i/ |1 v& j　　　，聽鬍子爺講，聞人琰爺今年也才二十歲，雖然很厲害，跳級完成了
' q2 m! [: D! Y8 x　　　學業，但也還是只大他五歲而已，根本沒差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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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3 q( t* o$ W# Y$ f; r9 m　　　聞人琰對於他突然的頂嘴十分不悅，他沉下聲，朝始終不肯拿正眼看
　　　他的小鬼說道：「什麼時候輪到你插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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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可以馬上就把他趕出聞家，如果他識相，嘴巴最好閒緊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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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 ^; l( J. v3 u5 v　　　鬍子爺笑著出聲打圓場：「少爺，他年紀小，不懂規矩，就別跟他計
# W5 W0 v1 l3 y1 k, J' w$ I　　　較了。」

　　　「我年紀才不小！我已經快十五歲了！」藺睿予受不了每個人都輕視
　　　他，忍不住抬起頭，明亮的雙眼直朝聞人琰的方向看去。
  Y0 z9 p+ t, Z
0 H, @# \! c9 K+ ?% |; Q0 [8 o% g+ g# H: s　　　他卻在把眼睛對上聞人琰時，完全愣住了。
# n8 A) J- N7 c
. e/ O7 E+ i; [3 W　　　他……這個叫聞人琰的人……長得實在是很好看……
. q. i1 n7 u0 l; N2 e* S# |6 B
4 i* t) E7 v1 j6 @) t' N6 W% {　　　藺睿予不知道怎麼形容，看著聞人琰深邃幽黑的美麗雙眸，只感覺到
　　　他有一股獨特的吸引力，正在鯨吞蠶食著他僅有的清晰思維……不…
, \$ U3 s" v9 r9 J6 A0 Y6 Z8 f$ \　　　…不對！他猛一甩頭，強硬的想擺脫掉聞人琰對他造成的奇怪影響。

　　　聞人琰沒什麼表情，好似對於別人看到他會有這種反應已經司空見慣
　　　。

8 A/ ]. M2 m- y7 I$ t　　　「十五歲？你？」聞人琰低沉富磁性的聲音響起，他看著藺睿予。
3 q% E  ?: Q. r& f5 G7 V
: I5 K5 F( _" H, ?* W　　　「是……是的。」藺睿予盡量地讓自己冷靜，不顯露出任何感情波動
　　　。他覺得自己一定是昏了頭，就算眼前高傲的男人長得再好看，他也
　　　不應該看到傻掉。
  U1 C) y$ A1 S* A6 N4 d
　　　聞人琰冷笑。「我還以為你不到十歲。」矮小瘦削的身子，完全看不
* R$ I+ v8 Q! k0 I: B　　　出有哪裡發育成功。

5 y/ r# E. o3 i/ o) p) v　　　藺睿予很氣惱，他十分忌諱人家嘲笑他的身高和一張長不大的娃娃臉
; E! e* ~" b; a" N　　　，他很想開口抗議，但一思及聞人琰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不管再怎麼
　　　不願，他還是將話吞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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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J) i2 b4 q$ e7 d- |　　　「我不要一個小鬼跟著我。」聞人琰也不想費精神去理會瞪著他看的
　　　藺睿予，只是冷冷地朝一直站立在旁邊的鬍子爺開口。
* f1 E) r$ U  c( f. k
! i1 P" w" v7 L) R0 x　　　鬍子爺還沒來得及答腔，藺睿予就先一步急著發問：「為什麼不要我
　　　？我會很認真做事的。」他想報恩，也想證明自已不是一無是處。

　　　聞人琰皺眉，頭一次發現居然有人不怕他冷峻的神情，一而再、再而
* k: L/ O! h* Y* x, u　　　三地打斷他的話。

　　　「哼。」他再一次冷笑，擺明不相信藺睿予會有什麼值得他信賴的能
% S" O7 U7 k" b  W, Y　　　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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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藺睿予認真的瞅著他。「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不論什麼事我都會幫你
' M! P6 T  A) g5 i: W  d　　　做！」而且這也是他唯一能報答的方法。

4 A( k" X  K' ?& W5 |! |　　　聞人琰覺得有趣了，沒想到一個半大不小的小鬼頭會說出這種話。
8 A5 v0 i8 K/ G" ]' \, g5 ?) H  ]; ^
　　　「是嗎？」他睇著藺睿予那雙毫無保留的眼。

　　　被他這樣一看，不知道為什麼，藺睿予有種意識到危險，想逃的感覺
% \( }/ q) j6 b) Q. F, X7 @　　　，總覺得……好像……

　　　性感薄唇揚起不達眼底的笑意，聞人琰瞅著他，緩慢地啟口：「如果
　　　……叫你去死呢？」他抬起惡意的漂亮眼眸，說出的殘冷話語猶如利
1 Z+ H7 R3 K6 |, U, A　　　刃般劃破寧靜的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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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O" o/ j8 b, D* H　　　「少……少爺？」鬍子爺總算出聲。他突然覺得，把藺睿予放到少爺
. M* S+ e( M' i4 h8 c　　　身邊是個錯誤的決定，本來他覺得藺睿予有著不同於秀麗外貌的倔強
　　　脾氣，如果跟少爺在一起，或許對改變少爺冷僻的個性能有意想不到
3 O7 n) }* g0 e/ w: @/ }　　　的效果，但現在看起來……鬍子爺有些擔憂地看著他們兩人。
8 x1 ~% T) b9 P4 P7 M2 p) k
　　　藺睿予直視著聞人琰，堅定的眼神沒一刻移開。

　　　「我會！」他大聲地回答眼前俊美的男人，毫無半點作假。「如果你
　　　希望的話。」

　　　聞人琰冷睇著他，沒想到他回答得如此果決。會救這個小鬼是一時心
　　　軟，在他出現前，他甚至不記得自己曾經救過他，對於他來說，這個
  H' O% ]$ E: C% g2 L　　　小鬼只是某個不重要的記憶片段罷了，可是他居然肯用他自己的命來
　　　報恩？

　　　為什麼？

! Y. v  b2 Y' g) @　　　他不覺得自己幫過他什麼，有必要犧牲這麼大來替他表揚嗎？
3 z1 b1 y* m* ^
　　　在緊繃的空氣中，兩個人凝視良久。

$ O6 n/ V$ o2 n& m: ^; l3 Q7 [0 {' x　　　半晌，聞人琰好聽的聲音不帶溫度的響起：「我答應。」

　　　※ ※ ※

「藺特助？藺特助？」

　　　輕緩的兩聲呼喚，把他從久遠的過往回憶中拉了回來。藺睿予抬頭看
　　　向出聲的人，是會計部的方經理。

% _5 v/ I; Z9 K　　　「什麼事？」藺睿予淡淡地開口詢問。其實不用問也知道，會在上班
% n- E; D9 ?2 f5 I4 ~　　　時間來找他的人，通常都只有一個原因。

$ O( P3 c8 l$ K# h( [6 u" |' J3 V　　　方經理很不好意思的笑笑，然後才小聲地說道：「那個……聽秘書說
. E9 {( y- u0 d4 @　　　，總裁他今天的脾氣好像不太好……但是我又有東西要交給他……所
0 d& v' M& @8 V% |( c- S　　　以……可不可以請你……」方經理滿頭大汗，猛吞口水。說老實話，
　　　脾氣極端不穩定的總裁難應付，但脾氣淡漠得像是白開水的藺特助也
1 G+ R( {: X: Z9 v' h4 s& ?　　　很難讓人親近。但也沒辦法啊，有膽子去當總裁炮灰的，只有藺特助
8 g# B4 F6 ~7 r# [+ C4 x* V0 w1 K　　　一個人。

7 z, C' X, l' `/ D$ q9 C　　　藺睿予看向方經理手上的文件，然後輕輕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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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了。」他從椅子上起身。
+ Y# H. _% m# t, g: d
　　　「謝、謝謝！」方經理如釋重負地道謝，將手上所有的文件全交給藺
　　　睿予。不管怎麼說，他還是不想面對總裁那張美得過分卻又冷得要死
　　　的臉孔，總裁再俊美、再養眼，他恐怖的脾氣也令人望而生畏。
( l1 ?; U4 S, j& q
4 n) [3 x6 S# a) a0 Y0 }" ^/ m+ m　　　藺睿予舉步走向就在他辦公室旁邊的總裁室，抬手輕輕敲了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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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g! r+ P3 C. S' L+ m4 @5 M# C　　　「進來。」冷凜的語氣透過門板傳出，聲音的主人的確有些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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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藺睿予不著痕跡地深呼吸一次，然後抬起手輕握了一下胸前的紅色水
: ]7 `, Q: E0 G6 M7 L! ]/ U　　　晶項鏈，那是他母親的遺物，就像是護身符一樣。這是他要見聞人琰
　　　之前的習慣動作，只有他自己知道，面對具有壓迫性的聞人琰，他會
　　　多麼地緊張。
" `" F) v; {# R' H9 |+ m% q
　　　只是他隱藏得很好罷了。

　　　藺睿予打開門進去，聞人琰就坐在那張唯一的辦公桌後，身上只穿著
　　　一件襯衫，領帶已經被他扯掉丟在地上，西裝外套則不知道被他棄置
$ y6 l( T: F$ @  T" O6 |6 ?/ i) A　　　在哪裡。

　　　他很生氣，藺睿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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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來早上那一場會議，進行得十分不順利。藺睿予走向辦公桌，在經
　　　過被遺棄在地上的領帶時，他微彎腰，然後將那可憐的絲緞領帶撿起
' q! }2 J# h6 C5 c! c7 N2 e　　　。
' W* C( v5 ?" R+ b; H' T3 O
+ C4 H6 j- k( q) }% g8 T" y　　　他有些想歎息，才幾個小時而已，早上幫聞人琰整理好的儀容已被他
6 R, Y! d9 B1 c9 [　　　弄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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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會計部送來的資料。」藺睿予站立在桌前，將文件輕放在桌上
　　　，他垂下眼，沒看向聞人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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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人琰本來就不太高興了，看到藺睿予進來以後，他眉頭更是不悅地
　　　皺起。

- I8 _) e2 B  K) D' A8 c5 w2 N) _　　　「你又幫人跑腿？」他往後靠向柔軟的椅背，冷睇著藺睿予半垂的眼
　　　。

　　　「習慣了。」藺睿予一貫的回答。

　　　是呀，怎麼能不習慣呢？六年前他答應讓他在公司裡當助理，六年後
　　　，他卻連聞人琰的生活起居都要照顧得無微不至，他的工作美其名是
+ J0 ]8 ]7 ^9 A' P* q4 H- J3 P7 L6 s. W　　　「總裁特別助理」，實際上，他就像是聞人琰的貼身男傭、隨身秘書
　　　、二十四小時護衛。

: B" ~5 t. ~9 h/ x　　　他得分分秒秒都待在他身邊，還要隨時承受他陰晴難測的怒氣與冷淡
　　　，甚至，聞人琰有時會故意刁難他，簡直像是在測試他的忠誠度似的
　　　。

. G4 x) T* Q) P9 y. Q% a- r　　　他不明白，這樣做到底有什麼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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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j% o+ c' Z　　　聞人琰要是想趕他走，很容易，只消動一下嘴就行了，可是聞人琰卻
- C, O$ j. J  G& [　　　把他放在身邊，然後不停地刺激他，看他會有什麼反應！他時常都覺
3 G9 @# d" V( W: ~　　　得自己無法看透聞人琰到底在想些什麼？即使他能夠很有默契的配合
7 _/ r. H" {0 z( t2 U' q* _) n　　　他，卻始終無法瞭解那個深沉的男人心裡究竟是在思量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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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 H- L: F( r, Y/ V　　　六年來都是如此，總是聞人琰佔上風。
: E" ~* P7 `5 P9 o# R8 m, y0 n
  P- V* o: @% Y9 P* D　　　藺睿予肩膀一陣吃痛，他回過神，發現聞人琰不知何時從椅子上起身
1 G! I6 M) {1 I; O/ L+ n　　　，上前鉗住了他的雙肩。
% K! r. x; y$ M' D
　　　「你又不專心。」聞人琰側首，往下冷睨他。他很不喜歡別人在他面
　　　前說話不專心，而跟在他身邊多年的藺睿予則是個中翹楚，這點讓他
0 E; i, n+ Q% b3 v　　　十分不高興。「對不起。」藺睿予輕輕地開口。這三個字好像變成他
' S9 ]# u- |) {7 Y' Q  H　　　制式的回答，他不知道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總之，聞人琰時常不停
　　　地想測試他，而他一直告訴自己要忍耐，久了，個性也就淡然了下來
　　　，十五歲時那種年輕氣盛的急躁，全教聞人琰給磨平了。

- A+ V3 a7 e  M　　　聞人琰蹙眉。「別再重複那句話。」他對於他口頭形式上的道歉非常
3 }* ]% S/ N: w* \: V& {　　　不悅。
9 ?9 w% j, M. x/ `! |* X
* Y, k& h( {' {0 E) {; _　　　藺睿予微啟了唇，隨即又合起。他聽到聞人琰的話又想習慣性的道歉
　　　，但聞人琰又不要聽他說對不起，他索性什麼也不說。

$ {. \3 a- M! r8 [2 D) k　　　見狀，聞人琰更生氣，他悻悻然的放下鉗住他肩膀的手。
5 W; ]$ g# q% E
! D' P6 ?; {; C　　　「你沒有別的表情嗎？」總是這麼淡，逆來順受，敢跟他頂嘴的那個
　　　藺睿予跑到哪裡去了？藺睿予表面上好像十分聽他的話，實際上則不
" `& l6 H. t2 C5 I% B2 }　　　然，他看得出來，藺睿予倔強的個性仍未消失，只是以另一種方式存
1 p% d) r9 }" ^% g4 C3 w　　　在。

　　　藺睿予對聞人琰的問題微怔了一下。
8 z/ E8 C) |& [: x$ k
. ~8 M' _1 O* ~: ]2 N( e　　　別的表情？誰？他嗎？藺睿予看了他輪廓分明的五官一眼，聞人琰說
　　　他沒表情……他自己不是一樣？除了冷凜、沉怒，他從沒在清醒的聞
0 b, ?* i" b7 f　　　人琰臉上看過其他表情。

# T  n5 w6 N; X　　　不知道怎麼回答他的問題，閻睿予依然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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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9 Z9 d! N% I! m( `* E2 a2 d　　　聞人琰冷笑。「我會讓你那張漠然的臉換上另一種表情。」他再繼續
' ^8 R; O7 r9 @. r, q　　　這樣表面上順從他沒關係，他總會有辦法讓藺睿予表現出真正的情緒
　　　。
% K3 {, i" A7 E6 P( P( x
. u  |- l0 `2 F; |0 ~; [8 l　　　總有辦法。聞人琰讓人心醉的漂亮黑眼直瞅著藺睿予。

　　　藺睿予第一次，這麼多年來第一次，當著聞人琰的面轉頭迴避他的視
6 M( ~. B% s& F0 l$ f: @: M　　　線。他微皺眉，不瞭解自己怎麼會做出這種舉動，但在聞人琰強勢的
0 V, U. G+ X! M5 x　　　注視下，他真的感覺到一絲危險的氣息。

. y! A5 W: L0 D1 t5 Q1 ~　　　是什麼？他看不清，他總是摸不透聞人琰的想法，只是對於他所給予
: ^( X2 {, V3 }　　　的考驗一再忍受……

$ u) l* Q) S2 F! q8 _  d: E, t0 p　　　另一種表情？不會的，他有把握，不論聞人琰對他做出什麼事，他絕
　　　對不會有任何情緒波動。

　　　反正聞人琰就是不相信他誠心的想報恩，所以才總是把他當成玩具一
　　　樣。他無所謂，命是聞人琰救的，他早已對他說過，即使他叫他去死
　　　他也會答應。

　　　只要順從他就好了，不是嗎？

翔天翊霖

第二章

　
1 h2 I  V" B+ {" p
　　　聞人家族傳承到聞人琰是第五代，由一開始的小公司輾轉五代經營後
　　　，其勢力已經幾乎跨越了整個商業界。

! p2 J$ ?! _  g- y9 l　　　舉凡電子、網路、旅遊、餐飲、娛樂，聞人琰都有涉獵，一方面是要
6 F% B( v: D3 S3 e* U. T0 Q　　　擴大公司規模，另外一方面則是因為每一代總裁拿手的經營方向皆不
; n7 \8 m2 j4 ~) b　　　太相同，也就造就了聞人家產業五花八門的狀況。

! t: V- u! h: |, @) g( V$ G　　　在聞人琰掌管公司後，他將資產統合，創立了「藍海集團」，將所有
　　　屬於聞人家的子公司全納入旗下管理。消息一放出，因為集團規模龐
/ x8 p( R- z: e3 v! E1 ^　　　大、資本雄厚，投資人看好，紛紛趨之若騖，「藍海」的股票一上市
! t: Z- E( G2 `" ?　　　就立刻漲停。

　　　聞人琰雖然年輕，但不代表他的能力差，反之，跟他談過生意的人都
+ T4 [4 \( @7 y6 f2 O$ H　　　知道，寧可少賺一點錢，也絕對不要惹到聞人琰。

2 \  I. h' q( Z. B0 s　　　他之所以能在商界擁有這麼大的知名度，將聞人家的事業推到最巔峰
　　　，絕對跟他厲害的經商手腕脫不了關係。

　　　他十分強勢，一但決定的事情很少會去更改，看中的商機也一定能夠
. N8 t( m/ Y) L+ U$ q9 o　　　得手，加上他天生的商業頭腦，只要投資就會賺錢，從來沒有失敗過
2 f) W! n8 ~, F7 L! O1 U　　　。

　　　他能夠處在上位，不是沒有原因的。

& A( E: T$ U8 L6 P　　　不過，雖然他態度強硬，但還不至於不講理，談生意的時候，他會留
0 L1 l' I8 O# x# i　　　給對方一些餘地，自己心裡也會有一定的原則，如果對方不知好歹得
/ f3 q% h: w, b　　　寸進尺的話，不但賺不到藍海半毛錢，更可能害得自己公司失去信用
　　　，畢竟，連商界具有執牛耳地位的集團都不給面子了，還能寄望其他
/ U6 r* @3 h& E/ i# r! o　　　人幫忙嗎？！

( W2 ?$ c  Q1 e) c9 u! F: n　　　所以，稍有腦袋的人都知道，絕對不能惹到聞人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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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1 s6 @  o: R　　　不過像這種獨裁的男人，也不是沒有朋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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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L, g6 @) |. F5 t　　　「喂，聞人，老朋友難得來看你，你好歹也跟我聊個天吧？」夏瑋砭
' D, z0 {2 I  O1 f: m　　　在喝完秘書送上來的第三杯咖啡後，終於忍不住開口提醒辦公桌前的
1 l, X1 p" @) b1 [& ?% l　　　男人他的存在。

9 m" j6 Q; e0 `2 f　　　嘖，真是的，從他進來到現在都已經半個小時了，聞人琰這傢伙居然
2 F5 T4 w0 R9 s　　　連正眼都沒瞧過他，一直盯著電腦螢幕和傳真機，好像把他當成隱形
　　　人似的。兩個月沒見了，這傢伙一點改進都沒有。

　　　聞人琰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舞動著，然後拿起電話交代了幾句，微側
1 I: S1 d! w% L5 G( n) s　　　首思考了一下後，他看向桃木辦公桌上攤開的文件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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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仍是沒有理會夏瑋砭的意思。

　　　夏瑋砭幾乎要歎氣了。他是上輩子造了什麼孽啊？這輩子居然要跟聞
　　　人琰這種大冰山糾纏！

　　　從中學跟聞人琰同校後，他就一直處心積慮地想要跟這傢伙做朋友，
! U) d9 ]+ l: Z* @. d, q1 b　　　原因很簡單，因為聞人琰強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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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 Z% r& }  }/ T　　　他第一次看到聞人琰，就被他身上那種強烈的領袖氣質吸引，繼而起
. f/ i/ T* C4 O( J8 V　　　了高度興趣，於是，雖然他們倆不同班，他還是百般的找機會認識聞
; G6 {0 U$ f- Z" b. ^- H  N　　　人琰。人緣好又容易跟朋友打成一片的他，對於跟聞人琰交上朋友可
　　　是有信心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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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世事總是很難預料的，尤其是像聞人琰這種人。

　　　他花了將近一個學期的時間接近聞人琰，誠心地想要跟他做朋友，聞
: Z4 ^3 C) {) M$ |8 ]( ^' A- G　　　人琰的反應除了冷淡，還是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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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6 s+ y& Q& B2 f. S2 _4 O( f　　　他就好像被人當成了神經病，猛對聞人琰獻殷勤，卻什麼善意的回應
　　　也沒有得到。
8 x; B, Z# [3 L7 [" l1 X7 i( e
$ f( c* [& E- w! E+ _' t2 D/ l　　　當然他也是會想放棄，幹嘛拿熱臉去貼人家的冷屁股呢？他沒辦法引
, Z- Y7 D9 p) _4 P* R  Y　　　起他的注意，那就放棄嘛！不過是自大的傢伙一個，有什麼了不起的
- j' d% F6 q; T2 c, \& }6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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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好幾次都在心裡告訴自己，人家既然不理他，那他也只好放棄，他
, X, x* ~( P9 f: U# N# G& H. i　　　真的告訴自己好多次，真的，天知道為什麼，只要一看到聞人琰從他
. \; m  i# M( p* \　　　面前經過，他就是會忍不住跟過去，想跟他說幾句話……他真是受不
　　　了自己……真是……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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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犯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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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他一定是上輩子欠了聞人琰什麼東西，這輩子才會變成他身邊的
- c/ q7 ~( ^  v, Y; j　　　蒼蠅，不由自主地飛來飛去，還惹人討厭。

　　　唉！

　　　被冷落在一旁的夏瑋砭，雖然已經很習慣了，但還是忍不住在心裡犯
　　　嘀咕，畢竟他跟聞人琰認識了有十幾年，他懷疑聞人琰到現在連他的
) I( _7 N, B! z' z1 |# U; S　　　名字怎麼寫都沒記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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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無聊的左右看了看，然後想起一個可以讓聞人琰有反應的話題。

　　　「對了，睿予呢？怎麼沒看到他？」夏瑋砭揚唇而笑，狀似隨意地提
7 h1 u1 X, C2 B  D9 ^　　　起。跟聞人琰認識這麼久，藺睿予的出現他當然不會不曉得，他甚至
; b. c& G# {0 g) z　　　覺得，跟聞人琰比起來，藺睿予還比較喜歡他這種和藹可親又面帶笑
　　　容的朋友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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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人琰在鍵盤上舞動的手指頓了一下，他終於抬眼瞥向坐在他對面，
+ F3 h# h  H5 b0 Q$ k/ K( {% |( J5 i　　　滿臉堆著笑的夏瑋砭。

　　　啊啊，看吧，總算肯理人了，真是比什麼大羅仙丹還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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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H0 f1 B4 k5 ~: u+ u* ^2 Y　　　「我說啊，你可不可以把他借給我？你也知道，我們公司很缺人才，
　　　睿予這麼細心，辦事又牢靠，有他來幫我的話，不管做什麼肯定都能
　　　事半功倍。你借我幾個月就好，我不會虧待他的。」夏瑋砭開始天花
2 }4 C% {, @* h" S) I* Y# t; y　　　亂墜地說著，講得一副煞有其事的樣子。
  |" ^: C  g+ u- B! C" G+ q. N
* \. b" A" f# L7 ]% B　　　其實他們公司哪缺什麼人才？整個「夏氏科技」裡最會偷懶的就是他
　　　這個頭號大老闆。瞧，現在是星期二上午十點三十八分，他拋下公司
　　　裡盡忠職守的員工，自己跑來老朋友的辦公室喝咖啡，居然還敢埋怨
4 Q8 o3 o2 f) B　　　公司裡沒人才！阿彌陀佛，真是罪過。

　　　聞人琰只是冷眼看著他，沒有回答的打算。

　　　全世界大概就只有夏瑋砭最不怕死了，把聞人琰的冰霜臉拿來當冷氣
　　　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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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嘛，借我幾個月就好，我保證……」

1 u; {" G7 M3 l　　　叩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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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瑋砭的話聲被敲門聲打斷。

　　　「進來。」聞人琰睇了一眼夏瑋砭後開口。

　　　沉重的雕花木門被推開，藺睿予拿著剛趕好的報表和這星期整理好的
4 ?9 w8 M; |; A! x5 B, ~　　　預約行程，準備進來向聞人琰確認。
* k1 z/ }* v4 S1 u
. d5 R0 ?2 M" z- s　　　一進門就看到坐在沙發上朝他招手的夏瑋砭，他不自覺地放鬆面對聞
　　　人琰的緊張，輕輕地點頭向夏瑋砭打招呼。
. h+ A4 o! q' W" F
% @: R+ ?$ i  a1 x　　　對於藺睿予來說，夏瑋砭是個十分風趣而且真誠的好人，在面對他的
  ]. P1 h$ d- Y　　　時候，他的淡然通常都會不經意的減少幾分。

　　　「說曹操曹操到。」夏瑋砭笑著朝藺睿予走近。「我剛才還跟聞人琰
4 m4 k8 _5 n/ r5 B　　　起你呢！想要他讓你來我公司幫忙一陣子……怎樣？我可以付你雙倍
　　　的薪水喔。」他豪氣地拍上藺睿予瘦削的肩膀，真有點想把他拐到夏
　　　氏，畢竟藺睿予真的很優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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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藺睿予看著夏瑋砭，覺得他真像是個充滿陽光氣息的大孩子，直率得
　　　令人欣賞。他微微地揚起唇角。「幫你忙？」夏氏應該不缺人手才對
　　　。藺睿予有些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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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啊，你不知道，我那個秘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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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廢話說完了就快滾。」冷冽如冰刀的一句話插入了他們兩人和諧的
　　　對話當中。聞人琰就坐在椅子上，深沉的冰冷雙眸和不帶溫度的表情
8 _$ b: O. H0 Q2 n$ }" {  r8 y　　　說明了他的怒氣。

/ D' M) U1 ?$ E% U# `- ^* B/ {　　　啊，踩到大地雷了。夏瑋砭連忙收回還搭在藺睿予肩上的手。就在這
4 d% ~+ D9 Q) I" w% T4 y　　　時候，他西裝口袋裡的手機也同時響起，他手忙腳亂地接起，是他們
　　　公司經理的電召，有重要事情要他回去處理。

. G' m* z. u! n3 Y" u9 V　　　夏瑋砭從來沒有一刻這麼感謝那個多事的經理。他掛了電話，然後很
0 E9 X5 D6 @3 U; K　　　快地轉頭向聞人琰陪著笑。
! D& L( _  G! O5 K/ P; \! o
* {; _! I6 n5 {; c: ?3 e5 G　　　「不好意思，我有事先走了，下次再來找你。」他回頭給了藺睿予一
　　　個歉然的眼神。「抱歉，下次再跟你聊。」
; g' u- u0 G( f1 s
: C0 e1 y' }1 _$ u/ r　　　藺睿予搖搖頭，表示沒關係，「你去忙吧。」

　　　夏瑋砭朝他揚起一個笑容後，就很不夠義氣的逃離了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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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P& R( j# x, I　　　辦公室內一下子安靜下來，偌大的辦公室裡就只剩聞人琰和藺睿予，
" X4 U. S0 q+ E　　　低沉的空氣幾乎使人喘不過氣。

　　　藺睿予深呼吸了一口氣，然後走到辦公桌前，將手裡的資料放到桌上
　　　。
# I9 ~, z3 v3 ~$ D
0 Q2 K. a1 E) N( V　　　「這是上一季的報表，還有人事部要請示的文件……」藺睿予低垂著
　　　臉解釋那一疊疊資料，他敏感地接收到聞人琰投注在他身上的灼熱視
4 m; K0 g: o: A) `. R0 [; D　　　線，這使他差點說不好話。「另外，這是這個星期的行程表。」他將
4 _/ u# `. }/ Q) G. q0 A　　　最後一份電腦打的時間行程表放在桌上，卻在要收回手的時候，被聞
　　　人琰強硬的一把扯住。

　　　藺睿予因聞人琰突如其來的舉動感到愕然，但隨即很快地恢復。
: z% ?6 ]+ B$ J4 u
　　　他想把手抽回來，可是聞人琰的手勁不輕，也沒有絲毫想放手的意思
　　　。
* s4 }  f3 m" p/ V9 I
　　　「總裁？」藺睿予手腕上被緊握的地方傳來疼痛，他開口喚著聞人琰
　　　，不明白他到底想做什麼。

　　　聞人琰直視著他，充滿魅惑的臉龐表情寒冷得令人發毛，他瞇起危險
　　　的眼眸。

% E. w# ?7 Y) n4 Z7 y) f　　　「我不知道原來你也會笑。」他的聲音很低，裡面飽含的怒火幾乎讓
　　　周圍的空氣都要因他說出的字句而燃燒起來。
0 @. R5 A7 }, U- z
　　　藺睿予怔然，不瞭解聞人琰為什麼要為這種事情發脾氣……
# a5 D2 t7 W  W% s
% u; E8 K; ^4 F% }/ X9 d- }! M　　　是了，他知道了。因為聞人琰有很強的佔有慾。

　　　他只是一個聞人琰個人專屬的東西，就像是小孩子在玩遊戲時，絕對
& `! [1 ^; ?( p6 k6 ]# T8 y$ h　　　不輕易被對方侵犯到自己的領地。
! T$ p3 y/ I! P; w# S
/ U& O! s5 ~2 q; H$ W; [  ^7 V  j1 S' L　　　他只屬於一個人，也只能屬於那個人，這是他很早就發現的事。
0 U' @! \; K8 _, j
　　　「以後不准再對別人笑。」聞人琰冷冷地開口，然後放開他的手，開
  q4 p! F0 h& e/ F* z" o, l　　　始審閱桌面上的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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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k/ P9 j9 c. \3 ]　　　藺睿予沉默地站在一旁，垂在身旁的手腕上還泛著微疼，那痛覺就像
, s: \0 c5 h' K3 J2 R; a5 T　　　是在提醒他，他只能專屬聞人琰。
1 ]  ]8 K7 F0 v" L1 `# b
　　　一輩子都擺脫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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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 {" F$ Q+ C" V: N　　　※ ※ ※
& u: m3 C4 y. }「咳、咳。」藺睿予捂著嘴，微皺起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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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到了季節轉換的時候了，每次在這種氣候不穩定的時節裡，他的氣
9 h, m  e% A. r* X　　　管就會敏感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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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7 d; I$ t, g( ~7 `　　　可能是小時候在偷竊集團裡被虐待的關係，他的身體一直都不是很好
　　　，天氣涼一點就有咳嗽的毛病，工作太累就會犯胃疼……他實在不喜
　　　歡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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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換上輕薄的外套，在穿衣服時，瞥到手腕上淡粉色的指痕，那是聞
　　　人琰昨天留下的。

2 k+ S, f$ g2 B2 i  X　　　他漠然地垂下眼眸，然後將上衣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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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9 l# _5 n& c4 E0 x　　　刻意忽略喉嚨的不適，他將早已整理好的背包拿起，走出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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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7 r) Z- R& a　　　上到三樓，他照慣例抬手輕敲聞人琰臥房的門，不過連敲了幾次都沒
8 N" f4 t5 ?2 G3 }# O: e) x  Y　　　有回音。

　　　他打開門進去，深藍色的大床上空無一人，沒有聞人琰的影子；床被
　　　整齊，連他睡過的痕跡都沒有。

  T3 W6 d& d' I2 N　　　他疑惑地看了看浴室，也是沒有人，他帶上門走出臥房，然後往走廊
　　　盡頭的大書房走去。

　　　大書房的門沒有關上，他輕緩地推開，果然看到聞人琰修長的身軀睡
　　　在柔軟的沙發上，書房裡的電腦螢幕還在閃著藍光，主機也都還在運
　　　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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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2 ?, Y. q6 i　　　看來，聞人琰昨晚在書房熬了一整夜。

& }* G' a# g0 R: d: l* w　　　藺睿予輕輕地走到沙發旁，聞人琰就躺在上面。
2 F0 K1 `, q5 }2 e& F( P2 c+ g
+ Q4 N1 z8 C" \5 h2 x% y　　　他俊美的臉龐在睡夢中柔和了下來，柔順的黑髮隨著他側向一旁的角
　　　度而滑落，意外地展現出主人強勢個性的另一面；他身上穿的襯衫有
6 }- T5 q$ C  o" F7 g　　　三顆扣子沒扣，美好的頸項順著曲線優美的鎖骨而下，隱約露出平坦
　　　寬厚的胸膛肌理，配合著呼吸均勻的起伏，順瘦修長的雙腿交疊著，
" L) K1 Y/ }/ Y7 n　　　加長型訂作的大沙發也差點容納不下他高大的身體。
0 l0 D* c; w/ Q1 s. e/ g& A
　　　藺睿予知道最近藍海集團要再增設美國方面的分公司，所以很多事情
　　　要處理，尤其聞人琰每天的應酬又很緊湊，加上公司內部原本就已經
7 v4 n0 u$ L" d2 P& L　　　有做不完的事情，所以很難騰出時間來關心美國方面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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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z: X3 j+ T% k$ h- a6 v/ q* N) L0 r　　　再者，那邊的時間跟這裡相差了十幾個小時，有什麼重大的決策又一
1 Q& C2 p& e2 x7 P# F% O% I2 ?' L, {　　　定得經過聞人琰的同意，每每等傳真或電子郵件就得等一個晚上，也
! I9 J# J$ n# {7 B1 C( {　　　難怪聞人琰會睡在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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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藺睿予看看表，已經快接近上班時間，要是再不起床恐怕就會遲到。
5 w+ U- {- e, |　　　他瞅著聞人琰的睡容，實在是想讓他多休息一會，但要是上班遲到的
9 k  E( @3 p, h* ]4 |　　　話，聞人琰大概也不會覺得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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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1 a: i( W; {/ a- W9 i　　　「琰少爺。」他輕喚了一聲。在公司裡他是總裁，在聞人家裡，稱呼
7 S1 S1 J: Y7 h; H: E　　　又不一樣了，藺睿予總是會有所區分。「琰少爺、琰少爺。」他大聲
　　　了點再次喚道。「琰……」
, D. E5 T& H; @5 j. q, e
　　　「知道了！」聞人琰翻身坐起，口氣非常不好，眉間緊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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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s, Y$ l$ J; e' @$ l2 i: {! Y6 ]　　　他將近早上四點才睡，所以睡得很淺，一聽到藺睿予的聲音就已經醒
　　　了，只是睡眠不足讓他很難睜開眼。
8 L( X5 T( Z* J  G3 @8 g
　　　伸出手揉了揉額角，他往後將背靠向沙發，滿臉的不悅。

, R$ Q2 z" X; E/ r* f　　　「現在是八點十五分。」藺睿予提醒著。

9 O; r" A+ u1 p　　　其實聞人琰是公司的總裁，不想去的話根本連請假都不用，只是他的
& C* m% P1 s0 `3 F2 t0 e　　　責任感重，又公私分明，加上自我要求高，所以根本不會這樣做。

　　　「嗯。」聞人琰站起身，越過藺睿予，往自己的臥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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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藺睿予先動手整理書房，將該存檔的東西存檔、該留下的傳真信件留
　　　下，桌上凌亂的文件也一一分類收好，把電腦關機後，才走出書房。

2 {. i; _* H' O+ O　　　他來到聞人琰的臥室，聽到浴室傳來水聲，他知道聞人琰是在洗澡。
　　　他轉入更衣間，拿了兩條乾淨的毛巾出來放在床上，才開始動手找聞
1 l/ q1 Q- x/ Q. a  K: v: |　　　人琰要穿的衣服。

& @0 `' N# s+ {, Y. L2 t* |9 Q　　　聞人琰從浴室裡出來，只在腰間繫了一條白色毛巾，漾著水珠的寬闊
　　　胸肩和緊窄的腰臀，極為引人遐思，黑緞般的頭髮淌著濕意，十分的
- ^2 B, y. S* w/ s　　　性感。

　　　他拿起藺睿予擺在床上的乾毛巾擦著頭髮，然後將身體都擦乾後，走
　　　進更衣間。

　　　「咳、咳咳！」

% s. F% s0 N4 `$ g　　　一踏入六坪大的小空間，聞人琰就聽到藺睿予的輕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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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皺起眉。「不舒服？」

　　　聽到他的問話，藺睿予微怔。「不，沒有……咳、咳！」他抬手摀住
9 Y% k# N- _$ V" o& z) I- D　　　嘴。

1 D0 V( b) `" d0 m　　　聞人琰冷睬著他。他記得藺睿予每到了某個季節就會有這個毛病。

　　　「你很喜歡逞強。」他冷嗤。

& n3 J2 c/ e' _' K; S1 I　　　「沒有。」藺睿予拿起衣服，迴避他的話題。他發現和聞人琰說話變
　　　得越來越困難，因為只要一回答不對，他就會生氣。

　　　聞人琰瞅著他，沒再說什麼。

　　　藺睿予幫他套上襯衫，在扣扣子的時候，有一滴水珠滴落到了他的手
　　　背上，他下意識地抬起眼，看到那滴水珠是從聞人琰額邊的頭髮滑落
4 Q  i5 j( _+ U6 c9 A" z' g% {- y　　　至臉頰，然後再順著稜角分明的輪廓滴落下來，在他身上劃出了一道
　　　淺淺的水痕……就這樣一看，他不小心對上了聞人琰深沉幽黑的眼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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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應該是要不著痕跡的收回目光才對，但他卻覺得自己的視線完全被
　　　聞人琰那雙深不見底的美麗眼睛擄獲，他越想移開逃跑，就越被聞人
　　　琰吸引，他只能這樣注視著他，完全不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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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人，他看了整整六年，但為什麼仍是沒有辦法抵擋他獨特的絕魅
　　　氣息？或者，他根本從來就沒有看清過聞人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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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人琰垂著眼看向他，他伸手握住藺睿予抓著襯衫扣子的手。

　　　一接觸到聞人琰的肌膚，藺睿予猛然回神，他連忙低下頭，頭一次失
( M% k0 H, b# `2 F. v( G　　　去了慣有的淡然。他看著自己被握住的手，覺得聞人琰骨節分明的手
0 K; ~- M& y+ o7 s% I　　　指好熱，熨燙在他昨日抓住的位置上，就像是一種烙痕，強制地烙印
% E) j  k* _% R5 ^# ^. n+ W　　　在他身上，迫使他心跳加速。

. Y, V+ ?9 H6 {# y) {6 M8 M　　　藺睿予微微地調息，他輕蹙眉，不瞭解自己不正常的呼吸所為何來。
! e7 u7 p6 }' d6 o  m( b
　　　他試著想掙脫聞人琰加諸在手腕上的鉗制，卻徒勞無功。他不明白，
* a' T! G; J) R" t$ x) _　　　為何他老愛抓著他？

9 I9 a! F/ Z  |2 v$ a% ^6 h6 w3 L- Z　　　看到他亟欲脫離他的接觸，聞人琰不禁冷笑。
( O! S/ b* G3 I$ S
　　　他冷不防地將握著藺睿予的手拉扯了一下，沒有防備的藺睿予往前踉
　　　蹌了幾步，剛好撞入他裸露熾熱的懷裡。
0 @8 V3 U6 G) ]* o5 ~
& Z3 }- v( `1 J　　　藺睿予還沒站穩，下顎就被人強制地用手抬起，他連出聲的時間都沒
　　　有，兩片帶著誘惑的魅人唇瓣就印上了他的唇。
) _5 t- q' D! ?+ Z- z+ \
) C" E3 M; x  y4 ], k　　　「唔！」

3 x8 c: L& y; n# m, ~9 T6 ]　　　藺睿予腦筋一片空白，他驚愕得僵直了身體，只能任聞人琰肆無忌憚
4 [* E! F" H, X3 a3 y　　　地吻著他，甚至將舌探入他口中。

　　　聞人琰毫不溫柔地吻著他，他伸手壓向藺睿予的頸間，強制地將他的
: o( p6 }$ e; L; L% ^4 `　　　頭抬起，更方便承接他火燙的唇舌。
/ u+ W! `) l/ F( d  f4 Q5 o
　　　藺睿予沒有了冷靜，維持不了正常思緒，也搞不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只知道聞人琰吮吻著他的唇，濕潤柔軟的溫音在他的口中勾弄，交
9 Q% S8 C( Q6 I! d0 J　　　纏上了他的舌尖，迫使他和他一起吮吻。

, L; }" i$ h4 e2 J" o, @　　　聞人琰的吻太激烈、太狂暴，他甚至連喘息的時間都沒有，只能用嘴
　　　汲取擁吻時剩餘的空氣。

　　　在體內急速竄升的高溫，讓他神智渙散？幾乎就要被聞人琰全身散發
, [  U) _% `7 c  j2 w( l　　　出的誘人氣息給迷倒……

6 i4 a7 w1 V0 m& Z. ~! p; Z6 L3 g　　　「呃！」在狂烈的吮吻中，聞人琰吻破了他的嘴唇，藺睿予在口中嘗
& {5 h, T. p! h/ a　　　到微鹹的血腥味……這個痛覺讓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2 u; P5 [! H. H3 R# V4 z/ m+ O1 s
　　　他震驚的雙眼對上聞人琰邪魅的瞳眸，他確定自己在聞人琰惡意的眼
　　　中看到勝利！
0 Q) C5 B! j9 W( e7 y
& l) R7 l2 l9 M' n　　　藺睿予在瞬間回過神，握緊雙拳，用盡全身的力氣推開聞人琰！

7 x2 ^9 c0 K. P0 j　　　聞人琰也沒強迫他，很乾脆地放開了他被吻得紅腫的唇瓣。

　　　一得到自由，藺睿予很快地退到更衣間的角落，緊抓著胸口的衣服，
& Y  X: A+ `/ W5 b6 ?　　　呼吸完全紊亂，他不停地喘氣，臉上更因為剛才的激情而染上潮紅，
　　　襯著帶血的赤色唇瓣，看起來有另一種形式的誘惑。
2 V. o' U  K3 n" ?7 f0 G
6 o# Q9 j# `: ]2 L　　　他抬手抹去聞人琰殘留在他唇上的氣味，生氣地瞪著他。
" {' ]+ `9 t  r8 \
8 s1 i: V6 Z. a/ M6 q' X9 a　　　他真的很生氣，滿腔的憤怒讓他忘記要順從，讓他忘記要保持冷靜，
+ R4 [! W7 o* x# B+ S+ \　　　也讓他忘記了現在情緒的起伏有多麼的大。
' r& \2 @4 C" W. ?  I/ S
: Y( C/ k) ?/ k; C, u) x- R　　　聞人琰只是冷淡地看著他，沒有喘不過氣，臉上的表情也沒有任何改
. T# u9 w$ r) h* s+ l% |  E　　　變，他的神色一如平常，跟藺睿予狼狽的模樣比起來，剛剛那個吻根
! J$ x9 T. Z( z　　　本沒對他造成任何影響。
; d% s1 D2 d; b4 g
0 _' A8 V; s9 u+ R7 u　　　藺睿予恨不得出手揍他，但他畢竟沒糊了腦袋，跟聞人琰動手，自己
* l2 l, u5 v/ [( Q/ r+ p( h　　　絕對佔不到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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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兩眼充斥著怒意，在狹小的更衣間裡，兩個人之間流動的火爆氣氛
　　　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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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藺睿予瞪視著聞人琰，緊握的拳頭鬆了又合，最後他牙一咬，用力地
　　　推開聞人琰迅速跑出更衣間，然後拿起自己擱在沙發椅上的背包，頭
　　　也不回的離開。
! h! ?" q2 ^$ U7 Q7 b! O2 z: P
7 U% X! S. I5 |8 L: c0 O　　　這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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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他在聞人琰面前逃跑，沒有接下他的挑戰。
% f% I) B' e& {7 F
" |+ O0 ?. |* ~- Y- r　　　靜立在更衣間裡的聞人琰沒有追出去，他只是看著藺睿予彷彿落荒而
1 j9 c. i* j" }. e. U　　　逃的背影。
# `  _( o, Y) K% z/ i. U1 r+ D
+ e6 B2 P  X4 s& Z8 r0 q+ Y　　　他伸舌舔舐著還留在唇上的血跡，勾魂的眼眸裡閃過一道精光，然後
　　　，他揚起的唇角緩慢地吐出邪惡的低語：「抓到了，你的弱點。」

/ h& |5 s. |$ t7 T) U0 b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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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換另一種遊戲了。

　　　藺睿予站在路口，等著紅燈轉換成綠燈，之前還火紅的臉頰已經換上
　　　一片蒼白。
# M0 e: V0 _" N- t5 r+ Z
* S  u- R! C2 O( t6 l　　　他跑了出來以後，沒有跟平常一樣和聞人琰一同搭車到公司，連司機
　　　的叫喚他都聽而不聞，直接就衝出了聞人家的大門。

　　　他今天不想看見聞人琰。
4 M/ F, e+ x; a2 u' I9 Q1 F; {* v
　　　至少這一刻不想。

/ t$ g: o' I* s6 H' r　　　口中還殘存著聞人琰的氣息，提醒他幾十分鐘前發生的事情，他的眼
: x7 X3 _% p/ K; y5 f　　　眸倏然變冷。

: ?* m2 G! u( Q　　　他抬起手，用力地擦了下嘴唇，即使被聞人琰吻破的傷口又沁出了血
　　　絲，他也毫無知覺。

　　　聞人琰不是個同性戀，和他有過關係的女人成千上百，那他早上的舉
　　　動又代表什麼？
' ~" R% R$ p0 {+ V8 S9 F1 j& x6 H
2 X* R' \3 P) v7 B/ ^0 |- a0 t　　　玩弄他嗎？藺睿予自嘲地揚起嘴角。
! Q2 v' o; _  Q
　　　這就是聞人琰說的——要讓他換上另一種表情？那他可真是做得太成
* Z. ?# T, a8 e4 w+ a: b　　　功了，就不知道聞人琰覺得他這個玩具還稱職否？有沒有讓他開心？
# s  i, T" R1 s　　　反應是不是如他心裡所料？表情是否生動得讓他滿意？

　　　藺睿予緊皺著眉，隨著走動的人群，踱向馬路的另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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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0 V0 y) K4 n. r' ?　　　他緩慢地步向剛舖好新磚的人行道上，沉默地走著。看著來來往往的
' ?' W  h3 m) \$ W' m6 {　　　車流，他一時也不知道該去哪裡。
' k# r, n! E! q5 G
; }/ L+ A% Y, P' a7 i+ U. R　　　想到這裡，他就覺得有點可笑。原來脫離了聞人琰控制的他，連何去
　　　何從都不曉得了。

　　　六年的時間，真的可以改變不少事情。

　　　眼角瞥見一家咖啡店，他在明淨的窗口駐足良久，輕輕地歎息了一聲
　　　後，他推門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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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0 [* s' B/ `5 s+ K8 I2 N( [, c, a
7 @# Q& W6 z# B+ h　　　當藺睿予再度踏上聞人家門時，已經是凌晨十二點半。在門口的警衛
　　　看到他第一次沒有跟聞人琰在一起，一個人落單到這麼晚，臉上淨是
& M) @% x- ~) P  ~　　　一片驚訝。

　　　他今天什麼事也沒做，只是在咖啡店裡坐著直到打烊，然後像是散步
2 O2 |( L5 M3 b0 J5 J　　　一樣地用走的回來。

. D" x3 \9 q7 @: `　　　事實證明，即使他一整天都沒看見聞人琰，腦袋裡想的，也淨是有關
7 F9 a, _1 H) p2 }　　　於他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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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開會順利嗎？有沒有記得和方董事長簽的合約？昨天送上來的商場
+ d- p( T  x1 l( J' V　　　企劃案他看了沒？中午與江總的飯局他有沒有忘記？日本那邊的合作
0 H1 v# Q  _* g; H　　　案談得如何……

　　　等他發現的時候，他已經拿出記事本在那些排得緊密的行程上無意識
5 U; Z6 }; R  R5 x2 \/ g' W4 S　　　的隨著時間的流逝，畫著一條條提醒注意的紅線。

　　　簡直是走火入魔。
- h- ?. @, y; S6 |: R
( }6 j/ R3 i$ |; f' o　　　聞人琰把他調教得很好，不是嗎？

' j  Y3 i/ Y5 |9 {　　　他垂著眼，拿出鑰匙打開大門。轉動門鎖的聲音迴盪在寧靜的室內，
- t: Q3 M7 ^5 j9 w& k( S3 Y　　　挑高三層的樓中樓別墅空曠清冷得令人膽寒。
4 W1 Y) I1 I* c' D" W
$ F1 C4 f8 b3 i! |( G4 |+ }$ h　　　聞人琰的父母在瑞士養老，並不住在這裡；他有一個弟弟，一個妹妹
; D" z- [9 D4 h& {& W% ~- p　　　，現在都還在國外唸書，寒暑假的時候才會回來。這幢足以容納二十
　　　個人生活的大房子裡，只住著忠心的老管家鬍子爺、三個資深的傭人
5 C7 I1 ]' k$ Z  {2 f  n　　　、身為主人的聞人琰，另外就是他。

　　　藺睿予越過昏暗的大廳，輕步走向串連整個屋子的樓梯，他低著頭走
　　　了上去，在到達二樓時，他沒有立刻進入房間，只是站在走廊上。然
　　　後，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抬頭望向了三樓……聞人琰住的房間
+ G* ^# V( O! i, u6 r2 o1 @/ R　　　。

4 {* O( Z5 o0 I, ^2 Z3 n. U　　　跟他在一起的時候總是想著要逃離，現在一天沒見到他，應該要高興
9 I' v6 @, i1 l. Y2 I$ X　　　才對不是嗎？為何他有種想上去看看他睡了沒的衝動？

8 {- W; r3 L# p　　　呵……他真是很佩服聞人琰，不知道在他身上下了什麼蠱，讓他居然
% W$ t" U6 M; x. S: O　　　會有種……依戀……

　　　依戀？！

　　　他？依戀聞人琰這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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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定是昏了頭才會有這種想法。

　　　一察覺自己心裡的意識太過於荒唐，藺睿予硬是收回視線，然後轉過
　　　頭，走向自己的臥房。
3 Z: J$ k+ h! Y$ A
3 L5 m" V0 z! {( c　　　胡思亂想不是他會做的事情，他應該要收起這些亂七八糟又怪異擾人
　　　的念頭，仔細想想明早要怎麼面對聞人琰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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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還會再這樣戲弄他嗎？還是會開始玩起欲擒故縱的把戲？藺睿予抿
. F9 m  G5 m. r; U/ Z& F　　　著唇，一抹帶點受傷的苦笑浮上嘴角。

! W$ Z+ b; b* g9 D/ p. ^$ F　　　他覺得自己就像是個獵物，只能任隨心思深沉的獵人張網將他逼至角
　　　落，違反擊的力氣都沒有，毫無一絲能戰勝他的機會。

5 e% l! K0 n( ?% `8 \( f　　　藺睿予輕輕地伸手撫觸頸間的項鏈，彷彿這樣就能讓他安心，他歎了
　　　一口氣後打開自己的房門，走進黑暗的臥房內，反手將門關上，他按
　　　向燈光開關……

% |# F' B& e0 L/ s- }" h　　　倏地，一道極為沉重的壓迫氣息在看不清楚的房內朝他而來，他甚至
　　　來不及作任何反應，就被人扯向一旁的牆壁抵住身體。

# v3 W- |( G. k" c　　　「我還以為你不回來了。」

　　　如同暗夜一般深沉的男性低音襲至藺睿予耳際，灼燙的呼吸環繞在他
6 M- p. L$ t9 P( T4 u　　　的頸項，夾帶著隱忍的狂潮撞擊著他的心臟。
& P% J) M+ R7 f8 x7 F; s
　　　「你……」藺睿予被聞人琰壓制在牆上，在黑暗中，他只能看到聞人
　　　琰如同星海般深幽的眼睛，像是個巨大的磁石，吸引著他無法轉移目
) r' S. P3 |' h0 Q9 q# O- k　　　光，但裡面又散發出一種強烈不知名的東西，逼得他想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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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人琰抓著他的雙手絲毫不放鬆，只是用身體貼近他，將他困在冰冷
　　　的牆壁與熾燃的溫熱身軀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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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開我……」這種曖昧的姿勢讓他心慌，就連開口說出的話，氣勢
　　　都減弱了不少。藺睿予沒想到聞人琰居然會在房間裡等他，他到底又
9 b3 F: S7 f) C4 t$ ]" c7 z. A　　　想要做什麼？今天還玩得不夠嗎？

　　　為什麼？為什麼他老是要來招惹他？

　　　他憤恨的別開臉，然後開始掙扎起來。奈何兩個人的力氣實在有段差
　　　距，他不僅沒有掙脫出聞人琰的鉗制，反而讓自己的手腕磨出一圈紅
+ n$ ^& k" U" @1 N5 l" t　　　痕，氣息也逐漸不穩起來。
# T1 k. ~4 ^- T3 |  \
　　　帶點嘲諷的冷笑聲在暗黑的房內響起，聞人琰將濕潤的唇瓣貼近藺睿
" ?" B( c# f* ?) Y　　　予的耳際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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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N0 G# I& x6 O8 d; Z　　　「你想逃？」他更加用力地壓向藺睿予的身體，密合得幾乎讓他喘不
) z+ k8 S% p: `( B2 u1 F　　　過氣。「你逃不掉的，忘了嗎？你連自己的生命都付予了我。」聞人
4 C" k0 f/ r) h9 d　　　琰沉笑，充滿男性麝香的味道充斥在兩人周圍，邪魅的氣息讓人頭暈
2 H7 n$ S4 `4 K0 h- |　　　目眩。

4 l$ f* m5 N: ?' O, X  B2 D; D　　　藺睿予聽了他的話後渾身一僵，停下了掙扎的扭動。是啊，他連生命
! f! s+ D; e$ G1 Y/ F　　　都……屬於這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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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U. L) t4 ?6 ~　　　這是他親口允諾的……
' J3 K9 \. ]; A
　　　見藺睿予乖順了下來，聞人琰滿意地低下臉朝他的唇逼近。
( S) h# m+ C# I7 m" I
　　　藺睿予看著越來越近的俊挺臉孔，他握緊拳，還是在最後一秒別過頭
　　　躲避聞人琰的吻。

　　　聞人琰冷冷地低笑一聲，直接將薄唇印在藺睿予微白的頸項上，他伸
$ ]4 g: U4 s& y3 V( j　　　出濕熱的舌頭舔舐著他的脖子，激得藺睿予全身閃過一陣戰慄。

　　　「這……這並不好玩。」藺睿予氣息微亂，他用著剩餘的清醒意志開
2 [! T# h+ h9 L2 t- r) }7 Y　　　口說話：「我不是同性戀……你也不是！」他喘著氣，無力阻止聞人
　　　琰的吻落在他敞開的胸膛上。
6 x) U% p# V8 v( @8 P1 C/ l9 O% ?7 ~
5 U/ G* L% w' I　　　聞人琰吮吻著他稍細的鎖骨，吻著那條在暗夜裡折射出詭魅紅光的項
　　　鏈，然後沿著凸起的骨線舔弄至他的耳垂。

　　　「我的確不是。」他如火一般燙人的低語隨著舌尖吻上他的後頸。「
/ o1 ~! ~- m8 J1 v( M　　　不過如果對像是你，我可以接受。」
- t* T; b- `- E
　　　什……什麼？他剛剛是在說些什麼？藺睿予震驚得瞠大眼，完全不敢
　　　相信聞人琰璨剛才說的話。

　　　「別……開玩笑。」他的胸膛不安的起伏著，在寧靜無聲又沒有燈光
; l" c( x3 }& y5 D( p　　　的空間裡，他清楚地感受到聞人琰身上所散發出的高溫，隨著他加諸
　　　在他身上的舔吻，越來越炙熱，幾乎要焚燒他的身體。
- m* ~4 l( C$ g, \- n
　　　聞人琰抬起埋在頸間的臉龐靠近他，藺睿予見狀又想轉頭避開，只是
　　　這次卻沒有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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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9 H% l5 E4 U7 O　　　聞人琰強勢地扳起藺睿予的臉，讓他對上他的眼睛。

　　　他帶著冷魅笑意的唇貼著藺睿予略顯蒼白的嘴輕語：「我沒有開玩笑
　　　，如果是和你做愛，我不介意。」他一字一句的清楚說明，隨著話語
　　　呼出的熱氣直吹得藺睿予滿臉的不可置信與恐慌。
! T3 Z2 y" ]4 Z
* K1 K7 D4 m. q- x( o$ ~- W　　　聞人琰不在意藺睿予已經僵硬如石的身體，貼著他的唇輕吮，還抬手
　　　輕撫他的後頸，直到他的嘴唇紅腫熱燙後，聞人琰才退開兩步。

　　　「今天到此為止，如果你再敢逃離我，事情絕對不會這麼簡單。」他
　　　低啞的嗓音迴盪在空氣中，密密籠罩住藺睿予所有的思緒，讓他不能
* g8 l. R( p7 L6 `/ }& `& I. D　　　呼吸。
: C' @/ O" {3 w% w3 t3 l$ f* t$ ~
　　　聞人琰睇著眼神空洞的藺睿予，緩慢地抬起手撫摸他稍嫌薄弱的頸子
( h- H( j) G6 p2 S& q2 C$ q- R' B　　　，順著滑手的肌膚而下，他探入他已經大開的衣領，拉出那條紅水晶
9 y( V; ~7 G. w1 i. v% S　　　項鏈，放在唇邊吻弄，然後用手指描繪著他的身軀，如同剛剛烙印的
　　　親吻一樣，教人熾熱難耐。
' q) W( R$ u* U* a3 g
0 n7 y- b1 a% ]  T5 t$ W/ |- D6 h7 S　　　藺睿予克制不住地顫抖著，他閉了閉眼，往後躲避聞人琰的觸摸。
5 F3 P% m6 E: L
" Z- l( }4 a' k　　　聞人琰停住手，在視線不清下凝視他半晌後，才總算走向房門口。
& [3 ~" p! |# W- Q
　　　在聽到房門關上的聲音後，藺睿予終於忍不住地抵著牆壁滑坐在地上
　　　，他握緊的雙拳撐著舖著高級棉球的柔軟地板，過於急速的呼吸使他
　　　的頭腦一片混亂。
  A- N" W( z2 ~. z8 X" B4 W
　　　不對、不對、不對！

　　　這一切都已經完全不對了！不該是這樣的！

　　　他緊閉起眼睛，卻恢復不了冷靜，只能任剛才的畫面和話語一再地在
　　　他腦海裡重複，像是狂暴的風浪，捲走他所有清晰的意識。

9 q% _- X( F. t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子？

' \/ I; Y. s3 \/ X  a　　　為什麼……
, z& C9 g/ P/ n7 |+ O
　　　胸前的項鏈微微地擺盪著，似乎也沒辦法給他紛亂的心情一個完整的
　　　答案。

" X! X2 G3 q# w1 A6 d/ p今天下雨了。
( J7 @1 R; `- I, g
) k1 ?( R, ?, e. z9 K; T, e　　　藺睿予站在影印機前面，默然地臉著在他右手邊的大窗戶。昨日還晴
5 H$ U* B6 v$ M5 [6 V/ i　　　朗的藍天，現在已經換上一整片灰沉厚重的低雲，不算小的雨水隨著
; |% x, _2 P, j0 _% V8 `9 a2 B　　　透明玻璃沖刷而下，把窗外的景物洗染得模糊不清，給人一種好遙遠
　　　的感覺。

　　　影印機運轉的聲音終止，他緩緩地低下頭，然後將已經列印好的資料
　　　一一拿起裝訂，動作沉靜得像是另外一個世界裡的人。

　　　「咳、咳咳！」狹小的空間加上突然變化的天氣，讓他的喉嚨又有些
: Z5 ^2 F/ u9 X7 m5 M　　　不適，頭也有些暈眩。等會兒去找點水喝吧，他想。

　　　分好那些重要文件，他放進帶來的牛皮紙袋裡，走出影印室。

  u8 C; x' G1 Z+ ?# S+ L　　　經過走廊的時候，他向那些跟他打招呼的職員頷首，還有幾個人跑過
　　　來請他幫忙送東西給聞人琰。就這樣，來的時候只拿著幾張特別文件
; o6 i0 z: B3 ^6 L' a+ {　　　和一個紙袋，回去則多了好幾本卷宗和請示資料……大家真的都以為
, V; I) a1 J9 K: p- r- ]$ q% h　　　他一點也不在乎面對聞人琰嗎？

　　　不是的。他比他們更緊張、更害怕，只是他比較會壓抑和掩飾而已。

" o) d/ k9 {+ f9 d5 g　　　他不想讓聞人琰看見赤裸裸的他，在他心上這一道看似堅固的城牆，
7 `7 \4 \+ a8 ^* o　　　其實薄弱得不堪一擊，只要聞人琰微微撩撥，馬上就會崩潰瓦解。
5 S8 E8 P3 Y, f/ u3 b1 @
　　　他不想變成那樣，這是自己唯一的尊嚴。
6 K! C1 L# W5 {: D
  N$ n' W- M* Z1 O5 G+ O, |　　　藺睿予坐上電梯，直升頂樓。隨著燈號的跳動，他的心跳也稍稍地加
6 ~1 n" m) @7 E) ~( z9 W7 a/ o( B　　　快。

　　　一出了電梯門，他準備往左邊走廊底的總裁室走去，才踏出去，就差
　　　點被另外一邊冒失衝出的身影撞上，他連忙後退一步，才穩住身體，
　　　就聽到那人開口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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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我看過你！你是琰的特別助理吧？」一位穿著十分大膽，身材
  g% ~% z/ y; e6 h$ e: J　　　極為火辣的漂亮女人指著藺睿予大喊，臉上的表情異常高興。

　　　琰？她認識聞人琰嗎？「請問你是？」藺睿予疑惑地問道。他沒兒過
/ z$ o; U0 B4 C* r7 v7 G　　　她。

! x% L0 b2 b6 n0 @3 O& m　　　「我是琰的朋友，對了，還沒自我介紹。」她露出一抹好看的笑容。
　　　「我叫江苡。我知道你，你叫藺睿予對吧？」她看起來很興奮，兩眼
  S7 m1 g  F) m  ?　　　閃著不知名的光芒，好像捕捉到了什麼有趣的東西。

　　　「嗯。」藺睿予只能點頭。聞人琰的朋友嗎……跟聞人琰有過關係的
+ y* W4 f( d+ O, r* d　　　女人不少，不過，她們從來都不曾出現在公司裡！因為聞人琰非常公
2 T  b+ ~+ p4 m7 K8 C+ F. n6 L　　　私分明，絕對不會允許這種情況發生，而且那些女性大部分都只是和
' ~- W1 h3 u- j' b  J9 W$ ~' l　　　他一夜纏綿而已……那眼前這個人是……他極為熟識的朋友？

- U" A) J/ c, t　　　不知道為什麼，在看到她美麗細緻的臉龐時，藺睿予的胸口閃過一陣
　　　抽痛。

: c1 k; a2 Y% S$ b* y7 f　　　「我找不到琰的辦公室，你帶我去好嗎？」江苡笑臉迎人，完全不忌
　　　諱地搭上他的手。

; P& X, ^' P/ y- n/ U: `　　　藺睿予有些怔然地任她拉著走，他其實很想把手抽回來，但因為她是
　　　女孩子，所以不好意思出聲拒絕。

, n5 ~: x( a! _/ V　　　「在哪裡啊？這層樓我繞了半天，就是找不到總裁室。」也沒個名牌
- H# a) ^8 @1 I, [　　　什麼的。江苡轉頭看向藺睿予，「你快點帶我……哎呀！」她說到一
　　　半突然停止，像發現新大陸似的，兩眼盯上藺睿予潔淨的頸項，然後
　　　曖昧地笑了起來。

4 H0 `2 p  H: e& `9 U　　　「什麼？」被她盯得全身不舒服，藺睿予出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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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太不小心囉！」她伸出手點向他頸中那抹深紅。「這裡，被什麼
5 v: o3 n7 z, l　　　東西咬了是吧？」她呵呵地笑著，明知故問。

% a* o0 }' |- m; t8 z　　　藺睿予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想起什麼似的，瞬間，他迅速地抬起手
' n% r0 d: A' z　　　蓋住她剛才用手指點住的那個地方。
- C- p: K" i. V$ a  L
　　　吻痕！

　　　可是昨天晚上他並沒有感覺……對了，是今天早上！聞人琰趁他在幫
　　　他穿衣服的時候，低頭故意吮吻出來的！

　　　他說那是屬於他的印記……他居然粗心的忘記遮掩！

　　　藺睿予臉上發熱，第一次被別人發現身上有吻痕，他有些不知所措。
4 x% ~2 e$ ^" `( a% x* B( D8 r
6 F2 m( G0 P0 t2 T* Z, B1 g1 O5 K　　　江苡卻自言自語起來：「唔，跟我想像的不太一樣，本人長得更清秀
　　　呢！還這麼容易害羞……嗯嗯……跟在琰身旁真可憐，一定常被欺負
　　　……」她念念有詞，也不管旁邊的人有沒有在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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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喃喃自語後又很快地抬起頭仔細打量著藺睿予，「我還是比較喜歡
& ^3 D# P6 v& t1 ~9 L; U　　　你這一型……」她突然往前貼近他，兩眼照照生輝。「吻痕是你女朋
　　　友弄的嗎？」藺睿予沒聽到她之前含在嘴裡的喃語，只被她最後一句
0 d% Z4 H* s6 @0 M. ^　　　話問得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對於她的靠近，他下意識地想要往後退，
1 c+ U: \+ f" X+ ~: e& R　　　無奈被她拉住了手，只能被迫讓她逼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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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 n2 P7 f6 Y$ z& Z　　　對於一個陌生人來說，這個叫江苡的女孩表現得實在是太熱絡了些。

% B9 f& f: p2 a% j　　　藺睿予正想禮貌地開口轉移她的問題，背後卻傳來兩道銳利的目光，
4 j$ U2 Z4 V: k/ y　　　讓他感到一陣強烈的心悸，他很快地回過頭尋找視線來源，只見在走
& X2 i8 m  F# a; T0 o1 X, \: u　　　廊的另一頭佇立著一道高大的男人身影。

! L6 ?3 e. C' e$ g4 o) Q" ]　　　藺睿予整個身軀倏然僵硬。聞人琰！

　　　※ ※ ※

; ?' S  U6 K4 V- V' w　　　「為什麼？我只是想跟琰的特別助理吃個飯、認識一下而已，為什麼
　　　不行？」江苡皺著眉頭看向一直在她面前擠眉弄眼的夏瑋砭，完全無
, o! t$ y/ H  d+ \. `& q　　　法體會他來接她避難的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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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  }. @3 o0 K' [　　　為什麼不行？因為你會被殺，夏瑋砭在第二十三次對她暗示別說話無
　　　效後，幾乎要歎氣了。唉，說到底，這件事還是怪他自已太多嘴。
. K# _1 }4 U; Q! |* Y; ~
+ _  u! B$ ~* S/ L+ ~　　　江苡是小他和聞人琰兩屆的學妹，從以前就愛跟在他身邊打轉，理所
　　　當然的不會不知道聞人琰這個孤僻的傢伙。她高中畢業後就出國留學
9 f5 X0 Y3 C# E+ `　　　，他一直都有跟她保持聯繫，閒來無聊的時候，他會講講關於藺睿予
　　　跟在聞人琰身邊六年的事。對於有人能夠忍受聞人琰，江苡當然也是
# U# J7 ]$ n4 l* c2 C% Z　　　好奇得要死，他就寄了幾張藺睿予的照片給她看，沒想到她回國以後
　　　的第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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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1 s8 W5 p8 S' X% O! r- y; {　　　就是跑來找聞人琰！

　　　接到聞人琰猶如自地獄打來的電話，嚇得他丟下整個會議室裡的高階
5 F; T! P; W% U% F; s, n9 _　　　主管，就怕遲一點口無遮攔的笨學妹會拖他下水，把他長舌又偷拍藺
　　　睿予照片的事情說出來。
$ A2 o- A7 V* L6 I' j$ U0 Q
$ b4 N7 z2 {; h. ~( j. U" c　　　好不容易趕到這裡，大小姐居然不懂得察言觀色，無視聞人琰極度不
. T4 h: q; x7 d# _　　　悅的神情，就當著他的面想要釣藺睿予！天啊，她想死是她的事情，
　　　他還沒活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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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瑋砭冷汗直冒，勉強地勾起嘴角，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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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苡，如果你答應現在、馬上、立刻跟我離開聞人琰辦公室，我就請
3 z0 K2 h9 @8 g' A　　　你吃五星級的高級法國料理替你洗塵，怎麼樣？」被身後寒冽的目光
　　　射得頭皮發麻，夏瑋砭桂決定以江苡最容易上當的方式利誘，迅速帶
　　　她離開。

　　　「好是好啊……」江苡當然很高興有人願意請她吃大餐，但是大家可
/ q7 H, a7 e3 G: g　　　以一起去嘛！琰那個傢伙她懶得理，但她很想跟藺睿予做朋友呢！清
　　　秀乾淨又斯文的大男孩，好像可以疼愛的弟弟一樣，她只不過是想認
* A& J+ u) }- m& G0 w  `　　　識、認識他，為什麼瑋砭那麼緊張啊？

6 r0 z8 y" r, }" D" L8 T' B. p　　　「好！那就趕快走吧。」夏瑋砭像是火燒屁股一樣，半拖半拉地就把
$ D  V% z+ v8 A5 ?$ u　　　她推向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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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幹嘛那麼急……等、等等！我還沒……」江苡根本搞不清狀況，
" {- ?$ \: I/ `+ |; _& \9 G　　　只一心想著還沒和聞人琰與藺睿予道再見。

1 q1 G. X0 j4 T6 o5 t4 T　　　「打擾了！聞人、睿予，下次再見。」為什麼他每次來找聞人琰都得
　　　像這樣落荒而逃啊？夏瑋砭死命的將禍首推出門外，緊張的陪笑道別
! g3 B! l! D- z+ d, J　　　後，很快地走出去關上了門。

　　　像一陣颱風似的，夏瑋砭和江苡消失在辦公室外。

. k- O- ~8 @) N* N7 g+ g1 N　　　現在就只剩下他和他。
) c$ U6 L% j! Y) H# |2 O8 U
  G9 S% c" G' `　　　藺睿予沉默地站在一旁，他知道自從在走廊上遇到聞人琰開始，他的
5 F4 B( I. b# n0 M: w　　　視線就沒離開過自己，那樣熾熱的凝視，讓他感到窒息。

　　　「我出去做事了。」藺睿予垂首淡語，或許是空氣沉重的關係，他覺
7 n# C' r* d; X/ }/ W: d$ _9 D　　　得自己有些頭暈。他不想跟聞人琰單獨處在密閉的總裁室內，文件都
/ L7 V# M# c6 E! A; }2 W* @  u　　　已經送到，這裡應該沒他的事了。

" y- A! \2 e2 W) N5 O　　　誰知他才走沒兩步，就被聞人琰快速地抵在寬大的辦公桌前。

　　　聞人琰靠得很近，近到讓他只能呼吸他的氣息。

　　　藺睿予斂下眼臉，躲避他如火的注視，他盡量讓自己的表情平靜，淡
# \, k& ], X; h0 a) c: |: M　　　漠得像是不在乎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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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_; P8 A! X6 P+ d8 T　　　「不准看著別人。」聞人琰沉怒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著，語氣冰冷得讓
  V; K# H. _2 R+ u. r. c　　　人不寒而慄。

　　　「我沒有。」藺睿予偏過頭閃開他貼在耳旁的熾焰雙唇。他知道聞人
8 ^, V) }+ e" S0 W. I　　　琰指的是剛剛那個叫江苡的女孩子在走廊上對他的動作過於親近，所
& V  ~0 U7 S/ ~; }; W- h" G" B6 r　　　以他不高興。

, R) W: H4 J! L( ?4 D: Z! W6 `　　　聞人琰抬起他的臉直視。「沒有最好。你記住，別再讓我看到別人接
　　　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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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i1 f* a7 \* G2 `1 w3 h　　　藺睿予抿著唇，不明白一個人怎麼能霸道到這種地步？他沒有說話，
0 H' u  R, S. q& ?　　　只是用眼神抗議聞人琰的獨裁。

　　　聞人琰冷凜地揚起弧線優美的唇角，他傾身貼近藺睿予，讓他明白自
- y1 [+ y. V9 }' }4 k3 r9 q　　　己已無處可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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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c: Y$ i3 E. _2 T1 p$ W9 Z: g/ K　　　藺睿予抵著身後的桌子，輕輕地深呼吸，試圖化解心中那抹濃烈的不
0 A: m% t+ p' G* w( {2 T　　　安。他告訴自己要冷靜，只要他臉上維持著冷淡，聞人琰很快就會玩
2 z. r; d! e' N! I3 F( ~7 Z　　　膩這種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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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  ?7 y1 }3 f7 ?　　　他做得幾乎毫無破綻，除了那緊抓著辦公桌邊緣的雙手，洩露了他心
　　　底的顫抖。

$ x+ I  a! A5 Y6 C6 ?6 M/ c　　　聞人琰用修長的手指輕撫藺睿予的臉頰，然後低低一笑，側首吻上他
　　　的唇瓣。

6 C' b8 h3 n  M; Q- x6 }2 v* m, b　　　藺睿予僵直了背脊，任聞人琰烙下親吻，他緊閉著嘴，不再像第一次
' M* _* X% H/ s9 m1 d. @　　　的親吻那樣讓他輕易地探入口中。
! G. k4 M# n0 E% P  s0 t+ \# w
/ L/ \# v7 K1 z5 Q. {( j  O9 j0 g' C) Y, x　　　他不能克制地重重呼氣，覺得整個身體都不舒服了起來。

1 k3 }% P5 T- m　　　聞人琰邊舔吻他濡濕的嘴唇，邊看著他的反應，絲毫沒注意藺睿予的
　　　體溫似乎比平常來得高些。充滿魅惑的雙眸緊盯著眼前的藺睿予，就
　　　像是要催眠他的意志一般，勾引他丟棄清晰的思緒。

　　　在他如此接近的凝視下，藺睿予的心不停地狂跳，他能夠感覺到聞人
　　　琰緩慢地將身體整個貼上他，企圖將他融進他所製造的無底漩渦。他
/ V" p! z/ E/ v　　　頭昏目眩，難受地閉上眼，卻仍是不肯讓聞人琰佔據他唇內的柔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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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B- @4 d. s/ D. X6 `) O4 X8 I　　　「你越反抗……」聞人琰貼著他的唇，輕緩地開口低語。他伸手到藺
9 g4 Q* `1 ^* k6 M　　　睿予的腰際續道：「就越能激起我征服你的慾望。」

　　　「不……」藺睿予大驚，再也沒辦法強裝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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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失措地張開眼，在又一次清楚地感覺到聞人琰灼熱的手指所做的事
　　　情後，他愕然的倒吸一口氣，聞人琰就趁這一瞬間，伸舌吻入他微啟
　　　的唇。

) C" E7 T7 E* q　　　聞人琰毫不客氣地吸吮他的唇舌，不停地纏弄藺睿予口中的溫軟，帶
　　　著極度誘惑的吻讓人迷失神智……

翔天翊霖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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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S& G/ o: J$ i0 r( I+ V　　　「放……開！」藺睿予推著他，想要在激烈的狂吻中尋找脫身的機會
  ?* r' a# K2 A2 V/ ?$ |　　　。他的頭越來越暈，聞人琰舌尖傳來的滾燙氣息讓他失去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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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r1 w" R. {9 U! j　　　聞人琰忽略藺睿予微弱的拒絕，直接拉出他紮在褲子裡的襯衫，伸手
. f4 H( \7 l' r0 |3 }　　　撫摸他緊瘦的腰線。藺睿予想要阻止他肆無忌憚的觸摸，卻被強力地
　　　反剪住雙手，讓他動彈不得，身子反而拱起更加貼合聞人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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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人琰空出一隻手扯開他衣服上的扣子，沿著頸項一路吮吻到藺睿予
2 |$ Y# a* Q) z# Z　　　衣襟大開的平滑胸膛上。

　　　「舒服嗎？」他邪魅的低語，不停舔吮藺睿予柔軟的肌膚，所吻過的
7 h9 v+ v3 w; S7 a　　　每一處都像是要燃燒起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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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 F# o5 l) g6 b! ^　　　「住手……」藺睿予嚴重的昏眩，被反剪在身後的手心開始冒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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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 H& d2 b& y　　　聞人琰傾身，將修長的腿硬是擠入藺睿予的雙腿之間，手將他的腰抵
- R0 l3 T! f/ u. H0 J# y* N1 K　　　上前，讓藺睿予清楚地感受到他的慾望，滿意地聽到他的驚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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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8 [% L; Q) c% ?8 t) n6 N9 p　　　藺睿予沒有地方可以躲，只能將上半身往後，幾乎整個人都躺在冰涼
# N( K. p' P# W$ c& T$ \' i. h　　　的辦公桌上，勉強用手肘支撐住身體。這樣的姿勢加上半褪的衣衫，
0 I# D. p$ a% A$ X$ F- d8 s+ X　　　讓他看起來萬分地誘人遐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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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 C9 ]8 m; D' C* s　　　聞人琰吻遍他暴露在空氣中的肌膚，開始動手脫掉他的上衣。
8 i/ X' S6 O6 _. ]7 `# i
# t! N& A% s$ X$ `9 ?: B　　　藺睿予再也沒有能力阻止，他急速地喘息，臉頰上和身體上都出現了
* O4 R0 ~5 o6 Q/ y4 L& ^　　　過熱的粉色紅潮。

　　　他的腦袋一片混沌，整個人散發異常的高溫，昏沉地任由聞人琰侵犯
) o7 V9 I$ m* O0 w/ c2 H+ J" e　　　他的身軀，過於激烈的混亂氣息讓他頭疼得皺緊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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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w7 h6 \) u* S" p) e! A　　　他沒注意到自己的衣服被脫至腰際，也不曉得聞人琰在他身上印下多
　　　少吻痕，更沒感覺到他的皮帶已經被解開……
7 z# s! m& t! J0 W! y$ {5 j: V
　　　他只知道自己難過得就要失去意識——

; U1 b% w0 }+ V1 G　　　聞人琰發現他停止掙扎，赤裸的肌膚也過於熱燙，他抬起埋在藺睿予
) m6 x, J: r" r　　　頸間的臉龐，兩手支撐在他身側，由上往下地睇視緊閉著眼、幾乎半
2 t, Z. z/ z' Y# A1 _　　　癱躺在桃木大辦公桌上呼吸困難的藺睿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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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他發現藺睿予的雙手反常的冰冷。

; D- Y9 b: i% M- u7 f1 k　　　「該死！」聞人琰直起身，迅速地拉好他敞開的衣服。

　　　藺睿予昏迷之前，最後的記憶就是聞人琰那張像是惡魔般俊美的臉孔
/ ]8 d; a) z! P0 l& N2 y0 ]1 j( z　　　。
  r5 |6 `" r) w* I' q$ D
　　　※ ※ ※

; z' L2 S$ Q# S8 S8 `/ g9 l  C$ a　　　上一次生病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他忘了，也沒有印象。

% c% p- W8 f, C6 e5 p8 L　　　但他卻記得在退燒後張開眼所看到的第一個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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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人琰冷冷地坐在他臥房裡的沙發上，深得像海洋般的雙眸緊緊地攫
　　　住他的呼吸。
& [' s" z% d5 }6 E* q2 I
. H- L1 m* }4 k) C5 Q- ?　　　就像現在這樣。
6 f. I5 q# b/ U, U) ^' m
' X) N, A% q- L) a( V" M　　　藺睿予有些遲緩地坐起身，刻意地迴避聞人琰冷凜的注視。光是讓自
9 R- i/ M3 j' A4 }　　　己坐起這樣一個小動作，就讓他微喘著氣。

　　　額上的冷毛巾掉落下來，他怔怔地抓著棉被，發現自己身上只套著一
　　　件過大的白襯衫。瞞視了一下窗外的夜色和床頭上的時鐘，說明了他
+ f( n3 [0 @7 L! L" i4 F　　　已經睡了一下午。

　　　這……看來他是昏倒了。
* P3 Z5 U: a' |' ~* B$ z) P1 c
　　　「生病為什麼不說？」醉人的低沉男音帶著寒意緩慢地響起。

　　　室內只留了一盞床頭小燈，聞人琰就坐在背光的沙發上，除了那雙閃
8 \3 u+ I8 g' N　　　著光芒的絕魅眼睛，他整個人都籠罩在黑暗之中。

　　　不過，即使看不到他的表情，藺睿予還是經由他的瞪視感覺到怒意透
  t1 n3 v% P# S% N: }% @& A　　　過周圍的氣流燒燃著。他又讓聞人琰生氣了，是嗎？

　　　「對不起。」藺睿予的聲音因為流汗失水，而顯得沙啞，他忍著喉間
1 p" w1 i9 B4 U# z, U' D　　　灼熱的不適，說著連他也不知道為什麼的歉語。

5 l' |3 j) G1 Y　　　「我討厭聽你說對不起。」聞人琰從椅子上起身走向床邊，在燈光下
  d( D. `3 z" l- c+ ?　　　，他好看的臉龐上雙眉微蹙。

　　　他站立在藺睿予面前，冷眸掃向他退了燒卻還微紅的臉頰，然後沉默
$ W+ @: Q. N4 r& a# Y- D6 o; T, q4 [　　　地坐在床沿。他伸手探向床頭櫃上早已備好的開水和藥包，遞給藺睿
　　　予。
& i2 F0 k9 k0 k6 l6 I5 J+ f
) y* c% S) O! K9 B3 J/ T　　　「吃藥。」他冷淡地命令。
! C# e; y4 Y0 o5 Q/ p
% D1 n0 R' ^7 J6 \& m　　　鬍子爺請來的家庭醫師開了三天份的藥，叮囑要幫藺睿予換下汗濕的
6 B) n7 \( q+ e0 A& M0 S　　　衣服，還檢查出他的胃病有發作的跡象，不能太過勞累，三餐一定要
　　　正常，吃的東西也要更加清淡，最好能夠休息幾天……他到底是多不
　　　注意自己的身體？聞人琰在聽到醫生所說的話後，就開始不悅。
" [4 s8 e* ~+ }
, P$ b: L$ |' q　　　他並不喜歡看到藺睿予生病或者昏倒。沒有為什麼，就是不喜歡，那
- t( G) {+ ^6 I% x/ c　　　會讓他的心情惡劣。
' u/ [  F. q1 W' X% ?2 h
+ H& Y6 \: I2 Z. f% F4 O3 F　　　藺睿予有些疑惑他的舉動，但還是接下了水杯和藥，在聞人琰警告的
　　　眼神下，吞下那些沒有味道的藥丸。

' b  _6 i6 c6 \  R- c! E! @$ m　　　杯子上滴下幾滴水，沿著他白細的頸子滑落至鎖骨，然後順著胸前的
　　　細銀鏈沾上紅艷的菱形水晶墜飾，透明的水痕反折出妖艷的光芒。
6 l7 S2 f5 R* e+ `
- ^3 }; H( O/ t7 }' Q% m. r　　　藺睿予穿著過大的衣服，露出了稍白的頸肩和胸前的大片肌膚，加上
1 F, ?+ D# r* e9 E& @7 z0 s　　　因為生病而帶著粉色的雙頰，還有剛睡醒沒有防備的樣子，跟他平常
0 V/ i/ E! b" s! P9 L! o　　　那種淡然難以親近的模樣完全不同，簡直像在邀請人品嚐他似的。
9 u$ I6 Q" e( t# k: ~
　　　聞人琰抬手輕輕地撫上他耳垂下細滑的肌膚，深幽的眼眸誘人神魂。
. [# t' T5 y+ I8 `2 X/ Y0 W9 T# s
- }# k/ v% @: w% \0 D3 T* M　　　藺睿予差點打翻手上的水杯，他微微地顫抖著，整個身體都敏感起來
　　　，在聞人琰的手指撫上他胸前的項鏈時，他終於忍不住往後閃躲他如
　　　烙鐵般灼燙的碰觸。

　　　他側坐著，警戒的雙眼充滿不信任與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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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人琰睇著他如避蛇蠍的舉動，沉默了半晌後，才從床上站直身體。

! H1 `3 u* F# _　　　「你不用去美國。」他雙手插入褲袋裡，深沉的語氣讓人聽不出他的
　　　思緒。
4 S- S9 y5 f$ k4 j6 i9 ]$ D; b0 _
　　　去美國？藺睿予一下子愣住，有些不明白聞人琰的話是什麼意思。

; P6 u/ \4 l+ @8 B: e7 ^6 I　　　「什麼？」他奇怪地開口問道，不過很快地，他瞭解聞人琰是在說些
: J) r" S# Y9 x4 Y6 X　　　什麼。
) |. y$ |& \" b  n  x
　　　「後天，你可以不用跟我去，我會找其他人替代你。」聞人琰垂首看
" y. \- B0 @# P! ^# k! l) E# s; }　　　向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藺睿予聽到他的話，證明了的確是自己心裡所想的那件事。

$ u$ y$ `" l% f, _1 U　　　他兩個月前就已經知道聞人琰排定了近三十天的行程，準備去美國的
2 u* Y# ?! c9 S) f2 o0 B0 g　　　子公司做最後的確認，以及處理剩下待決策的重要事項。新的子公司
　　　要開始運作，他這個總裁不能缺席。另外，還要去談幾件並購案，一
　　　個月全部都得忙於公事，沒有休息度假的時間，行程排得十分緊湊。
+ p2 n  d  L& L6 w
　　　聞人琰即使是只到國外出差兩天，也都會帶著他同行，從以前到現在
$ \9 r) F% \! _7 n; @1 {　　　都是如此，從來沒有例外過。
% m* q! e: I- b5 M6 E3 P9 w' k( H
　　　後天就要出發，他現在卻告訴他不用去，還要找人代替他，為什麼？
; K5 V* e; R6 t
) F6 a3 C$ ~- }/ [2 p　　　他行李都已經準備好了，前兩天聞人琰甚至還要他確定飛機的時間。
1 c' K3 J3 d6 {6 r( v, F; I' x
　　　為什麼？

7 T: ^- E0 o4 j2 F! }% _" b+ w! d　　　藺睿予沒有開口，他不知道聞人琰為什麼要這樣做，但卻明白他決定
* D( c8 a/ a: j% z$ V$ f! y　　　的事情不會再更改。

+ i3 ?0 y  h7 q, i: H, |　　　聞人琰臉著他臉上的疑惑，冷笑道：「一個月看不到我，你應該要高
' P9 \. F" C' J6 X8 |　　　興才對。」

　　　藺睿予一頓，這才發現，這是聞人琰第一次讓他離開他的身邊，沒有
3 t& t& ?, ?( N- c0 V　　　把他當成私人物品般束縛住。
5 S3 g7 B: D- L3 N* V
　　　「你為什麼要這樣？」雖然知道聞人琰不太可能會給他答案，但他終
  I; W- O3 j; |" D) T　　　究是問了出來。
" @- z  a4 d% y# v5 I6 x
　　　「沒有為什麼。」聞人琰瞥了他一眼，果然沒有回答他的打算。
8 J1 a3 V+ o" W- R& s
8 K/ d" B1 z* m! ^5 |! ~　　　他傾身靠近藺睿予，在他還沒往後避開之前，他伸手抓住藺睿予的手
" x& B" P2 I0 j6 p  w2 i　　　臂。
; x, P  `0 U  v: F
) D" ]/ L: y* T! p　　　「不准躲。」聞人琰低啞地出聲，滿是魅惑的眼對上藺睿予澄淨的雙
　　　眸。

+ z9 q7 @; i' U9 x$ Q　　　藺睿予以為他又要像之前那樣戲弄性地強吻他，他的背脊僵硬著。

% A/ x, Z9 \* H  ^　　　聞人琰一隻手撐著柔軟的床舖，然後欠身向前貼上他的唇瓣。
% v& o  M  Q) ?! H: ^4 V
　　　這個吻很淺，只有唇與唇之間短暫的觸碰，沒有激情，沒有高溫，也
　　　沒有侵略的舌。

　　　就只是嘴唇的相碰而已。

　　　對於他這麼快就撤開，藺睿予有些發怔地望著眼前俊逸的臉孔。

) f. l3 `( a- P　　　聞人琰站宣身體，手指在藺睿予胸前的鎖骨上停留一會兒後，轉身走
/ [& P7 }% m0 Y1 D3 m　　　向房門。
9 g/ z, y/ Q3 y! G
　　　「吃完藥快睡。」他不帶感情地丟下一句話後，就打開門走了出去。
6 \8 P! ?' y4 z& H  S  `
　　　剩下的，是一室的昏暗寂靜，和坐在床上呆愣的藺睿予。

聞人琰真的沒有帶藺睿予一起去。
+ B8 |- w6 {( ?
8 V* v0 W) L9 z) |0 u　　　他帶著幾位公司裡的高級主管，在預訂的時間搭上飛機，前往在地球
　　　另一端的國家。

　　　而他，被單獨地留了下來。

  `  z* R& @6 o. \5 o　　　像聞人琰說的，他應該要對這一個月得來不易的自由感到欣喜才對。
1 d* Q4 `( H2 e$ z/ L. Z- K
6 `- e2 P+ K! r9 ?　　　他終於脫離了聞人琰獨裁霸道的控制，沒有人會把他當成玩具，沒有
　　　人會不顧他的意願強吻他，沒有人會對他冷言冷語，沒有人會讓他繃
' D5 O/ q4 H* F0 L2 c' ]# Z& m' Q　　　緊神經沒辦法休息，沒有人會為自己的喜怒而強制地禁止他靠近別人
# `6 u" w( Y, y2 D  ]　　　，沒有人會肆意地撫摸他的身體，沒有人會看他看得讓他難以呼吸，
2 Z- k8 A+ C; W8 X2 d  \* @) X　　　沒有人……沒有人……

9 m, ]6 J4 v1 y* J& Y+ c8 [/ N　　　他應該是要高興不是嗎？

' @" R) W; s) }　　　藺睿予回過神，發現他又站在聞人琰的房門口。
. g0 c2 L7 h: \+ j0 {3 @
* h. N' D% l! D( L  ~+ l7 A; M! M% _　　　現在是晚上七點，他都是在這個時間來提醒聞人琰吃晚飯，他明明知
' t7 @! W( n5 v" I4 C/ b　　　道此刻他在美國，明明知道……但是，為什麼就是會不自覺地走到這
　　　裡？

　　　他想提醒誰？聞人琰根本就不在這扇門後面。

0 ^0 o0 `5 ]9 i　　　藺睿予站立在門前，他有些想笑。聞人琰已經去了十七天，而他每天
　　　早上還是會走到他房門口想叫他起床，每次都是等敲了門後才想起，
# D* E! C, J- S( F4 P- {, x6 z9 |　　　那個俊美又狂妄的男人根本不在這個房子裡！
0 m  i0 R  V' t/ _* o
　　　在公司裡還好，只要一回到聞人家，他就像是得了失憶症般，老是忘
　　　記聞人琰人在國外，總下意識的走到這個空蕩蕩的房間前，喚著那個
7 P% g2 O4 ~7 H  r　　　他熟悉了六年的名字。
, C& J2 o, n' c5 o' g
% X" O$ a3 H9 W3 I1 t　　　他覺得自己一定是中了毒。
# _/ E/ `( D% n: N& C8 ~
4 N9 E" ]$ Q0 ]$ ~1 e* i/ J3 j% T　　　中了一種名叫「聞人琰」的強烈毒藥，而且是中得很深、很深……

. k/ e/ C! K. H9 ]% c　　　深到沒有任何解藥可以解。
+ L; S: v" n) t
5 M. |. Y- |  l( ^+ }5 G* r　　　「睿予，你怎麼又站在這兒？」老管家鬍子爺從樓下上來，他在餐桌
0 c& N# c% A9 X9 W- d　　　上沒看到藺睿予，就猜想他大概又忘了少爺不在。這孩子真是的，這
$ W0 B4 [% A, }, ?/ k　　　兩個星期總是這樣，以前不是挺細心的嗎？怎麼現在像失了魂一樣。
; O7 h) Z! j2 p. i" q, N6 P
　　　「鬍子爺。」藺睿予輕輕地向他頷首打招呼。

　　　「快去吃飯吧，菜涼了就不好吃了。」鬍子爺走到他旁邊。「你上次
" G" B$ v! q. I0 v& v　　　不是才生病昏倒？少爺把你送回來的時候，嚇了我們好大一跳，醫生
　　　教你要注意三餐，還說你最好要休息幾天……少爺沒讓你跟他去美國
　　　，就是不想讓你太累，免得你又犯胃疼……」鬍子爺叨叨絮絮地講了
  B! J  u) c$ t+ s: u5 [　　　一大堆，藺睿予卻只聽到最後一小段。

6 O4 R% {+ b5 K" O- G　　　「什麼？」他有些錯愕地張大眼。「琰少爺他不讓我去是因為……怕
7 {# ]( v+ N# `: e0 [6 T　　　我生病？」怎麼可能？那個一向以自我為中心的男人，那個一向只把
　　　他當成物品的男人……
: l- E! c* V1 N; @
; Q5 M8 L( d7 y! H& Y0 |4 t7 D　　　怎麼可能？
* [, ~/ m" o+ c( \% v) Q
6 Z$ F: a' N' C) d　　　「是啊，你不知道嗎？」鬍子爺訝異萬分。「你身體不好，這次又要
　　　去那麼久，少爺說你會水土不服，容易生病，才臨時改變主意……他
　　　還要我多注意你的飲食……要不是你病得昏倒了，少爺才不會讓你一
4 ]% k" |  }* j( |+ q6 K　　　個人留在台灣呢！畢竟，最能夠瞭解他起居習慣的人就是你了，而你
　　　也最有配合他的默契，沒有了你在身邊，少爺一定整天都在發脾氣吧
　　　！」他現在就可以想像少爺繃著臉的樣子，跟他同行的那些高階主管
/ P) b/ Q! p8 {9 {2 v) X　　　真是可憐哪。

　　　「這……」藺睿予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他握著的手微微發熱。
& x% B) {1 g2 p0 ~
7 f7 o; }* r3 T% j　　　是這樣嗎？真的是這樣嗎？聞人琰……會關心他……
9 D( C/ d0 o+ a
# ]0 q5 W2 d  ]% e　　　關心……

　　　「好了，快點下去吃飯吧，你要多注意自己的身體，別再昏倒了。」
　　　鬍子爺催促著站在門口發愣的藺睿予。
9 q6 b  B$ K  h6 K" S' s
　　　「我想先進去整理一下少爺的房間，等一下再吃好嗎？」他轉頭詢問
　　　鬍子爺。

% E- c. ~* l/ r# g  y8 x. \" A" z/ {　　　「那好吧！我先幫你把你的份留起來，記得一定要下來吃飯。」鬍子
2 l$ t% a2 W% h　　　爺也沒有勉強他，因為藺睿予一向是個聽話的孩子。他微笑著叮囑後
　　　，就踩著樓梯走了下去。

& |& ?1 R' P( c; b, z0 `+ _　　　走到飯廳之後，鬍子爺這才發現他忘記告訴睿予，昨天少爺有打電話
　　　回來過……嗯……忘記說也不要緊吧？反正晚上睿予自然就知道了。
5 ^8 m, r- L) k! l$ p
　　　藺睿予在門回站了半晌，然後才緩緩地抬起手，扭開那稍嫌冰涼的門
　　　把。
; [3 H2 X" Y/ x9 G/ E* s
/ G' h0 Z& C2 t  w' {1 Q4 Q* t6 `2 q　　　他走了進去，反手關上門，在微亮的小燈下看著這房間裡每一處他熟
1 a$ m7 ?1 x' {# S% z9 ~( L& _　　　悉的角落。
4 ~  M! @  Z" W( t9 }# J1 o
　　　一樣的深藍色……就像那個人的標誌似的……
, u9 s+ Z( x9 }8 G8 J
; O' g; g7 T# Z1 \+ M& o　　　他伸出手沿著牆壁輕輕地觸摸，從起居室、更衣間、乾淨的浴室到延
9 m% f3 j( M' F7 T% z　　　伸出去的窗台……跟每個他來喚醒聞人琰的早晨一模一樣，唯一不同
　　　的地方，是這房間的主人不在。

　　　藺睿予走到舖疊整齊的大床旁，站立了一會兒後，他慢慢地躺在那擁
+ o; F5 m  O2 H　　　有聞人琰氣息的絲綢床被上。

: Z3 C  _; q4 U: t, i; T　　　聞人琰……他居然會關心他……

　　　他沒辦法形容當他知道這件事後的感覺，只覺得自己心跳有些加快，
% |" S( c& v/ _/ U6 o" S" n　　　眼眶有些濕潤，滿腦子亂七八糟的思緒猶如毛線團一般，纏繞又纏繞
7 t3 k' y, q( [' r0 W+ p; V　　　，找不出頭也找不出尾，把他本來淡然的意識整個佔據。
+ d# m; G) }; \  o* t/ J
　　　這代表什麼？他不知道。

6 y/ i7 o. p) S　　　藺睿予將臉頰貼，略涼的柔滑絲被，他能夠感受到聞人琰每日裸身睡
　　　在上面所留下的香味，只有他看過聞人琰睡在這張床，沒有防備的醉
( z0 S" a, T, g& a* r. Z4 g( F) M　　　人面容，只有他知道專屬於聞人琰那種剛硬強勢如何在這張床上退去
* x3 Y( t& g7 J: G9 h# O' ?　　　……
) e) ?  T5 g$ A  R+ C
* z! z: U1 C+ Q$ b9 v　　　聞人琰……聞人琰……

4 u4 D- E# }1 }* g4 O, R6 u　　　藺睿予緊緊地抓著薄軟的深藍色被單，閉上眼感受聞人琰留在這張床
( g/ C' {- J/ m9 q" {　　　上的呼吸。
( f0 C  R/ O/ n
3 \6 {# m/ s, D; Q9 B! ?　　　那因為主人不在而淡得幾乎要消失的味道，讓藺睿予的心狠狠地抽了
　　　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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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他到現在才發現……他居然是……如此地思念那個人……

　　　他現在才發現……現在才發現——
1 ~. e- b4 v  u) k9 A. X1 N4 N8 U/ S
　　　他是那麼樣地想念聞人琰!

　　　藺睿予緊閉著眼，他不想去思考為什麼他會有這種感覺，心裡卻十分
3 r/ S6 I  I6 ~- T　　　清楚地知道他無法選擇……

　　　他深深地歎了一口氣，兩個星期以來哽在胸口的怪異感覺像是找到出
　　　口般散去，放鬆的神經被包圍在屬於聞人琰的顏色和氣息當中，他緩
; {  P/ `; a, J% T# _　　　淺地勾起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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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他……多放縱一些吧。
$ G# @& a( H  w  w
0 Q: Z& \9 U% O, W9 T　　　他再一次環顧整間房間，然後輕輕地斂下雙眸，均勻的呼吸著他思念
　　　的空氣……沉沉地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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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讓自己睡在有如聞人琰臂彎中的床舖上，一晚就好，他不想壓抑自
　　　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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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 B8 H% I; c; s; R2 Y( q6 H　　　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也不知道是晚上幾點鐘，本來安靜睡在床上的
  Y* A" \" ~; e& z. W7 `1 Q+ \　　　藺睿予被一陣上樓的腳步聲驚醒。

　　　他快速地看了一眼壁鐘，才過了三個多小時。

　　　他聽到有人走到門前正在轉動門把，下意識地從床上翻身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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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誰？是鬍子爺看他忘記去吃飯所以來找他嗎？他疑惑地抬頭望向那
　　　扇緩緩打開的門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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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順著透進房內的亮光！出現在眼前的，是一件深藍色的大風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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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 f* }$ c　　　※ ※ ※

$ I( I% u1 z5 H! }5 S/ _0 g' A; C( x　　　「你在這裡做什麼？」聞人琰站在房門口，手臂上掛著下車後脫掉的
9 s# }9 ?/ E* d. f9 k" @+ ]9 ?6 I! h　　　大衣，他奇怪地睇視著不知道為什麼坐在他床上的藺睿予。
9 ]' f5 ]! v! m" m( a; ?
) W3 u4 g0 y% P: Z　　　「你……」藺睿予比他更驚訝，他瞠著一雙眼，直到確定這不是自己
2 N6 U1 ?  \5 n- N0 x  ?# W　　　的夢境後，連忙從床上站起。
0 a0 o! u6 R) _' c" w$ q9 r
3 l  C! A8 J( d  A# n　　　為什麼？聞人琰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今天才第十七天，他不是要在
$ O, h" T. f2 u( {* }　　　美國待一個月嗎？

　　　看到自己想念的人就站在眼前，他沒有半點高興，只是不停地在心中
, [5 I! Z4 V: E& y* V  k　　　想著要怎麼解釋他在他房間裡睡的事。

　　　聞人琰瞥見他略微驚慌的臉色，反手關上臥房的門。「你在正好，我
　　　要先洗澡，你幫我整理衣服。」他邊說邊脫下身上的衣物，西裝外套
% j$ }+ L! A& N　　　、領帶、襯衫、皮帶、長褲……他毫不在意地在藺睿予的眼前展現他
6 q  u7 j5 @1 b: O　　　完美的身材，一路脫進浴室。

　　　藺睿予直到浴室傳來水聲後才敢抬起頭，他抿著唇，不知道為什麼聞
* U* L' C+ l! z　　　人琰會突然提早回來，糟糕的是，他等一下要是質問他為何坐在他房
　　　間的床上怎麼辦？他要怎麼回答？

% M# I* L" R0 a; |* [　　　說自己因為想他而睡著了嗎？這……
, g8 u; f0 d" \0 n% g3 _" l. d
　　　絕對不行。

　　　他心不在焉的收拾著地上的衣物，拿了兩條乾毛巾放在床上後，他看
9 @! w( \9 M# C2 M: T　　　到房門口有兩個大行李箱，才把它們提到起居室，聞人琰就從浴室裡
8 x8 k5 U% l3 X: E5 ?; _( \  V　　　出來了。

  n, B* c0 s4 Z. v5 K$ E' I　　　聞人琰一如以往，只在腰間繫了一條深藍色的毛巾，髮稍滴落下來的
　　　水珠沿著他身上精瘦結實的肌理順滑而下，在擁有均勻古銅色的皮膚
: j" p6 g0 Z% _6 A- B　　　上閃著光輝，充斥著純男性的性感。

　　　藺睿予幫他拿出要換穿的舒適家居服，低首走到他旁邊遞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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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告訴自己要冷靜，不要胡思亂想，盡量維持面無表情……
6 G9 A5 U' |" m3 _* ]
　　　聞人琰垂眼看向很明顯在緊張的藺睿予，他迅捷地伸出手抓住他遞出
; e% u5 W+ O6 V9 |4 R! m　　　衣服的手。
4 u1 T( X# J0 m2 ]/ a3 A
, |1 {; V8 M2 d" j- t3 l7 _　　　「呃！」藺睿予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得弄掉了手中的衣服，他想彎
% F) @# W0 b: U+ G　　　下身去撿，卻被聞人琰扯到懷中。

7 D4 Q9 e' \- j" G( R9 o9 x% U7 Y　　　一接觸到他剛沐浴完的赤裸身軀，藺睿予全身戰慄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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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怕什麼？」聞人琰冷睇著他閃躲的眼神，微蹙著眉。

) f9 Z* Q; G* W4 \; |　　　「沒有。」閻睿予淡漠地回答，心裡的悸動只有他自己知道。「放開
　　　我。他想抽出被聞人琰抓住的手。

; |6 @. X. v  @. Y  C6 W　　　他的呼吸已經嚴重地被攪亂了，聞人琰身上乾淨的香皂味混合著獨特
4 G; s' q0 e( ^+ z! d　　　的男性麝香緊緊地包圍著他周圍的空氣，這令他沒辦法冷靜下來。

4 p7 @4 s  [+ \4 K( W5 S) W/ n　　　聞人琰沒有放開他，他凝視著藺睿予半晌，俊美的面容揚起冷笑。

. A8 L' Z4 \, z' A  `$ A　　　「你剛剛在我房間裡做什麼？」他一下子就找到問題的中心點，犀利
4 T9 I* s( \$ [/ u　　　得一針見血。
. [/ x9 S9 N4 o& }3 s/ G( \9 \
　　　藺睿予的心立刻漏跳一拍，他轉頭避開他的逼視。「我在整理東西。
3 J+ P; I% Q) Q" @4 ^* c& ~) J　　　」他講了一個差勁的藉口。

& {5 z6 X9 E3 l9 n/ D　　　「在床上整理？」聞人琰將他閃躲的臉抬起，魅人的眼眸對上他慌張
; d7 J: x: l+ J( S$ b　　　的眼。

　　　「我……呃！」藺睿予還想找理由的嘴唇被吻上，不給他任何辯解的
2 ~6 [# C4 n& N( Q( e3 f　　　機會，間人琰狂烈地探舌到他口中翻弄。
7 j8 X# Y" p% ~' o8 o, h
　　　「你真不誠實，藺。」聞人琰貼著他的唇舌沉笑，伸手撫進他衣服內
8 t$ x$ b1 V% ?" c　　　光滑的肌膚。他不知道藺睿予為什麼會出現在他房裡，但他曉得他在
% e3 q7 E8 ?% o　　　說謊，不管理由是什麼，他都要給他懲罰……

翔天翊霖

第五章

1 u. t3 ^! I$ B# {4 {0 Q# E) t　

2 r6 Z" E1 q8 P  A3 _7 f　　　那一晚，對他來說，是惡夢嗎？

0 r! R' f* o6 e8 b3 @: x　　　他不知道。
6 ?: t; W5 ^  R1 q+ C" ~, I4 ]) m
" l/ g' f' j+ G  m0 V7 ^8 Q　　　但是，他可以確定，他永遠都不會忘記那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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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聞人琰強制烙印在他身上的吻痕一樣，他忘不了那種感覺，忘不
, a- A% ?* P3 e6 ~" b9 d　　　了他整晚叫他重複他的名字，也忘不了他那樣激烈進出他身體的事實
8 k4 ?; U$ y6 V" |7 }. W5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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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很難能夠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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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  ~' G" N: ^0 f8 d　　　他不知道聞人琰為什麼想要他，但他知道那並不是因為「愛」，或者
　　　「喜歡」。

　　　也許聞人琰是在製造遊戲中的高潮，或者只是單純地想要征服他，也
　　　可能是其他任何因為聞人琰自己高興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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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論是為什麼，他只清楚地瞭解到，在那天晚上，聞人琰的眼裡並沒
　　　有情愛。除了慾望以外，他看不到聞人琰深沉的雙眸裡有其他的東西
　　　。

8 q6 J2 \3 T6 n( V+ E; n( w+ D( m4 F3 N3 D3 A　　　慾望。原來他已經變成聞人琰發洩的玩物嗎？
) x% g- P$ e$ J% I* ^
! o2 k3 \: W9 ^( P9 Q$ Z  O　　　藺睿予站在鏡子前面，看著身上滿佈的紅痕，那是專屬於聞人琰的標
　　　記。

　　　他沉默地睇視鏡子裡的自己，覺得好可恥。
: \, R/ L* v5 @, J( J
　　　並不是完全逃不了的，只要他用盡全力掙扎，或者在聞人琰把他壓倒
: K$ N# A9 G# c: x. e9 B* b: \　　　之前找藉口離開他房間，並不是完全沒有一點機會逃的。

　　　所以他才會跟他……藺睿予閉了閉眼，想揮去腦海裡不堪的記憶。
1 ?2 [. _. m$ l3 [$ \0 W2 Z
' r; F; Z0 g6 q* B0 v2 O; `　　　十七天沒有見面，他想念聞人琰，在被他碰觸到身體的那一瞬間，他
　　　只想緊緊地抱著聞人琰，讓他不再消失、不再離他而去，就連聞人琰
　　　說每一個字的聲音他都不想讓它們飄散、消失於空氣中。

　　　他不想再離開他的身邊！真的不想……那宛若海潮般泉湧的思念他不
　　　想再經歷一次，他現在才知道，在聞人琰不在的期間裡，他就像是度
$ S9 w: b9 U) o( d" J　　　日如年。

! t+ s; f& Y9 W) d7 u$ |　　　分離才短短十七天，他心裡想的都是聞人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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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俊美的臉龐、灼熱的體溫、沉穩的嗓音、魅惑的笑容、幽深的雙眸
% x, U  h: Y" `& E6 o  A* x7 `; E# ~　　　……有關於他的一切都令他想完整地、牢固地融進自己體內，即使是
　　　必須用那種方式……那種不應該的方式，他也願意。

　　　所以，他把自己的身體給他。
, ?- D9 u# L; U7 n' B+ d
$ j) D* R1 c6 P　　　這種對聞人琰幾近眷戀的感情是什麼？

- }; k1 R7 g# N1 }: n8 S1 d　　　他說不出名字。

. F+ A$ e6 n' z" I$ k　　　藺睿予緩慢地抬起手，看著明淨的鏡子，撫上那些粉紅色的吻痕，在
* {8 }- n: x3 q4 E1 }3 Z2 u　　　觸摸到的那一瞬間，他只覺得指間傳來一陣火燙的炙熱感。

　　　他抿唇，將手緊握成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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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經錯了……錯了……

　　　再也沒辦法恢復原狀。
, e, S/ q5 k/ }1 E% p5 O* Y3 }
　　　他斂下眼，拿起一旁的乾淨衣服穿上，遮去那些告訴他無法挽回的印
% V; @& V" A( e' Q( @8 }　　　記，他深吸一口氣後，轉身走出浴室。
% N- V; Q2 ]  @& e4 X
　　　上到三樓，他和平常一樣敲著門，和平常一樣喚著那個人，和平常一
( j! P; A5 j( n6 D  D9 R$ O　　　樣扭開門把進去……跟每一天同樣，反覆做的事情，卻在一切都平靜
　　　的外表下開始失去了它應有的平衡。

　　　這是他造成的，是他默許這種錯誤發生的。

! Z2 t* I& Y) a  ^/ V/ E6 Q, {; c　　　藺睿予走到床前，看著一如以往裸身睡在深藍色大床上的聞人琰，他
　　　沉靜的睡顏就像在譏刺他不安的心情，無視於旁人被他狠狠攪亂的思
　　　緒，一徑地肆無忌憚……這就是聞人琰不是嗎？他垂在身側的雙手微
　　　微地顫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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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怕！他不能再在聞人琰面前這麼軟弱，這是他能保護自己唯一的
　　　方法，他一定得不停地提醒自己，絕對不能再……放入更多的感情…
& N* `( H0 i, w7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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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絕不能……

　　　「琰少爺。」藺睿予欠下身輕喊，這麼微小的一個動作他都覺得好困
6 x, A/ d  u5 @　　　難，強烈的心顫幾乎讓他出不了聲。「琰少爺……呃！」
6 g2 h. ?9 _- W6 {2 o+ \$ z2 F6 ?
　　　本來躺在床上的聞人琰一下子伸出手抓向藺睿予的手臂，藺睿予被突
0 c4 u) D+ o0 c2 P& \& Q* Q9 O　　　如其來的舉動嚇住。他看著自己被扯住的手臂，好不容易才冷靜下來
　　　的眼眸又多了一絲驚慌。

　　　聞人琰坐起身，絲被滑落至腰際！露出引人遐思的寬肩，緊實的小腹
　　　和窄瘦、性感的腰身一覽無遺。
2 R, p* V: k: ~
　　　「你可以下床了？」他剛睡醒的沙啞聲音低緩地響起，沒有情緒的眼
　　　眸淡淡地掃向站在一旁的藺睿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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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藺睿予臉上發熱，他知道聞人琰在問些什麼。那天晚上，由於聞人琰
. [3 b6 T. c. c7 N　　　一整夜的需索無度，真的沒讓他有睡覺的機會，不僅如此，他隔天還
: D1 |# n, |! |, Q5 d　　　因為身體的不適與疼痛，根本沒辦法下床走路。聞人琰沒有強迫他去
　　　上班，讓他在家裡休息……今天是第三天，他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
0 i7 o* O5 X; K8 S9 p
　　　「嗯。」他微赧地輕應著這個令人難堪的問題。即使沒有把眼睛對上
( z! ?" Z" j2 n$ K5 k　　　聞人琰，光是接收到聞人琰落在他身上的視線，都讓他感到呼吸沉重
( Q" n( \  R# T* A　　　。
1 S' |- ^- Z% O7 z, E; M7 c* _" X2 J0 k
3 ^1 H) _4 u+ c  n2 `% ~$ v& W　　　要怎麼面對他……要說些什麼話……他完全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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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F* z, \6 d- h1 U/ w; |2 [0 W　　　聞人琰又看他一眼，然後才站起身走向浴室。

6 w2 u- i! n$ A　　　瞥見他裸露的完美身材，藺睿予突然想到，自己的身體到底有哪一點
* }  n3 |6 ?. U( t　　　吸引聞人琰？

6 O% @0 _0 p8 s: X8 u　　　沒有女性的柔軟和嬌媚，略瘦的體型抱起來根本就不舒服，更遑論屬
" \8 `" D) C& X3 ~+ U　　　於男性的平滑肌理和獨特的結實曲線。

, S; d- I* w  F2 [  H0 e　　　他有的，就是一副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骨架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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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1 s( _# L- w. _7 a) A　　　聞人琰對他只是一時的新鮮，抱過他之後，再去比較會發現果然是女
* n$ T, O$ w8 A! V- c# n' N　　　人好，很快就會對他的身體膩了，然後再開始新的遊戲……
7 M, C% H8 D, t4 ^
　　　膩……聞人琰什麼時候會膩了他呢？
9 h) [: x) s7 {9 U, G
　　　很快吧！在他還來不及收回那不應該存在的莫名情感前，聞人琰就不
　　　會想再要他了吧……

　　　藺睿予猛一吸氣，覺得心整個被重擊了一下，他握緊拳頭，僵硬地轉
　　　身走向更衣間。
* o# T5 t8 d/ J6 s
8 {, R# z8 [9 I; Z! I4 d8 X. F' O- C　　　一定是……很快地就不想了……
) |" z3 Y4 X. j- e( {4 w
3 G3 o' s: w) a5 Z! f9 _# m　　　他緊握著的手指尖用力得幾乎要陷入掌心裡。
, |  t) p$ T  ^  s9 s0 {& P
　　　他要提醒自己，絕對不能再沉溺下去——
' R2 ^" z; F- z5 p5 E
4 O  O# |; d, C; j$ t　　　絕不能！
7 S: ~: a8 W" I' l) Q. }
  Y5 q* b4 p; O8 L$ }3 i　　　※ ※ ※
: P: M: Y7 t" S2 k4 `
　　　幾天沒有到公司，等著要他做的事情卻不多。大概是聞人琰都交代給
　　　別人了吧！

　　　藺睿予自嘲地揚起唇角。並不是一定要他的不是嗎？聞人琰隨時可以
. |  _1 X. K! G" X6 B1 L　　　找到任何人替代他的位置，他的存在可以說是可有可無。

　　　最瞭解他的起居生活又怎麼樣？最能夠配合他的習慣又怎麼樣？聞人
　　　琰可以把他調教成這樣，理所當然也可以訓練另外一個人。很簡單的
　　　，只要運用他那種讓人無法抵抗的魅力就好了，聞人琰天生就有吸引
　　　人的能力，他知道。
' C. d/ \/ P9 r2 Z) G0 l2 j, Q
6 @. h$ W" n; n* Z) R/ I- c* [　　　稍微整理一下辦公桌上的東西，藺睿予拿起這幾天待過濾的信件，然
5 V. O. e" e8 ]" o4 A6 l+ C　　　後拉開椅子坐下。

　　　要送達總裁室的信件一向都得先經過他的手，聞人琰不喜歡看信，他
　　　覺得那太麻煩，所以通常都是由他看過信之後再將每封信整理出重點
7 E0 R  Y8 m( M0 D! }, Z% ]! g　　　，再向聞人琰報告。不論再怎麼急的信件，除非對方事先通知，否則
0 J, O5 T$ F3 B# R7 H　　　也一定得經過他過濾。

　　　藺睿予細心地用拆信刀劃開信封，因為堆積了三天，所以總共有十幾
　　　封。
4 R* J! Z/ G% n+ H
　　　他一封封拿出來看著，然後用筆在文件上寫下重要的事項。

　　　大部分都是些邀請函，或者是恭喜藍海在美國新成立分公司的祝賀函
8 ^4 z/ F  o7 Y8 d　　　，再不然就是些信用卡的帳單等等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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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人琰並不喜歡參加宴會，嚴格說起來他是討厭出現在公開場合看別
　　　人逢迎他，所以能不去的應酬他通常都會推掉。藺睿予將幾個較為重
　　　要的宴會記下，向聞人琰確定他是否會出席，其他的則放在一旁，等
9 k2 q2 c" I0 t& h　　　信件全部處理完後再決定要打電話或是回函婉拒。

　　　他拆到最後一封，覺得那封信有點奇怪！沒有寫收信人住址，也沒有
4 B5 T# a% _  V3 m) ~* c　　　寫寄信人出處，連郵票郵戳都沒有，白色的信封上只寫了「藍海集團
" R. u# k2 t* G# B) @% j　　　聞人琰」七個大字而已。

　　　藺睿予微皺一下眉，這種來路不明的信件他並不是沒有收過，只是很
) @7 ~# |* W2 d4 x　　　少，而這些看似詭異的信件，所要闡述的內容通常都只有一個——
9 m' F# A& r2 g
　　　恐嚇。

/ D: l! w% h" b  }　　　藺睿予看著手中用印刷字體剪貼的紙張，證明了他的猜測。

　　　樹大招風，像藍海集團這種大型企業，加上聞人琰在商場上是個極具
　　　指標性的商業領袖，公司會收到黑函或者恐嚇信並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 ]- c, u! }: K& Y) ^: Q: T　　　。

5 T6 V. v3 R3 |　　　令人擔心的是聞人琰的態度。他從不把任何一項威脅放在眼裡，相較
4 q9 ^; x5 H; C" K" {8 P( \　　　於其他大公司所設定的防範對策，聞人琰對那些恐嚇信根本是不屑一
4 E) r4 I+ c3 u6 h　　　顧，即使拿給他看，不到一秒就會被餵進垃圾桶。
$ Y: c1 G& _- n( F8 e
* P9 a0 A# u! C+ d. ]　　　也許是因為聞人琰運氣真的很好，或者他真的是一個很有自信的人，
5 _- C7 l/ o- j; Y( }9 W6 @0 z　　　總之，雖然類似的信件時而出現，卻一直沒帶來什麼實質上的傷害。
; r9 f# t* b# Z7 F8 }; p, M
　　　藺睿予看著信裡面的內容，大意是說最近一個大工程要開標，藍海最
% V1 }; ?% k, A3 @: h　　　好不要再擋人財路，否則他們就要對聞人琰不利。

　　　大工程？是指下個月在信義區那個國際商場的計劃嗎？藺睿予抿唇沉
　　　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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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的確是個令人覬覦的大案子，不過，聞人琰要的東西從來就不會輕
- b2 I% A. w' C　　　易放棄，那個計劃案藍海是勢在必得。

　　　看著手中的恐嚇信件，藺睿予猶豫著要不要向聞人琰報告。記得以前
( p1 H' I6 I+ f3 o! m　　　有一次他拿著競爭對手的惡意黑函給聞人琰看，聞人琰的反應是拿起
　　　打火機把那張他根本不放在眼裡的薄紙給燒了，連看一眼裡面的內容
3 e+ a# n7 ~, x! l8 D6 U5 A　　　都沒有，一個星期以後，就聽說對手因為投資失敗而損失上億。
' k# ?  v+ x: [% T" p! @
- h) o5 j) n& K  f! @9 I3 g　　　聞人琰真的很強勢，老天對他總是特別眷顧。

　　　藺睿予將那張剪貼出來的恐嚇信放回信封，然後打開抽屜放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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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7 I+ n; O6 x1 M" v! [　　　這種事情跟聞人琰說沒用，越是有危險障礙的困難，他就越愛挑戰。

+ x' j4 L' w& z1 u　　　只能小心一點了。藺睿予沉思著。

　　　如果聞人琰出了什麼事或是受傷……藺睿予的心強烈地顫了一下。
( j" h% q/ n6 c0 `  \) e4 {4 v% @9 @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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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4 J4 M/ C! Z; `2 d　　　他絕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
1 q: |4 i6 W- b6 P7 G4 ~2 N
! g' G$ C0 C2 d$ _- D: q+ h　　　他沒辦法想像聞人琰躺在血泊中，那種畫面太令他害怕……不！就連
5 R8 I* t: N& L1 O) b　　　想像都不要！藺睿予緊握著雙手。
) x+ K$ \9 J  U* e# C. J
　　　他衷心地期望不會有這種事情發生。

' R: D7 F( Q0 i& H: [3 y　　　一陣電話鈴聲突然響起，藺睿予回過神，接起就放在桌上的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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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z  f* t$ O　　　「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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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G! m4 i9 K　　　（喂……咦？你是誰啊？請問這是聞人先生的手機嗎？）電話那頭傳
2 I/ f& l' L  s. k　　　來的聲音是一名年輕的女性，她似乎因為認出接電話的人不是聞人琰
6 F( p+ X0 t5 ?　　　而疑惑著。「是的。我們總裁正在開會，他現在不方便接電話，我是
; I, n$ z4 J& k6 D! P　　　他的助理，請問您有什麼事嗎？」藺睿予有禮貌的回應。聞人琰在開
7 L7 _. f7 ^  }' B9 n+ e: n　　　會之前，都會把手機放在他這裡請他代為接聽，而他自己是沒有手機
' E. T/ Y  I, N4 k& b　　　的。

　　　（啊，你就是那個很年輕的助理啊？我是方晶雅，你知道我是誰吧？
' c; j2 P' K& I　　　）悅耳的輕笑聲清脆地傳來，但聽在藺睿予的耳裡卻像是一條佈滿荊
　　　棘的鞭子打上他的心口。

　　　他怎麼會不知道她是誰？
7 N) [! m4 |3 {
　　　方晶雅，名雜誌模特兒，聞人琰眾多的女伴之一，他們之間的約會甚
　　　至都還是他騰出空閒時間排定的。他看過她幾次，人長得十分美麗，
　　　氣質高雅脫俗，身材窈窕美麗，跟聞人琰兩個人站在一起不僅搶眼也
; X: E3 ^, h' [1 i) v　　　非常匹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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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藺睿予平著聲回答。「請問方小姐有什麼事嗎？」

　　　（我今天晚上想跟琰……聞人先生一起吃飯，我是來問他有沒有空的
2 W" Y3 \9 h; w0 B* X0 I! w　　　。）方晶雅笑聲甜膩膩的，話裡有掩不住的期待。

9 u" u  r0 f* m0 e0 \3 T1 j　　　藺睿予只覺得胸口傳來一陣抽痛，他深吸著氣，拿出行事歷翻閱，他
　　　沒有發現到自己的手在微微地顫抖著。「總裁他……今天晚上有空，
( g4 ]1 H4 a( w7 I　　　我替你詢問他，然後再請他回電給您好嗎？」

2 U# h) _$ ]6 }* ^" T! |% j　　　（嗯。記得要叫他打電話給我喔。）方晶雅聽起來似乎非常高興聞人
　　　琰晚上有空，她叮囑了一聲後，就掛上電話。

　　　按下切話鈕，藺睿予緊抿的唇上沒有血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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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a5 F$ o2 O　　　因為有著極為出色的外表，加上藍海集團總裁的頭銜，聞人琰身邊的
7 ^$ x0 C5 Z, y/ K. y  u$ h' F　　　女性伴侶從沒斷過，他以前總是平靜地看待這件事不是嗎？

　　　那麼現在為什麼不能了？

　　　為什麼他會覺得心痛？為什麼他會希望聞人琰晚上沒空？為什麼他會
2 N) @0 ?7 k4 m　　　發現開口向聞人琰報告方晶雅的邀約是那麼的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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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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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6 P* _  b3 s# C+ g4 U7 X# |　　　在和方晶雅說話的時候，他甚至覺得好心虛。

　　　因為他和聞人琰上過床，而他沒有辦法在和他的女伴講電話時假裝沒
　　　發生過那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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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N( X- ], u  O. |  Z; s　　　他……究竟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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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要放棄……想要放棄心中那份苦不堪言的情感……卻好像……怎
, Y; |' p! K$ B5 e1 }; [　　　麼也……怎麼也阻止不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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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J5 @5 }3 e　　　時間久了，是否就能夠忘記？

　　　時間久了，是不是就會麻痺？

$ T4 g  n5 _1 i+ Y　　　如果不能……那又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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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著方晶雅在電話裡傳來的細嫩嗓音，腦海裡就浮現出她美麗的樣子
( s2 C5 ~& x/ v' P! \+ ?$ }　　　，依偎在聞人琰的懷裡，那畫面是多麼自在不突兀。

　　　是世人所能夠接受的。

　　　藺睿予只覺得心中傳來的苦澀幾乎讓他暈眩，他抬手抓著胸前的衣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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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終究是聞人琰的一個玩具罷了，什麼時候會被主人遺棄都不知
　　　道，哪有什麼資格……

　　　為什麼他會變成這樣？為什麼他會為了聞人琰而心痛？好像從很久以
　　　前開始，他就必須壓抑自己追尋著聞人琰，緊鎖的他的戀慕視線……

　　　這種感情……這種感情……
+ l" o, S( d  K  X) s6 j; P
) U7 c. F9 m+ A! y: W9 N* e; R　　　難道他對聞人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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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V4 X: n1 l& d0 T* @" \　　　藺睿予倏然心驚，不自覺地緊握住衣服內的水晶項鏈，手指關節已經
　　　完全泛白。

深夜。藺睿予站在主屋前的噴水池旁，他看著倒映著皎潔月光的寧靜
% Q  l, v  {7 f6 `7 k: b& |　　　池水，心思在遙遠的另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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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人琰下了班之後就獨自開車去赴方晶雅的約會，並沒有讓他跟去，
4 T+ g" N- t5 V) ]  o　　　聞人琰和女人之間的約會一向都是單獨進行的，即使是他，也沒辦法
) B. J1 j9 c  k　　　隨侍在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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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他很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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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才接到一封恐嚇信，聞人琰身邊也沒有保鏢之類的護衛，要是有
　　　個萬一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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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說招標案是在下個月，對方應該不會這麼快就輕舉妄動，而且聞
& _# x" k9 L3 j- o/ y　　　人琰也並不是一個警覺性差的人，有什麼風吹草動，他一定有能力應
　　　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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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他還是很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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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藺睿予望著遠處的庭園大門，除了警衛室有些亮光外，他看不到任何
　　　車子的蹤跡。

　　　只要一想到聞人琰的安全堪慮，他就沒辦法睡覺。在床上躺了兩個多
　　　小時還是無法入眠，他下意識地就走到這裡。他要親眼看到聞人琰到
　　　家後才能放心。

　　　還是應該跟去的才對。就算聞人琰會覺得他在旁邊很礙事，他還是應
　　　該跟著他一起去，現在也不用在這憂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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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藺睿予看看表，已經要將近凌晨一點了。
5 N+ s7 d, ?" K
/ F* v: `5 c2 [　　　聞人琰該不會……不回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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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斂下眼瞼，一思及有這種可能，他就覺得自己的擔憂好像太多餘了
' T/ ^) f+ T( s$ _) s0 m　　　。
  R" @) Y* i4 v6 `
, v, m2 K1 @0 x+ r3 C7 F　　　是呀，聞人琰是個成熟的男人，跟女人出去約會一晚上不回家根本沒
　　　有什麼稀奇的不是嗎？以前又不是沒有這種情況發生，不用這麼大驚
$ M$ G8 \0 o$ ^　　　小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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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本就……不必這麼大驚小怪。

　　　藺睿予佇立在主屋正門前，秋夜冷涼的清風，讓他的手指冰冷。

0 H9 R; P! A# x, l　　　一道寬直的黃色亮光在黑夜裡折射而出，暈透的燈光照在藺睿予腳邊
　　　的大理石地板上，令他直覺地抬起頭。
9 Q5 _& ]1 J" U% ^" o' M1 `
, j6 C" m0 k! Q6 r# P9 _3 s* T8 i/ A　　　是聞人琰的車子！

　　　他站在台階上，直到確定駛近的車子裡，坐在駕駛座上的人的確是聞
　　　人琰後，他一顆懸了整夜的心才真正地放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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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今天……並沒有和女伴一起過夜……藺睿予深深地呼吸，絲毫未發
　　　覺自己心底深處有一簇小小的喜悅。
3 o( f# [' `+ [
　　　「你不睡覺站在這裡做什麼？」聞人琰將車子停靠在主屋前，然後開
　　　門下車。他在經過庭園中間時就看到藺睿予站在這裡了，在十幾度低
　　　溫的黑夜當中，他居然只穿了一件前扣的薄織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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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2 I2 }" L4 k4 L8 I　　　又想生病了嗎？聞人琰臉色不悅地眸視著他。

　　　「呃？」藺睿予這才發現自己不知道該怎麼跟聞人琰解釋，說他是在
　　　為他等門嗎？「我睡不著。」他微啟唇，低首接過聞人琰的公事包。

# e! d  x1 G  Z3 I" m　　　「是嗎？」聞人琰應了一聲，越過他進入屋子裡，走向樓梯拾級而上
' K, B  f% d1 P1 s' @　　　。

　　　藺睿予沒有答腔，只是跟在聞人琰後面，轉身將大門鎖好後，也上了
6 ?" ]  [' t* W% b　　　樓梯。
' |" p2 @+ y6 C3 I9 t- k, V
# S6 ~/ o5 [" \; \& c　　　關於那封恐嚇信，還是向聞人琰提醒一下吧！雖然他可能不會聽，但
8 P( Y6 O" c8 t( F5 q6 c9 Y　　　至少也可以讓他知道自己不太安全，要是有什麼狀況發生，才不會措
5 ?  ^" e+ j# W+ k( e  E　　　手不及。藺睿予低著頭走向三樓，心中思量等會兒要怎麼跟聞人琰開
/ E- Y& \2 |/ }& c: l( j5 _4 q　　　口。

- T7 e( k9 L  ~9 ^5 {6 d, {　　　房子裡的傭人們全睡了，由於他們的房間都是在一樓的關係，二、三
　　　樓就顯得特別冷清。不過也幸好地上都舖有柔軟的地毯，才不至於讓
　　　腳步聲的回音吵到別人。

: J9 s- l% m- v- h# K& V) ]　　　一進入聞人琰的房間，就聽到浴室裡傳來水聲。藺睿予知道他去洗澡
: o2 Q6 r$ r% G- Y; F' d　　　了，習慣性的把公事包放好，然後把他脫下的衣服收起。

　　　還是……現在先講吧，要是等他出來了……他不想面對那種兩個人獨
　　　處時的尷尬。藺睿予望著浴室的門，決定講完以後就趕快離開這個房
　　　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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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7 y9 ]3 T( F　　　他抬起手輕敲，「琰少爺。」

　　　「什麼事？」門內傳出聞人琰低沉的回應。

　　　「今天公司裡收到一封恐嚇信，屬名是給藍海集團的總裁……」浴室
2 ?" Q# a' U2 e) R0 p　　　內的水聲停了，藺睿予說話的聲音沒有了干擾，變得特別清晰。「所
6 ~0 H, |- U/ R　　　以我想……琰少爺？」一下子，水的聲音瞬間又變得大聲起來，完全
+ Z. l( L* W- T　　　遮蓋住他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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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K3 t3 g/ v9 l6 ]1 v% {　　　「琰少爺？」藺睿予微皺眉，不確定聞人琰到底有沒有在聽他說話。
% Q, d8 L3 I7 R( `7 }$ U
' C4 J8 I; h  S) e; V# G/ I　　　水聲就好像是湍急的激流一樣，嘩啦啦的聲音沒有停過，半晌之後，
, H8 x) i7 Q; ]" l# n7 N& W　　　好不容易才又稍微安靜下來。

6 d) T0 M: b# k3 Y7 O　　　藺睿予再次出聲。「琰少……」
. x% U2 q) d  V; I
; e- g6 i; J" Q9 o/ R+ v5 b　　　「你進來。」聞人琰打斷他的話，模糊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 ?- @: j8 E8 D$ }
　　　「咦？」藺睿予愣住。進……進去？聞人琰……不是在洗澡嗎？要他
　　　進去做什麼？
$ y/ v) Q% d/ c) w/ s8 x
' c5 w+ W* _; L6 d) P9 b0 A' ?　　　他沒有動作，只是站在門口。
% r" ~) x$ Y  [
- M! U% S% B* e, F7 z+ }2 E- ?　　　「藺。」聞人琰的聲音又再傳出。「進來。」這次的語氣多了不容反
　　　抗的命令。

　　　藺睿予遲疑了一會兒，才伸手轉動門把。

　　　一打開門，熱水的蒸氣就湧了出來，像是香火鼎盛的廟宇一般，白霧
　　　茫茫地讓人感覺有些虛幻。

* I" ?0 `- S+ C( \　　　浴室的顏色也是以藍色為主，左手邊是淋浴的地方，中間則有洗手台
　　　或者擺放物品的架子，往右側看去，則是一個可以容納五個人的超大
　　　按摩浴缸。
, N5 v+ r" j! ~2 J- ~
　　　聞人琰就背對著門口靠坐在浴缸裡面。

　　　「過來。」他沒回頭，只是下達命令。
. z2 }8 u* e( z0 v; ]6 ~7 T
& H, P) l( {6 [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浴室裡的蒸氣，藺睿予覺得手心有些發熱，他步向
7 H# `. W6 N" n& n9 F- Z　　　那個寬大的浴缸。
& O+ ?5 e! H5 s
, ~) Q( I: n/ e& |0 a; ]: V　　　「琰少爺。」他輕喚一聲，眼睛只看著水濕的磁磚地。他不知道聞人
' t5 m6 [" X3 z6 Z8 E5 {　　　琰叫他進來要做什麼，只好安靜地站立在一旁。

/ y# J, h! {* [: t1 z; K5 A/ ^　　　聞人琰浸在滿是乾淨熱水的大浴池裡，按摩浴缸的水流流動著，花白
; E5 j* q; o3 \9 P2 O: N" ]: ^! u/ i9 i　　　的泡沫一陣又一陣激盪起來。

" y1 I! f& g% ~　　　「你剛說什麼恐嚇信？」聞人琰淡淡地問。

　　　藺睿予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瞥見透明的水珠順著他精實的背肌曲線
　　　滑下。「是關於下個月信義區電子商場的招標案，信上威脅如果琰少
4 U2 J8 g  G% p; E( p　　　爺再擋人財路，就要對你不利。」
5 H1 t8 @! ^$ S1 z
7 ]' R+ y$ s6 h, @$ b　　　「喔？」聞人琰沉笑，緩慢地轉過頭看向藺睿予。濡濕的黑髮襯著閃
2 N" y4 r; i3 c; f　　　著水光的俊美臉孔，光是看著他就會被迷醉。「你就因為這樣而站在
- `+ @1 l' ?0 A& }1 S　　　門口等我？」他一下子就找到重點。

　　　藺睿予愣住。「不，我只是睡不著。」他連忙否認，忘記聞人琰的洞
3 B: U$ i3 E) J/ d" j　　　察力一向敏銳且準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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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嗎？」他低緩地揚起唇角，勾魂的眼像是完全看穿藺睿予的謊言
1 B, _9 v! V. T0 @, a　　　。

　　　「沒別的事了……我回房。」藺睿予想走，他發覺自己沒辦法和聞人
. {' _6 y  m$ C1 k　　　琰這樣獨處談話，就連手腳擺哪裡都覺得不自在。
) k! F+ W$ P1 y5 N' a. x# C" V$ }
. a1 A3 ]3 r/ G1 `1 z  A* G　　　才轉身，背後就傳來聞人琰略啞的低笑，然後突地有一股力量把他往
5 T+ e- I( P- q　　　後扯，他還來不及反應，腳步一個不穩，整個人就坐進了浴池裡。

" z/ C( e5 y# g  h; @) h3 g　　　他愕然地坐在水深到腰間的浴池裡，看著自己一下子就全濕的衣服，
- {$ }' B3 O; q( ]: q6 Z. V  J6 g　　　然後發現赤身裸體的聞人琰朝他貼近，他下意識地往後退。
! I3 L" w! \' h+ c) _  J9 u6 t/ E1 k/ f
　　　聞人琰抬起手搭向浴缸邊緣，將他整個人都圈進他的掌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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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5 N6 e6 I# z* c0 N- M　　　他身上所散發出的炙熱氣息，充斥在藺睿予四周，讓他連呼吸都變得
　　　困難起來，燠熱的空氣更使藺睿予腦中亂成一團。

' l" ^: L" r4 O9 f, e" v" ~　　　「你擔心我？」聞人琰濕涼涼的發稍上落下幾顆晶亮的水滴，深邃的
3 `% d0 p" R3 I' f& _" R3 H　　　黑眼眸直視著有些慌亂的藺睿予。

: t9 t" Z8 a1 R. C  E1 I　　　溫熱的水流在流動著，但那緩慢的水紋卻比不上藺睿予心裡的驚濤駭
　　　浪，他別開臉，沒有回答。
% i+ A. o# _0 \2 b& e
　　　浴池裡的水真的很熱，逼得他的皮膚都泛紅了起來。藺睿予知道那性
　　　感的灼熱身軀正抵著他，他的冷靜一點一滴的消失。

　　　「你擔心我，藺。」聞人琰淺笑著，這次用的是肯定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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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有。」藺睿予不敢看向近在眼前，俊逸絕倫的臉龐，只是啟唇
) v9 J  D0 O' Z6 o8 f　　　否認，那三個字像是在說給自己聽，完全沒有說服力。

! `" m# }7 m# J9 g2 U5 H- \　　　「你有。」聞人琰側首，黑沉的眼緊鎖住他不放，一句低語後，他吻
　　　上藺睿予的唇。

翔天翊霖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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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藺睿予慌張地對上近在眼前的魅惑瞳眸，那眼裡毫不遮掩的慾望讓他
　　　的心狂跳不已。

　　　「唔……」他唇中的柔軟很快就被佔領，舌尖被聞人琰勾纏住，完全
　　　沒有收回的機會。
# }/ O' P) Q  u! L4 d/ d
5 l6 E$ V* H/ c2 Y; {　　　「不要……」藺睿予從激烈的吮吻中找空隙出聲，水滴落至他的頸項
: F$ D7 }: ?+ h( D4 c, ~3 [! p　　　，滑進早已濕得幾乎透明的衣衫裡。

, Y0 |4 N. K1 ~% S1 ~　　　聞人琰根本沒聽他說話，只是強硬地脫去藺睿予的褲子。

8 u% u  {3 l0 }6 p　　　他似乎是對藺睿予的身子上了癮。

2 F: M) W& l& A9 }　　　在美國十七天，沒有熟悉的身影在他身邊，他的怒氣堆積到想殺人的
& P' B) g2 F! c) W0 J% p# W　　　地步。原本緊湊的行程，他在忍無可忍之下全部濃縮，除了一定得由
　　　他出席的場合外，其餘的全數推掉，一參加完新公司的揭幕儀式，他
　　　就搭上飛機飛回台灣。
& C1 A: [2 @: O1 P
) o8 S8 i- v) z8 O　　　「呃！」藺睿予拱起身體，在聞人琰惡意的挑惹下，他難受地閉上了
　　　眼，熱燙的水溫讓他頭暈目眩。

　　　聞人琰抓著他的衣襟，往兩邊扯開脫下，他的唇舌從藺睿予的喘息延
$ H1 t' v7 n6 Q1 ?: w+ F　　　燒到他泛紅的頸肩和鎖骨。

0 x7 {" o9 k( i- O( I. X9 g　　　「啊……」藺睿予的腦中完全空白，敏感地感受到聞人琰越來越快的
# B" ~& _0 n# C8 x　　　挑弄，他沒辦法出聲拒絕，只能緊緊依附在聞人琰火燙的身軀上吸氣
　　　。
2 J& M; O5 b2 a' t% f/ J5 j
) Z( O/ b7 D) Q+ Q　　　聞人琰貼合上他瘦削的身體，裸露的肌膚相觸，讓藺睿予全身一陣戰
　　　慄。
& S4 ^% V: ~8 S: R% t
2 g; e2 f% i- D3 d( P　　　吮吻烙上他敏感的耳垂，藺睿予咬著唇，克制著不讓自己逸出呻吟。
5 g, W3 s9 n0 p; Z: w4 \; n; I1 Z　　　他劇烈起伏著胸膛，腦中的理智被聞人琰在他身上所製造出來的激情
　　　完全吞噬。

4 L. U% E# [" `7 ~& |　　　聞人琰緊抵著他，讓他沒辦法合攏雙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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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0 y5 G* a* s6 F　　　「啊！」
( i" {3 s6 j2 Q
* R, ]3 A; v# R& O, P$ N7 d* C　　　聞人琰睇視他佈滿紅潮的臉頰，瞇起美麗危險的眼眸。
# U& u% G7 a4 _
　　　那晚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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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是像這樣在自己身下動人的呻吟著。
3 {- I4 g8 j7 D3 a
3 L* t2 G4 Q, q7 r2 K/ f  \9 w2 L4 x　　　趕回台灣之後，他沒想到一打開自己的房門，就看到整整十七天沒有
　　　見到的藺睿予坐在裡面。

8 [$ A/ x9 c0 B) m* W$ V" r' U　　　他沒費神去多想為什麼，因為在看到藺睿予的那一瞬間，他只知道自
* Z  @9 e+ H  U' L　　　己的心中浮現出一個強烈的念頭。

　　　他要他！

　　　他要他！
* @& }$ o4 g; U; Y
7 ~% o& t$ ?- n& ~) C* E: q　　　他不管什麼社會規範、倫理道德、同性異性，也不管是對是錯，他只
3 f5 o; N% k& c) a　　　清楚地瞭解到，他要他！

1 ?& j9 J$ l. |& X5 m　　　不論那理由是什麼，他只知道要完全的得到藺睿予。

　　　就像是要讓那十七天的怒氣得到抒發一樣，他狠狠地要了他一整晚。
, ^, V+ Z8 B3 g& w6 g
% \+ W! d" d/ z$ ~8 S) a2 ]　　　「起來。」

& A1 _, \+ m9 z( C+ ^! N  i7 @　　　脫離水中難耐的灼熱溫度，藺睿予緊抓著微涼的浴缸邊緣，腦子裡僅
　　　存的唯一理智讓他開了口：「你不能……方小姐……」他困難地喘氣
/ {% a4 x8 H, ~7 |* c* r6 t/ n, X　　　，想提醒聞人琰他擁有其他女人的事實，不能這樣毫無顧忌地和身為
& ?, M4 P2 D) N) O$ C　　　男人的他上床，就算聞人琰不在意，他也沒辦法跟他一樣。
3 A+ ~" t$ N  ^* _4 b
: H$ w  z' q7 d4 m8 e" H+ T　　　「啊，」藺睿予咬破了嘴唇。「痛……」他還是不能適應聞人琰，疼
% T6 J$ L6 X# ]' _/ I0 H0 f, V% w' G　　　得他淌下了冷汗。
6 g3 U$ @% k/ e! W8 `: T
9 ?3 o& q$ Q% f/ H) A3 s, o　　　「你還是沒記清楚。」聞人琰貼近他的背脊，倚在藺睿予的耳邊低語
　　　：「我跟你說過，這種時候只能想我，知道嗎？」
% L$ h4 b# [0 f& s" R4 I
( E( e: [1 t4 G3 f) G- r6 X　　　「啊！啊！」藺睿予緊靠著冰涼的藍瓷浴缸，他完全不能克制自己的
- A8 l; t- D. Z- G5 W+ o6 {- M9 Q　　　淺吟，胸前的項鏈也隨著火熱的擺動而搖晃著，迷醉了他的眼。

: u: R- q8 z$ i4 p+ b9 s　　　他真的是玩膩了女人嗎？

8 p, J& ~9 p% d7 i$ a) i2 `/ P　　　就像今天跟方晶雅的約會。她有向他暗示邀約，但他卻沒有興趣，在
　　　飯店裡待了幾個小時，他沒有和她上床就離開了。
( S( r2 I5 i/ t; p3 j# J# W
9 ^' Y( C; Q% |& H　　　在開車回來的途中，他想的全是藺睿予在他懷裡喘息的樣子。
/ ?, b( m+ A: l- j/ K% h# f
7 W! b6 o0 m; v( j3 R　　　他想再一次得到他！

0 q( C4 \- T: T　　　像那天晚上一樣，這種慾望明確而且不容忽略。
5 K: g3 Q( ~) z7 B6 @
　　　藺睿予昏眩地喘著氣，聞人琰在他身上撩起的慾望，使他徹底地失去
3 ~- @4 j+ d" ], u' o  l  C　　　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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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藺。」聞人琰逗弄著他，在他耳邊低吟他的名字。「我喜歡你和我
　　　做愛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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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藺睿予根本沒有機會去聽他在說些什麼。
) p4 W9 f9 z3 c- Z$ Q
　　　「這種表情只能讓我看到，知道嗎？」聞人琰沉笑，兩手握住藺睿予
) c" N5 `' K8 O3 m; V' A　　　的腰，激烈的動作像是要把他嵌進身體裡。

　　　他不想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玩膩了女人，也不想知道他是否對藺睿予
　　　上了癮，他只是想要藺睿予，就是這麼簡單。

　　　他只是要他……即使很快就會膩了也一樣！

　　　※ ※ ※
* x0 Z, h: g" g* w/ N* a, ]. ~( H. K
　　　如果能夠再重來一次，他的選擇會是什麼？

　　　他會希望仍然被聞人琰所救？或者會祈禱永遠都不要和聞人琰有所牽
　　　扯？

5 O: l- o7 h# m- k　　　很難回答的問題。

　　　不過，時間不可能重來，所以他也沒必要知道答案。
! n' l  n8 G! y* _4 i
: y6 u6 R9 V+ i　　　這樣做是不是錯了？這種不容於世的關係是不是不應該再繼續？心裡
　　　那份只有痛苦的感情是不是該忘記？是不是已經到了該逃開明明知道
　　　結果是不堪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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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是？

　　　他根本沒辦法思考這些疑問。

　　　如果他不能遺忘聞人琰，那麼不論什麼答案都是枉然。
4 k& \% k+ g8 i1 K
3 z8 X4 \' z- J. h2 c) K8 b* L　　　不幸的是，聞人琰在他的心裡已經根深蒂固了，侵蝕他的血液骨髓，
　　　和他完全合而為一，關於聞人琰的一切記憶，只會隨著生命而消失，
　　　再也不可能以任何一種形式拔除。

　　　很好笑不是嗎？

, [2 G0 l  k/ A$ B) P# b: U6 F* s1 s　　　他怎麼也沒想過事情會變成這樣。錯了一步以後，就沒有重新再走的
　　　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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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最初的那一晚，在浴室裡的那一晚，到接下來的每晚、每晚……

6 |. n- c" e( z1 D- J: [! v  w　　　或許他的頭銜又可以多添上一個——
! x8 a/ L' X' v+ n
　　　聞人琰的床伴。

: `1 o+ w5 ~1 t　　　藺睿予拿著小銀匙，輕輕地攪拌象牙白瓷咖啡杯裡的稠黑液體。這是
$ S9 ~: O3 p, P8 g　　　他今天早上喝的第五杯咖啡，沒有甜膩的砂糖，也沒有香濃的鮮奶油
* f" Z. |: E1 }) _　　　，他沒有做任何調味，直接拿起杯子就唇啜飲。

! A0 ~/ B! f( c/ o1 R* w" U! d　　　一點都不苦。

　　　或者是，他已經很習慣這種苦澀了。
+ Y9 M! M) K* V2 _! v
　　　聞人琰幾乎每晚都要他，總是天快亮的時候才讓他有機會睡覺，他身
# {2 n' t. M) J; W* j; e. T3 `　　　上深淺不一的吻痕沒有間斷過，在在提醒著他夜裡的記憶，是那麼樣
　　　的不應該，那麼樣的……不正常。

　　　藺睿予放下杯子，木然的眼神睇向自己辦公室的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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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氣很好，沒有下雨也不怎麼熱，只是微陰的天空讓人覺得有些憂愁
* B; C% `) u2 u  m　　　。典型的秋季氣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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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1 D! a0 W3 a7 U* y5 o　　　桌上直通總裁室的對話機響起，他回神，伸手按下閃著綠光的通話鈕
! l$ ?/ l1 A/ ^. l: |% i　　　。

# u/ V! S" Y, J　　　（藺，把上一季的投資報告拿進來。）聞人琰的聲音透過冰冷的對話
3 l) r7 _$ V9 G$ \1 Q' Z　　　機器傳出，卻一點也沒折損那有如低音提琴般沉吟的磁嗓。

　　　「是。」藺睿予應了一聲。他走向辦公室裡的資料櫃，依照年月編號
7 R5 ?+ j, v7 M5 l9 K) C　　　立即找到他所要的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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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著黃色的卷宗，他走出自己的辦公室，走向就在旁邊的總裁室。他
) y1 |1 G7 A4 z% a8 O( V　　　抬手在典雅的紅木雕刻門上輕敲，等聞人琰出了聲後他才打開門進去
　　　。

　　　踏入舖有高級地毯的總裁室，他輕緩地關上門，走向那唯一的大辦公
, b8 [; N; K; C8 N# r5 r　　　桌。

　　　聞人琰正在看日本方面傳過來的傳真信件，他順手接過藺睿予遞給他
　　　的資料，用眼神示意藺睿予到一旁整理傳真，而他自己則開始審閱手
2 z; |9 p* ?& l$ L0 ]0 p1 a　　　上的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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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藺睿予默然地將那一張張帶點溫熱的傳真紙依照上面的內容分類，然
　　　後夾訂在一起。

: z! V8 D+ n& [% Y! r3 J& T3 K　　　好安靜。

　　　除了在運作的電腦和藍黑色的傳真機之外，什麼聲音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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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1 Y9 ?9 C! G" r8 Z& e　　　沉重的空氣讓人難以呼吸。
" D; R( n4 c$ s$ A$ a1 u% r! ~
! _2 p: z, W! O　　　當傳真過來的資料告一段落時，聞人琰也剛好在文件上簽下自己蒼勁
　　　有力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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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R& X& @3 R8 G! n　　　藺睿予把整理成一份份的資料放在辦公桌上，半垂的眼眸始終沒有抬
& d1 |( ^' s1 `. B7 F　　　過。聞人琰琰沒有再開口交代他做事，他轉身就準備離開這裡。

　　　這種在兩個人獨處時強大的無形壓力讓他難以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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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2 d. g9 _( s　　　孰知腳步才剛要踏出去，聞人琰就從後面扯住他的手臂。

　　　「等等。」他微一使力，就把藺睿予帶進懷中，和他一起坐進柔軟寬
　　　闊的大辦公椅內。他伸手撫摸著藺睿予的頸項，然後壓下他的頭吻住
　　　了他。

$ U* C& h7 e$ L: U$ A4 h　　　除了一開始被往後扯，跌坐在聞人琰修長的腿上令藺睿予有些怔仲外
; [( x: J: J2 b7 u　　　，在唇瓣被印下一吻時，他沒有任何驚訝。

+ ~9 _+ `9 l- G& p　　　他已經很習慣了，對於聞人琰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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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聞人琰高興，不論在什麼時候、在什麼地方，他總是說吻就吻，
  o2 y; F: s$ e; n1 ]　　　完全不顧他的感受。
2 k  C4 L7 m! {
　　　在聞人琰的臥房裡是這樣，在更衣間穿衣服的時候是這樣，甚至出了
　　　房門，聞人琰也不怕會被家裡走動的傭人撞見，恣意地掠奪他的嘴唇
; y- H( q7 _1 a* e. U　　　。

　　　而現在，一向公私分明的聞人琰，居然在自己的辦公室裡和同性的特
　　　別助理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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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他該驕傲，能讓在工作時如此嚴謹的聞人琰，在上班時間對他做
/ g7 F5 g# W- |　　　出如此親密的動作。
6 M8 V4 s8 _$ F2 l/ Z
& X5 Q1 Z& D2 f- ^4 Y; q4 C　　　察覺自己懷中的人有些僵硬，聞人琰停下親吻的動作，他漂亮的黑眼
　　　眸睇視著藺睿予。

　　　「你老是不專心。」聞人琰冷笑。「我是不是應該讓你更投入些？」
4 i$ W7 P  _! _2 T- F　　　他魅惑的眼添上一絲邪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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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藺睿予還來不及拒絕，就重新被吻住說話的嘴。
4 Y6 P# @8 u1 M/ X0 I% G
' F4 w' f$ ]1 |0 T" m7 N　　　不同於剛剛的淺吻，聞人琰火熱的舌尖探入藺睿予的口中，肆意地纏
　　　弄他溫濕的嫩舌。

5 Q  g+ a- U1 D, I; b) b& d: |2 f9 }　　　「這裡……呃，住手……這裡是辦公……室！」藺睿予推拒著聞人琰
! A. I% j* n2 X+ {# X　　　貼近的寬肩，兩人間灼燙的氣息正侵蝕著他的理智。

　　　聞人琰熟知他身上每一處敏感的地方，骨節優美的手指落在藺睿予肌
　　　膚上的撫觸，讓他逐漸頭昏。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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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明明沒有感情，聞人琰卻還要對他做出這種事？
" w( o8 D& [% i7 c
　　　更令他心顫的是，即使知道聞人琰只是一時興起，晚上被他抱在懷中
　　　時，他還是會打從心底感到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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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告訴過自己不能再放入更多感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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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s- }2 v; C$ k　　　他不是他的情人，他們兩個的關係甚至不容於世俗，聞人琰總有一天
　　　會放棄這場遊戲，既然如此，就不要給他這種虛假不實的幸福。

　　　每天晚上，他被他要了一次又一次，到了早晨，他就必須極力說服自
　　　己忘記……他真的覺得筋疲力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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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 \1 _( F9 I# x6 A7 @2 ]' d　　　如果根本不是認真的，就不要來招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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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4 t# P& z( W$ G　　　他承受不起……承受不起……

　　　他會崩潰的！

　　　藺睿予雙手緊握，不知道從哪裡生出一股力量，他奮力地掙脫出聞人
　　　琰的懷抱。

　　　由於使力過大，他往後踉蹌了幾步，只能抓住桌子邊緣穩住自己的身
$ ~2 v" K% ?) `; s　　　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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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到底要怎麼樣？」藺睿予喘著氣，漠然的臉上沒有表情，只有在
　　　眼底深處，隱藏不住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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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起來好脆弱，好似只要輕輕一碰就會灰飛煙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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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怎麼樣？」聞人琰看著他，同樣的面無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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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Z! [( }2 o$ m2 z# f　　　看到他宛若事不關己的態度，藺睿予再也沒辦法忍耐，他受傷的眼直
  ~2 J% a/ Q" C! M5 F% Y0 E/ ?　　　視著聞人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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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到底把我當成什麼？你要做到什麼地步才肯罷手？我是個有感覺
　　　的人，不是你的玩具！」他憤恨的朝著聞人琰大吼，每一個字每一句
5 P# l6 V3 ?4 W& P, a7 Q& Y　　　話都是他早就想說出口的痛苦感受，他緊握的手顫抖著，不知道是因
　　　為怒意還是害怕。

　　　他首次在聞人琰面前表達出只屬於自己的意見，要說出那種不堪的錯
　　　誤幾乎讓他痛得刻骨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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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8 h& w+ Y0 t8 F9 x　　　聞人琰只是沉默地冷看著他，然後才緩緩地啟唇：「不是我的玩具？
　　　」他睇著藺睿予的眼睛裡沒有溫度。「那你認為自己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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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藺睿予只感到呼吸一窒，他講不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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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什麼？他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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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Y8 G1 c; t6 V) d& K　　　他是聞人琰無意中救回家的一個孤兒、他是聞人琰身旁的特別助理、
　　　他是打理聞人琰一切生活起居的人、他是寄住在聞人琰家裡的一個外
& V7 s' C6 ]. Z6 u5 d  }' N　　　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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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了聞人琰，他就好像什麼也不是。
7 K, t3 j& \+ d  O
, o0 J7 J( T: o+ U　　　聞人琰的冷笑聲在兩人之間飄動的混亂氣流裡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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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0 t6 L) d  O& D　　　「你不要跟我說，在我身下呻吟的時候沒有得到過歡愉。」他冰冷地
; P+ e( r& _7 H7 O( ^/ F　　　開口，絕美的唇線卻說出殘酷的字句。
. h! r( `" p0 f# P
　　　聞人琰的這一句話徹底的刺穿藺睿予的身心，他瞬間刷白了臉。
) [: F5 ~( |3 t3 V7 k
4 ~$ O3 a- C8 o9 t/ v1 |　　　他怎麼能這麼說……他怎麼能……他怎麼能這麼說？
( e# E/ Q, d, j; l% J  j
% g/ v' h, T& ~  R$ |/ L* h) v　　　他怎麼能毫不在意地說出這種話！

( b* c6 N$ {9 g! K, \; M4 {　　　藺睿予往後倒退一步，慘白的臉上毫無血色，他瞪視著眼前猶如冰霜
8 X. A$ Q8 W/ l　　　的俊美男人，心口上的疼痛一下子淹沒了他。
2 q; w6 X4 _' k  O9 p
　　　他伸手揪緊胸前的衣衫，感覺自己長久以來強自壓抑的羞恥、難堪、
　　　痛心、苦悶，還有那份永遠都不可能得到回應的感情，隨著他所說出
9 U; g( S4 }: s& w( I* a　　　的殘忍話語，瞬間爆發出來。
  d8 o( S% d+ A
　　　原來他是這麼看他的！
, L  `: ^1 b1 x& s6 [; ]
' x! M3 r4 {8 L" X1 d1 p1 U! Y　　　把身體給了聞人琰的結果，是讓他徹底地輕視自己，他在他的眼中，
　　　原來只是個因為自己的慾望才臣服他的賤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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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4 L' H& E, V1 t9 R% }　　　藺睿予再也沒有停留，他迅速地轉身跑向門口，一句辯解都沒有留下
7 h6 f6 y' F( A4 i1 i　　　，就這樣摔門而出。

0 @( Z  b8 o  A+ ^8 p) r　　　沉重的木門被強力甩碰關起的聲音響徹整個總裁室。

- g" M4 M9 J7 Q: A+ @4 D( o9 `/ }　　　聞人琰冷眼睬向藺睿予跑出去的方向，冰寒的雙眸讓人害怕。

　　　他的手心緊握著剛剛處理文件的鋼筆，拍的一聲，價值不菲的銀製筆
3 i! t- u! ?" ]+ t( a　　　桿隨著他眼中閃過的暗沉應聲而斷。
! Z& J. v/ O% g' |# v9 f
3 D* C' S7 X: |! z+ C第七章
! k3 C- X  e5 j. E
　

　　　藺睿予昨晚一夜沒睡，聞人琰也沒有回來。

5 }4 ~' J8 ]/ b+ |% G( l　　　他真該慶幸，至少不用在聽到他昨天說的話後這麼快得再度面對他。

　　　可能聞人琰也開始覺得遊戲已經無趣了。他們之間的關係維持了快半
- P& z7 c2 a" e0 W+ ?2 ]　　　個多月，時間還不算短，他以為會更快結束。

/ |5 V. }/ g* }6 {% C$ S　　　想不到每晚在床上任他需索，卻換來這樣的結果，他真是傻瓜。

! z+ ?9 z0 P, ^& x: ?9 o　　　早就知道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他居然還懷著期待！就是因為有了
9 S. I8 V, m$ p% V( k　　　希望，所以才會無法接受失望的打擊。
# g* t5 H; K0 T% Q/ n' m: M
, f# c3 t/ N6 t' d+ t　　　現下心裡會有難以言喻的苦楚是他活該！
: T7 b2 j# n: [6 j; R
5 c! J2 u2 b% X8 d! C% h　　　藺睿予垂著眼，走下樓梯到客廳。今天是周休二日，不用上班。
4 N, i; T, O- v  y- S
　　　正在客廳裡接電話的鬍子爺一看到他下樓，就朝他揮手，示意他過去
　　　。
: n' ^4 `8 b2 }4 ?. Q
' v6 G# I% Z( o9 X" j　　　藺睿予順從地走到鬍子爺旁邊，等著他講完電話。
- i: q( S' n1 ~! Z0 X
　　　「這樣啊……好好，你就先讓方小姐進來吧。」鬍子爺交代完最後一
　　　句，就掛上電話。他轉頭看向藺睿予。「你在正好。等會兒有人會來
　　　找你喔，睿予。」藺睿予一愣。有人找他？誰？他疑惑地看著鬍子爺
　　　。

　　　鬍子爺會意地微笑幫他解答：「是方晶雅方小姐。」
" k! W8 z& L4 O$ }9 m6 {. E0 l
　　　方……方晶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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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h8 R( T) v0 D5 r5 |　　　「她找我？」藺睿予不解。他跟方晶雅根本就算不上是認識，她怎麼
1 n3 p6 \3 s3 ?6 _- f$ r　　　會特地跑到這裡來找他？更何況，方晶雅是聞人琰的女伴，怎麼會是
7 ]. |9 [3 W# e, b2 ^+ l8 u: `　　　來找他？
4 }1 b, Z# s2 N
　　　「是啊，我剛剛已經要警衛讓她進來了。她是說要找你沒錯。」鬍子
! V. v, ?3 F' K9 D* J　　　爺也覺得有些奇怪。

　　　他知道方晶雅是少爺曾經宴請過的賓客，為什麼會跟睿予有關係啊？
5 m7 c2 X% X  |& D5 n　　　但方小姐的的確確指名要找睿予啊！鬍子爺狐疑不已。

- H; ^7 @- i- D# O& \　　　門鈴乍響，鬍子爺回頭。
* b( r# l: s1 o
　　　「啊，肯定是方小姐的車到了。」他微笑著向藺睿予道，然後上前開
( z2 e7 c2 Q9 ^　　　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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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a5 L$ S6 H) b: z5 D　　　象牙白色的大門被打了開來，穿著一身典雅套裝的方晶雅果然就站在
　　　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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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小姐，歡迎歡迎，進來隨便坐。」鬍子爺朝臉色看來不太好的方
　　　晶雅微笑，然後指向身後的藺睿予。「睿予在那裡，你們聊聊，我去
. R( h% T, o0 @- b8 [  H　　　幫你們泡杯茶。」「不用了。」方晶雅用昂貴化妝品妝點出來的臉孔
; T5 w# l; V: R. x. `1 G　　　有些扭曲，她很勉強地擠出一抹笑。「我只是有話要跟這位……特助
　　　說說而已，不用這麼麻煩，我們到花園裡去走走就好了。」她把視線
  Y6 l2 T: C3 |; m2 Y: L* T4 i　　　移向鬍子爺身後的藺睿予，眼神有掩不住的厭惡。

4 T! N0 B: c) I. d　　　鬍子爺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又看向藺睿予。這小姐……好像來者
' M: _) f- [4 o9 [2 Z　　　不善？

　　　「我去一下就回來。」藺睿予笑了笑，示意鬍子爺別擔心。他不知道
　　　方晶雅為什麼對他有敵意，或許聽完她說的話就可以弄清楚。

　　　「那好吧。」鬍子爺伸手輕拍他的肩膀，給他一抹笑容後就離開了。

　　　「方小姐……」藺睿予走近方晶雅，她卻好像他身上有什麼傳染病似
4 Q. F  i6 I- V6 t2 _　　　的，猛然退開一大步，令他疑惑更深了。

0 E/ A$ e% E5 M: b- @　　　「你……你別靠近我！」方晶雅白皙漂亮的臉上充滿不悅。
; P' g; V) d  \$ J7 K
　　　「請吧。」藺睿予只好讓她先走，自己則跟在她後面。

　　　※ ※ ※

  ^; ^2 L* z6 C  {: G. ]  H5 r　　　在涼爽的氣候裡散步是一件舒服的事。聞人琰的花園很大，屬於秋季
8 K$ o5 S! n- n　　　的花朵綻放著，空氣中輕飄著淡淡的花香味，小徑上的一排楓樹也被
　　　染得片片橘紅，有一種看了能讓人放鬆心情的自然美，加上偶爾揚起
　　　的微風，好像有什麼煩惱都可以在這花園裡完全忘掉。
1 S6 R  n! W$ R6 F$ I! m3 }. s
7 y/ z+ i7 o0 k/ o( y; g' b9 G　　　藺睿予一直跟方晶雅保持距離地走著。他不知道她要走到哪裡，但如
" _9 _. }7 n9 C' e7 b: \+ u& b　　　果她一直不開口，他也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1 \+ J" j, }: U5 O- @
　　　她為什麼會來找他？他們兩個甚至不認識。

　　　那麼，她充滿排斥的神色又是所為何來？

　　　他不知道。如果她只是一直在前面沉默地走著，他什麼都不會知道。

　　　會是跟聞人琰昨晚沒回來有關係嗎？還是別的原因？
- j- Z2 g* ?# R0 M9 z
2 n: x4 x5 R3 J* |  _　　　就在藺睿予思緒飄遠的時候，走在前面的方晶雅終於停下腳步。

　　　藺睿予也停在原地，然後看到她緩慢地轉過身面對著他。

　　　方晶雅抿了抿唇，像是經過千辛萬苦，她才困難地出聲：「我……我
　　　已經知道你和……你和琰的關係了。」她說著，嘴語氣有些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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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P+ G( L2 {　　　藺睿予先是愣住，隨後錯愕地別開臉，他的腦中一片空白。

- o7 ]' g( A- o" p0 j　　　什麼？剛剛她說什麼？
/ m/ t, a- K- P5 m; b+ }
　　　她知道……她知道……她……知道？
, A& Y3 ~4 l* }; r! h
# b4 k; K, Z1 d4 x  ?　　　知道他和聞人琰那見不得人的關係？

$ N4 c6 |2 W4 z1 e/ P6 o2 {( o1 z　　　怎麼會？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藺睿予很快地否認，他想冷靜下來，
　　　但冰涼的手指卻在顫抖，就連說話的聲音都斷續不全。
- G! t! n8 ^* B8 V4 X$ i
, V2 f/ c9 S; }) @3 R( U0 Y2 ?　　　「你不承認沒關係，我……我只是來跟你說，希望你離開琰。」方晶
　　　雅鄙夷地看著他，完全沒了平時高雅大方的氣質。
, f) T9 k* j, N5 S5 \0 \; B1 s4 r
! l$ I8 F; ?) n　　　最近聞人琰對她很冷淡……其實一開始，聞人琰對她就是疏離的，他
: K: t) x; \. z- r- x: ]　　　們之間的交往，不，應該說他和任何女人之間的交往，都是建築在慾
　　　望和金錢上面。她給聞人琰需要的東西，而聞人琰則給她頂級的物質
! m8 w$ i$ q( A2 Q' @' g1 @　　　享受，他們之間一直都是銀貨兩訖，周旋在他身邊的每個女伴都是自
　　　願的，因為他從一開始就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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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不知道什麼時候變了，她真的愛上了聞人琰，完全地折服在他
　　　那種冷酷俊美的氣質下。所以當她發現最近他異常冷淡時，她心慌了
　　　，猜想一定是有哪個令他心動的女人出現，她越來越怕聞人琰會開口
　　　和她分手。
; u* t$ k" D; A- a7 C& [6 A
　　　她想知道是誰？她想知道是誰吸引了聞人琰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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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她買通聞人琰短期聘用的傭人調查，結果那個傭人卻告訴她，聞
　　　人琰曾經在走廊上跟他身邊的那個特別助理擁吻！早上的時候，那個
6 Q$ s# I8 i$ j1 n8 f　　　特別助理甚至是從聞人琰琰的房裡走出來的！
3 T4 O% t! J( f$ A- ~( z/ M5 N3 f
　　　她怎麼也想不到事情會是這樣！
7 Y& I/ ~5 |% I" U9 N
5 ]( y- D8 u, j: R& x# V* @/ O/ M4 i　　　輸給女人她沒話說，但怎麼會是男人？
: K( ?+ {* l! r' b
　　　她怎麼會不如一個外表平凡的男人？

　　　「琰一定是因為被你迷惑，所以才會做出這種事，只要你離開他，他
　　　一定很快就能恢復正常。」方晶雅無視藺睿予蒼白的臉色，不停地在
( e4 P6 h, J. s' P+ ]0 d8 B  A: n　　　他傷口上撒鹽。「琰在商界是個名人，如果事情傳出去了，你想會對
, [$ g' w# N) J　　　他造成多大的影響？可不可以請你不要這樣害他？反正你們兩個也絕
　　　對不可能會有什麼……會有什麼結果，你就放了琰，再找一個……跟
　　　你一樣的人就好了。」
1 P2 R& D- p5 H3 V. d/ p
　　　她私心地認為本來是正常的聞人琰一定是因為藺睿予的勾引，才會和
* q: n* @1 T- _% ^: |& \$ J7 j* V　　　他發生關係。既然聞人琰是個異性戀，那麼錯一定是在於藺睿予，同
8 U: |: t" l9 u$ \; r2 u6 q) T2 A7 M　　　性戀就應該去找同性戀，怎麼可以隨便把正常人帶進那個領域？

) H* Z; h" m& H6 f　　　藺睿予看著方晶雅開合的唇瓣，她口中逸出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
1 u: y/ H+ T. R+ |! e' O( c& _0 Z; K: {　　　利刃刺進他的心臟，讓他千瘡百孔。

2 d: S; A0 e0 f2 C: D　　　迷惑？他沒有迷惑過聞人琰，真的沒有。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會變成這
　　　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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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常？什麼是正常？什麼又是不正常？他也認為這種關係是不正常的
　　　，但，是誰定下這樣的規範？是眼界狹隘的人們，還是這個高傲的社
　　　會？

　　　其實說穿了，不過是一個人喜歡上另一個人而已，小心翼翼的一份感
　　　情卻要因為眾人的眼光而被大加撻伐，這就是正常？
1 \$ I* F+ G0 e4 o1 ^
8 ?, w, E, F' U　　　他知道聞人琰是個名人，他也知道這種事不能傳出去，但是，從頭到
7 t- p0 m6 d7 i* m9 k" a/ m1 H5 Q　　　尾，事情都不曾在他的掌控之中，他又能怎麼辦？

& ?; W' s& ~4 {# a( b, A% a* P　　　什麼是和他一樣的人？就算他真的是個同性戀，感情怎麼能說放就放
　　　？
7 K1 u2 x; N) W
　　　至少她說對了一點，他和聞人琰之間是沒有結果的。

2 _. d5 s/ Z! R5 E3 l　　　完全沒有。

　　　一陣微風吹過，藺睿予身上的衣衫飄動著，整個人看起來搖搖欲墜。
' x  l$ D, u& Q1 T2 R
　　　方晶雅不管他的沉默，反正她一開始就只是要說給他聽而已，他有沒
( J% I8 a& ]# m, R% Y' f  b2 o" R6 L　　　有回答無所謂。「你……不要再纏著琰了，你對他只有害處……我知
8 i4 U# Q! E& ~/ u8 o5 s0 _　　　道你是琰撿回來的孤兒，他這麼好心救了你，你這樣對他就是忘恩負
8 x5 _+ Y0 a1 `2 v6 u3 z4 K& q% u9 Z9 l　　　義！」方晶雅說得振振有辭，她認為自己是為聞人琰好，就好像他的
　　　至親好友正在為他清除人生道路上的害蟲。

9 V- Q6 j% h2 [　　　藺睿予靜立著，白紙般蒼白的臉上不曾有過任何表情。

3 k7 T8 }3 q- z6 x2 W, P# X　　　好奇怪。他曾經想過，要是被別人發現他和聞人琰的關係該怎麼辦？
& c) _- P9 X1 @% F0 k: z
6 c% @9 L9 p- }8 G9 [  k, }. Z: }　　　是要極力否認？還是要忍受對方的辱罵？或者根本就轉過身不要理會
6 ?% M9 R6 G' R- y) o, E" @6 U9 w" R　　　？他假設過各種情況，但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居然可以如此的平靜。

2 C# [/ R! `! P9 x) {) ]% K/ m　　　還是說，因為他的心根本已經被掏空了？

　　　難怪，所以他才會連一點感覺都沒有。但是，胸口的地方，真的破了
　　　好大一個洞……

　　　一而再、再而三的重創已經讓他麻痺了，他沒辦法覺得是否疼痛，只
" j3 w, Q8 F" b' t4 W0 F　　　是知道再也找不到破裂成碎片的心。
$ P$ U# u" u* |6 o
, g) [+ |9 P0 t* ?7 u　　　「我要說的都已經說完了，你應該知道該怎麼做。」方晶雅倨傲而不
) o% J/ {+ V! o/ W0 F; I　　　屑地睇著他，彷彿他是臭水溝裡的污泥。她覺得自己真是偉大，做了
　　　一件不得了的好事。

2 z! T4 U: C* J" C　　　她邁開優雅的步伐就要離開，在走近藺睿予時，她忍不住嫌惡地說道
　　　：「嘖，你這種人……真是讓人覺得噁心！」

4 `& ^1 K7 r0 x" d; \9 {% ?　　　她皺著眉繞過藺睿予，走向不遠處的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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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色的楓葉隨著輕風飄揚而下，灑了一地的艷紅。佇立在其中的瘦削
7 L% A# C+ H' `9 F9 [+ C- ]7 Z' ]: B8 |　　　身影看起來倍覺孤寂，讓人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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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 o, Q6 u　　　藺睿予全身冰冷，好像連血液都凝結了。
2 `% ~6 e9 X. B' f3 \7 \5 C
# k& m, A4 c* b7 s　　　噁心……噁心……
, y1 o- a: _3 r3 D+ [9 j$ E
% o& ?) S3 ?+ R$ E1 S5 W2 c　　　聞人琰在膩了他之後，是不是也會開始覺得他噁心？
$ X5 d) P! o1 v# W8 b7 _+ o: T
, |. X: q5 U4 f$ L! c% F6 [* q: M　　　是不是……到了他該離開的時候了？
/ R* m  U) D3 V+ ~
　　　他能離開嗎？又……離得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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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究竟要他怎麼做才好？

" l( X; [2 B6 u6 b) [　　　他要離開他……藺睿予緊閉上眼，手指顫抖地握住胸前的菱形紅水晶
　　　項鏈。

$ S  \. m* J. r* I7 @1 J% {　　　比起已經傷痕纍纍的身心，必需離開聞人琰這個認知，更加讓他痛徹
% E3 c" E* d; c+ m6 b0 c6 S$ Z　　　心肺。
0 ?3 ]! q8 E( E& }% v% g9 y) ]1 @
8 I! b' y- {9 x6 F$ E% t* R* j　　　至少……等下個星期過去……下星期五信義區的案子正式招標，他不
　　　放心那封恐嚇信……

　　　至少等下個星期過去……

　　　不是為了其他原因，只是擔心救過他一命的聞人琰的安全，不是其他
　　　原因……不是其他原因……

　　　留下來，不是因為那份感情，不是！

　　　斜射的暖陽照不進藺睿予冰冷的心裡，他只是不停地說服著自己。
: y5 S6 v. _; `
他們之間的溫度降到冰點。

3 s2 i% |' R2 t# o　　　不知道是聞人琰不想看到藺睿予，還是藺睿予在躲避聞人琰，總之，
' ~( x8 R- S( _$ S" n3 I　　　除了偶爾幫聞人琰更衣外，藺睿予幾乎看不到他。

9 L) r2 k  t. Z3 v/ O! J　　　本來一同搭車到公司的習慣，變成了兩人各乘一輛車；比鄰的辦公室
; X  [% s0 e0 d  d# w1 u' Y/ a　　　，卻因為聞人琰不再交代他做事而沒有了來回的必要；深藍色的臥房
& q& |2 v2 l  o/ Z% P　　　，則由於主人的徹夜不歸而逐漸開始遺忘了熟悉的味道。

　　　之前的擁抱就像是輕煙飄散到了空氣中，再也抓不回來，他們現在已
　　　是形同陌路。
/ b' h3 ^# [9 h' G" ?! Y& t# J
; Q6 p+ l9 @* f" q9 k; O6 N2 b　　　這樣也好。

　　　反正，能留在聞人琰身邊的時間也不多了。
+ i) v6 s) K2 j2 j8 |/ Z
: @9 ~7 g- X0 p4 x7 g/ K% C　　　今天聞人琰應邀去參加招標案的說明會，沒讓他跟著，他這個總裁特
　　　別助理沒有了總裁的命令，根本就沒有什麼事情可以做。不管是在公
　　　司裡還是家裡，藺睿予都覺得自己已經是一個不必要的存在了。

　　　他看一眼時鐘，下午兩點，說明會已經快結束了。他整個早上都是看
8 l6 h& \5 i. s5 e- r$ j# ^! b　　　著秒針數時間度過的，每一分鐘都過得像是一個鐘頭般漫長。

　　　不知道為什麼，他的思緒一直不能靜下來，就好像潛意識裡的危險警
5 P! x# _5 P! m3 K2 C  x" `2 N' J　　　鈴在他心裡鈴聲大作，彷彿是要告訴他什麼事。

1 L5 _4 y9 o, a: o# D4 A　　　藺睿予抿唇，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

+ Y( ]+ b( O& M  @8 i& f　　　別再煩惱了，沒有事情就自己找事情做吧！他微微歎息，拉開抽屜就
% a  w. o$ S6 r+ \2 j1 \  {　　　要拿出文件……忽地，角落一張躺平的白紙吸引了他的注意。
' r; h* @: i4 n. A
* H$ I" ?( `' v, \　　　是那封恐嚇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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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還留著？藺睿予想要伸手拿起，心跳卻開始紊亂起來。

) _1 U3 G6 ]2 `- A" e　　　奇怪……真的好奇怪……
: n7 e+ Y- K* z* o7 g! i! m; Q
0 C& N1 c: A; ?5 X$ _1 j　　　心裡這種煩躁的不安是從何而來？就好像……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一樣
: ]2 H1 q$ T' C, D7 O　　　……

( m; \0 N$ e0 w　　　難道……他蹙緊眉頭。
/ q# r( l, g( Z$ h. L; W  \
" Q" |! M* b8 g4 [7 W) F" ~& r, ]  ]　　　說明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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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0 n2 k! \4 Z/ q$ o　　　是這樣嗎？會是這樣嗎？三天後就要進行招標了，寄恐嚇信的人卻一
4 S5 z$ O! \1 }- I6 e! B　　　點動作也沒有……
. A) @! e$ C, ]5 E; ~4 W$ o4 W
2 h( y$ ~8 {  C; G% U　　　難道說今天——

: w* k0 \- Q; ^3 p　　　他輕搖頭，總覺得自己想得太多。以電子科技為主的夏氏今天也有派
　　　代表去參加說明會，夏瑋砭會跟聞人琰一同出席，有人陪伴的話，應
( ?% U0 ?: E% ]$ B% H　　　該是沒有什麼好擔心的才是。

* w; d7 f0 z* M; e; u! O　　　可是……他撫著額，想忽略那一絲從心底深處竄出的慌亂。

　　　藺睿予關上抽屜站起身，想喝杯咖啡安定神經。隨著他從椅中起身的
; }) C- [- W* y/ G3 E　　　動作，啪的一聲，有東西掉在地上。

$ U$ }- U; X, h% A) }$ n( g7 n1 N! S　　　他下意識地往腳邊看去，是他的項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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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N  n" t+ ^9 w+ o+ R　　　藺睿予愣住，抬起手摸著空無一物的胸口。

　　　火紅色的菱形水晶墜飾，連接著一條從中斷裂的細銀鏈靜躺在柔軟地
6 w0 a1 @# ~7 Q　　　毯上，在黑暗的角落反射出詭譎的妖異光芒。

　　　藺睿予只覺得呼吸一窒，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 U9 \6 _9 m: Y　　　他瞪視著那血紅般的閃光半晌，然後，不再猶豫地拿起電話，撥了一
& m$ L1 t2 E& x. t0 q3 L4 J, ^# s5 \2 {　　　組熟悉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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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自己太多心也好，是自己庸人自擾也罷，他要確定聞人琰是否安全
　　　！

1 i$ [7 U5 w. R5 U1 [$ F. h4 f/ D　　　他絕對不會讓聞人琰出事，絕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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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許叔，我是睿予。你要去接總裁離開了嗎？可不可以告訴我說
　　　明會的地點……」

( h3 ?8 j7 e4 g. ?; p　　　※ ※ ※

　　　「啊啊……真是有夠無聊的，我就說不要來嘛！」夏瑋砭走在聞人琰
$ c2 U( r% e5 e: ?! U" i& q　　　旁邊，伸著懶腰還打了一個大呵欠，連淚水都給擠了出來。

# N7 L& ~5 D9 t' r+ {( G　　　他紅腫著雙眼，一副很愛困的樣子。

　　　乏味至極啊……這場說明會。雖然參加的集團、公司不少，但根本沒
3 ?. v$ Q7 h" Q! X* Z* z　　　幾個能跟藍海匹敵嘛！
1 J! q3 e* i" M& K/ j
　　　他就跟公司那些經理說過不要來了，真是浪費他的時間，兩個小時的
　　　說明會，他就睡掉了一個小時五十九分，可見那些政商界大老講話多
7 w; H$ f4 _4 s! j; z2 }　　　不吸引人。

　　　夏瑋砭撇撇嘴。老實說，夏氏無意角逐這場招標案，因為他們公司本
& }5 D+ X; o& T. ^5 C　　　年度的大案子太多了，要是再接下去很可能會搾乾那些可憐的員工，
　　　他們本來就打算等商場完成後做另外的投資，其實他今天根本是不用
　　　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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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是公司裡那些長輩經理硬要他來學習學習、見見世面，他才不要
　　　那麼辛苦咧……見世面、見世面……見什麼世面啊？

　　　與其在會議進行中呈昏睡狀態，他還不如回自己可愛的辦公室打電動
4 p8 D- N4 P$ J; ]　　　哩！
4 ]3 J, u0 w0 b$ d: @+ P9 `
　　　真是！太不瞭解他了，那些笨蛋忠心經理。

$ i$ I! a( |- s　　　夏瑋砭又打了一個呵欠，泛著淚光的眼角瞥向習慣把他當成隱形人的
　　　聞人琰。

　　　好不協調，聞人琰的身邊少了一個人。

　　　「喂喂，睿予呢？怎麼沒看到他？」夏瑋砭還是忍不住問了。早在之
　　　前會議還沒開始的時候，他看到聞人琰單獨前來，身旁沒有跟著藺睿
　　　予，心中就有疑問了，憋到現在才開口問，他還真有些佩服自己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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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人琰從步出會場後就一直任夏瑋砭在旁邊嘰嘰喳喳的抱怨，如夏瑋
　　　砭所料，聞人琰根本當他不存在。

" l0 Z" H$ H6 z% `7 p/ Z5 a　　　他無視於夏瑋砭的問題，走入電梯內。
# Y4 j* w% [- ?- [9 F7 H  b
+ C- ~% U8 x8 A% t* m; v　　　「喂，你有沒有聽到我說話啊？哇啊！你好沒良心耶，想謀殺老朋友
　　　啊，聞人？」夏瑋砭差點被關起的電梯門給夾個正著，他幸運的躲過
8 q, k, {% T+ I; ]! r) E　　　變成三明治的危機，側身閃入電梯中。

　　　什麼啊……雖然聞人琰本來就不喜歡理人，但他今天怎麼特別陰陽怪
1 u# x# e9 M0 p; [' r4 k2 C* {  b　　　氣的？夏瑋砭睇視著高他半個頭、一語不發的沉默男人。

3 o$ U4 |+ ]( m0 r% o　　　唉……好冷啊！他忍不住在心裡打了個冷顫。
) Y0 D( `/ C1 Z2 S, T  X4 e
　　　「怎麼，你們吵架啦？」夏瑋砭問句一出，就馬上感到一陣足以抖落
0 _  z% I8 F- i! s. Q9 Q' S　　　全身雞皮疙瘩的強烈寒意。
$ j" f" G! ?& O" Y. U( P1 w; j/ @) z
4 q0 f- H$ a# m7 }, O' z% I5 V1 P　　　天啊！他們一定是……吵得很嚴重……他馬上把注意力放到跳動的燈
　　　號上，不敢再多說話，表情比他想詭計偷懶時專心一百倍。

  k! K4 [  b. R$ a3 e1 k　　　聞人琰始終面無表情，連眼眸都暗沉了下來。
2 p0 o( ~( p  J, Q1 K
; @8 d, c7 h+ T- B9 l* z- O　　　夏瑋砭的話提醒了他那天和藺睿予爭執的事。
% I+ f9 Q, P$ B+ Y( U* _# Q
* Z: {3 V8 P8 ~2 Q1 ^　　　該死……他還是忘不了藺睿予當時猶如受傷哭泣的雙眼。聞人琰鎖眉
8 o$ m( `/ o  B* u; Z* v$ }  T1 Y　　　，周圍的溫度又降了幾分。

　　　噹的一聲，電梯到了一樓。夏瑋砭在電梯門還沒完全開啟時，就急忙
. B/ h; v/ {+ V9 f　　　跨步走出去。

　　　我的媽啊！再跟聞人琰傢伙站在一起，他怕自己會變成一支人體冰棍
" A6 `6 W9 C* t; {9 w& Q  A2 _　　　。夏瑋砭一出去就打了個哆嗦，甩平整身直豎的寒毛。
1 R& {% Z4 _6 S
# Y2 {  E% V4 H4 Y　　　真好，還是外面溫暖。他走向大樓門口，一抬眼，就看到藺睿予站在
　　　馬路對面的人行道上。

　　　「睿予！」他高興地向他揮手打招呼，沒注意到身後的聞人琰瞬間黯
7 u% O5 x/ {+ s& h/ I　　　下來的臉色。
4 B3 i7 j% t. [( {4 \7 W
9 W" r8 H2 k) Y6 X1 S# u) m　　　夏瑋砭越過馬路，直接跑向藺睿予。「嗨，我剛才還在想你怎麼沒來
2 `& t$ B5 ]. Z& K) I/ \, f　　　呢！」他微笑地看著他。

　　　「我今天……有點事。」藺睿予朝夏瑋砭頷首，不自在地找著藉口。

# T1 n) w+ F0 ~- C) b# O) b　　　他知道聞人琰就站在對面，光是這樣就讓他沒辦法維持正常的呼吸。

: v  m/ B9 @1 A2 a$ i4 H, i* P　　　他是不是不想看到他？這樣來找他會不會太突然？藺睿予雖然有些怕
　　　面對聞人琰琰，不過還是在看到他平安無事時，放下了擔憂的心。

- X4 J) T1 X, a* F9 w3 b4 t　　　「唉！」夏瑋砭順著藺睿予掩藏不住的視線，微瞥了一眼馬路對面的
　　　聞人琰，他神秘兮兮地小聲問著藺睿予：「聞人琰像很不高興，你們
. w6 l$ ?) p. s: I　　　吵架啦？」
1 Q# j& D/ H: r' |  v
, S. F( F$ o% t7 ]( r　　　藺睿予看著夏瑋砭十分八卦的表情，怔怔地沒有說話。這教他怎麼回
　　　答？他沉默地垂下眼眸。

　　　那個是這樣，這個也是這樣！夏瑋砭翻了個白眼。

　　　「啊，真受不了。」他推著藺睿予走向前。「走啦，我免費當你們的
2 r0 n, T8 J' u, L; e0 ?/ c& A$ g& H　　　和事佬，有什麼事說清楚就好，聞人琰不太記仇的。」他嘻笑地安慰
　　　一臉不安的藺睿予，等著綠燈後，就準備帶著他一起過馬路。

　　　藺睿予甚至不敢把眼睛望向聞人琰站立的方向，他低首看著一條條走
5 i: f3 w7 a- q9 _　　　過的白色斑馬線，希望這馬路走一輩子都到不了盡頭。
7 B, k& w6 _( o0 x! g# \  H& P
　　　該怎麼面對聞人琰？他現在就可以想像即將流動在他們之間的尷尬氣
' _; \" d. h8 l) ^( n7 Z　　　息，這讓他有種想轉身逃跑的衝動。

& f8 L7 q( O* C! B% u$ U　　　還是……先走吧？反正他也看到聞人琰平安無事，許叔的車子很快就
% q8 g9 W' s( P& U3 H　　　會到了，夏瑋砭也在這裡……

6 K0 E) b& \- h　　　正當他想著該如何先離開時，左手邊的路口卻傳來一陣人群驚呼的聲
　　　音，伴隨著刺耳的煞車聲和漫天捲起的沙塵，朝大樓的方向而來！
! @2 M4 @* B7 H7 r( T
+ a* a, L, y9 L& c　　　藺睿予和眾人一樣，下意識地抬起頭看向聲音來源。
* u" s) O4 }+ x
　　　他清楚地看到有一輛白色沒有車牌的轎車以極快而驚人的速度，闖過
　　　了十字路口，直直地向他們這裡飛奔而來！

# q( E! x, n$ d) R+ Z　　　像是找到什麼目標，那車頭微轉了一下，將方向對著……對著……

　　　聞人琰！

翔天翊霖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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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z3 i( p4 l1 e/ @! G　　　藺睿予瞬間蒼白了臉。

　　　「聞人琰危險！」夏瑋砭在剎那間大喊出聲，然後他感覺到自己身旁
　　　很快地有一道身影掠過。「睿予！」他驚恐地想伸手抓住藺睿予疾步
9 ]% O/ s7 D- E　　　朝車行方向奔跑的身子，卻只摸到他揚起的衣袖。
+ g3 z& a+ u5 J: s$ X  z, O
　　　「別過來！」聞人琰在同時間朝藺睿予喝道，他身後只有一堵牆，來
& G( P/ `  z- X" R% z& G" q　　　不及躲進大樓門口。

　　　接著，像是慢動作一樣——
/ o7 D& E3 [' g- `& w$ A
　　　藺睿予用最快的速度奔向聞人琰，伸手推開了他，接著，甚至沒有時
　　　間做出任何可以防護自己身體的動作，整個人被高速疾駛的轎車撞個
　　　正著。

　　　砰的一聲震天巨響，厚重的擋風玻璃碎了一地。
- m' i/ n0 X5 }  v8 y  u8 c
　　　一瞬間。

　　　一切都只發生在一瞬間。
) P$ R/ Y- {- C$ c
　　　白色的轎車沒有多加停留，激起一道極尖銳駭人的輪胎摩擦聲，便很
; K) q& m$ ~$ l, P6 j9 w8 M　　　快地加速逃離了現場，只留下目擊這場恐怖意外的錯愕人群。
. f* Q- O1 Z- z8 Q* R% R
　　　路人驚的驚、慌的慌，還有一些人被剛剛狂奔的車子擦撞到。

& Z3 H+ T! [4 n& L　　　「睿予！」夏瑋砭震驚地看著一切彷彿像是電影的畫面，他快步地朝
　　　聞人琰和藺睿予跑去。

　　　在看到藺睿予頭上的傷口後，他的呼吸差點停頓。

& h1 R: z+ ~: J7 o  G　　　「救護車！叫救護車！」夏瑋砭朝著大樓裡聞聲而來的警衛喊叫著，
3 {' A2 Q" M1 N: d　　　流了一身的冷汗。

　　　「你……」聞人琰瞠著雙眸，看向已經躺在柏油路上的藺睿予。他奔
! R5 a/ k8 H! j　　　上前，抱起他的身體，看著紅色血液從藺睿予額角上的撕裂傷流下，
　　　沾滿了他的雙手。「你為什麼要過來？為什麼？」他失措地看著藺睿
- p9 b% {' ~0 P$ m" R2 Q0 u2 ?　　　予逐漸失焦的眼眸。
9 x$ o) H9 ~- ~: C
　　　「我……咳咳，」他虛弱地出聲，猛一咳嗽，在聞人琰的懷中吐出了
! h1 Q) P0 ]4 t$ T/ [2 `& I9 y2 ]　　　一口鮮血。「命……還……還你……」他費力地喘著氣，好像每呼吸
　　　一次，生命就流失一點。
/ q/ N  }# W9 ?
　　　他又惹聞人琰生氣了……

4 |7 G( o+ `4 P+ x　　　幸好……幸好……他沒有事……這樣……就好了……
$ Q+ {% L* P; W) q) z
　　　這樣……就好了……他的命……還給他了……

2 `9 X) K( `$ S　　　「我不要你的命！」聞人琰伸手抹去藺睿予嘴角止不住的鮮血。「沒
　　　有我的允許，不准離開我，你聽到了嗎？藺！」他緊抓著藺睿予的肩
5 U$ `$ O) I* F! f　　　膀說著，控制不了心中狂燒的怒氣。

% M5 p  c% Q' i' X3 p　　　啊……這個人……連這種時候都這麼霸道……他想笑，卻連勾起唇角
; l- k# g$ o8 |  X' h2 r3 j$ c　　　的力氣都失去了。
4 u$ ^5 ~+ @$ u, W5 `( Z
　　　藺睿予突然覺得胸腔傳來一陣難以忍受的疼痛，他再也沒有能力說話
　　　，只能緩緩地垂下眼瞼。
$ |& O; k7 m! p8 Z3 f, W
' m% b8 i% H: b　　　對了……他知道他對聞人琰的感情是什麼了……

& [8 I. Q, B# Z* M　　　可惜……他可能再也沒有機會親口告訴他了……

/ W3 A( c# \/ n- J　　　他……愛他！他愛著聞人琰……很淺顯易懂的……只是自己一直不敢
　　　承認而已……
: }) {* {4 A2 v
: m4 u; p1 M' \0 u0 {3 A　　　他愛他。

3 w  v- [. r: `* D" l0 t+ U' D　　　只可惜……只可惜……再也沒有機會——
4 |0 ^2 r6 w; m; g# y0 K
1 Z" ]0 l/ q/ J  Q  J/ ~5 H& }　　　藺睿予垂下手，昏迷了過去。
+ M0 b) I8 K; [$ D) i
　　　「藺？」
. C! R1 Y; b/ Y
% Q% l% ]& ^! |6 x7 o# O　　　聞人琰緊抱著他，任那灼目的赤色鮮血染上自己的衣衫、染上自己的
& V1 u7 A; V; K  U% u5 i; ]　　　雙手、染上自己的眼眸、染上自己如霜的表情、染上——
1 C; }, K$ i' H6 {7 U! V
8 {# B: l( G: a, N5 C　　　自己冰冷的心臟。
' R& A: Z+ c  H
　　　※ ※ ※

! o5 F- f9 ]& X& [" J. c/ O  h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X5 L( K" J! O% \) ~　　　如果……叫你去死呢？
+ O& Y9 w  t, t) n% T
　　　我會……

　　　「病人的血壓過低！」
8 @7 W, T$ c3 ~, i$ r! H
　　　「額頭的傷口失了很多血……什麼血型？」

2 l( m6 J9 A; U4 S# v) }7 O　　　「Ｘ光片顯示肋骨有四根斷裂，內臟有出血的情況，病人有生命危險
! {- ^5 V% X: S/ N( b　　　！」

　　　「馬上推進手術室！請讓開不要擋路！」
  X! D/ i' o9 ]1 |& F& g: R
　　　急診室裡嘈雜混亂不已，從藺睿予被救護車送進來之後，各種的檢查
7 m6 j* ?5 }# m" {! s& X6 A　　　、急救就沒有停下來過，醫生和護士臉上的表情很緊張，手中的動作
　　　迅速且專注，他們正在合力為了一個不認識的人努力挽回他奄奄一息
4 e; g  c# }. w% q" G4 y/ W( K( m& k) A　　　的生命。

% n0 M$ Q  l0 [: l) h1 R; w　　　因為是嚴重的社會案件，連媒體記者都聞風而至到醫院採訪。不過因
　　　為夏瑋砭很快地動用了關係封鎖事件，那些記者只能訪問到那些受到
& n) G/ W7 C0 B& V& G' I8 V　　　輕傷的路人，至於真正被狙擊的目標，聞人琰和在這場意外裡受傷最
　　　重的藺睿予，則被目擊者繪聲繪影的描述著，沒有人知道發生事情的
　　　真正原因，只有口耳相傳的猜測，外界單純地認為這是一場酒後駕車
, H5 R6 e/ r, L+ y　　　的瘋漢所闖下的禍事，被撞到的人是自己倒霉。

　　　也幸好今天這場說明會並沒有對外公開，只邀請各家競標廠商出席，
: [2 g' K  n& i  a( Y: Y6 C" X　　　雖然政商貴客雲集，卻沒有媒體在場報導，否則即使是夏瑋砭利用廣
" W/ b8 T9 T  v( g4 x* t　　　大的人脈資源封鎖新聞也來不及。
$ R1 f+ A1 `7 w" }* g
: F. n( ?7 K2 [" O　　　聞人琰從頭到尾就坐在醫院長廊的椅子上，週遭瀰漫著陰沉窒凝的空
　　　氣和悶重危險的漩渦，他的視線跟著藺睿予被推入手術室後，就不曾
　　　再抬起過，沒有人知道他心裡在想些什麼，沒有人知道他臉上是什麼
　　　表情，也沒有人敢接近他。

　　　他身上穿的襯衫有著大片血跡，從衣領到袖口一路染紅到下擺，已經
4 A- B' R0 H( _　　　乾涸的暗褐摻雜著還帶著些許濕意的猩紅，深淺不一地沾染在潔白的
4 ?/ ?! y3 |" ~3 J　　　布料上，兩色相映下，讓人倍覺觸目驚心。
1 O/ S2 n4 X" r, p
. j# e1 t. @3 c) L5 _　　　他深色的長褲和放在一旁的西裝外套也都染上屬於藺睿予的鮮血，就
　　　好像是在提醒聞人琰，這些血，本來是該從他身上流出來的。
5 o4 T& ]  z# D$ Q( Z
　　　聞人琰冰寒的雙眸低垂著。
8 k' k' ~5 s6 E5 E. @
　　　他一點都不感激他。

* I: l+ m% |! ?9 u. G. i　　　他不會對藺睿予為了他而受重傷的事情感謝他。
. A7 |  D/ s# C# N3 z2 G* R
　　　他不會！

0 j* l) T- s& p. g　　　藺睿予要是沒有他的允許，就擅自離開他，他絕對不會原諒!
4 K+ V' Q) d3 ]6 A. G' ~
8 M. R1 a) j! P8 R; \4 H" k　　　他絕對不原諒……如果他敢這樣一走了之。
( }" Y( n5 e8 V! E7 v- s# x
　　　聞人琰突地一拳擊上身旁的牆面，紮實沉重的撞擊使得堅硬水泥牆的
　　　油漆瞬間剝落，他低垂的俊美臉龐只有極為森然的凜冽寒氣。
8 z( G5 s: l) Y3 |: B
0 O9 g: h( ^$ e　　　他不准藺睿予以任何一種形式離開。他不准！

* J1 r  U6 n2 ?8 l- Q* ~　　　就算是要追到地獄他也要把他找回來！

0 J. D+ e6 H; I4 f3 d) E$ Q0 J+ R& J　　　聞人琰緊盯著手術室上「手術中」的燈號，陰冷眸瞳中有著狂暴的惡
　　　意。

# j+ t7 i  A& U3 O3 K1 n- f　　　腳步聲在空蕩蕩的走廊上越來越接近，夏瑋砭踩著沉重的步伐緩慢地
　　　踱向聞人琰琰，在距離他十步的地方停了下來。
  T0 |; i* a6 @3 G' Y; e
: k4 l7 m+ r0 z6 h8 D$ }　　　他剛才代替聞人琰去跟警察作筆錄。因為聞人琰對前來詢問查案的警
　　　方完全不理，一聲都不肯出，所以只好由同樣是最接近現場的他去說
  s5 ^2 [' z7 [! Y4 a　　　明情況。樓下的記者雖然不少，但他都吩咐處理過了，沒有人會上來
0 \6 K  V7 u' A$ S$ B% k　　　打擾他們。
% v3 g5 H4 g: }4 n; m( P
　　　他還打了幾通電話，通知鬍子爺來醫院，一方面是因為鬍子爺是藺睿
　　　予的法定監護人，一方面他還請鬍子爺帶衣服來給聞人琰換……

1 N2 x% e2 |! A. R5 H$ P" }) b　　　他那一身的血跡……實在是讓人不敢直視。
7 q9 W% ]. a1 B3 c3 J
5 `. v! Z  F5 A" l　　　聞人琰一定是氣得快發瘋了，因為他從沒看過聞人琰有那種表情。
( }. ]) L; H" @& S) U
　　　表面上看起來只是冷著一張臉，但和聞人琰認識了十幾年的他知道，
　　　聞人琰滿腔的怒火幾乎要完全失去控制。

6 r2 k6 u% X3 N3 b& T　　　他很輕易地就可以感覺到那種冰冷得刺進骨髓裡的寒意，使人難以靠
7 Z5 [; x. r( w　　　近。

* G) \3 O" k0 M9 k. [# l4 z+ C　　　夏瑋砭往後靠著牆，他發現自己外套的前襟也有一小塊乾掉的血漬，
　　　這讓他想到他居然來不及出手抓住藺睿予，就這樣眼睜睜看著他衝向
( V$ m9 _* v5 |% B6 Z) I  s$ j# h　　　車子而後被撞倒。
) ~" T6 d' c/ y5 P& b# i. d
, w* s0 Y8 V6 G" k" Q6 C7 m　　　「可惡！」他脫下衣服，用力地甩向另一邊的牆面。腦海中揮之不去
　　　的是藺睿予不停流著血的畫面。
  P- }! g+ g% H8 P. h
　　　「真他媽的……」夏瑋砭站在手術室門旁，一聲聲地咒罵。

5 B. ?' f! g' y5 l: U( {3 }　　　聞人琰始終沒有出過聲，就坐在長廊底的椅子上，深沉難測的眼神令
- k4 |: N* I2 ~- v/ W& Q　　　人背脊發涼。

　　　兩個人沒有交談過一句話，只是等待著手術室的大門敞開。
& {; u) j5 k2 u2 V( y2 e
　　　醫院的空調吹送著，呼吸間皆是藥物混著消毒水的味道，寬直的走道
2 v( k+ `8 a; D+ z7 U　　　上沒有什麼人，好像連根細針掉在地板上都會有聲音，雖然有明亮的
* S4 Y  S& D8 ]) q2 t　　　燈光照射在每一個角落，但還是有種暗沉的氣氛無形地流動著。
, f2 b" y! M4 w, ~' O
' t9 U% }" }3 {* [$ q6 o　　　醫院裡有生命誕生，卻也有更多的生命在這裡逝去，而沒有人希望藺
　　　睿予會成為其中一個。

+ }- T* Y+ m. @' q　　　手術室裡的人在努力，時間快如飛梭；手術室外的人在等待，分秒慢
　　　如靜止。
9 k1 k  e4 B4 R6 d
: I6 q) j4 h) F  [' s　　　期間，鬍子爺拿衣服趕了過來，臉上滿是擔心，隨後又忙著以監護人
　　　的身份去辦理住院必要的手續。夏瑋砭則是煩躁地跑到外面狠狠地抽
　　　了一包煙。
) i; k- e. l: l8 y3 i8 ]6 t
" R/ H+ d/ i% s/ s　　　時間拉得越長，等待就越令人難挨。

　　　但聞人琰一直沒有動過。他就只是坐在那邊，跟幾個鐘頭前維持一樣
( a) l! K! g6 l/ r  P　　　的姿勢，襯衫上的血跡已經完全風乾成了暗褐色，鬍子爺帶來的衣物
　　　放在他身旁的椅子上，他卻連手指都沒抬過，眼睛也沒有移開過地面
9 B0 `* A. f( W9 A  D6 l( F　　　，宛若一尊雕像。
+ y4 v6 A+ l/ X1 X/ `
　　　不知道經過了多久，也不知道是天亮還是天黑，手術室門上的紅色燈
- O- @! U3 C- _8 t　　　光終於熄了。

　　　門才一打開，夏瑋砭和鬍子爺就走上前，聞人琰則是終於緩緩地抬起
　　　頭。

　　　「病人怎麼樣？」醫生才一走出來，夏瑋砭就急著發問，還不停地看
　　　向跟在醫生身後的護士們推出的病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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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D, ]2 J! B& n& c$ ]　　　藺睿予就躺在上面，臉色白得像紙。

　　　隨著被推走的病床，聞人琰的眼神移動著，視線只落在那張對他而言
. ?5 A3 k' `5 p. K2 |　　　既熟悉又陌生、現在卻毫無生氣的臉孔上。

8 h5 G, C; x# a4 k  N( w4 Q　　　夏瑋砭和鬍子爺兩個人則是尾隨而去，不過被醫生攔了下來。

2 R  W% s1 _) _0 ^" t" |　　　醫生脫下口罩。「先別著急。請問你們哪一位是病人家屬？」他專業
  M0 [& O/ n. e: w3 N9 O8 V7 {　　　的詢問著。
* a) E9 |/ O% I  G, Z
) t$ ?) x' @0 v5 V7 w　　　「我是、我是。」鬍子爺連忙回答。在法律上，他是藺睿予最親近的
# E9 F( N/ t3 q0 O　　　人。
6 c8 Y% D* p7 u
; L, i2 O3 {. C　　　醫生看著鬍子爺，盡量以安撫的語氣說道：「手術是成功了，但病人
　　　還沒有度過危險期，這兩天要住在加護病房觀察。還有，他頭上的傷
　　　口很嚴重，傷到了腦部，我們沒有把握他什麼時候會清醒，就算清醒
　　　了也很可能會有後遺症，最糟的情況是變成植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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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夏瑋砭忍不住大吼，怒喊聲響徹整個迴廊。植物人？他不
1 h9 I! f% D/ A4 O　　　敢相信，那個永遠都溫文儒雅、沒有脾氣的藺睿予會有可能躺在床上
$ ?. @2 a. y7 F　　　再也沒辦法和他說話！
* m- h9 x) `6 j9 @: u% ^0 R
; Y9 m; L9 l0 Q( D! D: x　　　坐在後面的聞人琰臉色更是暗沉陰鬱得猶如黑夜裡的鬼魅。

　　　「這是指最壞的情況。」醫生冷靜地分析。「我們能做的都做了，接
3 U8 j) c+ }- F( t6 q( X　　　下來就得靠病人自己。很抱歉，醫生並不是神。」他多說了最後一句
　　　，或許是當醫生當久了有些感慨。

- y9 a% H# e) t7 Y+ j　　　「我們知道。謝謝你，醫生。」鬍子爺誠心地向眼前手術服都汗濕的
3 l% \+ R( `; b" q  K　　　醫生道謝，感激他所付出的辛勞。
* |( @$ W2 v) M* E% ?
! B, m' Y' u. o3 m　　　「不用客氣。」醫生的職責本來就是救人，他們只是做自己份內的事
　　　。「病人家屬需要填一些資料……張小姐，請帶這位老先生去辦理剩
　　　下的手續。」醫生喚著最後步出手術室的一名護士，然後又將視線對
　　　著鬍子爺。「你跟那位小姐去就可以了。」
: n" Q) s( E* R6 L) k/ ^$ {( K
- H- g2 L" e7 G9 z: M8 W( F1 @　　　「謝謝。」鬍子爺點頭，回頭看了一眼聞人琰後，就跟著護士走了。

; ^+ L* m& r" X. ]4 @　　　「醫生，我們可以去看看病人嗎？」夏瑋砭拉住要走的醫生，心急地
6 p* ^- h  o! |; B$ S  N　　　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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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m8 u# `5 j# b　　　醫生沉吟了一會兒。「病人會被送到十一樓的３號房，你們可以去看
* [/ w2 U/ t' X　　　他，但只能在外面看，不能進去，病人剛動完手術，需要完全的隔離
　　　和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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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了，謝謝。」夏瑋砭向醫生道謝。雖然只能在外面看，但總
# q/ t  r0 I0 G1 M　　　比什麼也看不到好。
& X9 z$ d7 N+ I, l; {
* B/ P$ c) k1 m6 Q0 F8 H" g8 F　　　醫生搖搖手，微點頭後就離去了。

6 A0 K5 K! V2 A7 A　　　夏瑋砭回頭，卻發現聞人琰不知道什麼時候不見了。他愣了一下，然
　　　後走到另一頭的電梯口，發現樓層燈號停在「十一」的位置。

# U/ ^$ u, a) [/ e) N; {　　　「真是……」動作還真是快。夏瑋砭也坐上電梯，直達十一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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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根本不用費心去找藺睿予的房號，因為他一踏出電梯門，就看到聞
% m& n$ a8 H% R0 k+ b　　　人琰站在一間病房前面，隔著明亮乾淨的大玻璃窗，凝睇著房內病床
& o& S" i! [- m3 `0 m2 i: o9 A　　　上的人。
9 c$ o( ?( N- ^6 G  H# H
- j  q- g) L) [8 }; a; k. e* l( `- ~　　　藺睿予躺在中間的大床上，床邊全是一些測血壓、呼吸、心跳的電子
　　　儀器，熒幕上跳動的數字彷彿在證明著病床上的人還存活著，沒有因
7 y  F* N9 P0 d: F: [( H　　　為他毫無血色的臉孔停止呼吸。

, h5 C/ c% p) T3 \& d, k2 a$ N" ]: h　　　他看起來好糟。聞人琰冷著眼，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還能如此安靜地站
　　　在這裡，而沒有把窗戶給打破衝進去搖醒藺睿予。
( R' w9 |% _* h+ N
( d; B- \0 I. j, R, H: T: _# Y4 m　　　他掛了兩瓶不同的點滴，白色的紗布在頭上包了一圈又一圈，臉上有
　　　一些擦傷，還帶著氧氣罩……」動也不動的。

　　　該死！他的臉色簡直跟床單一樣白。聞人琰緊握著拳。

( R" @6 Z+ @: ?/ s3 V　　　夏瑋砭站在他身後，也看著情況好像很不好的藺睿予……跟個假人一
6 `" E7 k! G- o8 F/ [4 e# g　　　樣，他不敢相信不久之前他還跟藺睿予像平常一樣地說著話。

4 L( u3 k  B) N5 D　　　「聞人琰……」他看著病床，生命力脆弱的人，緩慢地開口：「有什
' ~/ Y3 v, k( G$ g$ a　　　麼要我幫忙的嗎？」夏瑋砭認真地說著，沒了平時那種吊兒郎當的樣
/ V3 Y+ c7 w7 B& c( ~( d/ |' @. }　　　子。

　　　聞人琰用眼神緊緊鎖住床中人，好似只要這樣他就沒辦法不告而別。
, b" f) P8 j% A6 V. Z: ?2 r& q! X　　　他沉默著，睇向藺睿予緊閉的雙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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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_, k' e7 A; F6 S　　　他記得那雙眼睛總是很乾淨，彷彿不曾遭受過任何污染似的，從第一
　　　次見而時他就這樣覺得。

　　　他喜歡感受那潔淨的黑眸只映著他的身影……為什麼藺睿予現在不再
4 }: g+ m5 l* ~! ?　　　看他？聞人琰全身倏地散發出一陣寒意，他好看的臉孔瞬間緊繃。

　　　「幫我查出幕後主使的人。」他冷語，陰森而低沉的啟唇。

　　　「幕後主使？」夏瑋砭瞅著他，突然覺得有些毛骨悚然。

# R; p$ P) ]) m' H0 U( u1 _　　　「對。」聞人琰微微地側首瞥向夏瑋砭。他冷到極點的眼神、冷然的
　　　臉孔下隱藏的燎原怒火，在在都讓夏瑋砭全身竄起一股從頭寒到腳底
　　　的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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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4 ^8 e6 L; T! J- ]5 X　　　「我要他們加倍付出代價。」
% U1 i" O# r0 o4 P
2 D( u: f5 g* W4 E3 t) o( N兩個星期過去了。
8 ~9 F; @: }. _$ ?5 |( v
　　　藺睿予並沒有醒。
2 x# q# @, |1 ?( e4 m& {
# B0 B% U3 J/ D% L0 z　　　聞人琰在加護病房整整守了兩天兩夜，他不想知道為什麼，但他明白
$ w/ G+ d2 m- D' j/ r- T% O　　　自己一定得陪在藺睿予身旁，度過最危險的兩個晚上。
" N* @0 o# V( ?2 t
$ n) f. o# f4 U' I$ c8 K1 K/ g8 _　　　第三天早晨，醫生在觀察過藺睿予的情況後，告訴他們，他已經暫時
　　　脫離險境，只要恢復情形良好，醒過來的時間就會越快。

　　　但是兩個星期過去了，整整十四天，藺睿予卻仍是沉睡著。

　　　在這段時間裡，夏瑋砭因為不能丟著公司不管，每隔兩、三天才能抽
　　　空來醫院探視藺睿予，有時候會跟江苡一起出現，不過因為江苡總是
　　　來一次哭一次，夏瑋砭也只好每次都忙著把她拉到外頭去安慰。

　　　後來藺睿予轉出加護病房，鬍子爺幫他安排住進寬敞隱密的單人病房
5 z1 Y/ U! e( i' k3 _; u　　　，給予最好的醫療照顧。

　　　沒有人知道他什麼時候會清醒，也沒有人知道他到底會不會醒。
4 A- d! ^, S+ y+ d" m7 |
　　　他身上的傷沒有停止痊癒的能力，卻還是一直處於昏迷狀態。隨著聞
1 ]' `( _( V6 J7 i' t4 ~　　　人琰臉上越來越冰寒的表情，大家都祈禱藺睿予能快點張開眼睛。

9 D) x- n) `* \　　　前幾天，報紙的頭條是一則商業醜聞。一直把藍海視為對手的正榮企
: w1 U% _: z+ [  j2 q. e- G* B. {. U　　　業爆發了高層主管集體收受回扣的弊案，不知道是誰寄了一大袋的照
　　　片、錄音帶、錄影帶、甚至是那些主管在銀行金錢收支的正、影本都
+ j# t& k! w; I　　　給了檢調單位，如此齊全的物證想賴都賴不掉，消息一披露，正榮的
9 z& H- ?! e2 ]1 V　　　股價立刻跌至谷底。
  y3 q+ H6 G6 h: f
# c# {6 M  `: X　　　沒想到下午又有內部人員傳出正榮因為最近投資失敗，損失了百分之
) p/ l, G1 R7 |8 r& H3 ^- y! v　　　六十以上的資金，跟銀行之間的借貸也奇怪地無法周轉，還有不知道
　　　是誰在外面以高價收購正榮的股份，在短短的時間裡掏空了現任董事
　　　長的股權。
  h4 ?+ e4 z+ k4 k- h
　　　商業界的人一方面驚訝不知道是誰整垮了正榮，另一方面還在等著看
/ _( _7 l) k: c5 n" }　　　有什麼好戲會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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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極有規模的商業集團，卻在不到半個月之內七零八落，不僅即將
- Y7 G- R) h0 H　　　面臨宣佈破產的命運，還有一群人會吃上官司，準備在牢獄裡蹲個六
% q# a* ]+ O/ n, t+ y/ x4 R, [　　　年、八年。

1 d" ?! X1 \# ~　　　是誰做了這件事？

　　　有人說，正榮是因為惹毛藍海集團的聞人琰才會落得如此下場，但是
　　　沒人有證據，這一切都只是憑空臆測。

　　　聞人琰坐在沙發上，冷眼看著躺在床上沉靜地熟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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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手支著額頭，另外一手則把玩著胸前的一條紅水晶墜飾……這條
　　　項鏈是藺睿予的。

　　　聞人琰緩緩地撫著那已經略帶溫意的水晶，眼眸一刻也沒離開過藺睿
& k! X# f* B* J, T* R5 L2 v　　　予看似安詳的面容。

　　　他沒有去公司，從藺睿予出事那天後他就不曾回公司上班，把所有的
' D% N4 q; D. Q' d8 a6 p) k. A　　　事情全部交代給下屬去處理，然後每天坐在病床旁看著藺睿予，從早
1 G1 z" u0 Z' P# Z　　　到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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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想等藺睿予張開眼睛，其他的，他沒有空去理會。
% Z+ z& i7 h2 C2 ?% U6 t
" f/ v( M7 y9 Y$ k3 }　　　這半個月他只做過兩件事：一件是把信義區招標的商業案拿到手，藺
　　　睿予是因為這個案子才被捲入意外，他不會讓他的血白流；另外一件
. m+ b' c) B; C) B　　　就是徹底地報復了想狙擊他的人，兩件事他都做得非常成功。
, _4 W+ T& U% r. `9 Z" I' H$ t3 a# y
  c3 b$ J" M  x9 E3 z2 X　　　但是藺睿予還是沒有醒過來。

　　　聞人琰緊握著手中的菱形水晶，表情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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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X- ]- |( R; }- r- P　　　這項鏈是他吩咐鬍子爺去公司尋找證物時，鬍子爺連同恐嚇信一起拿
　　　給他的。他知道這是藺睿予隨身不離的護身符，每次抱藺睿予時，就
　　　會看到這火紅水晶在他胸前搖晃擺盪，炫目的光芒總是讓他看起來特
　　　別魅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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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 B7 d# i( j/ F; y　　　他把斷掉的銀鏈重新換上一條更長的白金鏈，然後掛在自己身上，他
  I5 S4 w% A, G: ^. v) B2 X　　　從不配戴任何首飾，但他就是想要這塊紅菱水晶。

& o4 s; d' q8 Y# i. f　　　他就是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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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q' B- ^' i8 S7 k　　　聞人琰輕輕地站起身，他兩手撐在床沿，俯低上身，以十分靠近的姿
　　　勢看著那張清秀乾淨的臉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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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什麼時候才要醒來？」他的聲音很低，溫熱的呼吸吹拂在藺睿予
, @! p) i0 H" u　　　的臉上。聞人琰抬手輕緩地撫摸他蒼白的臉頰。

　　　他沒有半點反應。藺睿予仍是閉著眼，長長的睫毛掩蓋了他一向清澈
　　　平淡的雙眸，幾乎沒有過笑容的唇瓣也緊抿著，柔順的細髮覆住了額
　　　上刺眼又帶著藥味的紗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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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起來就好像只是睡著了一樣。

) u% I% y% o- t1 l$ {. `# t　　　「張開眼睛，藺。」聞人琰的手指輕觸他的眼瞼。「張開眼睛。」他
　　　重複地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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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想看藺睿予再這樣睡下去，好像生命在病床上一點一點地流失一
　　　樣。兩個星期以來，藺睿予的臉龐和身體都在緩慢地消瘦，很可能明
　　　天他就會離他而去。

　　　這種想法令他更加執意地要藺睿予醒來。

　　　他從未有過這種感覺。他一向很強勢，不論做什麼都很有自信和把握
　　　，從來都只有成功而沒有失敗過，即使事情再怎麼艱難，他都可以很
' `: m1 A8 ?  h! I5 w+ C　　　輕易地掌控在自己手中，連一點點細微的變化都逃不過他的算計。
2 I# W' o; q! S
0 k: D8 r- S  e. u6 M　　　他第一次有這種不確定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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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藺睿予什麼時候會清醒，不知道他是不是就這樣變成植物人，
$ c$ K( y# i) z4 l　　　不知道……
- }: Z, C- W  G# P* Z: N
+ ?+ c& t  e- X9 i2 Z( |　　　自己是不是再也看不到那總是跟在他身後的純潔黑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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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5 K. N, |# A* N0 I" X　　　不行！
* W" T) \; W- U
　　　他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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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過來，張開眼睛。」聞人琰低啞的輕語，聽起來好溫柔、好溫柔
　　　，好似可以融化任何東西。「藺……」他彎著長指，一次次劃過藺睿
1 j4 y& X2 Q6 r: f* Y　　　予白嫩的肌膚。

6 M; W+ r8 I5 M: B6 X　　　他斂下弧度優美的眼簾，低首吻上藺睿予白紙般的嘴唇，用自己濕潤
5 U8 Q: h& @0 g, V3 a* L  i( \8 y　　　的唇舌去溫熱那緊抿的冰涼薄瓣。

　　　「張開眼，藺。」聞人琰貼著他的唇輕吮，迷人的磁嗓低吟著，總是
　　　誘人神魂的深幽瞳眸直視著藺睿予，像是千絲百緩，寸寸網住那沉靜
　　　的睡容。
: c) @3 z* S% ]9 s% `( P
" w  ~; ~+ S; F, R) q　　　「你一向只聽我的話。」
( A, \& G2 e, a1 S# C
　　　他不要他捨命給他，他只要他能清醒，他不管理由是什麼，只清楚自
　　　己心裡強烈的希望藺睿予能再像以前一樣，跟在他身邊陪伴他！
; }9 m) }+ t7 [8 b7 O0 L( H2 w0 T
$ h5 o; K2 X, l$ j6 q　　　聞人琰抬起頭，直視著他。「聽我的話，醒過來。」

　　　流動中的空氣一下子變得熱燙起來，時間也好像放慢了走動的速度。
* Y1 Y" i- Z  k7 v8 L
　　　就像是對聞人琰所下的魔咒有了反應，藺睿予的睫毛輕輕的顫動了一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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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極細微的動作，但聞人琰並沒有漏看。

　　　發現他居然有了反應，聞人琰顧不得他身上的傷是否已經完全痊癒了
　　　，他直起身緊抓著藺睿予瘦削的雙肩。

3 R) G" O1 D( y$ R7 O6 D# D　　　「張開眼睛！」他喊著，搖晃藺睿予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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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半個月以來，他第一次看到藺睿予對聲音有了反應，他不能讓這
/ P, }- q& ^% t& a: r3 C1 d　　　個機會逃掉。

　　　他要他現在就醒過來！

& I* g# A3 _5 Q- T  i* e( t　　　現在！
5 u8 S/ v0 a6 m, P6 u
, J/ c1 D* R: N. f+ X& ~; Y　　　「藺!」他大喝一聲，聲音裡有著前所未有的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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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L5 J$ w8 \　　　藺睿予睫毛的顫動更明顯了，他艱澀地輕揭著，沉寂了十四天的意識
　　　一滴一滴地緩緩回流……

9 }5 E6 W0 D7 b9 i, q3 q! f　　　「呃……」藺睿予困難地出聲，乾啞的喉嚨讓他非常難受，語音聽來
  o- J+ f+ y0 B2 G) P　　　十分破碎。

　　　聞人琰很快地拿起床頭旁的水杯一飲而下，然後低首吻住藺睿予的雙
" ^. W% k1 b4 }0 z& R7 A/ F　　　唇，把口中的清水渡進他灼燒的喉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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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是在大海裡飄浮的人抓到了一根浮木，藺睿予貪婪地汲取著聞人
( v1 ~  G3 Z; P6 a4 }- a, y　　　琰哺入他嘴裡的液體，沿著嘴角淌下的水痕浸濕了他的衣襟。彷彿永
) z8 k' B  r! H" f: M　　　遠都喝不夠似的，他甚至本能地伸出舌尖，舔舐著聞人琰口中的濕潤
　　　。
: e8 R# q5 J0 B0 ?! b+ B0 f
& x$ f3 V- g+ l* d　　　聞人琰抬起頭，離開他的雙唇。要是再讓藺睿予吮舔下去，他現在就
　　　會把他的衣服脫光。

　　　他看著藺睿予喘息且逐漸染上潮紅的臉頰，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嘴角
　　　揚起了一抹很淡很淡的淺笑。他果然是只聽他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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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_% F3 y3 `* h+ y% u　　　「你醒了。」他緩緩地低語，輕撫著他的頸項。

& G+ j* m# T, B( `% E# p　　　他不會再放他走了！

翔天翊霖

懲罰Ⅱ----by夏雪

) a" H, v7 j$ I6 E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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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藺睿予喘著氣，不適應光線的眼眸眨動著，好不容易才慢慢地張開眼
　　　睛。

　　　當他一看到近在眼前的聞人琰時，先是完全地愣住，隨後臉上有著震
　　　驚。他抿住嘴，有點不敢相信剛剛是怎麼喝到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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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q. ?' h$ |! d1 B2 s% B) R　　　「這裡是醫院，你已經昏睡了兩個星期。」聞人琰看出他的慌亂，站
　　　直身解釋著。他按下床頭的呼叫鈴，要讓醫生來檢查藺睿予的情況。
* U( N  X- D- j' {  Z0 h7 J2 Z& t
* O6 ?% j5 c! }$ z' \: m% H　　　聽了他的話，藺睿予眼裡的赧然很快被疑惑取代。他將視線游移在病
& @3 y, ^2 L8 y* Y6 F& A; D3 t" J　　　房裡的門簾、潔白的牆壁、同樣顏色的天花板、床頭邊的電子儀器、
8 D3 [1 y3 G  }; f( v　　　掛點滴瓶的高腳鐵架、櫃子上擺放的鏡子……他看到鏡中反射出的人
　　　影頭上包著紗布。

; R( A1 ?! O$ F9 e8 d, S9 i9 m　　　他怔然地瞪視著那面鏡子，想要撐起身體，卻發現自己全身都虛軟無
　　　力。

: g7 y% W5 F+ P* @. S3 N" S+ r6 v" f　　　他只能無意識地抬手，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摸上額頭上那一圈圈的紗
　　　布。

　　　「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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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臉上仍然只有茫然。

　　　聞人琰察覺他好像有些不對勁，不自覺地蹙起眉頭。

　　　藺睿予低著臉，看向自己手臂上的點滴針頭，然後沿著藥液流動的透
　　　明細管而上，緩慢地抬起頭，將目光的終點對上聞人琰俊逸絕倫的臉
　　　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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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8 x0 z# u; D: x# ]% ^: F　　　半晌後，他輕輕地啟唇：「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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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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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色的房間裡，空氣凝結了。

　　　藺睿予看著聞人琰，他的眼眸中只有陌生。

　　　「你是誰？」重複的問句輕聲地響起，藺睿予蹙著眉頭，身體上的不
+ y3 r; h4 G; h0 L　　　舒服和心裡那種一片空白卻又異常混亂的感覺讓他陷入極度迷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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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 Y9 N& J, L# y　　　他怎麼會在這裡？又怎麼會受傷？面前這個高大冷漠的男人又是誰？
　　　腦海中一下子湧出太多的疑問，連自己名字都想不起來的認知讓藺睿
$ q2 M4 |7 n  \* V. y% a( C. `　　　予心底猛然竄起一股濃濃的恐懼。

　　　聞人琰冷看著他，臉色冰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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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什麼？」他問，語氣嚴厲且冷冽。

　　　藺睿予被他冷凝的表情震住，只覺得眼前站立的男人身上瞬間散發出
　　　刺骨的怒意，那不帶半點感情的眼眸讓他不確定的心緒更加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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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是誰？」他遲疑地開口，因為躺了近半個月，整個人有氣
　　　無力。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他怎麼什麼都記不起來？為什
6 C, S: x/ I3 G" V  i2 v　　　麼他好像什麼都不知道？藺睿予的視線游移著，想從四周的景物找到
0 ?9 c+ g" |' `7 m! s7 a2 _% C9 x　　　任何一點能讓自己感覺熟悉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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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下意識地抓著薄軟的床單，眼底的驚慌隨著看遍房內的每一個角落
　　　而越來越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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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4 q  X/ y/ o) Q9 ]# N　　　聞人琰的臉色更冷峻了，身旁的雙手倏然收緊。

9 v$ C  u5 L* \# @　　　「再說一次。」他瞇起眼，危險的氣息瀰漫在四周。

　　　藺睿予已經沒辦法分心去關心聞人琰具壓迫性的態度，他發現自己的
　　　的確確回憶不起有關於自身的每一件事情，包括他的名字、他的年齡
- a5 ~% ?" _8 }! A# ^9 k　　　、他的身份、他怎麼會躺在這個房間裡……奇怪……他居然……
9 R( Y$ f# o9 Y. ~1 u
" E) h: ?9 n8 D1 ?% {  `) L* J　　　沒有剛才張開眼睛之前的記憶！
3 M3 R' T+ V& m! R9 P0 a1 n* N1 t' D
0 R# d' |. D/ q: f' H　　　完全沒有！怎麼會這樣？

9 A1 ^2 O: S  T& J- v  D　　　「一定……是哪裡搞錯了……」他喃喃地自語著，冷汗從背脊流下。
　　　不可能的，一定是因為他還沒完全清醒，所以腦袋比較不清楚，再努
　　　力地想一下，等會兒一定就可以全都想起來的……對，等一下一定…
# b$ ~' ?0 U) Y"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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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 E; K1 t9 N1 F* m& J8 ]$ M　　　他祈求似的眼神望向聞人琰，希望這個他啟眸所看到的第一個人，能
) L- f% n/ Z7 `　　　夠給他一點足以恢復些許記憶的提示。

　　　「我……我認識你嗎？你到底……是誰？」藺睿予半躺在病床上，抬
' t- T' z4 }7 c; F! i　　　高了頭問著站立在一旁的聞人琰，想要盡量冷靜地思考以掩飾心底深
$ \3 X( z/ l) k9 O　　　處完全空白的恐慌，手指卻不聽使喚的顫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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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他全然疑惑不解的表情，黑曜瞳眸中的疏離，彷彿他真的完全不
: O1 W2 u* v* a4 Q' \. L9 ?1 ^　　　認識他！聞人琰迅捷地伸出手，緊鉗住藺睿予的雙肩，他狂熾的憤怒
6 u$ y5 D1 B( u0 ~　　　清晰可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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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再說一次！」他直視著藺睿予，身上焚燒的火焰幾乎將周圍的空
7 N9 N1 _% o2 z% y1 E　　　氣全數吞噬。他抓著他的肩膀，手勁絲毫不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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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痛！」藺睿予被他突如其來的粗暴動作弄痛了胸前尚未痊癒的傷
　　　口，他本能地往後躲避，卻被聞人琰更用力地抓移向前。「啊！放手
　　　。」他緊皺著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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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0 M# \* T! G　　　「你剛剛說什麼？」聞人琰兩手扣制住藺睿予的身體，將他拉至自己
4 h6 k, G  {. b2 n　　　眼前憤怒地質問。
2 ], X3 |' ~* E$ s4 ^
, L# {2 |* I" v5 l! {4 Y5 Z- {　　　他居然忘了他……他居然忘了他……他居然膽敢忘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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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直該死！
" v0 B! |: r1 W' ?! u7 M
' L; o7 I4 z! F" |　　　比起察覺藺睿予失憶這件事，聞人琰更在意的是，他竟然忘了他的存
0 _& x; L0 s' U4 v' g　　　在！

　　　他不管是否因為車禍的撞擊而造成這種後遺症，他可以允許藺睿予什
　　　麼東西都不記得、什麼事情都可以抹煞，但藺睿予唯一絕不該忘卻、
　　　也絕不可以忘卻的，是他每個夜裡要他牢牢記住的名字和在他身上燙
% n( N; f& M1 Q' \2 @　　　烙無數印記的他！

　　　然而，他現在卻在問他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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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O+ D# c; E6 @　　　「好痛……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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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藺睿予虛弱的身軀被他緊緊地抓住，聞人琰的力氣之大幾乎要把指尖
! u8 D& O( j5 u7 P- P　　　陷入他肩上的肌膚之內，他想掙脫，卻無力得頭暈目眩，只能不停地
7 V+ a4 t" t: ^+ c9 L: E: E　　　喘息著。

　　　他驚懼地看著眼前非常危險的男人，他眼底所焚燒的暴怒，讓藺睿予
　　　原本就充滿慌亂的臉上更多了一份極度的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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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B# k1 R  m; y% o　　　「放開我……呃，放開我！」藺睿予想大聲抗議，卻只能發出微小的
　　　低喊。他被聞人琰壓在床上，被迫仰視眼前俊美卻冷冽的容顏。他覺
: P% c+ T9 ]5 q1 i　　　得自己胸口好痛，擠壓在胸腔裡的沉重幾乎要使他無法呼吸。

　　　他想逃離這個男人，想逃離四周壓迫著他的氣流。他不要他靠近他！
　　　只要一聞到這高大男人身上的氣息，他就直覺地想要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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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人引起了他潛意識裡強大的劇烈危機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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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藺睿予把對聞人琰的拒絕全部都表現在清澈的雙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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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人琰清楚地接收到藺睿予所傳達給他的恐懼、反抗、疏遠、推拒、
　　　不信任……還有全然的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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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6 H  H. L( U* ~9 R  C　　　陌生！藺睿予居然會對他感到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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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人琰的臉色霎時暗沉，極冷的寒霜染上他的眼，他氣憤地一拳重擊
　　　在藺睿予頭側柔軟的枕被上，整個病床隨著瞬間的壓力下沉，彷彿差
2 W& C" k' ~* G4 c　　　點散了牢固的鋼架，而他揮拳時所劃開空氣的冽風，讓藺睿予失措地
, L2 V/ a% R- ]: V% U! W　　　僵直了身體。

. w% V+ A  ^: i+ X+ G　　　兩人對看沉默無言，只有詭異的氣氛圍繞在四周。

　　　接到病房的呼叫鈴趕來的醫生和護士，還有翹班來探視藺睿予的夏瑋
　　　砭，一進入房間就看到這個畫面。

　　　大家都被聞人琰身上冷凜的寒氣和不明的狀況給定住腳步，一瞬間怔
　　　忡地停在門口，面面相覷。

* @: u5 r6 d" D3 N3 L　　　一發現有別的人進來了，藺睿予顧不及自己還被聞人琰壓制住，他回
+ [) w# L( O9 Q　　　過神把目光轉向門口，巡視著站立在那裡的每一個人……沒有……還
　　　是沒有他認識的人！他挫敗地閉了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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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睿予………」夏瑋柉首先出聲，他驚喜地將視線對上藺睿予。「你
( Z$ h1 D! B4 u9 C* B& `9 X　　　醒了！」他上前，身旁的醫生護士也連忙走到病床旁。

　　　但聞人琰還是鉗制住藺睿予的雙肩，不肯放手，他的目光沒有移開過
9 i, p# |0 A) ?# m) a" |' Y/ _　　　藺睿予充滿拒斥的臉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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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位先生……」醫生開了口，若這先生一直擋在這邊，他們就沒辦
! I3 s5 Y& S2 {7 J$ U# }9 l　　　法替病人檢查，但他極具壓迫的氣息，又讓人不知該怎麼婉轉地請他
% o, ^! W9 f, X6 h5 A4 C& _9 _　　　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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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人？」夏瑋柉奇怪地看視著聞人琰，覺得他神色不若平常。「怎
　　　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嗎？
4 E$ p' ]% y4 b( b! i
/ m8 ~8 V# O, L# X* T7 a2 S7 n5 d( d. H　　　一直動彈不得的藺睿予再度把視線對上聞人琰。

　　　「放開我……」他沒有力氣掙扎，只能低緩地啟唇，胸前的悶痛和看
& X' {4 D% {% o8 T  \5 G　　　不到相識朋友的失落感讓他緊鎖著眉間。

　　　聞人琰只是看著藺睿予潔淨略帶一絲疲憊的瞳眸。沒錯……不是假的
　　　，也不是演戲，藺睿予是真正徹底地不記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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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1 t; Y2 A: J　　　「聞人你……」夏瑋泛的話沒辦法說完。
) I' r: e4 \" |% z& T9 t; A
! y* G- ]4 J5 k9 O- y  n7 W$ J　　　「可惡！」聞人琰放開了藺睿予，一揮手，用力地揮掉床頭櫃子上的
　　　所有物品，玻璃杯、保溫壺、水果、花瓶、藥罐，甚至連點滴架都差
　　　點被他揮甩倒地，一下子刺耳的響聲迴盪在整間病房，被掃落的東西
# r" `, i" o) x" B2 c7 s　　　碎了遍地，一片的狼藉。
) Z, o/ Y( B/ D: f* @) ~' O& g
, A( J* [6 C7 [# \- X* O　　　除了聞人琰自己之外，所有的人都被他突然的舉動嚇了一大跳。他冷
# R& o$ U9 s5 }8 F$ r　　　看了藺睿予一眼，臉上的表情降至最冰點，隨後，他一聲不響的轉身
5 v7 @# d2 e4 G. q6 G* c3 F* \　　　越過眾人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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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 k0 h( o8 w  H( `( E　　　醫生護士被他陰森的表情駭住，根本也不敢開口教訓他為何要摔破了
  j6 M( R% X' H3 b; u$ @　　　一地的東西，只是趕緊側身讓他走出病房，暗自慶幸自己沒有變成地
　　　上那一塊塊粉身碎骨的玻璃。

% X' [( W' S4 U6 B; F* O& Z' D　　　藺睿予從錯愕中回神，注視著那抹離去的背影……他的肩上還有著他
　　　強大手勁留下的疼痛。那個人給他的印象非常不好，但不知為什麼，
4 _' V8 Y9 \0 T* o- D$ U　　　他的眼睛就是不由自主地跟著他離去……甚至有種想開口喚他別走的
& _5 _5 _' [/ R, c. F; J# [　　　衝動……好奇怪………

3 r4 u& A5 t6 O* A& _　　　夏瑋柉愣了半晌，認識聞人琰十幾年，他從沒看過他發這麼大的脾氣
, F0 k0 {, \6 n& @1 m6 r1 w) W　　　，聞人琰一向是個極為內斂的人，就算是再怎麼不悅，他也不曾做出
　　　如此失控的舉動。

　　　沒有追出去，就是不想無故地被當成炮灰。
: J4 e: o: {7 y! `. |5 A
　　　他轉頭看向已被護士扶坐起的藺睿予，心裡猜測他們兩個到底發生了
　　　什麼事？

: C0 K- M, A/ R5 j6 }　　　「請問……」藺睿予在醫生上前替他檢查身體前先出了聲，他抬眸看
) F5 q3 y+ b+ {; Y# n8 `　　　向圍繞在他床邊的每一個人，深呼吸後，他不自覺地抿了抿唇，然後
　　　終於提起勇氣困難地問道：「有沒有人……知道我是誰？」

「醫生說他因為腦部受到撞擊，所以喪失了記憶。」
& d, {; F- V* c' _) b, t; k/ o
　　　醫院裡陰暗的迴廊上，夏瑋柉對著一個頎長的背影說著，語氣裡有些
' R+ b7 z6 l( i  o# D* l* R3 A　　　惋惜，卻也有更多十幾日來緊繃後的放心。
+ F- j6 D( O" ~" v
　　　剛剛醫生都證實了，藺睿予的確是失去記憶，他現在什麼也不記得，
　　　也認不出曾經和他相識的人。夏瑋柉撫著額，終於知道聞人琰那時為
# p% ?, p9 J: `: \　　　何會如此暴怒了。

) N5 v* B8 @& b. \6 ?　　　不過幸好，在檢查過身體情況後，醫生說只要能夠好好休養，藺睿予
　　　的傷勢不會有大礙。

　　　見站在落地窗前的人不語，他續道：「醫生說沒辦法確定他的記憶什
' [+ o; _. C2 G5 C- I* Y　　　麼時候會恢復？能夠恢復的程度又有多少？要靠身旁的人帶領他，但
8 d' q, D# W/ [4 i6 ^3 a3 ^$ v5 b　　　不能過於急躁，需要給他適當的刺激……他有可能幾天後就能夠想起
: E% Z* C) r- l1 R+ U　　　所有事情，但也有可能……一輩子都沒辦法憶起以前的一切。」他語
　　　重心長，瞥向背光而站的聞人琰。

( b9 s. M' I% v1 O; c　　　「你打算怎麼做？」夏瑋柉問，這是最現實的一個問題。
3 [8 u- ~6 m4 k% g
5 c; j4 O. _8 ]1 p6 e3 d! g& w　　　沉默，迴盪在兩人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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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人，你到底對睿予是抱持什麼樣的態度？」夏瑋柉還是忍不住說
　　　出口了，他認真的眼神看向一語不發的聞人琰。
2 k, Z1 U  x, G# ?9 E
　　　跟聞人琰認識整整十一年，他知道，周旋在聞人琰身旁的所有人，除
　　　了家人外，就屬藺睿予最特別。

　　　聞人琰並不喜歡和人深交，卻和藺睿予朝夕相處。就算是認識這麼久
" ?6 [# K" h+ \7 c　　　的他和江苡紝，也僅只能維持淡淡的友誼，他知道聞人琰不是不信任
) F( d) B8 [, v0 Y# P: w, i　　　他們，只是習慣不能在別人面前鬆懈罷了。從小到大，他接受的英才
　　　教育讓他跟同年紀的小孩越來越有所區別，加上繼承企業的責任感和
, E  Z( |4 g' j; j　　　長期處在爾虞我詐的商界環境下，本來個性就較一般人強硬冷漠的他
　　　，更給了人一種難以接近的感覺。
( H$ |& ^% P- {6 D" x  q! k0 O6 q
　　　他一直處於高位，這樣的隔離讓他的態度越來越冷僻，自然的最後就
9 x& q1 ?9 S% [3 ]　　　疏遠了所有的人。

; l* i: h  Z) N+ r7 ~　　　聞人琰有令人欣羨的絕美外貌、天生的穎慧聰智、富有的優良家世，
　　　他有著優於常人的一切條件，但就另外一方面來看，這不能算是一件
* r% x( C+ e. y7 ?, R* w4 h- A1 _　　　幸運的事。

　　　他的情感表達有缺陷，只會用自己高興的方式做任何他不管對錯的事
　　　情。

　　　種種自身外在的原因，讓聞人琰不曾在任何人面前洩露自己真正的模
　　　樣，除了藺睿予之外。

  b4 }5 k/ d5 j$ z1 u　　　可能藺睿予自己分辨不出那極細小微妙的差別，但旁人一看就知道，
　　　對聞人琰來說，他絕對是特別的！
* u) [4 J. ^5 Q! H
1 Q& v, Q1 r$ \8 p, G" J% x　　　只可惜現在變成這樣……夏瑋柉歎了口氣，他決定要把事情說清楚。
　　　聞人琰雖然很有智慧，頭腦很好，但他對於很多自己情感上的事情是
: d# g$ {0 G6 W# j1 P6 K' n3 U　　　遲鈍的，他一向想做就去做，所以會忽略了行動真正的原因，和為何
　　　讓他想做的動機。

　　　如果他再不正視自己心裡究竟真正想要些什麼，那藺睿予的付出就太
: o. R+ n: @3 _  E% c" ^, Z　　　不值得了。
& i4 F! B* M+ h) t* h; Q
　　　「聞人。」夏瑋柉再度開口，低沉的嗓音說出爆炸性的字句：「你跟
　　　睿予上過床了吧？」他沉穩的態度，好似知道這件事已經不是一天、
$ ]$ |& q, V7 [9 z9 D5 ?　　　兩天了。
5 c: a4 n9 a; b5 T; q: r
6 S# E5 N' S& B5 q; _, A　　　聞人琰如雕像的背影總算有了反應，他緩慢地轉過頭，冷眼瞥向身後
　　　的夏瑋柉。
( q8 B% i2 [1 T  q& _
4 j# Y( z. i; H　　　夏瑋柉聳肩，「你應該知道我遲早會發現才對，因為你一向比我敏銳
　　　。」
6 N9 P' A+ p2 K1 D7 d0 |
　　　聞人琰依舊沉默，但從他波瀾不興的臉色上來看，夏瑋柉的話是正確
　　　的。他早料到總有一天夏瑋柉會知道這件事。

" f: M. G. `% \$ W1 Q! V9 j　　　上一次江苡紝去「藍海集團」找聞人琰，結果在走廊上碰到藺睿予，
, ~4 G8 ?, {. k; o% U( V" C8 q　　　夏瑋柉在接她回去的半途，她不經意地提起藺睿予頸間的吻痕，那時
0 U' h$ N% ]8 d  v. N+ N　　　候，夏瑋柉就在心裡猜測他們之間的平衡關係開始變質了。
9 G( V! G0 Q# Y. v9 D
　　　聞人琰不喜歡任何人靠近藺睿予，藺睿予的交友空間單純且狹窄，全
5 e' D) ~/ m& u% s/ t6 [　　　部控制在聞人琰的手中，除了他自己外，還有誰能在藺睿予身上烙下
: a% Z% ]  T: }9 y& r( }) ?　　　吻痕？
7 Z1 j0 m7 q3 p/ [, ^
5 b$ q' O+ L: {9 X　　　夏瑋柉歎息。其實他從以前就感覺到聞人琰和藺睿予兩人之間存在著
　　　一種難以言喻、也無法劃分歸類的牽絆，光是從聞人琰異常的佔有慾
　　　來看就知道了。表面上他不戳破，是他覺得自己沒有插手的餘地，但
9 T: D6 E, A& |% d# p( k8 x　　　現在事情演變至此，總是要有人來推聞人琰一把，讓他重新思考那說
' ~! ~& b9 h# I: `2 F) P1 w' |　　　不明、理不清的關係，若是一再地重蹈覆轍，只會加深對藺睿予的傷
  S5 C" }/ J5 y' M, R! k　　　害而已。
6 U7 q# _1 A2 @% l
3 ?  k, [0 T5 L, m* u　　　或許是一向思想自在慣了，夏瑋柉雖不支持同性戀，但也不排斥，他
　　　認為那只是感情的一種而已，跟男女之間的戀情是一樣的，沒有什麼
　　　特別不同。再說，他真的覺得聞人琰和藺睿予之間的糾纏，已經跳脫
" Q3 H: m0 u. d1 {) s5 m& m' ?　　　了性別之分，沒辦法膚淺地冠上任何一種名詞來言論。
' V0 y* z. o& {8 X/ ]7 h
　　　「睿予已經不記得你了，你要怎麼做？」夏瑋柉看著他，執意要他認
　　　真看待這件事。

　　　聞人琰只是冷看著夏瑋柉，沒有一絲表情。半晌後，他才淡淡地啟唇
& p" w/ }. V3 I2 O) n/ M　　　：「什麼怎麼做？」他回答得好無關緊要，彷彿隨口說出不重要的無
　　　聊話。

　　　「你不是因為愛上睿予才和他上床的吧！」夏瑋柉看得出來，聞人琰
9 f/ W5 n: P" q1 Z) a　　　並沒有意思去探討自己為何會對藺睿予有慾望，他的眼神寫得很明白
　　　。「既然睿予現在什麼都不記得，你以為自己還能再對他為所欲為嗎
　　　？」沒有了六年來的記憶，聞人琰對藺睿予來說只是個沒有半點熟悉
0 I4 r3 s+ [, P% |! ^/ z6 w　　　的陌生人。

5 i3 x, ^! ~. x, V) c8 O( K5 ]　　　「那又怎樣？」聞人琰仍是一臉冷漠。為所欲為……的確，他是這樣
　　　對待藺睿予的，而且不需要任何人同意。

　　　「既然如此，你就別再這樣對他。」夏瑋柉沉聲。「現在的睿予已經
6 r4 x8 u3 t# o/ W6 c+ K. v7 t% S　　　不是你的玩具了。」
6 x: n4 x) H3 s- V, }8 q
　　　聞人琰眼眸倏地一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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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2 S* n  N* q* M+ h3 D) k  `0 m7 |　　　「我沒有把他當玩具。」藺睿予也曾對他說過這種話，他當時不知為
5 x5 x" t6 ]+ r- R　　　何對這句話感到憤怒而說出了更殘忍的字句，他到現在還忘不了藺睿
　　　予當時受傷的表情。

　　　「你沒有？那你為什麼要和他上床？你明明知道睿予絕對不會忤逆你
0 q' `" m) X0 x% G; @9 x& r4 L　　　。」夏瑋柉出聲反駁。
1 L+ O0 p; @  H/ T5 [: |
- }# I8 h. z0 l5 Q1 q, \3 M5 f5 `　　　「沒有為什麼。」聞人琰轉過頭，不想再討論這件事。他會佔有藺睿
7 r  {0 `5 M: Q8 g　　　予，只是因為想要，就是這樣而已，沒有其他原因！
3 |1 a" a( r% G' R5 @: }% ?$ i. \
+ p: Y. z/ V& u$ U! _5 x+ y　　　夏瑋柉的表情難得地嚴肅。「聞人，你無意中救了他一命，他用了六
; C" v- P( s5 j: b( ?" f　　　年的時間來償還，最後甚至用自己的命來換得你平安，他做的一切已
　　　經足夠抵過你給予的恩情。你對他沒感情就放了他吧，現在是他可以
　　　重新開始的好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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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b: s* D6 I/ K　　　重新開始？放了他？

, K8 m. c1 Y5 |+ X5 M9 e　　　「不可能！」聞人琰冰冷地回絕夏瑋柉的建議，他冷戾的視線瞬間掃
$ g8 G4 l% z0 s/ W　　　向夏瑋柉，有那麼一剎那，夏瑋柉差點覺得自己會被他的眼神殺死。

　　　聞人琰的臉上佈滿寒霜。他絕對不會讓藺睿予離開他的身邊，絕對不
　　　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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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u9 w# J4 g　　　藺睿予是他一個人的！

- K1 @1 P4 t8 t* C9 W  b5 N　　　夏瑋柉深吸一口氣，在聞人琰恐怖的注視下硬著頭皮繼續尚未說完的
　　　話：「你太自私了。」他搖頭。「難道你從不曾想過睿予的感覺嗎？
' ]$ V" C4 H! A& u% E　　　他怎麼看待你對他做出的事情？他心裡是不是會不好受？他要怎麼調
5 \6 V/ d* _$ y" f' b  f  C0 G' h　　　適你們之間的關係？睿予是一個守本分的人，擅自破壞了界線，就沒
　　　有想過他是否能夠接受？」
1 X9 n8 O8 D) q
　　　他瞅著聞人琰，道出最後的重點：「他沒有怨言並不表示他不痛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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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人琰收緊雙拳，全身繃得像是快斷掉的弦，隨著夏瑋柉最後脫口的
& |- n- g1 _2 X8 c) z3 m0 N　　　一句話，他看著落地窗外的黑眸越來越陰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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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少管閒事。」他逸出冷語，極森然地開口，臉色猶如暗夜中的奪
' A9 T! g8 l  [1 Z7 f( i( c　　　命鬼魅。

　　　他不想再聽夏瑋柉說下去，邁開修長的腿，轉身就往長廊心頭走去，
; M' J! ~9 T- [: ]% G　　　連頭都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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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瑋柉不管他逐漸離去的背影，對著他離去的方向說道：「你再不面
3 y, n+ f" p, C8 x" O4 C* _　　　對自己心裡真正想擁有的東西，總有一天會失去全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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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人琰沒有停下腳步，仍是向前走著，任夏瑋柉的話語飄散在空曠的
5 h% k  Q6 b; N4 a3 l　　　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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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再提醒你一件事！」夏瑋柉放大了聲音。「你以為睿予為了什麼
　　　連自己的生命都不顧地護著你？聞人，不只是因為你救過他這麼簡單
　　　而已！」當局者迷，聞人總是看不清。

　　　不只是因為你救過他這麼簡單而已……

: P7 r1 u  }8 Y$ E0 D3 Y! C1 z3 t　　　夏瑋柉的話隨著聞人琰的腳步聲，不停地迴盪在空氣裡，一遍又一遍
　　　，一遍又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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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z1 Z/ s( I  E# g　　　聞人琰冷然的俊逸臉上不曾出現半點思緒，他轉個彎走出長廊，沒有
　　　人知道他一向不重視任何東西的內心裡已經產生了微細的動搖。
& y: c! _/ [$ Z; o# C
1 E, u0 r  q1 b9 k　　　不只是……因為他救過他這麼簡單而已……不只……

翔天翊霖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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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Z3 m) j9 y: i# v!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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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準備好了嗎？還有沒有什麼東西沒拿？」江苡紝明亮的大眼睛直瞅
　　　著藺睿予，紅潤的唇瓣噙著笑意，指了指他放在床舖上收拾好的背包
- b: K9 `9 w0 M6 T/ H, r$ B. p: d　　　問道。和她略帶點孩子氣的臉蛋相反，她身上的低胸短洋裝還是一樣
　　　火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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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h9 j  H4 b) R4 U. }- J7 A7 A　　　「嗯。」藺睿予微點頭，淡淡地應著。

8 L! L3 Q% x$ Z* L　　　今天是他出院的日子。
+ I$ m) b& y' v. @6 I
  M& A, s, p! m* b* d$ g/ r- V　　　從清醒的那一天開始，已經過了快一個月，他身上的傷都恢復得差不
　　　多，頭上縫了二十幾針的傷口也拆了線，很可惜地在額角留下一道七
) \! S  j9 e5 t" [7 d　　　公分左右的淡疤，幸好位置並不明顯，黑髮足以掩蓋住淺白色的痕跡
1 D% S6 f& z$ T. X　　　。
  Y' k! E0 `. y$ b# ~( z
5 S% R+ m, ?: R' \: Z+ z/ q　　　藺睿予自己是不在乎的，畢竟他是個男人。

8 r1 ?% ^2 u3 N8 Z# v% H& t- Q& [　　　但夏瑋柉和江苡紝就扼腕不已，直說一張乾乾淨淨讓人賞心悅目的清
　　　秀臉孔破了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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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相？他連關於自己的記憶這種極為重要的事情都想不起來了，又怎
　　　麼會在意頭上那小小的疤痕？

　　　藺睿予不自覺地輕聲歎息，微愁染上眉間。

　　　「你怎麼老是在歎氣？歎氣是不能解決任何事情的。」江苡紝眨了眨
　　　眼，很現實地說著。「我們來複習一遍，我是誰？」她問，像個教導
　　　學生的老師。
' I# i) v$ _  ^
　　　「江……江苡紝小姐。」藺睿予還是不太熟悉。

9 {' v0 }/ v) y　　　這一個月來，閻睿予從眼前這位小姐和另外一個總是笑嘻嘻、名字叫
1 ~3 p! ]" F/ l. v4 h% [　　　作夏瑋柉的男人口中知道了很多關於自己的事情。他已經知道他的名
　　　字叫作藺睿予，今年二十歲，是個孤兒，因為出了車禍才會受傷；每
　　　隔三天來醫院探視他的那個白鬍子的老人叫作鬍子爺，是他的法定監
　　　護人；他以前的工作是藍海集團的總裁特別助理……他清醒後第一個
　　　看到的那個高大男人………就是他的上司，藍海集團的總裁，名字是
　　　……聞人琰……
* q: \  B- F' V+ s+ W
5 Y2 p7 Z  E. o  c8 w7 B　　　藺睿予下意識地抓緊自己胸前的衣襟。總是這樣，他只要一想起那個
$ R% @7 `" e# c7 c/ z; X" |　　　人，就會感到一陣不正常的心悸……很難受……好像少了什麼東西似
　　　的……

7 y0 d% o/ d! J2 [　　　少了東西……他垂下眼瞼。現在的他，就好像走在破碎的薄雲上，沒
8 p5 S: Q" k& `2 ?2 _　　　有一絲踏實感，他對任何人都感到陌生，只能全盤接受他們告訴他的
　　　所有事情，沒有辦法分辨真假對錯……他並不是不信任這些認識他的
　　　人，只是……覺得整個人好像是個空殼似的……

　　　自從知道自己失憶後，他無時無刻都很努力地想要搜尋自己腦海裡殘
　　　存的片段，但總是徒勞無功，他什麼也想不起來。就算偶有畫面掠過
　　　，他也來不及捕捉那種感覺，這讓他對於現在這種情況感到十分無力
8 j* ?' q( E8 L5 Z& j  Y- Y"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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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D3 s8 f& j9 A' A: g; x　　　「喂！你有沒有聽到我剛剛說的話？」八成是沒聽到。江苡紝撇嘴拍
　　　了他肩膀一下，不知道他又在煩惱什麼了。

% `3 @# w$ F) C8 Z- v; f) A　　　「嗯？抱歉。」藺睿予回神，輕聲地為自己的失態道歉。「你說了什
　　　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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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苡紝擺擺手，很認命地重複一次：「我說，不要加小姐兩個字，你
1 }7 r, [- `6 Y* B# h! n( q" \　　　直接叫我苡紝就可以了。」她笑，像個姐姐似的寵溺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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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很高興睿予能夠從重傷昏迷當中甦醒過來，卻沒想到他居然會失去
. t" _. O: K- T# P# H) g  S: ?　　　記憶。

* u% Z" W' d. C　　　夏瑋柉因為有時候抽不出空，所以她時常都代替他來探視藺睿予。醫
　　　生說最好有認識的人能夠陪著他，一方面帶領他回憶遺忘的過往，一
　　　方面要不時開導他面對現實，失憶病人心裡的失落感通常都會很重…
　　　…認識的人……想到這裡，江苡紝就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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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睿予最認識的人，就屬那個大混帳琰了，然而他卻在睿予清醒後就再
7 l0 U3 h* p# n* F　　　也沒來過醫院關心他！聽瑋柉說，那傢伙居然是回公司上班，而且早
8 q1 J( I. d; [0 t. }　　　就恢復了正常的生活。

　　　真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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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睿予到底是為了誰受傷啊？他怎麼一點都不反省一下？薄情寡義的冷
$ F& @3 q0 }2 o+ K8 _* k. P- w# B2 _　　　面男！

" T) b# h% W8 n2 g+ P0 Y　　　更可惡的是，他居然還要睿予出院後立刻回聞人家。拜託！他沒有來
　　　接睿予出院就算了，還不懂得慚愧地用電話遙控他們，下令要把睿予
　　　送回去……她怎麼會認識這種爛人？

　　　從以前到現在，聞人琰一向都是異性矚目的焦點，雖然明知他是那種
　　　「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的冷酷類型，還是有人不怕死想接近他。但
+ t8 ?6 m, ]" C* Z- X: y5 t　　　她江苡紝偏不！個性那麼差，對朋友又冷淡，長得再好看都沒用！鬼
0 i! a* ]1 Q  h6 m; o* t　　　才會對他有好感！

　　　江苡紝正想開口在藺睿予面前數落那個狠心無情的男人，眼角就瞥到
8 I" C5 o, O' _' F* u　　　有人影出現在房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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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囉！兩位準備好了嗎？」夏瑋柉走入病房，笑意盈盈。他今天的
　　　任務是保鏢，要將藺睿予這個重要的鏢品安全地送回給聞人琰。

　　　「夏大哥。」藺睿予朝他微頷首，生澀地叫喚著。

　　　「睿予，總算可以出院了，恭喜你啊。」夏大哥……嘖嘖，這三個字
　　　真是叫得他好舒服啊。夏瑋柉愉悅地揚起更大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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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l" m$ Q, h6 m) p* S- Q　　　「嗯。」藺睿予應著，不知該有什麼表情。他還不熟悉……他很感謝
　　　這些人能夠有耐心的接受他，就因為他們對他好，所以他更覺得不應
　　　該忘了他們，但記憶的恢復一直沒辦法有所進展，他其實有些急躁和
5 E" g& y3 `' L3 s7 ~　　　愧疚。

1 u7 q7 v. Z; T　　　難道真的會像醫生說的那樣，一輩子都想不起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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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想法讓他心口一窒。他總覺得……好像……有什麼東西……是絕
　　　對不能忘記的……

　　　他腦海裡時常會浮現出一個模糊的影像……好像離他好遙遠，卻又感
; e$ e8 H: k# E+ Y! |: z　　　覺好接近……是他想太多了嗎？

# }2 u7 R1 ~! ?5 U+ [: `　　　「可以走了吧？苡紝，事情都辦好了嗎？」夏瑋柉問向一旁好像在生
　　　悶氣的江苡紝。「你幹嘛？」嘟著嘴活像海裡的章魚。他失笑，不知
7 W9 [( x# i* w! b8 Z' L. q# z　　　道這個丫頭在神遊些什麼。

7 x, k6 U. H' Y　　　「沒什麼。」江苡紝哼氣。她覺得夏瑋柉和聞人琰根本是一掛的，不
4 O% ]( z$ p% t4 I" o- @　　　然他怎麼會答應要送睿予回去那個爛人的身邊？應該是要把他藏到天
　　　涯海角，避免再被惡勢力荼毒，然後讓聞人琰那無情鬼遍尋不著而氣
' I: r+ d% s+ R# ~* U$ b) o' r" c　　　死才對。「手續都弄好了，我們可以走了。」她指的是出院必要辦理
　　　的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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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走吧。」夏瑋柉上前，拿起藺睿予收拾好的背包。其實裡面也沒
/ B' g+ Z1 y& {5 b% b1 v0 G4 M　　　什麼東西，這一個月以來，鬍子爺都有定期為藺睿予帶來更換的衣物
$ \7 X5 q) b* I* b　　　，其他的雜物，鬍子爺也都打理過了。「快點，我車子停在下面會被
　　　開罰單。」他朗笑著走出病房，不給藺睿予客氣的機會。

, M+ @% W1 [8 ^　　　「還不走？」江苡紝微笑地側首，提醒呆愣的藺睿予移動腳步。

　　　「嗯……」藺睿予怔忡地看著他們給予他的笑容，那麼溫暖，那麼有
2 X+ R. U" o4 C2 L( W4 E& p　　　包容力……其實他心底很慌亂，張開眼睛醒來時，卻發現誰也不認識
9 q, U1 a( o' T3 v7 k　　　，他甚至連自己的名字都無法熟練地說出口，迷茫的過往和不知的未
　　　來，讓他在好幾個夜裡輾轉反側，在這段時間裡，他們真的幫了他很
　　　大的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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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跟著江苡紝走出病房，在心裡告訴自己要振作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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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w/ B" T" z: `* U# O8 u0 }  G# e　　　他們走出醫院大廳，夏瑋柉已經坐在車裡發動引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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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q7 A; Z　　　江苡紝很不客氣，直接打開後座就一屁股坐了進去，還拉著身後的藺
　　　睿予一起。
; H" T5 @' ]/ j- ]! k7 R- i( Y
$ ^- T; d- A$ T　　　藺睿予雖感到她的舉動有些突然，但還是順著她坐進了車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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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T- L8 R+ k) T: A8 S( J　　　「喂喂，你以為我是司機啊？」夏瑋柉轉頭，覺得自己好孤單，被他
- b9 ?3 S5 D6 X' s0 v+ e　　　們丟在前面。他本來是想叫睿予陪他一起坐前座的。

* j# w5 f4 e+ S& k3 ~　　　「是你自願的不是嗎？誰教你跟琰同流合污。」她抬高頭，理直氣壯
　　　。

　　　夏瑋柉大呼冤枉：「我什麼時候跟聞人同流合污了？」這妮子還真會
　　　幫他安罪名。他回過臉踩下油門，將車子駛向大馬路。

- Z: K7 i; i: I1 p; }8 f5 N  F2 }　　　「現在啊！你不是答應要把睿予送回琰家？」江苡紝抓到機會就大肆
　　　口伐。「我真搞不懂，琰那麼沒良心，你為什麼還要幫他？他甚至都
　　　沒有來探望過睿予，你居然還放心把睿予交給他。」簡直是腦袋沒洗
　　　乾淨！

! H3 M) V8 |, D9 U1 W, z　　　「你又知道他沒去醫院探望了？」夏瑋柉拉著手排檔，閒閒地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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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嗎？我從來都沒碰過他。」她幾乎每天早上都在醫院，如果聞
　　　人琰有去，她不可能不知道。「再說，睿予都還沒完全康復，他就回
6 ~, J" J  U# J! Y. Q　　　公司上班，今天也沒來接他出院，他根本就一點都不關心睿予嘛！」
- D* ^2 Z0 Y% N# s8 V　　　江苡紝傾身靠向前座，氣憤地朝夏瑋柉說著，忽略了身旁藺睿予越來
　　　越疑惑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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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碰到他，並不代表他沒去。」苡紝不知道，聞人有的是方法在
' @- E1 F  b& r+ i% h- G8 }2 z( H; X　　　深夜裡行動。「聞人……不是不關心，只是有些事情要先想清楚而已
　　　。」他意味深長的看視著車窗外的道路，語帶玄機。

　　　「藉口！」江苡紝就是不服氣，她只就自己看到的事實說出想法。

6 {4 \0 C% S# m8 b# Z　　　她還想啟唇反駁，身旁的藺睿予卻出了聲：「請問……」他以不解的
　　　眼神看著他們。「你們不是……要帶我回家？」

　　　他剛才好像聽到……琰的家……呃！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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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x+ U8 r  y5 }$ q* A　　　他微蹙著眉，覺得心頭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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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_4 o8 N3 n# W3 B! c4 G　　　「是啊，回家。」夏瑋柉對著後照鏡看向藺睿予不安的神色。「是你
　　　的家，也是聞人的家。」他微笑地解答。

6 {; a4 V* E& N4 @' Z, |　　　藺睿予一臉錯愕，他不懂那是什麼意思。

　　　「你還沒告訴他？」江苡紝覺得實在太奇怪了，不知道夏瑋柉在打什
　　　麼主意。她轉頭看著藺睿予。「你還不知道你住在琰的家嗎？」她還
% C  @0 l# A! V, x3 i' M& K　　　以為夏瑋柉提過呢！難怪每次只要她一在藺睿予面前提及這個問題的
% |; l! c+ L% P% a( E　　　邊際，夏瑋柉就馬上轉移話題。

　　　藺睿予怔怔地搖頭。他……跟那個人住在一起……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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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眼前閃過那天把他壓在病床上的男人臉孔，呼吸倏地停頓了一下
* c9 l+ \. m/ u% L3 e1 K& @$ l　　　。

1 T  X, l+ k% P8 g, ?8 x5 C0 T　　　「為什麼？他不是只是我的上司嗎……」藺睿予抬眸看著夏瑋柉。「
　　　我跟他還有別的關係嗎？」能夠一起住的關係……親戚嗎？不對，他
　　　們說過他是孤兒的……那又為什麼……

# w& C" z3 f' D* T% j　　　亂七八糟的思緒和想不通的事情混沌成一片，藺睿予只覺得額角上的
　　　淡疤隱隱作痛著，彷彿在提醒他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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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的關係？對了！我忘了告訴你，你跟琰真正的關係，是欺負人的
　　　人和被欺負的人。」江苡紝煞有其事的宣佈，她就是要破壞聞人琰在
3 B! L0 v' P. y, D" M　　　藺睿予心中的形像，否則難消心底的怒氣。

# S4 P8 m& V% S1 S　　　「丫頭！你不要再胡說了。」夏瑋柉好笑地制止江苡紝的胡言亂語。
　　　現在的藺睿予就像是一張潔白的紙，隨便給他什麼顏色都會染上去，
　　　如果擦不掉就糟了。

　　　他轉動著方向盤，看著馬路的臉上掛著神秘的微笑。「睿予，你的問
1 n8 T" i. l) B* L5 r5 |　　　題我們沒辦法回答你，因為我們都不比你瞭解答案，這要靠你自己去
　　　摸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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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g$ F$ _1 c& [9 l. W" v　　　他頓了頓，「有什麼重要的事情一定要想起？有什麼回憶不可以忘記
& U) i  q) o' o; P2 u* a+ ]& \　　　？是不是有什麼人讓你掛心？這全部都只有你才有辦法找到解答。」

　　　藺睿予愣住，夏瑋柉的每一句問語，都在他心裡盪開了一陣陣漣漪。

　　　他斂下眼瞼，抿住了唇。他也很想恢復記憶，但並不如想像中的容易
$ V7 ?$ m5 x! L, G　　　，一個月以來，他總是想盡辦法拼湊出什麼，卻什麼進步也沒有。
. B% s- A' d; P# o7 i( c) V
; t+ ~; L: j# W9 Z  R  K( I　　　一定要想起的事……

　　　「我聽不懂你在講什麼。」江苡紝搖頭晃腦，無法理解夏瑋枉話裡的
　　　深意。

　　　「我又不是說給你聽，聽不懂就算了。」只要睿予能明白就好了，夏
　　　瑋柉透過後視鏡瞥了藺睿予若有所思的神色一眼。
  `5 l: J: a- q  O8 e3 _; r9 j7 [
( @; z) l1 z* l% M9 C& d* J! ~! e　　　名貴轎車駛進高雅的鏤空雕花大門，藺睿予不自覺地將目光放在窗外
+ }! v/ p8 r0 g. c- u3 t7 y4 M6 j! J3 Q　　　那廣大綻放花卉的花園裡。

　　　「覺得熟悉嗎？你在這裡住了六年喔。」夏瑋柉刻意放慢車速，繞著
　　　花間的車道行駛，讓藺睿予能夠看得更加清楚。

% e( \; F% q; _. }5 T　　　「你有想起什麼嗎？」江苡紝瞅著藺睿予直盯著庭園的眼，關心地問
9 P5 X8 W- e% i1 ?" W5 w# Y　　　。
% S, W$ e8 E% X
- t4 Y& d0 p9 O$ }) T+ f+ D　　　「我不知道……」藺睿予無意識地啟唇，視線落在越來越近的歐式月
　　　白色的三層樓別墅上。
  ^+ m, ~8 v& Y' I+ i6 q. i
/ y; W( B: `9 f# i" z　　　隨著距離的縮短，他覺得自己的呼吸緩緩地變快。這裡是他的家……
　　　還有那個叫聞人琰的人……
. y. S, R) G! |7 ]
　　　他抬起頭，連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竟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放在三樓其
0 j+ I# g3 e* q, X　　　中一扇落地窗上。

# P1 _: h% s4 f　　　那個窗簾……是深藍色的……
2 X" X# Y) A4 B2 q& l  l( |
! `) q, w0 L: E: s9 p　　　深藍色……心底猛然一揪，藺睿予不自覺地握緊雙手。
* j$ O& O1 ~4 \0 t
　　　夏瑋柉將車子停在主屋前面，他拉起手煞車，按下身旁的中控鎖，藺
4 Z- _4 e. K# F  p4 J　　　睿予身旁的車門一下子就打了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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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回頭看著他。「我們只能幫你到這裡，接下去的你要自己努力。」
  |+ c& @) \$ X3 [0 X　　　揚起唇角，夏瑋柉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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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 \0 h, Z0 m0 q$ r　　　「嗯……謝謝，再見。」藺睿予向江苡紝紝和夏瑋柉道謝，他看著台
　　　階延伸過去的大門，鬍子爺已經站立在那裡等他。
- y. A/ n% o# w% S# [' Q) q
8 h8 z+ m; l  Y$ g" D1 Q7 a2 I　　　「睿予。」要下車之際，夏瑋柉喚住了他。「希望你能想起那唯一…
5 h2 W- I# g8 e　　　…該記得的人。」

　　　藺睿予微愣了一會兒，走出門站立在車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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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一該記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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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沒來得及理解，也沒來得及發問，夏瑋柉就用中控鎖關起車門離去
4 [" u5 T2 K7 N1 M$ ?6 p　　　，神秘的笑仍是留在嘴邊。

　　　隨著轎車揚長而去所撩起的沙塵，輕刮起一陣微風，捲起了片片落葉
, {8 h5 c0 X9 `# ?5 n% d9 j　　　。藺睿予看著宛若月色的建築物，他的心臟異常急跳著。

  P7 ?3 y& _9 H- y' y　　　他習慣性地抬手摸著空無一物的胸前，那深藍色的窗口像是有魔力般
9 l( j1 \7 }7 ^# A, _  }/ P  n　　　地吸引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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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要恢復記憶……想要知道為什麼會心悸……想要……看看那個人
　　　……只見過一面，卻讓他一整個月都印象深刻的人……

　　　藺睿予深吸一口氣，留戀地看了那藍色的窗台一眼，拾級而上。

9 M5 N; i1 B) H% }3 h　　　他一定要……憶起那個留在心底模糊的影像究竟是誰。

「不要……」

　　　狹窄暗沉的空間裡，他手上緊拿著洗燙得挺直的襯衫喘息，灼燒的熱
5 x+ r* E; J8 q7 `　　　氣吹拂在他的頸間，他想往後退，背後卻抵上一堵冰涼的牆。
4 s9 h1 ^0 `, C- H
! ]6 M" Q" @+ j3 B, _6 z　　　唯一一盞暈黃的小燈在閃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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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開我。」他無力地喘息，任憑那有如火焰般的唇舌烙印在他暴露
　　　出的光潔肌膚上，鯨吞蠶食著他所有的理智，除了無意識的抗議外，
. W# v( ~. l4 p+ r, ~. F0 c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有什麼拒絕動作。

　　　夾帶著極度危險的魅惑慾念圍繞在他們之間，高溫的呼吸彼此糾纏，
2 H7 K: q+ ?2 K& ^  @　　　讓他感到疼痛的吮吻一路下滑，沒有停留、沒有溫柔，執意地在他敞
& M. G- Q8 V; O  L! O- N. Z& `. |　　　開的衣襟裡刻下痕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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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p8 _% u& Q  P) J3 _# _7 f　　　「呃！」他上身的薄衫被粗暴地扯開，沒有阻礙地被拉退至腰間，平
4 D% _7 O% Y. q' A$ q! e6 [, j　　　滑的胸膛被迫拱起，承受使他神智昏茫的過熱接觸。

1 ]; P! n% o3 I( {　　　男人的手伸至他腰前，修長的手指熟練地打開褲頭上的金屬圓扣，如
8 W! R! h- B) W2 H# ]. b) ~　　　同加諸在他肌膚上的吻一樣，毫無困難地移下長褲的拉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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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c% a9 j9 B$ k7 ~, q7 I　　　「我不要——」他的反抗被探入的蠻橫大手給截斷，下一刻，半褪的
: Y9 y! [8 m4 A- B7 J( x) G　　　深色布褲被強硬地扯脫而下。涼意襲上他的下身，他難堪地推拒著男
　　　人傾靠接近的寬闊胸肩，卻無法忽略身前的大手。

　　　窒凝的激情空氣裡逸出一聲低笑，帶著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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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抵抗被制服住，整個人被推向背後的粉牆，過度用力的突然動作
1 N$ z3 y( w* ^5 P9 h　　　弄痛了他的背脊，他本能地抬起腰，閃躲碰撞後的反作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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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

　　　「藺。」男人帶著性慾的低沉磁嗓在昏暗的狹小空間裡響起，好聽得
. j, ?! m( q$ [6 V7 {　　　猶如天籟。

) d6 R5 H% _' L" y8 O8 L- ~7 y　　　男人邪啞地沉笑。「叫我名字。」

　　　他出不了聲，甚至無法理解男人在說些什麼。

　　　「呃啊——」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覺得週遭的景物越來越虛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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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2 j1 u0 J  ^7 ~' g+ c　　　「我要聽你叫我的名字。」男人重複。「我是誰？」

　　　你是——

1 R, g8 t) {0 |- s　　　「……」他開口，聲音卻不見了。「——」他完全聽不到自己在說些
/ B! q$ J' e0 H# \% S　　　什麼。
2 A& ~( K; K3 m* j" M3 X8 n' g$ i
) e9 D9 N3 X+ Z　　　等一下……他說了什麼？這個抱著他的人是誰?

　　　「再……說一次。」這一次，連男人的聲音都模糊了起來，彷彿壞掉
　　　的電視機沙沙作響。

$ {( ~2 L/ y: T3 ^　　　「——」他聽話地開合著唇瓣，清澈的眼眸始終看不清楚男人的長相
　　　。
: U" d  N# u6 K! j7 I
4 ]- e! h6 X1 b! k- r6 E8 a( b　　　不對……他明明沒有發出聲音！他說了什麼名字？

5 c. E# u' }; P$ B4 r　　　「很……好……」男人的聲音越來越遙遠破碎。「你要……永遠記得
+ [* l- u. I  X% z. T2 p　　　……」
$ O* s& w+ K+ ~+ w5 A& k/ ^( O
& B; a! `# k. i$ D1 O: Y2 n　　　那個名字……到底是……好像是……對他……很重要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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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 n) r' O0 {" {9 q4 S2 P! g. o第三章

. Y, y: [- \0 e# G　
8 D3 t: c& y7 g3 o) Q
　　　本就暗沉的空間，一下子換上整片黑幕。
% b% |# m* @: E/ w& h# y5 Q1 \
0 ], N% X3 e) N　　　掉落在地上的襯衫、狹窄的小房間、頭上暈黃的燈光全部在瞬間消失
8 A% F. o9 v# U# ]+ D9 k& _; A'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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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G! s  ~- c6 t　　　眼前的黑暗露出光點，細小的光芒越擴越大，明亮得讓他的視線呈現
　　　一片白霧。
* W% i# S  z8 Z, j* W  O# T
　　　男人的身影逐漸遠去，他想都沒想的就伸出手抓向男人化為空氣的形
9 B) c; ~0 ^9 M3 }7 ~' t　　　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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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5 A6 x1 _3 t# r# H4 D; |5 J6 M　　　等一下！他要知道那個名字！
  F; V. X! s: h- b+ e9 l
　　　藺睿予在一剎那間張開雙眼！

3 S/ g$ N- i- A) R7 l' v　　　天花板。

2 ]# c1 g/ F6 B　　　米白色的天花板。
5 U7 j9 a2 G9 G0 _( M: O: |8 M
　　　他看到自己的手臂伸向天花板。

　　　夢……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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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c! a- r　　　藺睿予躺在床上喘著氣，一時間還無法分辨夢境和現實。他將伸出的
6 l8 t" z: R; ]0 A5 M7 t　　　手緩慢地握成拳，確定在自己手心感受到收緊的骨節。

　　　他微愣，然後很快地坐起身。蓋住的薄被從他身上滑落，他低垂著頭
3 z( ?) o) N5 w5 H, ^　　　，發現自己穿的衣衫已經全部汗濕。
  w# T. G+ r- U" L& K
& `9 |2 K5 c6 z0 e5 E　　　他有些慌亂地撫著額，轉頭巡視房內的景物。是他的房間……這是鬍
　　　子爺昨天帶他上二樓時說的……這是他住了六年的房間……

　　　是夢……原來是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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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8 ~6 w9 Z. r　　　這……

　　　他怎麼會……夢到自己被一個男人侵犯?

　　　他居然跟一個男人……一個男人——

　　　簡直讓人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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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臟猛地劇烈跳動，藺睿予閉了閉眼，無法理解他為什麼會做這種夢
( l1 y2 A) g2 W6 [　　　。更讓他驚愕的是，夢中那肢體相合的真實感宛若他真的曾經做過那
1 @# w, Y! v; O5 N　　　種事一般。

　　　好奇怪，真的好奇怪。那個夢、夢裡的場景、夢裡的男人，全都好像
　　　真正存在過！

　　　為什麼……那鮮明的感觸彷彿還留在自己體內，
  P! F& [# s" ?' y0 K
( e: h" B6 k+ Y　　　他下意識地抬手摸向胸口，在察覺自己又做了什麼動作時，不禁眉頭
　　　微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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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5 \7 q  ?% d8 J, v/ u2 `　　　怎麼……老是這樣？他低首看著什麼也沒有的胸膛，明明就是空無一
5 ~4 N0 l' U+ u# v  j4 l0 O( l: D　　　物，但他怎麼老是不自覺地伸手想要抓住什麼？
! a& a1 Q8 d5 b  f2 _( g
/ H: O: M  K* u& f) N1 i　　　倏地，他腦海中閃過剛才在夢裡自己胸前反折的紅光。

　　　「咦？」藺睿予怔然地停住手。好像……是一條項鏈？

　　　一條細銀鏈串接著火紅色的……菱形水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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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7 e! d3 h2 h, Q4 {" z　　　藺睿予動也不動地坐在床上。就像是心裡傳出了聲音在告訴他……那
  O8 K' d) j- v% K- I　　　是一條串連著菱形紅晶的項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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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k+ V  d3 _5 ]　　　那條項鏈……那條項鏈……他曾經擁有過那樣的一條項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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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醫院時，他的記憶恢復一直呈現停滯不前的狀態，沒想到搬回他房
1 S8 u* w* b* Z" C! O% ]; X　　　間住的第一晚，就抓住了一些東西。這個認知讓他強烈地想要趕緊想
: d. f  E; H% t/ x7 B" g; g$ m　　　起以前的事，他看著房裡的每一個角落，嘗試回想可以開啟他封閉過
　　　往的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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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1 |, ]9 X$ z7 e" o　　　才睡醒的腦袋裡極快速地跑過好多畫面，像是走馬燈似的，炫目的顏
+ _" U1 x$ z3 O" G/ {# I9 o- f　　　色幾乎讓他頭暈目眩。他急著想看清那些畫面所呈現真正的樣子，胸
　　　口卻傳來一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逼得他只能選擇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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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8 @) s3 L+ c0 K# E( |$ q　　　「呃……」額上的疤痕又傳來疼痛，他連忙抬起手按住，好像這樣就
/ m3 H" s) W$ e. O/ x( N　　　能減少一些不舒服。

& X: _) I4 Y; X6 Y( `& p　　　他靜下心，緩緩地調勻自己紊亂的氣息和思緒。過了兩分鐘左右，疼
　　　痛果然慢慢地減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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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頰邊滑落一道冷汗，他抿著唇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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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指不經意地滑過自己的頸項，適才做的夢又毫無預警的回到腦海裡
4 |% X! ]5 L0 H8 f: j　　　，他甚至能感受到夢裡那個男人留在他頸肩上的體溫。

+ h! ~" J, ~0 o0 H3 Z$ h! u2 M　　　像一團烈火似的，那樣熾熱，那樣令人難耐，那樣地焚燒著他的身體
+ Q3 W& t" n6 h　　　、理智、靈魂……

　　　那個男人………雖然只能瞥見他不清的俊美輪廓，但他唇角不經意揚
2 D% I: q4 H$ b9 K7 K% }　　　起的攝魄魅笑……藺睿予心臟猛跳，身體瞬間灼熱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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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2 f; ?$ S8 g. s- G　　　好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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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毒藥……

　　　那是個像毒藥一樣的男人。

　　　太怪異了………這個夢真實得太難以解釋了！

" m7 f& F, U. f( _7 L& i　　　難道他真的曾經跟一個男人，或者他以前的性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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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X: c- h* A  G1 ^' g3 u5 H3 s　　　不可能的。藺睿予在心中告訴自己，但他根本沒辦法確定，畢竟他連
　　　一點關於以前的記憶都沒有。

, J7 B6 Q! z. \　　　他現在才發現，若他真的一輩子都沒辦法再想起過去他二十年的所有
　　　事情，那麼，該如何接受別人眼中「以前的他」和重新開始「現在的
$ l1 S, t6 @" w2 g* H* x/ e4 H　　　他」就成了最大問題，這代表他將會變成另外一個藺睿予，不可能會
7 ]# R1 E8 M$ s' h  b5 \% o+ y　　　是和以前一模一樣的藺睿予……

2 d6 c# {( ~0 {& i8 {　　　如果……只是如果，如果那個夢是真的，那麼……現在的他可能接受
+ k1 X, k6 C6 R+ J# k　　　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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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Q3 `9 |6 O5 R　　　可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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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無聲的歎息，想揮去腦海中殘存的夢。不能再胡思亂想，夢就是夢
& S; P% C  ]- [! O& z8 L5 L6 i' ^% j　　　，跟現實絕對有差距……他得趕快把這個荒唐又沒有根據的奇怪片段
* N( n# g% T) j& B* b& l　　　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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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一眼床頭上擺放的時鐘，在看到上頭的數字後，眉間的疑惑又深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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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點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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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七點半……他總是在七點半起床。從他車禍清醒到現在，每天都
! O- ~1 T# ~# V8 x  ~　　　是如此，準確得像是報時台，他甚至以為是病房裡掛的壁鐘有問題。

$ _% S% X% `" i　　　他以前一定是個生活非常規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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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E& q7 M9 E8 d　　　還是說，有什麼原因讓他一定得在這個時間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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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身上冰涼的汗濕薄衫讓他忍不住輕咳了幾聲。他閉了閉
5 Y6 c! V5 U& H& p  f. X. Q( ]0 {　　　眼，站起身，暫時忽略紛亂的心思，走進浴室裡盥洗換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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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乎是一種習慣的潛意識行為，手一伸出去就知道燈光開關在哪裡，
　　　衣櫃一打開就明白自己該拿哪件衣服。果然是他住了六年的房間，這
　　　可以算是好的開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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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I7 `  G+ v  I- k　　　藺睿予走出房門，昨天鬍子爺告訴他剛出院不用急著去上班，先熟悉
　　　家裡比較重要。雖然這麼說，但他還是對於這個尚屬陌生的「家」，
; D2 D  G0 r0 _. r　　　感到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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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樓梯口，等他發現的時候，他已經踏上通往三樓的階梯。

　　　他微愣，自己明明是要下樓去找鬍子爺的不是嗎？怎麼……他不自覺
7 Z! k5 C) B' c2 W) a/ B- ]* m　　　的抬眸望向三樓，有一扇米白的房門彷彿在吸引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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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8 Z$ b* q% F! X8 |　　　就像是催眠似的，他移動站立在台階上的雙腿，緩步地拾級往那扇門
　　　走去。

　　　從三樓的走道望過去，總共有七、八個同樣顏色的房門，但不知道為
　　　什麼，他就是知道他要找的是哪一扇門。他就是知道。

　　　宛若門上刻了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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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駐足在門前，略一遲疑後，將手搭上門把。稍嫌冰冷的金屬圓把讓
　　　他額角上的痕紋猛然一抽，有如接收到感應的提示，他不再猶豫地打
　　　開門進去。

3 l  J0 ]2 B3 |2 e  S　　　深藍色。

: P6 S. G2 I, j9 N' b) N  s　　　像深海一樣的藍色。

　　　深藍色的房間、深藍色的櫃子、深藍色的窗台、深藍色的窗簾、深藍
# `: w: s! E$ E$ N0 ~1 }4 X/ y8 N! ?6 q　　　色的大床、深藍色的絲被，還有……被深藍色擁抱的……男人。
0 k& F/ p5 a4 l) Q. p! z$ x; N
4 _& M: j( I( w, Z3 S' d4 Y- x　　　藺睿予的呼吸倏地停止，他瞠目看著沉睡在大床上裸露的完美軀體。

0 Q4 {3 l7 o; n　　　男人的身體很美，每一條曲線都像是上帝給予的特別恩賜，被薄被覆
! R* j1 D( I, O2 N! O* ~; {3 h3 A/ V　　　蓋的下身隱約可見修長的雙腿，沿著被緣而上的是引人遐想的緊瘦腰
5 j8 H' ?, g& Y　　　臀，側躺的睡姿展現了漂亮的背脊肌理，寬闊的雙肩可以清楚地看到
& ~& d. ]# G4 k, w7 p　　　有力的肩胛骨，每一分每一寸都足以蠱魅任何人無法轉移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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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8 u# o  L# A0 Y. o: ~0 ?+ i　　　男人微側背對著他，他只能瞥見些許稜角分明的臉龐線條。

- D% ?4 E7 T  o; ~* c; ^　　　心臟緊縮了。藺睿予的眼眶發著熱。

　　　「聞人……琰？」他顫悸地開口，甚至沒看清楚床上男人的長相，或
2 p6 d6 S, o) s) v- F6 i" P0 c: u　　　許連自己說了什麼也不知道，但他就是下意識地啟唇了。

0 j  r9 j" p7 q- }# I- X　　　毒藥——毒藥般的男人——

　　　大概是聽到藺睿予的低喃，床上的人緩緩地翻了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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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藺睿予反射性地後退一步，不知道為什麼，他心底深處就是不想面對
9 d" a/ C4 q1 r$ b1 K6 ]　　　這個人。

　　　聞人琰就是那個只在醫院裡見過一次，卻讓他印像極深到刻痕在心頭
　　　上的人……為什麼？這一個月以來，他明明是想再見到他的，就連昨
　　　晚，他都很在意地尋找著他夜深未歸的身影。
8 I( p$ R6 I4 Q% j4 o, y4 [
; S, ^3 }5 q! x2 v: C% M　　　為什麼？現在見到了，卻反而有種想逃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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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到底是渴望見到這個人，還是巴不得能夠遠離他？藺睿予心頭矛盾
　　　的思緒亂成一團，他決定要轉身離去。還沒來得及收回纏繞在聞人琰
2 f- U4 \  |% F　　　身上的視線，有某樣東西映入了他的眼簾，在瞬間揪住他所有的心緒
+ g' k# A1 g% L4 @' [6 [　　　。

" D, E5 |$ R  T2 w8 @　　　聞人琰並沒有張開眼睛，他只是微側首換了個姿勢，露出平坦光滑的
7 V* N' p; v' c9 ~. }# w　　　胸肌，隨著他的動作，頸項上滑落了一條反折出妖媚紅光的墜飾。

　　　銀色的鏈鎖串連著……火紅色的菱形水晶。

4 @; V' o& `( \7 c& \/ v3 q　　　藺睿予愣在原地，愕視著那前一刻才出現在他夢中的赤艷菱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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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J: S  x" q) s" j+ l　　　隨著那閃爍的光芒，他的心就好像被疾雷劃劈過一道又一道傷口。
3 n/ I- X. C  U: N+ @( s7 o. L, F
! o$ I1 C4 F, M4 b　　　半敞的落地窗外突如其來地刮進了一陣不小的逆風，將本來平垂在地
- n0 ]1 `% _' [7 f% l( s: z/ E7 U　　　的深藍色大窗簾猛然吹襲得沙沙作響，在窗台上詭異地飛舞著。

* a% B7 r2 O9 o( A　　　藺睿予沒辦法移開膠著在聞人琰身上的注視，額角宛若被電殛，震懾
; C0 J( C! v1 P4 W* N2 b- k+ i4 Q　　　得讓他全身僵硬。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究竟……他失去的記憶裡有著什麼秘密？

　　　他究竟忘了多重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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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c1 r+ u' J1 Q7 i. j2 N　　　多重要？

　　　彷彿要回答他所有的疑問，床上的人緩慢地張開勾魂的幽邃眼眸，在
　　　察覺房內還有另外一個人後，他撐起手肘微坐起身，美麗的黑瞳對上
　　　藺睿予。
6 J1 r' n6 _9 F. o2 T
　　　藺睿予甚至忘記自己是擅自進入這房間，他沒辦法做出任何禮貌性的
　　　離開動作，只是感覺自己的神魂在對方的注視下不停地沉淪………

　　　沉淪……而且——無法自拔。

欞台上的簾布舞揚著，像是深藍色的波浪，展現出它柔軟的姿態；空
　　　氣裡只有布料吹拂震動的聲音。

　　　兩個人都沒有開口說話。

. L0 s; O3 Y! G9 u　　　或者，他們根本不知道該和對方說些什麼。

　　　聞人琰坐在床上，沒有為何會看到藺睿予出現在他房裡的疑問，冷淡
3 ^- O6 u4 m9 k5 H, P% S& _　　　的雙眸感覺不出他的心思有什麼波動。他只是看視著藺睿予。

( i' }" b8 C: _( ?+ U. l, C　　　他知道藺睿予昨天就出院回來了，他也知道夏瑋柉打過很多次電話找
0 l* L; ~1 {* t* V5 |1 Y' a　　　他，他更清楚藺睿予的記憶在醫院裡的一個月以來完全沒有恢復。

- N9 F* Q1 w+ D* i, l3 }　　　他不想見到他，不想見到這個……空有藺睿予的樣貌，內在卻是另外
  y) r( p2 }- S7 ^  s* S  p　　　一個人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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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 s5 o3 V/ A* O7 x) p/ H　　　藺睿予對於他，到底是一個怎樣的存在？

　　　是他的貼身男傭？是他的特別助理？是他的跟班？還是專門伺候他的
1 W- ^, A! [" P2 J　　　奴僕？
+ o" K4 g5 j) D  s( @
) f' ~) i0 F# `　　　這一個月以來，就算他刻意地用工作來忘卻藺睿予的所有事情，還是
　　　會不經意地想到這個問題。
  G+ o! r, |' ]$ r% }) b) E
6 J& Q3 N7 ~' Q" c, r/ L　　　以前，他根本毋需在意這種事。外人加貼在藺睿予身上的標籤跟他一
　　　點干係都沒有，就算有人說藺睿予是他包養的男妾、小白臉，那都是
: {$ U% q# G" K0 ]) b　　　藺睿予自己的事情，跟他毫無關係。

　　　但不知道為什麼，藺睿予在他身邊越久，他越對那些冠在藺睿予身上
　　　的膚淺名詞感到厭惡，他不是傭僕，也不是跟班！

: w. v" L4 N- j　　　藺就是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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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x; o& z( s/ C) Z　　　是只專屬於他的藺，就是這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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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當藺睿予質問他為何把他當成玩具的時候，他真的感到憤怒。
9 h9 o% Z- J# }9 f　　　因為他從不會那樣想過。

　　　他知道自己對藺睿予有一種獨佔極深的執著，那種幾近毀滅的佔有慾
　　　強烈到讓他沒有考慮就用行動徹底得到他。

　　　那是什麼？這樣執意到讓他可以藐視一切世俗的感覺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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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Z; B9 L$ I; C4 Q, c; w　　　他從不費力氣去瞭解，他只要清楚藺睿予絕對不會離開他，這樣就夠
　　　了。除了這件事之外，其他的都不重要。

　　　或許是因為藺睿予對他百依百順，讓他有了絕對擁有他的信念，所以
0 q1 f) r* M, a8 x) L　　　他逐漸地忽略了藺睿予的感受；又或者，其實他根本不想去知道藺睿
　　　予對他佔有了他這件事是什麼感覺。

　　　是噁心？排斥？還是無法忍受？

　　　他一次次地讓藺睿予沉溺在禁忌的慾望大海當中，卻也一次次在他甦
/ O/ _# {# U3 A" k, w# Y　　　醒後的雙眸中看到自責與懊悔。他總是覺得，他得到的，只有藺睿予
　　　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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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j5 [( K& s　　　這讓他更加強硬地想用渴望慾念的本能來使藺睿予屈服。

　　　他甚至不想去深思，究竟他真正想要的，是藺睿予的身體？靈魂？還
1 D. @$ Y3 y* D: J" d4 ?, G( C　　　是心？可能他早就知道答案。

　　　他全部都要。他要完整的藺睿予，也要他以最完整的姿態屬於自己。

　　　這種執著，一直都只獨對藺睿予而已，但他自己卻不知道為什麼？

3 `$ y$ }2 S# |　　　為什麼只要他？為什麼會不想放手？為什麼在每個抱他的夜裡才會感
9 T0 |, r% f4 ~# q, e　　　到充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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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直都清楚，自己會對藺睿予有情慾，跟他是什麼性別、什麼外貌
7 p  l: C5 {8 F; b# P* U5 s6 a　　　根本沒關係，只是因為他是藺睿予，所以他才會想要他。

. h! D4 J. V: R% \$ x% ?　　　但理由是什麼？他以為，只要藺睿予不離開他，總有一天他會知道那
/ R3 I4 {# G4 q5 o" Y; E　　　個原因。

　　　他一直以為藺睿予絕對不會離開他……直到現在的情況改觀了。

/ d0 Y- _. Y2 I/ O# A　　　聞人琰靠坐在床頭，沉默的煩躁空氣讓他皺起了眉，藺睿予看著他眼
　　　神裡的陌生和困惑更讓他的臉色冷到極點。他不悅地拿起床櫃上的煙
- m. \- _! z4 g0 b5 U　　　盒，抽出了一枝細白的長煙。

2 e( A& m' o! W; ?. b5 Y* N　　　他總是在思考或者情緒差的時候抽煙……但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他
　　　越來越少抽，幾乎連打火機都不碰了……什麼時候開始？

　　　聞人琰點煙的動作頓了一下，他的腦海裡閃過了藺睿予時常掩嘴輕咳
2 b$ `" L8 b) T　　　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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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1 c# ~2 t* Z$ y. L　　　該死！

  e( m) a' B( p4 D; }1 x　　　他一使力，將手中的長煙折成兩段捏碎。
5 j) o# g$ S$ F
　　　聞人琰冷臉著站立在一旁的藺睿予。他在等他開口。

9 m. r" q7 t9 I2 H3 W* I　　　這三十天以來，他幾乎每個夜裡都會去醫院探視藺睿予，但並沒有和
( c6 Q$ V. O3 p% M　　　他照過面。

　　　他知道藺睿予睡得並不好，晚上有時會坐在病房裡的窗前沉思，而他
　　　則會坐在房外的長廊等待他入睡，一旦等到藺睿予上床休息了，他才
　　　會開門進去。

$ L" F1 H2 b( B. g5 f) \/ w% Q　　　他想看著藺睿予。那種從心底深處湧出來的強烈渴望讓他每天在做完
　　　繁忙的公事後，就驅車來到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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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也矛盾的不想和藺睿予相見。他知道現在的藺睿予已經不再是本
8 h! w" `# n3 h" w" a, M; m　　　來屬於他的那個人，他也明白現在的這個藺睿予會用什麼樣疏離的態
7 n& S* o* F. I3 N4 F; v% {　　　度來面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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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讓他無法忍受。

* J; F* ^" ?; W, Q  A　　　所以他只在睡夢中看著他，這可以讓他暫時忘記眼前的人已經不再完
　　　全地專屬於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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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去接他出院也是，昨晚刻意地晚回家也是，他不想和心裡已經沒有
　　　了他存在的藺睿予照面，這會讓他惱火地想要拿條鏈子把他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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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X$ z# i2 g5 I  t, w　　　就像現在看到他站在房門口，而想要把他脫光衣服強佔一樣！想到這
　　　裡，聞人琰的眸色倏地變深。

5 Y, d7 m& I/ s# E" m( |　　　藺睿予僵直了身體，在聞人琰的注視下，他的胸口被心臟猛烈的撞擊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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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該……說些什麼才好？他不是走錯房間，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走到
: i: I; }) f/ G　　　這裡，只是深刻的感覺到非進來不可……他不知道這房裡有人，更不
　　　知道這是他……聞人琰的房間……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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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0 Z- _' [6 c, }# x　　　他是因為感受到這房間在吸引著他才進來的，還是因為這是聞人琰的
' g& ~* E/ P( N6 P! L6 g  U　　　房間才吸引他進來？藺睿予抿著唇，腦海中浮現的答案彷彿是後者。

　　　為什麼會這樣？他已經搞不清楚了……好多事情都怪異得讓他難以理
7 a! I5 d( k5 R% K" Q　　　解。藺睿予又下意識地摸著前襟，眼神對上聞人琰光裸胸前的那條菱
　　　晶項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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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5 m: K6 ~# U0 O" \. t. d　　　「那條……」等他發現的時候，他已經開口了。藺睿予停頓了一下，
　　　終於還是把想問的事情問出口：「請問那條項鏈……是你的嗎？」他
　　　蹙眉，明知自己不應該在這種情況問這種無聊的問題，但他就是想知
  I; G# J) J, h　　　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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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人琰看著他，眼裡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微光，他淡淡地啟唇：「…
5 l, i- H  H: \; i　　　…你想起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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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藺睿予臉上發熱，他總不能告訴他，是做夢夢到的吧？一想起那個夢
　　　，他連手心都冒出薄汗。

　　　他垂首，不自覺地又看著胸前，總覺得那裡好像少了什麼東西。「沒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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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就出去！」聞人琰黑瞳底的光芒銳減，他極其沉冷地站直身。
) k( R. Z4 {* `: h" i- {　　　「下次不要再走錯房間！」他起身的動作稍停了一下，像是想起什麼
: q$ Q. B1 s6 H3 S$ r. ^7 D7 F　　　，他拿起床邊的長褲套上。
4 t% C( C% G/ R; R# v& R" P
3 R+ o4 u0 @6 p, f　　　藺睿予被他突然站起身的舉動嚇一跳，幸好他很快地穿上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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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l2 m7 Y) ~2 Y9 w( z; Y/ P$ W% k( [! a　　　自己明明是個男人，為什麼……要對和自己同性的人裸身驚訝？甚至
　　　……他覺得那副美麗的軀體好誘人又好熟悉……
5 _' a0 A4 Y/ T0 s+ u8 M
4 l9 y$ n+ X/ s' D% V& J+ `　　　彷彿他也曾經感受過那樣的體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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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剎那間，他想起夢裡那個像毒藥的男人。他連忙搖了下頭，想擺脫眼
　　　前不實的畫面。眼角瞥見聞人琰要進浴室了，不知道為什麼，他上前
) U% ^0 K" w2 B" ~: l+ U7 H　　　喚住他。

  M; X. N4 i/ {6 w* b8 y' q　　　「聞……聞人先生！」他脫口而出生澀的稱呼。

　　　高大挺直的背影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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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u9 z* q% d5 r9 r　　　聞人先生？在這個家，藺睿予一向是喚他「琰少爺」，只有他才這樣
+ v6 U1 q% V7 j) k5 ]　　　叫，其他人都只稱呼他「少爺」；而現在，藺睿予居然連該喚他什麼
, O) w2 [4 u' m5 J　　　都記不起來！聞人琰緊握著拳，但還是停下腳步。

　　　「我不是叫你出去？」他冷著臉，口中說出會傷害人的話。可惡……
　　　他根本不知道該如何跟眼前這個什麼都不知道的藺睿予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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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大可以再重新佔有他，把他納為自己的所有物，但他並沒有這樣做
　　　。

+ F: a" F9 \8 A  I- l# u　　　聞人琰冷然地瞥視著藺睿予額前無法被瀏海全部蓋住的白色傷疤，他
　　　胸口的怒火狂熾的燃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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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從不允許自己犯錯！

5 I7 @1 x+ k5 G( p　　　然而，那道淺色的疤痕卻每一次都讓他想起藺睿予在他懷中嘔血的畫
) J& I4 H8 i% t7 i7 a　　　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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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當想起自己的雙手碰觸的是藺睿予溫熱的赤紅血液，宛若是在提醒
　　　著他，他唯一承認犯下的錯誤是多麼地不可原諒！多麼地……無法挽
　　　回。
! k* {" W( C" h4 U1 S4 g
5 _4 ^. k: I% v/ B5 A　　　他並不想再重蹈覆轍。

　　　但他也絕不會放手。

" F# C- E9 M; H$ ^2 V8 Q; l, N) }　　　他不會讓藺睿予離開他的身邊，就算他現在什麼都想不起來。他可以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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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K& k5 T! |: w4 b　　　一年想不起來就等一年，兩年想不起來就等兩年，十年都沒辦法想起
" Z  {+ U8 Z! W7 B( N0 D" Q" p　　　來就等十年！

　　　他可以等他一輩子！

　　　在藺睿予回憶起他的存在之前，他不會碰他，只要他不離開自己身邊
　　　就好。
5 P4 B! y  g* x6 L" I1 Q
2 X$ y- B5 V+ o) \8 Y: k　　　他絕對不會放手……也絕對不會放棄。
0 u: u$ W$ g; j+ w7 F
' M8 L3 b: I! s8 e　　　藺睿予愣怔在原地，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喚住他，只是覺得，有
1 Z7 D, p+ ^! o9 v! e8 Z% i4 U　　　好多疑問想要問個明白，而且心底有聲音在告訴他：這些疑問好像都
7 Y& I, V: E, K: K　　　只有眼前這個俊美的男人可以給他解答。

　　　他聽鬍子爺大略說過他小時候被救到聞人家的事情，他也聽了鬍子爺
　　　描述了他以前平常的生活，還包括他的工作。他很快地發現，無論是
: y8 u5 @  j- K: s　　　在家裡、在公司，平常或者假日，在他所擁有的時間空間裡，聞人琰
3 J# S: B; {  y5 _  T0 w' ?　　　這個人佔了絕大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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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甚至也感覺自己的確………比較在意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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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到底有什麼事？」見他沉默了半天不語，又加上自己心煩，聞人
7 _6 K1 ^  @0 \8 m" }　　　琰剛睡醒的脾氣引燃爆發，他的語氣顯得十分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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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藺睿予心顫了一下，他察覺自己根本無從抵抗這個男人的任何情緒。
　　　以前他們之間也是這樣的嗎？總是聞人琰佔上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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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o# Y0 ?( ?' o1 z　　　「我只是……」他才開口，聞人琰卻已轉身不再理會他。「等等！」
0 @+ L, N" x9 \8 w6 V6 p" A& v　　　他一急，就伸手抓向聞人琰的手臂。他還有好多事情想問，他們是什
　　　麼關係？那條項鏈究竟是不是他的？為什麼他會對他有種——

1 |: N% u: `3 ?5 d1 W　　　啪的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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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K) l( \% `: L! H5 c, Q　　　藺睿予才碰到聞人琰的手，就被他堅決且十分排斥的揮開了。

　　　他愣愕的停下尷尬在半空中的手，心裡有一種……受到傷害的苦澀…
& _7 K, f' T1 d/ f3 j2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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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那麼不想讓自己碰觸到，就好像他有什麼傳染病一樣……藺睿予胸
　　　口一奎，他的唇上失去血色。

　　　凝窒沉礙的氣流讓人無法喘息，半晌的沉默充斥在他們之間。

. j/ y3 T( Y0 e) w3 E5 ~　　　「你……離我越遠越好。」聞人琰只丟下一句極為冰冷的話，幾乎凍
& i* N% ]; Z1 H  B　　　傷了藺睿子緩慢收回的手。他沒有表情，就這樣踏入了浴室裡，反手
　　　用力地關上門，將藺睿予摒除在他的氣息之外。

) F& j0 n6 V' \　　　藺睿予始終垂著首，看著深藍色的地毯，好像自己已經被那深海般的
2 m) B* a: T; y! m　　　顏色狂猛的捲入，沁染了一身，沒辦法恢復原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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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4 L( g9 M: s　　　「好痛。」他低喃著。握成拳的手緊抓著自己胸前的衣衫，不知道是
　　　被聞人琰扯脫而在手上留下的紅痕隱隱作痛，還是聽了聞人琰最後的
4 u7 d/ `2 ^9 a, Q3 Y　　　話後心口在痛。

　　　他根本不認識這個人，也想不起來他們之間共有的時間和所發生過的
　　　事情，又怎麼會為這種小事感到……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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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 P, N7 o: T. j+ S　　　他不會的……就算他們以前是多麼要好的朋友，這種微不足道的小事
　　　，是不會對現在的他造成什麼影響的。
: f' {# L4 R6 p/ B' C. ^
/ K( c4 C& n2 G3 D　　　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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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8 _& k3 Z% i; U; n2 G$ d　　　不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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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藺睿予看著足下的深藍，那強捲去他神智的顏色彷彿在嘲笑他所做的
9 t$ {9 r- G1 T) T9 i: D6 l  n　　　無謂反駁。

翔天翊霖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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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9 k6 z) g$ ?. w　　　這種不明白的狀況要到什麼時候才能解除？

　　　藺睿予緩步走在聞人家廣大的花園裡。晚秋灑滿了整地的落葉，因微
0 \9 `: f* d2 L8 ~$ G　　　風吹拂而起舞，傍晚的橘色夕陽斜照，恰好的溫度讓人感覺舒服至極
　　　。

2 L. X! b1 q6 t$ ?8 D　　　他走在花間的小徑上，踩著舖了漂亮碎石的步道，環視著這曾經對他
　　　熟悉，現在卻讓他感覺陌生的庭園裡。

　　　他很慢很慢地跨出步伐，想要借周遭飄然的景物讓自己的心情沉澱下
% W' W. `* \' W& }　　　來，但纏亂的思索卻怎麼也不聽話，反而因為寧靜的花園而更大肆地
. f! ^, Y1 J8 U- I7 \% H. E　　　在他身體裡鼓噪。

　　　多久了？三天？還是兩天？那個早上之後過了多久？

- I' n' R6 ]7 Q# R$ z& K　　　他真的覺得自己很奇怪，被聞人琰排斥的情景怎麼揮也揮不去，就像
! j0 H$ Z6 t8 g; ^　　　是一根針刺深入在他的胸腔裡，讓他感覺疼痛卻又無法取出。

; [) ?3 S+ z& C  j9 _9 Y　　　真的……很奇怪。
# w- \% B( _3 Z* p; g1 z; U
8 C" X- Y! q6 ?  G) l　　　藺睿予收回看視遠處溫室的視線，彎出小徑，往那個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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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該做的，是盡快地找回自己的記憶，所有的疑問在恢復記憶之後
$ T/ `6 F% Z  m: ~　　　，馬上就可以迎刃而解，他不該在這重要的時候胡思亂想。

　　　但，不想就能解決眼前的心煩嗎？似乎也不能。

+ {( I/ p; p# t　　　他越來越想看到聞人琰，兩人幾乎碰不到面的事實讓他焦急。他告訴
　　　自己，會那麼想見到聞人琰，是因為有好多問題的線索都在他身上…
/ d* ~! [7 s5 U; b3 S　　　…包括那條項鏈，他只是想看看能否從他口中得到可以回想起過往記
　　　憶的契機……只是這樣子而已。他不斷地在心裡重複。

$ H+ V/ x& h8 d5 Q　　　不過，只有他自己清楚，會那麼想接近聞人琰，這個理由實在太過牽
　　　強。
( ]3 S% Q6 y8 z" o* a' C
3 N" Q, ]1 K) P  d　　　他甚至沒辦法否認。

　　　聞人琰這個人，幾乎佔去他心頭上的所有份量。

　　　這讓他更加想知道，究竟，他以前和聞人琰之間的記憶是什麼。

2 C% i& F6 r% w; K　　　他努力地嘗試回憶，每次總要觸碰到邊際的時候，聞人琰那張俊美卻
　　　冰冷的容顏就會躍到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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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他……猶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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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和聞人琰之間，到底存在著什麼樣的過去，是不是不要開啟那扇封
$ V/ C. _, C* |: L. O* e  U* C9 O　　　鎖的門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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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越想理清楚就越亂，越想看明白卻黑暗，他既不能逃避也無法自欺，
& t# M$ c/ `- n$ ?% P　　　只能催促自己面對現實，但是，那個現實，真的是他所要的嗎？

　　　藺睿予斂下眼眸，踏上如茵的綠草地。一直這樣待在家裡也不是辦法
　　　，還是跟鬍子爺說一下，過兩天去公司吧……或許可以在自己的辦公
) t! j. b" W7 L! i- }　　　室裡想起一些片段……
; Z9 S# k7 R7 g" g  z
* k0 k" i: i; }4 b4 Y8 k% o% N　　　他專注的腳步朝著溫室的方向走去，一直到他抬起眼，才發現溫室門
　　　前的矮樹叢前有個人影站立著。藺睿予的腳步停在差不多距離男人十
  M! L/ V0 i; T6 _　　　幾步遠的地方。

' H( m( T9 f8 g4 a6 N+ a　　　那人似乎也察覺到身後有人，他緩緩地回頭。

$ f1 G7 q$ W" i" L3 ]　　　那是個中年男子，身上的穿著十分休閒，臉上雖然已能看見風霜，但
　　　英俊的輪廓還是頗能勾勒出年輕時玉樹臨風的模樣，他身材高大，沒
4 [8 U2 Z! S* n8 U5 a) Q; U0 V/ `% C　　　有半點一般同年紀男人的發福現象。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的眼睛，
　　　犀利得像是可以看穿任何東西。

- U0 J* s" ]" I2 s　　　藺睿予愣在原地，覺得那個人乍看之下好眼熟……
! b5 M0 k$ o6 U' l. B  U) e3 f# e
" y( ?! }& N  E  G' H3 M$ ?　　　中年男人朝藺睿予看視兩眼後，舉步走向他。

　　　藺睿予怔立著，中年男人的目光一直緊鎖住他，就這樣直視毫無遮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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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認識這個人嗎？不然他怎會朝自己走過來？可是不對，鬍子爺已經
　　　把這屋子裡所有的人都介紹給他認識過了，他確定自己沒看過這個人
　　　，那………他是誰？
* n# l8 u" n. e& l
　　　門口的警衛是不會隨便放人進來的，所以這個人應該不是什麼奇怪的
　　　歹徒……

　　　就在藺睿予想著該有些什麼動作時，中年男子已經走到他的面前，並
　　　且開了口：「今天天氣不錯，你也出來散步？」中年男子剛毅的唇角
　　　劃開一道微笑，他用著對待熟人的語氣打招呼，更加讓藺睿予迷惑。

: n1 v  z, m; T! B4 a, N　　　「嗯……」藺睿予應著，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請問你是？」他
& `# R# o4 g% L6 E' N. T' K- W　　　想，至少要把來人的身份確認。
9 }" Z7 S6 [# }
　　　中年男人又看了他半晌，那雙瞳眸充滿睿智的精光，他漾起一抹淡淡
( z3 ^* W* B  @5 P: R. ]2 {　　　的笑容。

　　　「我兒子住這裡，我今天是來探望他的。」中年男子望向遠方，沉穩
! K. [0 q" r% H. u7 M　　　地輕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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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兒子？藺睿予直接就聯想到住在庭園旁宿舍裡的那些傭人，還有住在
. m8 e! Q& f* t* u) g' o　　　主屋裡那幾個做了很久的管家。

7 `: B+ _8 ^7 d+ ~7 k+ v　　　他突然想到他還沒自我介紹。「我是……聞人……呃，這房子主人的
　　　特別助理。」他實在覺得自己對這個稱號有些陌生。
1 [: ~- r# T2 A# @/ U$ w% d! p
+ n  c9 O! h3 H! t6 {$ p# @" m　　　中年男人收回望向別處的視線，微笑掛在唇邊，彷彿他早就知道藺睿
　　　予不是什麼外人一樣。「你好。我叫方梁，你叫我梁叔就好了。」他
# m8 n1 ^* k- x* G  Y　　　伸出手，和藺睿予交握。

+ F: ^( z  D2 ]* Y6 ]　　　「我是……藺睿予。」他有些怔然地回握。他開始覺得，這個臉上帶
　　　著笑的男人好像……有點令人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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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可以帶我去找我兒子嗎？」方梁看著他，雖然是一個小小的邀請
' M7 ^* m4 D4 X5 z　　　，卻讓人不得不服從。
  g4 B* i, n5 b2 d8 i
# c. P, p0 L+ p! h　　　「你兒子……我也對這裡還不太熟……」藺睿予不明白為什麼方梁一
　　　直盯著他看。他不知道他兒子是在聞人家的哪裡工作，他雖然大概知
3 k6 s. v, ~4 I　　　道位置，但很多地方都還沒辨認清楚，不知道這樣是否能幫上忙。
8 ?; ^! E! R! u/ u
: L/ L! d0 a% K3 }% [　　　「不要緊。」方梁露出令人安心的笑容。隨後，沒有解釋他兒子是在
　　　這廣大房子中的何處就邁開雙腿而行。

　　　藺睿予只能跟上，他突然發現自己的行動已經不自覺地被方梁牽著走
! m/ l( p9 v% y0 c) C5 L" x' R$ J　　　。「請問你兒子……」他是想問，他兒子在這房子的哪裡工作，可是
　　　卻被方傑打斷他的話。
' w9 ^/ v# P; p: i  y' p; K
: i: Y$ ~( g5 B* ]6 _　　　「我兒子是個很有才能的人，我以他為榮。」方梁側首淡笑地看視著
　　　走在他身旁的藺睿予，然後確定藺睿予會暫時聽他說話後，又再度緩
　　　緩地開口：「但他很不喜歡親近任何人，我想這是我的錯，他從小到
- m+ ]5 Y! F  ~, q0 H$ ^　　　大就必須比平常孩子讀更多的書、懂更多的事情，沒有時間交朋友，
* J9 n9 ]" M# F' @　　　也沒有時間玩樂，他很爭氣而且聰明，十五歲就跳級到國外的大學就
　　　讀……身為父親的我理所當然地覺得很驕傲。但現在想一想，當初如
　　　果能夠多關心他一點就好了。」他的眼神望向遙遠的主屋方向，語氣
　　　像是在歎息。
6 c- D/ Z% p1 g* E3 o6 p# s
　　　藺睿予不知道為什麼方梁要和他這個相識沒有幾分鐘的陌生人說這些
( N! y# f# v" W3 {　　　，但他只是聽著。他看著方梁的側臉，依稀能感受到他身為一個父親
4 Y* |2 M- U0 j0 e$ }. W! N　　　的驕傲與懺悔。為什麼……要懺悔？藺睿予不解。

　　　「我因為忙於事業，很少去探望或者關心他，他的母親身體不好，也
　　　沒辦法出遠門，我總是覺得兒子很獨立，自己能夠處理任何事情，不
' ~& r! z# r0 r/ _0 Z# @　　　用我們操心……他是真的很獨立，獨立到根本不需要我們。」方梁苦
　　　笑。「等我發現的時候，我們父子的感情已經像是陌生人一樣疏遠。
7 T# N2 q! l, e/ e　　　」
) _; T. U: S! {3 ~/ E
# K3 m' Y  v% p- Q6 n- L/ p1 P5 x1 f7 H$ R　　　微風吹亂了方梁的話語，聽起來好幽邈。
% U. B+ f/ V8 u9 q4 z
　　　「為什麼？」藺睿予疑惑，就算是不常去探望他，應該也不會造成多
" ~: A- n! G5 N5 f! e　　　大的隔閡，寒暑假的時候，他兒子應該可以回國親近父母才對。
0 R$ I6 T" n8 u, t0 Z6 t+ C/ B
" u. {' T+ l8 i7 u; v1 l0 |　　　方梁瞭解藺睿予是在問什麼，他唇角的笑意更不真切了，眉間也有了
% {. f, J6 w0 t5 F　　　皺折。「我總是覺得他能力好，每次一見面就是要求他要更進步，忽
! K8 m6 W1 J, K1 A0 t5 |3 [　　　略了他的感受，久而久之，看了不停地要求外，我們之間變得什麼話
　　　也沒辦法自然地說出來。他的個性會變成那樣孤僻，是因為我把他丟
8 X# h( ^8 a" V1 R% h  S4 g　　　在這樣的環境下，我要負一半的責任。」

　　　藺睿予靜靜地傾聽，發覺他們行進的方向離主屋越來越近。他兒子是
　　　住在主屋裡那幾個管家其中一個嗎？藺睿予猜測。

) ], E9 e5 f* {/ \- Y% S　　　「不過，我這個什麼都不重視的兒子，總算也有了特別的人……雖然
　　　我不知道這是好是壞。」方梁若有所思的目光落在藺睿予身上。「該
　　　怎麼說呢？我知道他的感情表達有所缺陷，有了他能夠重視的人，我
　　　覺得很欣慰也很訝異；但是另一方面，或許這是個最差的選擇也不一
　　　定……但我聽說，連我兒子自己都還搞不清楚呢！」他笑，有些煩惱
9 _7 E8 s5 [5 I+ a/ R! i# V1 ~) y　　　、有些擔憂，似乎還有更多的……包容。
% y6 t# p+ C, M# i% w/ T
　　　「你……你會支持你兒子嗎？」藺睿予問，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問
$ f/ m7 F% @# v0 K6 D　　　了，而且心底深處十分想知道答案。
  q9 O1 h$ c) R. Y$ k" F6 i( Q8 C
( a+ x) I) u  ]　　　方梁在主屋的噴水池前停下腳步，他看著藺睿予認真的表情沒有開口
6 Y3 u) i; Y; l4 e  u'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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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他勾起一道意味深長且特別奇異的笑容。
9 _! m4 y6 `5 V' F
% d+ Z1 y' x, C+ x& v. b) U; [　　　「他是我的驕傲。」他只說了這一句，沒有正面回答藺睿予的問題。

* o0 e  ]+ ?; t" J9 c. N　　　藺睿予愕視著他，奇怪地感覺自己的眼眶好熱……
! V, D8 h7 l& P6 f
　　　主屋的門被打了開，走出來的人是鬍子爺。他似乎沒料到一打開門就
1 D+ O( ?. D/ r6 z& T　　　有人站在那兒，微頓了一下，正想出聲和藺睿予打招呼時，眼角瞥視
　　　到藺睿予身旁的方梁，他的眼眸倏然瞠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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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他震愕得說不好話，彷彿毫無預警地看到什麼令人極為驚
　　　喜的事情。
' P* @" z8 f5 E: X5 L
+ r& E% m$ B# X4 t2 g　　　方梁一派地優閒自若，他微笑。「老胡，我回來了。」

5 o- j1 R$ o: K8 D+ o0 T$ u" P" d　　　「老爺！」鬍子爺高興地笑咧了嘴。胡是他的本姓，聞人家上一代的
! \$ C6 ]' T6 C1 c) D& i* m3 j, @　　　主人都是這樣喚他的。「您要回來怎麼不通知一聲？」他走下階梯，
  X& ^8 U7 r3 Q' Z4 _　　　只差沒有上前擁抱。

! w7 I) M' ]" Z$ T* Z; v) A0 `# V  p　　　「想給大家驚喜啊。」方梁扯開嘴角淡紋，瞥視著身旁的藺睿予，發
　　　現他的臉上一片茫然。

　　　老爺………老爺？

　　　鬍子爺叫聞人琰「少爺」，那麼，老爺不就是……藺睿予錯愕地看著
　　　方梁，腦中一片混亂。突地，身後傳來了汽車的叭嗚，他下意識的回
　　　頭，只見一輛黑得發亮的高級房車緩緩駛近。
/ r6 Y8 U7 d" {" d0 g, M. U
8 u" s8 T* i- F( T' ?% [1 C　　　是聞人琰回來了!

# C4 \8 R/ H: u8 }1 G, G' d　　　藺睿予感覺全身的細胞在一瞬間敏銳起來，心跳也逐漸加快。

　　　「是少爺。」鬍子爺的笑容微軟，臉上有著憂慮。
9 Q- k& J  s, o, c, N
; ?" U4 Z; [' j2 a  l　　　「我知道。」方梁淡淡地說著，一直掛在唇角的淺笑不知何時已經隱
+ b5 w9 p9 \3 X: j3 m; g' t4 M　　　去。

1 {' p) p, N' y; K2 S) |% e; S9 B　　　高級黑色轎車熟練地停靠在主屋前，鬍子爺上前恭敬地打開後車門。
9 S1 P: k. x' d: r/ c* ?
3 [, @! \9 E4 ]" K7 t　　　聞人琰跨出車門，頎長的身子站立在車旁，一身優雅的西裝筆挺，襯
　　　托出他絕魅氣質。

　　　他幽黑的目光先落在藺睿予身上，然後緩緩地看向旁邊的方梁。他面
　　　無表情，沒有任何情緒的表現，毫無一絲喜悅或是訝異，冷淡得像是
9 e' u0 s$ r9 r$ {　　　在看路上不相識的行人。

　　　藺睿予站在旁邊，他能夠感受到，剛才聞人琰看著自己的視線多麼的
　　　灼熱，即使是只有一剎那，他也能夠完整清楚地接收。他的心臟狂跳
5 D; f& a( x2 O4 N/ z' K　　　，本來就微亂的呼吸更是在聽到方梁的話後差點哽住。

9 ]: ~+ o; ?2 |+ L$ ]. V　　　「琰，我回來看你了。」低沉嗓音迴盪在周圍。他沒有笑意，眼底唇
+ y4 ~5 }, j& T: P& \6 q　　　角都沒有，適才的閑雅已不復見。「你沒忘記我是誰吧，兒子？」

! A; g0 t6 [" D; }* B* u' \$ o　　　聞人方梁除視著眼前比他還高大還冷漠的男人——聞人琰，他剛才說
　　　的驕傲、他的長子。
' G1 j  P. Q5 d  }9 O
1 M; a3 g! s1 L　　　本來涼爽的氣流變得像是一把拉飽的弓，緊繃的尖銳震動讓人頭皮發
　　　麻。
, s3 q  a/ x" b6 \; f% b窗外，葉子飄然而落；書房裡，空氣凝結沉重。

　　　「我有兩年沒看到你了吧？」聞人方梁放下手裡的咖啡杯，把目光移
; n2 R! L2 ^, x5 j　　　放在對著他坐在落地窗前的暗黑身影。

7 [* X2 ]1 E  G8 t5 f" X+ }　　　或許是室燈稍暗的關係，也可能是坐的位子背了光，總之，他覺得兩
　　　人的距離好遙遠，遠得像是海洋的兩端，摸不著頭也看不到尾………
  a( R; @* r; o4 N! m: O0 ~9 {4 {8 z$ e　　　他們兩人的座椅也才不過隔了一張桌子。
7 r$ Z6 [% A; l4 E
8 i" n  [; d# M& |3 E& |& w+ h　　　真是好笑。每見過一次面，他就覺得彼此之間的鴻溝越來越擴大。

+ s6 D+ v) B4 G0 d5 Z　　　有哪一對父子是像他們這樣的？
0 E* B( a* R3 P
! O0 R" H, T, A- ]3 n% w　　　他真是個失敗的父親！每當看到聞人琰時，他總是會這麼想。

0 ?) \1 h" w- Q; z' F# Z4 f/ B; V! q　　　聞人方梁的薄唇抿著，他也想對兒子展愉歡顏，但這種氣氛、這樣對
　　　峙的感覺，就好像兩個人在比賽氣勢似的，劍拔弩張；跟自己的兒子
　　　說話像是要赴戰場打一場硬仗，別說笑容了，就連想要控制好隨時會
　　　爆發的脾氣都難如登天，他要怎麼放開心胸來笑？

　　　「前一陣子出了這麼大的事你也不打通電話，你真以為我在瑞士就什
5 E" p, _# F: R3 @1 u) V7 v　　　麼都不知道嗎？」聞人方梁冷著臉道。他指的是有人寄恐嚇信要狙擊
　　　聞人琰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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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這件事，他沒辦法平心靜氣看待，所以話語中帶著指責。
9 h9 E: y$ F7 _+ B
9 K# ?) S) e& o% Y3 k. v; Y; q　　　以聞人琰在商界上的身份很容易遭到同業覬覦或妒忌，他早就叮囑過
　　　，絕對不可以掉以輕心，偏偏琰老愛跟他作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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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他不要樹立太多敵人，他就加快動作整倒看不順眼的公司；叫他要
$ Z2 k0 g( a+ H6 C! E　　　對來歷不明的黑函調查清楚，他就把那些可以當成證物的信件一把燒
　　　個精光；叫他處理事情不要太過強硬，他就誓不得手絕不罷休——

　　　他知道自己的兒子幾乎是無所不能，但他再怎麼厲害，也不能到達子
( N- Q; ]/ C9 x& a! B3 k　　　彈打不死的境界，他畢竟還是會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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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那個車禍。

. B3 L* N$ O* Y4 I4 W　　　聞人方梁很想搖醒這個死腦筋的孩子，但他做不出來，只能看著眼前
　　　沉默的兒子。

- W/ I6 w' Z  U6 f　　　要不是夏瑋柉前兩個星期打電話告訴他一些事情，他大概到進了棺材
　　　都不會知道自己兒子曾經被人以那種卑劣瘋狂的方式狙擊……不過，
　　　這倒讓他對聞人琰身旁那個總是安安靜靜的特別助理起了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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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奮不顧身是嗎？他兒子哪點值得了？

$ o- w) N  j8 R! b　　　聞人琰始終不語，他看視窗外的天空，撫弄著胸前的紅晶項鏈。
4 [3 V: v$ [, ^/ T3 X
" M( c7 \* [; I  z+ n　　　他不知道要跟自己的父親說什麼，從以前到現在都不知道。
' ]9 B. i" l# K  X; V5 O. ?9 q
6 v" D/ P. C, X( D. k7 f( n　　　以前父親只要一見面就會要求他把事情做得更好，把能力更加提高，
　　　可是現在，他在商界的位置甚至可以呼風喚雨，他達成了父親的願望
7 L( v: }- d0 B) j( Q3 N) ^% c　　　，並且做得更青出於藍，既然如此，一向只談論公事的他們，也就到
4 k4 H- Y5 \0 Z1 V" {' s! P1 j( h　　　了無話可說的地步。
( {% ?; }* l/ C" c8 G" S+ b
. ^- ?! W* r3 H5 S  ^1 B* R　　　兩年沒去探望父母，他卻一點都不想念，在他過去的二十五年歲月中
　　　，從懂事以後，他就時常都是獨自一個人，就像是一種習慣，他跟父
　　　親除了在接管公司那時比較頻繁的見面，之後便恢復往常，他還是一
2 k5 y9 G  [" D; C" T8 v　　　個人。

/ F: r% j# T5 B2 g　　　不，那時他的身邊已經有了藺，不算是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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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人琰的深眸瞥向手心中的火紅水晶，臉上不自覺地放鬆跟聞人方梁
　　　相處時的那種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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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3 d; U0 m& e4 ~( z( g' O　　　「你總是不喜歡跟我說話。」聞人方梁雖然沒辦法緩和神色，但他的
　　　語氣卻壓抑不住內心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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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多想和久未見面的兒子擁抱、寒暄！每每總是在心裡幻想多次，希
　　　望他們父子倆能夠自然地對談，然而在真正見到面之後，他卻總是因
4 u6 \# P) t' N( p/ V, b3 Z　　　為太過於緊張而繃著一張臉，氣氛怎會好起來？再者，兩人之間那種
; }+ G7 n; S9 A. L: _9 O; I0 t# Y　　　日積月累的疏離就像是一堵寬高厚重的鋼板牆，他現在才想跨越，已
　　　經來不及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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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 D* h( T- s　　　「沒什麼好說的。」聞人琰漠然地開口，這是實話。他專注在菱形水
　　　晶上的眼神微軟，是他的錯覺嗎？他好像聽到父親歎了一口氣。

" x; Z- ~' a/ e  @, {" i　　　不可能。這麼多年來，他從未見過父親在他面前洩露多餘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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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N- o/ r4 D( b0 ]　　　從未！

　　　他一定是聽錯了。

　　　沒什麼好說的………多貼切的一句話啊！他完全沒辦法反駁。聞人方
　　　梁緊皺著眉，縱然覺得兒子的態度讓他氣悶，但只要一想到這個後果
! k* M/ G! d9 l. t　　　全是自己一手造成的，除了在心裡懊惱外，什麼怨言也說不出來。

　　　也罷！先把事情確認才重要，之後的就再說吧……現在，該怎麼進行
7 u( m5 H& Z, }( A; n7 K　　　才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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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是什麼態度？簡直越來越不像話！翅膀長硬了能飛了是嗎？兩
. u/ l' K, y* f　　　年沒來看我和你媽，一見面就擺臉色給我看，虧我還大老遠的跑回台
　　　灣！」聞人方梁疾言厲色，屬於父親的威嚴展露無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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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8 r0 w% H0 \# k3 V　　　果然是他聽錯了，父親是不會感到悔恨而歎氣的。聞人琰冷看著自己
　　　的父親，他每次回國找他，總是會先興師問罪一番，說什麼他這個兒
　　　子對待父母的態度太冷淡，比陌生人還陌生……大老遠的跑回台灣？
: X( P3 p# m1 Z; Q, u6 w+ ~　　　又沒人邀請他！

　　　帶著母親去瑞士的時候也是，什麼也沒跟他商量就走了，雖然鬍子爺
6 q- ~8 f$ ~+ g  z, v; R. y+ c　　　後來告訴了他，但他還是整個家裡最後一個知道他們要去瑞士定居的
. g% g' D% J: C7 ?　　　人，父親在到了那邊後的一個月才打了一通長途電話回來告知，只簡
! ^$ ?" a" ]# L  [0 P1 a- H" s　　　短的交代了兩三句，把他一個人留在台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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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Y, m2 ]* d　　　是誰陌生？是誰態度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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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8 S7 Z) b! l& v) Q. U　　　兩年沒見面，他不也沒打過電話關心他！他又有什麼資格在這邊說教
　　　！

　　　既然他們沒把他當親人，那他也省了一樁麻煩事。

　　　「你到底有什麼事？」聞人琰不耐地開口。他知道父親是不會沒事來
　　　找他的。雖然鬍子爺曾經告訴過他，他每次都是故意找藉口、找機會
　　　回來探望他，這樣才不會彆扭，並不是有事情才想到要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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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探望？他一點都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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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怎麼說，總之父親會回來，一定是找他有事。既然如此，就趕快
　　　把事情說出來，他不想浪費分秒，也沒有多餘的時間可以跟他周旋，
　　　他現在唯一在意的只有一件事、一個人。聞人琰握緊手中的墜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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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人方梁瞅著他，沉吟良久後才開口：「我這次回來是跟你文叔講好
　　　，過兩天我們有個飯局你要出席，文叔的女兒也會到場。」他講的很
7 b3 Q: G+ o& L, h- |& z" ]　　　簡短，也很簡單。文叔是他的老朋友，兩家彼此是世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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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換言之，就是要聞人琰去相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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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K: u$ s: B0 \3 V  i　　　聞人琰冷笑，笑意不達冰冷的眼底。

　　　「不。」他也回答得很乾脆。

$ W. L6 G. C$ B7 u7 o, N, A　　　「你也二十五了，還要玩多久？」聞人方梁冷寒地看著他。「文叔的
　　　女兒溫柔婉約，又賢慧持家，這種對像已經很難找得到。」他瞇眼，
　　　帶點警告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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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可以自己娶。」聞人琰的笑更加地陰冷，幾乎讓書房的溫度一瞬
　　　間降到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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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m/ t* z% |1 ^6 }6 A) G　　　聞人方梁大怒，他用力地朝紅木桌面拍下，連桌上擺放的咖啡杯都被
　　　震得跳起，響徹整個室內，聞人琰卻紋風不動。

/ _- v; Z+ R" S6 r; \0 N* K/ `　　　「我不是在跟你開玩笑！」他真是要被他給氣死了！「這幾年你鬧了
9 W+ E( ]& `, U" O1 y7 \) w　　　多少緋聞？『楊氏資訊』的楊菁雯、『汛嵐電子』的尹又琳、影劇紅
* Q2 T2 H& d2 F* Y* h　　　星、商界鉅子的千金、大牌模特兒，到前一陣子的方晶雅，你是不是
) y6 M: A4 }$ D/ B' Z　　　覺得還不夠多！」聞人方梁越說越激動，到最後幾乎要罵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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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馬上給我成家，收收你的心！」他這句是命令，而且不容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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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人琰冷冷地看著他。比起聞人方梁的震怒，相較之下，聞人琰的思
" w: b6 Z( ~  c" T6 z　　　緒根本就像是處在狀況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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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沉默，兩個人對看著，氣氛緊張。

　　　「你想操縱我的婚姻？」聞人琰冰森地啟唇，像是在問一個很好笑的
　　　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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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你玩得太過分，你想氣我，那我就如你所願。」聞人方梁的語氣
+ v4 j: y/ a3 n  D. k) ^& f2 b　　　也絲毫不緩和。他知道他其實不是個會遊戲人間的人，雖然女人多，
2 O5 r, {$ Q& u, C. n　　　但也擺明了根本不會把心放在她們身上，他會有那麼多緋聞，有一半
" A$ j+ R9 N) b9 ^! g　　　的成分是要氣他這個總是叮囑他要潔身自愛的父親。

: a, A0 C8 ?9 n& p　　　「你沒辦法擺佈我。」這句千方百計就好像在嘲笑聞人方梁的不自量
　　　力。聞人琰只是淡淡地說著。甚至連看都不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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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嗎？」聞人方梁神色更加冷厲。「你不想結婚的原因……是包括
　　　和你亂搞的那個特別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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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0 b& Q1 u7 g　　　話才一出口，聞人琰森凜陰邪的眼神馬上像是一把毫不留情的尖刃直
　　　刺向他。

# e* _( o; u0 I# h　　　緊繃氣流下偽裝的表面平衡徹底瓦解!

( \, U% F/ [0 _$ g. `　　　聞人方梁鎮定的接下聞人琰像是殺人的目光。「我說過，你別以為我
" g6 Z* c4 O3 M* A; B　　　什麼都不知道。」

% X/ s7 q9 r* u' L　　　聞人琰瞇起寒眸。

　　　父親會對那些緋聞瞭若指掌不稀奇，因為那是會上報的消息，但他跟
2 a/ h" i3 `3 m& c2 _　　　藺睿予的關係他怎麼會知道？

2 A# S4 m+ [- O  x: ~( k　　　這個家裡跟他們最為親近的就是鬍子爺，但他不是一個會碎嘴的人，
6 e5 v  }# u; @( e. s" e　　　就算他曾經懷疑過，也不可能會跟他報告，更何況鬍子爺是絕不會背
　　　叛他；那麼就只有一個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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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5 e7 G4 ^  O　　　「你找人調查我？」聞人琰的語氣充滿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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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人方梁既沒否認也沒承認。「你玩女人就算了，我沒想到你現在居
　　　然連男人都玩！要是這種事情傳出去，聞人家的聲譽都被你一個人搞
  O# E- ?- j9 ^5 e6 C　　　髒了！你最好給我放手，不然別怪我對他不客氣。」聞人方梁硬著聲
　　　，說得毫無轉圈的餘地。

　　　聞人琰全身都散發出前所未見的嚴冽，冰絕的漆黑瞳眸讓人忍不住在
　　　心裡發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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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不准動他。」聞人琰的聲音很低，就像是從地獄發出的索命令。「
　　　我再說一次。」

　　　他從柔軟的坐椅中站起，傾下身直視著聞人方梁，堅定且極度認真地
　　　緩緩再次啟唇：「絕對，不准動他。」他一雙美眸像是燃起了火焰，
　　　狂暴的怒濤在裡面奔騰流竄。

　　　聞人方梁凝視著他像是誓言警告般的宣告，眉間的皺折卻反而少了幾
$ [5 ^: \7 Q) c' c7 x　　　許，唇角邊有著了然的微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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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要……看你的表現。」他也離座，轉身舉步走向書房門口。
( o& A$ {! T. H# O/ _( @% o: ^
: Y/ G4 T# P+ t" B& H　　　他的手才搭上門把，身後又傳來了危險的低啞嗓音。

8 v, M& n3 Z" a/ ~; ~7 _" E& [　　　「你別做夢。」聞人琰看著他的背影，沒有絲毫妥協。

　　　他絕對不會受他擺佈結婚，也絕不可能放開藺睿予。
( C2 y: V3 C) N  U$ q
$ W3 a& C) i8 ]$ T% y　　　更不准……有人把主意動到藺睿予身上！

. {' l- z0 r/ P) M　　　聞人方梁只是微頓一下動作，然後扭開門把走了出。

　　　關門的聲音阻隔了兩個人。

　　　聞人方梁直到走出了三樓的長廊才放緩了臉色。
8 Q8 x. g# B" }" f# C0 i
& `6 r! l! U6 f* T　　　真是……這不孝順的兒子，居然用那種冷冰冰的眼神瞪著自己的父親
# s' u8 [% N4 ?( [# C3 r　　　……他有這樣教過他嗎?他傷腦筋地抬手托顎。
1 ]7 m: s3 P7 n  [! g
　　　不過呢，看來琰的確是很在意那個已經失去記憶的特別助理吶……

; m* x3 k4 g9 n2 K/ ]- S　　　他根本就不用找人調查，饒是聞人琰再聰明，他也決計想不到這些事
. a3 {, }9 f8 {4 m! Y9 L3 E' R1 f　　　情全都是他身旁那個夏瑋柉提供的情報……聞人方梁苦笑。

3 W: V4 }0 u. j9 P) c　　　琰從不相信他這個做父親的會為他擔憂，理所當然地也就不會懷疑他
　　　會找上他的朋友詢問他的事情。
' _# R+ ?3 n% [+ g" L
　　　父子倆分隔在地球的兩端，要知道琰的事就得和他身旁的好友打好關
　　　係，幸好有夏瑋柉這個活寶，關於琰的很多事都得靠他的越洋電話，
　　　這幾年幫了他頗多的忙。不過話說回來，想得知自己兒子的消息還得
　　　這樣偷偷摸摸，他自己都有點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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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 R6 a" C1 ^　　　唉，難怪夏瑋柉每次在電話裡都要取笑他一番，說他比他跟他兒子還
/ z' ~, j' P) }2 q　　　熟……夏瑋柉也算他的乾兒子了吧？

　　　一想到夏瑋柉這次叫他回來的目的……聞人方梁頭又痛了。

　　　雖然他知道這件事已經兩個星期了，他也很努力地消化這個令人驚愕
　　　的內幕，但是……他的心情還是很複雜啊……

/ I, M( ]3 o1 |3 z. V* M. b7 n　　　他的兒子果然是愛上一個男人了……

　　　這麼明顯，兩年沒見面的他都看得出來他氾濫的獨佔欲和保護欲，偏
　　　偏聽夏瑋柉說，那小子根本還搞不清楚自己到底在幹嘛………
) d2 m$ ?; P* y& Q% a
　　　好複雜、好複雜！難道要他點醒琰「愛情」是什麼東西嗎？那不就是
7 x+ s! ?3 l% I- U　　　要他撮合自己的兒子跟一個男人相愛？

　　　可是能讓琰這樣用盡心思去重視的人，大概這輩子只會出現一個……
　　　因為他兒子死腦筋嘛！真是……簡直是在考驗他這個做父親的智商。
6 v) E% c# y$ c9 O( q6 L6 n
　　　心情好複雜啊……他為人父這麼久，第一次有如此棘手的感覺。
5 B" a- e% h  h+ h; K+ e
　　　不過夏瑋柉說得對，看琰發怒失控的樣子果真是……很有趣。

+ |, w0 x) r* f5 A( |6 c& ]  t　　　很有趣吶……
8 K8 b2 |) p/ Q, s6 H# Z
* i+ R0 h$ K- X# s$ H　　　聞人方梁抬眼看著天花板，唇角不自覺地扯開一道淡弧。
. |* U" M  x  q9 y4 K3 h, ^* U' a! A
　　　※ ※ ※

+ Q& W6 I+ ^& |" I# x　　　美好的週末下午，天空卻開始佈滿烏雲。

5 q6 U0 G+ [4 p( ^9 t' H　　　最近的雨總是說來就來，晴朗的藍天一轉眼，就會落下細細地雨絲。

% W. N- X3 M/ @" ~# o　　　天氣不定……跟他心情一樣。
6 p: Q& X% j3 C+ Y. v3 H% S" y, f
　　　藺睿予坐在陽台屋簷下的白木桌椅，看著灰濛濛的天空，他的心緒也
# @8 I- L! n3 d+ I# ~4 e7 Q　　　好像被罩上了一層甩不脫的塵埃。
2 W3 z; O" E  P3 R: g
& V/ w3 p8 u4 x+ ?5 O4 f& f　　　剛剛鬍子爺告訴他，聞人琰在出門前吩咐過，叫他星期一就回公司上
/ h" R2 v1 @+ r4 g0 }; h3 h　　　班，不准再待在家裡。聞人琰終於發現他越來越像個無用的包袱了嗎
　　　？藺睿予微歎息，這樣也好，他也不想一整天都無所事事，像個廢人
+ L2 N5 V$ I0 \4 p! N8 b6 c% @　　　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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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縱然一切都要重新學起，也好過像是被人養在家裡的米蟲。

1 J1 v( B) h/ H& c1 r) c& i' ?3 V$ G　　　他看著遠處，沉浸在近日完全無法平靜的思索裡，沒發現身後有人接
　　　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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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要喝茶？」聞人方梁端著一個鐵方盤，上面有一個淡黃色的瓷
　　　壺，和成套裝砂糖奶精的小圓罐，手指上還勾了兩個同色系花紋的杯
　　　子，他掛著微笑突然出現在藺睿予旁邊。
: H# W9 t6 `/ ^
* A/ d; r8 Q( B* H% I1 Z$ P9 h　　　也沒等藺睿予回答，他就逕自落座在他對面，還順道把茶盤和杯子擺
4 y6 z# o1 l2 j; u* v& e: O  I* B　　　放在木桌上，又是擺明了不容拒絕。

　　　「梁叔。」藺睿予有些訝異地開口。他到現在還沒辦法完全地真實體
　　　認到眼前這個帶著笑的男人就是聞人琰的父親。
3 A1 H/ i) O& H
5 {9 x: g$ T3 j  Q/ o$ M: z' [　　　不過或許是聞人方梁總是帶著笑的關係，他並不會對他感到不自在。
( |/ v2 z- s0 _) P# s( x, ?! h3 s6 e. ]
　　　他聽過鬍子爺說聞人琰的父母居住在瑞士養老，還有一個弟弟和一個
　　　妹妹。養老？他一點也不覺得坐在他對面一臉優閒的聞人方梁老在什
　　　麼地方，他看起來頂多不超過四十五歲。
7 ?4 J* Y* X; k- I' |% n
% X- I; @' ^, [　　　「這紅茶很好喝，是我特地帶回來的。」聞人方梁倒了一杯遞到藺睿
　　　予面前。「你一個人坐在這裡看什麼？」他忙著在自己杯子裡加奶精
+ J+ }. |( ^! z$ W　　　和糖，一邊看著沉灰的天空，不瞭解這種景緻哪裡吸引人了。
; V9 e0 Q3 j" Y
# a  c2 c; _1 k: k- x  M  l　　　「謝謝。」藺睿予拿起杯子道謝。「我在看……也沒什麼。」他坐在
　　　這裡看什麼？他也不知道，只是覺得坐在能瞭望遠處的地方會讓他凝
　　　重煩纏的思緒得到一些安撫。

! k6 x  e" H# u# c6 ~7 Q  q　　　他拿起杯子就唇啜飲，掩去有些淡郁的心緒。

* G* j1 J" c7 o7 u1 x+ u9 J　　　「你不加糖？」聞人方梁看到他什麼也沒加還以為他忘了，見藺睿予
" ^& p  n( c7 q　　　搖頭，他又再問：「也不加奶精？」他看到他還是搖頭。

　　　藺睿予微愣，他不覺得這是什麼重要的事情，但聞人方梁的語氣卻有
　　　點怪異。

　　　「這是什麼怪喝法？你跟琰學的？」他那個孽子喝咖啡也是什麼都不
　　　加，他每次都很懷疑為什麼他這樣還喝得下去。

! ?4 N- @6 X8 o$ Q' h8 A　　　一個愛喝黑咖啡，一個愛品純紅茶，就不知道是誰影響了誰。聞人方
　　　梁又加了兩匙精到杯子裡。
1 f4 t! [# }0 N$ Y) z
　　　跟聞人琰學……是嗎？藺睿予怔怔地看著手上的杯子，紅棕色晃動的
　　　香醇液體映照出自己困惑的臉龐。

2 x$ j3 k7 @: n+ C) L　　　梁叔要是沒問，他也不曾注意過……的確，不管是喝咖啡和喝紅茶，
3 t$ R) i1 u5 R6 E+ @/ l　　　他從來都沒添加過半點調味，一般人都該會喝得十分不習慣才對，但
　　　他之前卻完全沒有發現有哪裡奇怪……他以前……大概也都是這樣喝
　　　的吧……
: s: O5 ^7 N" R: V$ q, d7 f+ |
* f" F! P; J. Q% m: @　　　他又多知道一件關於自己的事了……雖然只是一件很小的事……他真
　　　的好想恢復記憶，好想知道……他和聞人琰的過去。

　　　「你還是沒變。」聞人方梁喝了一口紅茶，然後突地冒出一句話。

8 m* O% H& Y8 M9 P9 o. H　　　「咦？」藺睿予回過神，沒聽清楚他說了什麼。

　　　聞人方梁淺笑。「我說，你還是跟以前一樣沒變。」他往後靠向椅背
! {% Y3 h5 |) U5 ?1 G8 ?　　　，享受著微風吹拂的涼爽舒適感受。

; I' M$ h3 O4 `& _% S　　　「你……你以前見過我？」藺睿予瞠著眼，不明白他的話是什麼意思
- t+ g  A9 U/ z6 g8 `5 p　　　。

　　　「當然見過。」聞人方傑將手肘撐在椅子的把手上，支著額側。「你
　　　跟在我兒子身邊六年，我見過你的次數自然不在話下，但我們只在第
& h2 k; K* x7 C5 `: }　　　一次見面的時候談過一些簡短的話而已。」那時是鬍子爺帶著他來見
　　　他，說明藺睿予將會成為這裡的一份子。
# T" f5 f, P: h; J, T7 @: Q' }: W
　　　藺睿予疑惑。「那你昨天在花園裡……」為什麼要裝成兩人好像不認
! C$ M2 `' I* i- S0 z" w( z( z　　　識的樣子？還稱自己是方梁，讓他以為他姓方……結果沒想到他居然
- I% F$ }) C/ |" s) ?8 Z! c　　　就是聞人琰的父親。

- H6 {  S8 W1 Y8 `" A: k5 W# s　　　「要是我說我是聞人方梁，你不就一下子猜到我的身份了？」那多無
　　　趣。「我只是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不記得我是誰而已。」藺睿予因為
　　　車禍失憶的事情他也是透過夏瑋柉知道的。

　　　原來他是在觀察自己是否真的喪失記憶。老實說，這種自己什麼都不
　　　知道，卻被知情的人蒙蔽的事情讓他有些不好受。

9 ^3 k8 ~/ `7 }5 B2 u$ @6 R　　　「你如果想知道關於自己的事情，我可以說一點。」聞人方梁當然知
9 B1 l# M) A5 L　　　道藺睿予會有些不能接受他的作法，所以他用別的話題來引誘他。
, u1 M& i  g" I; l' I
* ~9 b' e9 {1 ~! a0 l5 k5 H/ Z　　　果然，藺睿予馬上抬起專注的眼眸。
, z% `. `8 p5 u  {
0 R" u; T% n6 ~: M/ `0 x　　　聞人方梁在心裡失笑。這孩子，總是那麼容易被人看穿。「我雖然沒
% f: [. k* `! v4 r. k' P0 q7 k　　　跟你說過什麼話，但從鬍子爺那裡聽說了頗多你的事，也時常在琰的
　　　身邊看到你……你剛來的時候，性格還滿倔強的，從外表就看得出來
3 D. d4 W" r/ F+ d2 |　　　。表面上你聽琰的話，其實你常常都不太服他。後來的性情就轉變很
% Y( u- E4 U5 F  G5 G　　　大，你每次都很安靜地站在琰旁邊，他交代的事情你都一定會盡力完
3 A& `; E* W9 q! Y; ~7 R　　　成……我常覺得，你能夠忍受我那個怪兒子的脾氣，就連我都要佩服
$ G( e) n& Y4 b9 Q　　　了。」這世上大概只有藺睿予一個人才做得到。

　　　「我以前……是這樣子的？」藺睿予緊握著手中的杯子。聽梁叔的話
8 g3 e7 H/ {3 V+ M: y; D5 K　　　，好像他對聞人琰十分順從。
* K  N2 {% J0 C! h
( _$ ]0 a8 _& V( B: Z, k+ A　　　「我知道你很想恢復記憶，但這事情是沒辦法勉強的，你不要太過著
　　　急。」聞人方梁看他鎖緊眉，忍不住給了一些中肯的建議。

$ x! f0 i- [& h+ D+ [4 k4 O- P; c　　　「我……想知道以前一些事。」而且是迫切、亟欲想要知道。藺睿予
4 C8 I! s& d0 V; n3 N  X: }　　　垂下眼臉。每當一看到聞人琰，他心裡就有一道聲音好像在告訴自己
6 B$ q% s) F9 C# W' w9 T2 M　　　，有件事一定要跟他說不可……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一定要親口對
$ U; q. I- n7 |　　　聞人琰說出來。
$ M0 Y6 C8 b* U& I! ]8 k& H
  e9 X% l" N* c+ B. x+ F6 R. |/ ^7 S　　　但他卻怎麼也想不起來那是什麼事。

　　　他到底想要對聞人琰說什麼？那種強烈想要表達某些不知名東西的感
3 H6 a5 d0 G, }% D' A0 H. G  h　　　覺，使他幾乎在每個難得能見到聞人琰的時刻都想衝著他開口，但喉
　　　間卻什麼聲音也發不出來。

( D% \, C, l( p% T　　　是一件極為重要的事……他知道的。

7 x# S% o* Z7 y( `( ^　　　那種感受甚至讓他心悸得連呼吸都倍覺困難萬分。

　　　「我也想知道。」聞人方梁看著藺睿予若有所思的樣子，他優美的唇
# |! k! V! u# W　　　線逸出淡語。

　　　「什麼？」藺睿予抬眸。他這次聽清楚了，梁叔說想要知道什麼？
* y+ C7 `8 t- q$ p8 {6 o
, u, b2 Q3 O- z. v0 ^9 ?　　　聞人方梁笑得好慈祥。「我也想要知道………你為什麼會不顧自己安
　　　全地護著琰，導致自己車禍失憶。」其實他根本不用問，這個答案…
! b6 E& v( O1 ~. g1 @' P$ m　　　…很容易就可以看出來，但他真的很難瞭解，為什麼藺睿予會對聞人
# a# C8 |' U2 B' Y6 G3 E　　　琰有這種執著得幾近完全奉獻的迷戀。
7 q/ b$ s) \3 \' C* S
　　　真是……令人難以理解的感情。
- {- k/ b1 X# n: w+ s
2 E- s& S+ q" n* ?$ F7 ]7 D　　　藺睿予怔愣住，他沒辦法理解梁叔的話是什麼意思。

' E- K# m6 S9 Q# {　　　「你……你說什麼？」他啟唇問著。他不是只是因為單純的車禍而失
  l+ M* M2 O2 q- z4 X　　　憶的嗎？鬍子爺、夏瑋柉、江苡紝……在他身邊的每一個人都是這樣
　　　跟他說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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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叫不顧自己安全地護著琰？

; j6 C" U, n$ S8 H7 `" x　　　內心激盪的情緒扯到了額角上的傷痕，不只起了一陣疼痛，心裡也完
　　　全地糾結纏亂，他的臉色蒼白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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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r$ E4 \  B& \　　　「沒有人跟你說過嗎？」聞人方梁故作驚訝。當然沒有人跟他說過，
　　　因為聞人琰曾經交代過，既然藺睿予已經失憶，就不要再對他說出這
　　　種複雜的事情擾亂他。

　　　「本來那輛車子的目標是琰，但你卻奮不顧身地衝上前，在最後一刻
　　　推開了他，不僅救了他，還代他受過……你不知道自己出車禍的原因
5 t6 L! K8 x- T% L* J6 I　　　？」他擺出疑惑的神情，如果現在眼前有一面鏡子，他一定可以看到
　　　自己的表情有多麼入木三分。

3 ^: A: s4 \$ [　　　藺睿予仿若被電殛，他緊握的拳頭顫抖著。

. Z. f& p5 }5 k& i/ C7 a　　　隨著聞人方梁口中說出的每一句事實，他的腦海裡瞬間閃過許多令人
　　　心驚的畫面。
. f/ B+ B# V) `/ H2 q) P
: J% J  B# Y9 a- `. M; t　　　他看到那輛車，看到聞人琰站在那個大樓下，看到自己的視線劇烈地
　　　搖晃起來，然後越來越接近聞人琰，接著他看到一雙手伸了出去，碰
　　　到了聞人琰的身體，之後……之後……

　　　砰的一聲巨響，他眼前的景物完全被漆黑取代，身體也好灼熱，甚至
& s" w5 c3 r9 j: v9 s% I  L　　　還可以聽到旁人的驚呼。

　　　他用盡力氣地抬起眼眸，依稀模糊地看到聞人琰抱著他……對了！他
　　　要說話。

/ w2 ~0 I8 q' K: V) n! r' j/ M　　　他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對聞人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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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什麼？那是什麼——

0 }1 O, Z, I  C0 s6 {) ]　　　藺睿予額前的白色淡疤倏地傳來了令人無法忍受的劇痛，他身上的每
　　　一根神經都像是被毫不留情地撕扯開來，全身的血液彷彿逆流，胸口
　　　中翻騰的悶氣幾乎讓他窒息。
( i! @' K& t: s% S& l9 F
# u1 z2 ?  t9 E9 T- @  r; Q　　　心臟緊縮的壓力使他眼眶染上濕意。

　　　鏗鏘一聲，他失手打翻擱在桌上的紅茶杯。

　　　「怎麼了？這麼不小心。」聞人方梁關切地問。他知道藺睿予可能是
- Y% R3 S- h* J7 p( Z+ Z% G' F( h　　　回想起了什麼東西，其實他覺得這種方法太過激烈，但要是不給予他
　　　一些刺激，他的記憶很可能會被封鎖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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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藺睿予並沒有從好不容易進入的過去記憶世界裡跳脫，他對身旁聞人
　　　方梁的詢問沒有任何反應，只是瞪視著那從翻倒的杯子中流出的紅棕
, D/ i4 H, q6 J# b8 v/ ~; ?- I　　　色液體，在桌面上詭異地緩滑至邊角，就像是他身上的冷汗一樣——
7 Y& ~0 [  c) w* \' |5 ?) [
0 u0 v" x5 @4 g# G6 r! n& P　　　涔涔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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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樣，你說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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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了。不過他的臉色不太好，很蒼白……應該是成功地想起一些事
　　　情。）

　　　「我就說吧，這個方法很有效的。當初出院的時候，醫生也說過要給
2 S; H) H9 M6 N7 D　　　予適當的刺激，偏偏聞人那個傢伙保護他保護得像是什麼易碎品，什
　　　麼也不讓他知道，很多事情都輕描淡寫地說過，難怪他什麼也想不起
　　　來。」夏瑋柉這話說得好神氣，好似所有功勞都在他身上。

2 `0 A; d' M" h0 o) O　　　（保護他……琰真的這樣做？）他好困惑，他們現在說的這個？真的
+ M0 |/ [) n5 _　　　是他從小看到大的那個冰山兒子嗎？

　　　「你不是看到他為了睿予發飆嗎？還懷疑我說的話。」
. l; B/ Y' J( B, t; F" }
, E  F. G9 [0 y　　　（這倒也是……）不過他……唉。（我真的覺得心情好複雜。）他沉
　　　重地歎口氣，都快要弄不清楚自己到底在做些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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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 J1 z1 @3 `" t! U　　　「這是你唯一可以做好爸爸的機會，你要放棄也可以啦……難道你歧
) ^4 n; H. @: j4 S6 u% t% A　　　視這種事情？」
  I  [# U; I2 u& m7 s
1 x, @: q2 O" t% T  q* r( d: d3 k$ a4 Z　　　（我不歧視任何人事物。）他嚴正地否決。別說他在國外生活這麼久
4 m$ K  S1 L+ y　　　，他也不覺得自己有偉大到可以去歧視評斷任何東西。（可是你要我
- R4 T! R7 s9 v8 u　　　去點醒那個混帳逆子……）他真的覺得很頭痛。居然要慫恿自己的兒
3 I+ }. X- V0 ?! |/ `) r/ l0 S　　　子跟同性相愛，這種奇怪又扭曲的感覺……實在是一言難盡。

: F9 `4 I9 L& q9 P& y3 O' L6 q　　　「那你要不要他得到幸福？」這方涼涼地說著。

　　　（當然！）這是他惟一可以做的事情，也有一些……補償的意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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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5 |/ H0 L6 C% ?　　　「那還有什麼好猶豫的嘛。」死腦筋，跟他兒子一個德行。「你跟聞
7 a$ \* b0 c7 q; ^6 ~　　　人真的很像，不愧是父子。」

　　　（我跟他像？）他有那麼……難對付嗎？他自己都要懷疑了，他是怎
　　　麼養出那種……完全讓人捉摸不定又冷得像是塊冰的奇怪孩子。（你
　　　是不是覺得很好玩？）好似等著看笑話一樣。

4 {% n. ^6 f% f4 b& |9 }0 v8 P　　　「啊？哈哈……」夏瑋柉乾笑兩聲含混帶過。（你怎麼把我想成這樣
6 h  E* k, q; W7 P! E　　　，我是很擔心聞人和睿予才這樣躲在暗處幫他們的耶！）真是！他多
　　　寬宏大量又善體人意啊，但他也不否認有看好戲的成分啦。
6 ^+ Z# z8 \  V8 T  E) B3 d9 P$ t
$ R& _! j" b3 J0 X* Z　　　（是嗎？）這語氣是完全不相信。他總覺得自己明明知道乾兒子設了
　　　個陷阱，卻還是義無反顧地往下跳。（我會再找機會和琰談談，你現
8 _( |  D" ?3 t3 r! E: N3 O4 a! ^　　　在要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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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到這個啊，呵呵……」他笑得十分詭譎。接下來的事情他可是早
8 \( o) r5 `9 @& o% P- z　　　早就全部都想好了呢。很久沒有這種來勁的感覺了。「我前幾天無意
　　　間從鬍子爺那裡知道一個消息，方晶雅那個女人原來曾經去找過睿予
5 G8 }# E3 {* [: a6 U% X3 {　　　，他們兩個根本談不上認識，我猜方晶雅是有目的地去放話，所以我
　　　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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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N$ w+ [& o6 T/ R% w! ?　　　話筒兩方的人，一個不懷好意地耍弄他的嘴皮獻出「良計」；一個則
$ L4 I, y$ E# ^( x$ D! N) t　　　是緊鎖眉頭地推敲這則「詭計」的可行性。
3 E+ f* c) Y8 L: F& j9 y* L& I" |
4 j' X; \2 e* {6 I　　　（你腦袋裡都裝些什麼？古靈精怪的小子！）聽完整個計謀，他真的
　　　覺得「夏氏科技」的老闆位置是不是很輕鬆？不然乾兒子怎麼會有空
　　　到這種地步，成天就想著怎麼害人；同時他也為乾兒子的下屬感到難
　　　過，有這種上司是他們的不幸。
8 L8 w" P/ v2 w# S
! s! G/ E, J, B4 w+ n　　　「什麼！你覺得這個方法不好嗎？」他依舊用著沒大沒小的語氣解釋
# w% E. _# `( _　　　：「你也知道你兒子在感情的處理上根本就已經麻痺到了不知不覺的
) M% k0 j8 v$ `0 h0 i　　　地步，他的個性又固執得像顆敲不破的頑石，不下重藥不成醫的道理
　　　就是適用他這種人！」所以他才這麼大費周章啊！真是辛苦他了。

7 J7 c1 [1 C+ x2 p; B/ [- C　　　（這樣事情可能會鬧得很大。）他沉吟，畢竟年紀大了，考慮的事情
　　　會比較多。

　　　「你擔心什麼？聞人他啊，只要認定了一件事，就不會改變想法。同
' A( D2 y3 V7 n3 k　　　樣的，如果他發現自己早就愛上睿予，再怎麼困難的處境都會克服，
　　　他一向都是唯我獨尊、天下無敵，沒有什麼東西能難得了他啦！」說
　　　實在話，這種厲害到不行的人真是有點討厭。

3 F* Y* a) W; D( U6 ~7 x5 @" E- o7 B　　　（我知道。）淺笑掛上嘴角。他怎麼會不知道自己的驕傲有多麼讓人
0 q/ n) v4 D* y　　　屈服的能力？他微一遲疑後低語：「事情結束後，我給你一筆錢。」
; ^; M$ [6 ?$ B; W
; i( r4 ?1 |4 y6 k　　　「咦？」他驚訝了。「不用啦，談什麼錢？太傷感情了，」他根本是
/ h0 E% f/ M. Q4 \" d+ Q6 {　　　為了自己的娛樂……不，是為了朋友之間感動的情誼才插手的，才不
　　　是為了什麼勞什子鬼錢！要錢，他也有很多。

　　　（不是的。）他知道他誤會了。（我是要把錢給你，然後你盡快去做
　　　個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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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7 ^, C8 L- _$ |　　　「啥？什麼準備？」他怎麼聽得沒頭沒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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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3 l7 ^, V# D: O　　　（買艘太空梭。）聞人方梁正經得不能再正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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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瑋柉感覺一陣寒風吹過。「什麼啊……你這麼老了不要講
. p" e* [: H1 L$ k+ S. a　　　這種無聊的笑話好不好？」他仗著自己和他聊過的電話比偷過的懶還
0 g/ j6 K5 W/ n- Q. ]　　　多，開始數落這個長輩。也不想想都已經五十幾歲了，還在講這種聽
- v% e$ k4 }- X% @　　　不懂的冷笑話。

　　　（我是認真的。）他緩緩地開口。（要是被琰知道你是幕後主使……
　　　就算搬家或者移民還是逃不掉，躲到天涯海角他都會把你找出來，你
5 [2 o2 F2 {  k! Q" Q3 W* k　　　乾脆就買艘太空梭去避避風頭好了，等他原諒你一切的所作所為再回
　　　來，不然我沒辦法保證你可以『死有全屍。』）他說的就像是在談論
　　　天氣般無關緊要。琰雖然不計小仇，但大仇可都是沒有期限地加倍奉
　　　還，看來乾兒子很可能要在宇宙中飄泊一輩子。

　　　「呃——」他突然覺得呼吸好不順暢，也擠不出笑了。「你不講我不
　　　講……不就沒人知道了嘛！」對吧？只要知情的人不說，聞人就應該
5 O+ ]* |3 C, g5 L　　　不會知道。

$ P' ^/ ^8 t( [( V7 e4 q　　　（是嗎？可是他一向很敏銳，頭腦又好得嚇人。你確定你能做到不露
* d6 U; H2 a' S3 C' l4 P9 v　　　一點破綻？）他用著嚴肅地語氣調侃這個想置身事外看戲的乾兒子。

: }% n/ M1 s/ [, `5 M2 ]0 E　　　「這——」當然不能！怎麼可能做到毫無破綻嘛。「那我……」現在
/ r$ U8 t6 o6 P; L( I　　　要收手好像已經來不及了。
# B2 e) x( X/ I9 Y, j) y/ t% A' x* S
( y6 ]7 Y: n- H% B' V　　　他和藹微笑地開口：（乖孩子，去買艘太空梭。）

　　　「天——」他忍不住呻吟。真是一大失策啊！他之前怎麼會沒想到被
　　　發現的後果?都怪他玩得……呃，幫忙得太投入了。
% W3 C- M  |8 @
6 e& o6 {' Q; N/ A$ s' \3 x6 l　　　他是真的很努力在想辦法幫忙耶！都沒有人體諒他的辛勞嗎？聞人應
' I5 \" U. e% g5 x& O4 q　　　該會看在這「一小點」操勞的汗水份上原諒他吧？
5 m. g5 e: c1 }  P9 A
" V# t9 N5 s2 k" J2 V+ m) {% Y* `+ Q　　　會吧？
( m  Z  k" A5 H2 o+ p) G
, j4 Z* g% N& C( G' n; M; b) X　　　會……嗎？

翔天翊霖

第六章

　
4 x# z) o* W  v3 N
　　　深夜。
4 J2 r/ F7 i4 f& @- ~; m
" `* a/ e! _7 f0 A8 z　　　寂靜昏暗的房間裡，床上的人無意識地抓著身上的薄被，緊閉的雙翦
: ?' A6 Y6 b& n　　　顫動著，額際滑落一道道汗水。
3 A, w, B' N& U* Q% w1 }4 T
　　　他的表情十分地難受，似乎是陷入了深沉的夢魘泥淖當中。
4 ?/ ?: o( l4 X* U8 C1 q: N
　　　他的眉頭緊鎖，呼吸一次比一次快，眼瞼的抖動也一次比一次明顯，
　　　彷彿是再也難以克制，他終於忍不住開口叫出聲音——

　　　「呃！」
0 L) c. ^* W! }% C+ j! n! i8 U
　　　藺睿予猛地張開眼睛，迅速地翻身坐起。

9 _: E9 [$ a* L6 {　　　他不停地急遽喘氣，額角上的汗水隨著他的動作緩緩流下。

　　　習慣地抬手抓著胸口的衣衫，一個眨眼的動作，本來凝留在他睫毛上
. ^. F( f, C1 m　　　的水珠瞬間滴落在手背上。
' f, g- E2 K& i7 O+ y) q! `2 j
' W" z$ x* b+ p1 o9 F, V# B　　　他看著那晶瑩的圓潤液滴繼續不受控制地滑行，終至墜入床上的被單
　　　，化為虛無。

4 J4 y3 @: c4 n9 I- I  q　　　環視著已經逐漸能夠熟悉的房間，他狂跳的心音似乎響徹整個室內。

4 X8 _! U$ C: F) x2 f　　　又做夢了……最近他老是睡不好……
, D; O, B( K9 `, C
　　　自從知道自己車禍的真正原因後，他就再也沒有辦法安心地睡過覺。

  ?- P" P) I$ B8 Y  v0 _　　　失去的記憶就像是洪水開了閘，完全不照時間排列的先後順序，在每
+ h0 w+ k" k% n　　　個深夜裡佔據他的夢境，不間斷地回流到他身上，巨大的衝擊讓他完
0 L; r9 ^4 S/ H　　　全沒有思考的餘地，只能全盤接受眼前掠過的所有畫面。
7 F7 J$ \9 o/ d( G8 b
　　　他分不清楚真假！
, C3 k- G% W& r
　　　有的夢總是反反覆覆地出現，有的夢虛幻不實捉摸不住，有的夢像是
! f  \$ I1 J+ q" \5 \* `7 H　　　一片漆黑的牢獄囚困住他無法脫身，更有的，讓他即使是在夢裡都能
　　　感受到心中那刻骨的疼痛。
1 `  ^9 E/ g9 G, |
' f- Y4 F* q$ E( N) b/ K* x9 O　　　其中，幾乎在每個片段都會出現的，就是聞人琰那張俊美冷酷的臉孔
　　　。
" H3 {/ c: N  w" ^6 G; y
7 D  V1 G% l( i& o3 K　　　就像是無底的流沙，不停地將他吸入捲入，他每一次想要站起身脫困
. ], d$ c# U1 h. Y9 ~4 R　　　，卻總是徒勞無功陷得更深，猶如暗夜的鬼魅，怎麼也甩避不開，怎
　　　麼也逃離不了。
8 a6 O$ c* T0 T1 U& _+ ^) f9 ]7 y
　　　他不懂！
: s3 @% {! W- k: I" @5 b' B$ f: J
6 L; I6 g# Z$ o; T　　　到底那個男人對他來說有什麼重要的意義？
9 O+ x5 t9 S# i
* _' \- K% E9 n% x" B5 L# }　　　為什麼他會寧願自己受傷也要保他平安？為什麼他只要看著他就會感
  e& i2 r& W' x9 B# f　　　覺到心悸?為什麼全身每根纖細的神經都只對他一個人敏感?為什麼他
　　　會在每個夜裡糾纏著他所有的心緒？
: j( i7 Y2 J& y  k) a9 T% |- Y6 ~
/ D4 F; Z$ b2 ?5 e8 ~- `5 L" f. O! S　　　為什麼？為什麼？

0 E6 w) q) m$ D　　　他在昏迷之前想說的話到底是什麼？

　　　他多想知道！

  K% m7 q* e  F5 B　　　但他現在能想起的記憶有限，就像是破碎的瓦片，他能大致明瞭每一
　　　個碎片上的刻紋，卻沒辦法完整地拼湊出原有的面貌。

　　　至少……已經不是停滯不前的狀態了……藺睿予安慰著自己。

　　　忍住心中的歎息，他瞥一眼壁鐘——是凌晨一點多了。

) v8 z9 a1 l- f5 h, y& N  J. v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打開玻璃窗戶，讓涼爽的微風吹進室內，這才覺
8 d- G! {, J5 V1 b/ n　　　得胸口沉悶的感覺舒緩了一些。

　　　一睡著就做夢……現在也好像睡不太著了。他望著庭園中那幾座霧白
5 {8 A  @% G* m& ^% l- x　　　的溫室，心想乾脆去散個步好了。

　　　他走出自己的房間，然後下樓，輕聲地打開主屋的大門步了出去。

　　　※ ※ ※
' W8 H  x, V8 X3 M8 \. G. H
聞人家的庭園廣大，雖夜色厚重，卻設想周到地擺置了典雅的歐式路
  L7 |0 K4 _0 h+ Q  h　　　燈，暈黃色的燈光下有著飛蛾幾隻，四周安靜得像是這個世界只有他
4 z+ L0 i+ X- p　　　一個人。
; Y" b+ R! T& r( H- J
　　　晚間的濕氣重，空氣中有股濕意，微涼的清風不時地吹拂著，待得太
  p6 }) q6 p  k. C, L. _　　　久會染上寒意。藺睿予思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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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真的好想去看看那些溫室，總覺得有一些熟悉感，聽鬍子爺
　　　說，他剛來的時候就是負責照顧那些溫室的。雖然鬍子爺叮嚀過他的
　　　身體並不好，屬於容易生病的體質，可是他不至於這麼脆弱吧？只是
　　　散一下步而已，應該不會怎麼樣。

! Q/ B4 v# s" N& c　　　他並不喜歡自己身為一個男人卻如此沒用，比起擔心染病染風寒，他
) i9 o9 s- ~' v　　　更在意的是因為自己而麻煩到其他人，不然他根本毋需顧慮這麼多。

　　　他告訴自己不會待得太久，然後走近那些用霧白玻璃搭建的溫室。

/ r- l0 _# R8 r8 \: @- ~9 W　　　鬍子爺說過，這些溫室裡面的植物，全是比較難照顧且市面上難看到
1 |3 T! Z" U) k4 W　　　的品種。養這些東西是聞人方梁的興趣，雖然他搬到瑞士居住，但也
　　　捨不得自己曾經用心栽種的一草一木，所以才會把這幾座溫室保留下
- y/ ?0 f2 K, c# r. T/ ^% e　　　來。

　　　難怪他前幾天看到梁叔站在這裡了。藺睿予由左而右一間間慢慢逛著
3 ~' J" k# O$ {, S- C# M　　　，有的裡面放滿嬌貴且顏色美麗的蘭花，有的則是擺放了一些奇形怪
　　　狀甚至說不出名字的怪異植物，還有一些改良品種的香料花……看了
  P" K  p7 w4 F! H; o' W4 k　　　兩間下來，他真是佩服梁叔有這種好雅興和耐心。雖然說是種植植物
　　　的玻璃屋，但裡面也陳設了成套的桌椅，似乎是專門給人在裡面歇息
' }  Y5 }* E# j0 @+ C　　　放鬆用的。

　　　走到最後一間，天空突然毫無預警地飄起細雨，藺睿予抬頭，才這一
　　　望，就發現雨勢有逐漸變大的趨勢。

　　　他就近地走到最後一座溫室，打開門準備進去躲雨。
' Q0 ~* X4 I, M5 v% Z7 a
　　　下一秒，他的目光在瞬間膠凝住了。

　　　藺睿予愕然地握著門把，僵直著背脊站在門口，瞠目看著溫室裡坐著
( K) {8 G4 W1 b& w, X( ~6 k  G1 M: f　　　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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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穿著月白色的針織長衫，胸前掛著一條銀白項鏈，連接著紅艷得
5 U/ k3 D' z2 s. U　　　令人刺眼的墜飾，就坐在深色的桌椅上，修長的腿交疊著。或許是白
7 i4 z: M) q4 E% I2 |　　　霧的玻璃反折了溫室裡的燈光，他絕美的臉部輪廓看起來更加虛幻，
6 z! x- Z- ]& i8 j) U　　　柔和得令人心醉神迷，微斂的長睫毛下隱藏著冰冷卻美麗的瞳眸，他
  R: K  \% p3 q　　　頭上的黑髮也因為支著額前的動作而拂落，掩去了主人一向的高傲面
　　　容。

　　　不太透明卻充滿神秘的玻璃屋裡有著色彩和姿態都漂亮得能夠使人捨
$ N* l9 F# ?4 C' O8 |7 V　　　不得眨眼的植物。
( J3 S! t  D* _7 R
　　　這樣的人、這樣的景觀，交織而成了一幅像是圖畫般的畫面。
5 @+ k+ e4 u7 @7 A0 W0 R7 v3 ?
　　　畫裡的人美得幾近令人窒息……更甚至，連旁邊爭奇鬥艷的花草都因
4 D% Z& k! `, f' }/ Y　　　為他而失了色。

, U3 ^8 M4 v6 w. F; _2 m; m　　　彷彿感覺到有人在注視著他，他緩緩地抬起優美的眼瞼。
% e; ?$ ~) p- b
　　　藺睿予只覺得全身一震，就像是被那雙眼眸勾扯住，他連轉身離開或
: R  ?. P2 ]% g3 I( l0 F2 u! R　　　者移開視線這種小動作都辦不到，只是無意識地和他對看著。
9 P  c' o& t$ [
/ m& n$ v5 A( {　　　誘人神智的深眸所有者開了口，他的眉間微蹙。

　　　「你在這裡做什麼？」

, K# c5 t( S& {3 l' w# o$ ?　　　為什麼……為何他總是會在最不經意的時候碰到這個人？
" A0 \/ n- D/ T- m7 X
$ i0 s! d& g/ j+ Q2 O　　　藺睿予怔愣著沒有回答，像是找不到自己的聲音。

　　　聞人琰眉間的皺折更深了。

. J$ e8 P* Z- Z1 j, V9 e# L" m　　　「這麼晚了你不睡覺，跑出來做什麼？」他不悅地看視著藺睿予因為
　　　還站在室外而逐漸被細雨淋濕的肩膀。一股怒意在心裡陡升。他真有
　　　種衝動想要上前把他抓住丟進來。

% J9 @( ]4 |0 V, z: R: b% V8 i" k9 q　　　彷彿現在才聽到聞人琰的問話，藺睿予回神。「我……我因為睡不著
　　　……所以才……」說不好，他還是沒辦法在他面前把話說好。
) X4 u5 {1 _( M% E
+ j5 j- B( v' {, J. |2 }! K4 z　　　前兩天他回到公司開始上班，跟聞人琰的接觸也較為頻繁。但每次一
　　　看見他，他的手心就緊張地直冒汗，本來冷靜無波的心思也會蕩起波
　　　紋。他很擔心聞人琰會發現，他老是……失常的模樣。

* C: b. m5 z' q% A% U9 s: z6 G　　　「進來！」聞人琰的視線膠著在藺睿予已經濡濕的薄杉上。這麼涼的
　　　夜裡他還穿著短袖的衣服到處亂晃？他不是才從醫院回來？真是一點
! `( S* N: q# i# G* {% B+ T: i　　　都不愛惜自己！

7 m; s1 i; X3 n* p( [; C　　　他應該有叫鬍子爺叮嚀過藺睿予體質敏感的事情，他是全部當成耳邊
　　　風嗎？也不知道剛才他在外面走了多久，肯定又會犯咳嗽的毛病。
2 x6 T9 B& y+ [! l* \+ Y
　　　「我……我要回去了。」藺睿予拒絕。他實在……不太想跟聞人琰單
　　　獨相處。

" M+ Q& r4 |1 g1 s! {　　　聞人琰的臉色更冷。「我叫你進來就進來！」飽含著怒氣和命令的口
　　　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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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他是沒看到外面在下雨嗎？走到主屋至少也要五分鐘，足夠讓
　　　他全身淋濕到發高燒下不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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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我……」藺睿予還想講些什麼，卻看到聞人琰已經離座起身，
* l9 i1 M" i! \" [2 T( T　　　迅捷地朝他走過來。「你做什麼？呃！」他的手臂被聞人琰突然伸出
/ ?* m' q* o4 m/ L2 R+ w　　　的手準確地扯住，冷不防地被猛拉了一把，他整個人因為強大的拉力
　　　而跌撞進聞人琰的懷中。

　　　他嚇了好大一跳。

! H& h* |1 r, l( [/ [! |0 o( ~　　　藺睿予對他說來就來的動作甚至做不出任何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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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香！他……身上有一種香味。藺睿予臉上發熱，他驚覺自己和聞人
　　　琰的姿勢太過曖昧，卻又不捨得離開聞人琰充滿男性麝香的身體，而
  E& ^/ n3 E% l9 @5 a　　　且聞人琰也沒有絲毫想要放開他的意思，就這樣把他圈鎖在臂膀的範
　　　圍之內。

　　　他能夠聽到聞人琰的心跳……好平穩、好有規律，而他自己的心跳卻
　　　大聲鼓噪得像是閃電般停不下來。為什麼他要心跳得這麼大聲？他真
　　　的好擔心聞人琰會發現。
; K% C& U1 [4 F) _5 D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聞人琰身上灼熱的體溫傳遞給了他，藺睿予只覺得
　　　自己的身體越來越熱。這個人的影響力太過強大，光只是這樣倚靠在
　　　他懷裡，他的神智就陷入一片迷亂當中。
# }5 w$ h7 {+ X) d" L2 r- B
2 n) B. r, ^( ]- V6 {　　　聞人琰側首低看，從藺睿予露出的微白頸項到稍細的鎖骨，他身上微
5 P' h/ [- g% c. l  s/ O　　　濕的衣衫變得有些透明，就這樣服貼在他瘦削的身上。

2 X% f+ Z$ F6 W. ~6 `. s　　　聞人琰的眼眸變得又深又黯，他脖子上的性感喉結緊縮。緩緩地抬起
/ ~: A+ p# o; q9 i- U7 V2 ^　　　手，以極慢地速度伸向藺睿予的背脊……才一接觸到他因雨淋濕而顯
　　　冰涼的後背，聞人琰的臉色霎時變得比外面的冷雨還寒冷。

6 o0 M. v! O9 P* M( z" ^　　　他將伸出的手握緊成拳，在瞥視到藺睿予額上的淡疤後，硬生生地忍
8 V! V$ ~, }/ S8 Z# j　　　住想要撫摸他的慾望。

" e0 O0 d' w! S, W　　　藺睿予只感覺到聞人琰輕觸到了自己的背，然後看到聞人琰的手越過
　　　他的背後，強硬地關上溫室的門。他心臟猛跳，在聞人琰觸碰到他的
　　　那一剎那，他還以為……還以為……

9 x: l4 v4 g- V) }( k5 v+ j$ ?+ ^. C' |- v　　　旖旎的火燙氣氛隨著關門的聲響消失。
& ]) q* B& F6 @0 u: W
8 w3 M3 k/ ]4 X7 Q& L9 [; G「你……等、等一下！」藺睿予又被拉著走，他的手臂被聞人琰第二
　　　次扯住，雖然沒辦法掙脫，但力道卻拿捏得沒有讓他感覺到任何疼痛
2 `' ^8 R6 {* I8 x$ R9 R　　　。
9 ^2 M( Z$ {/ y
　　　聞人琰把他拉進溫室內，丟在坐椅上，不由分說地動手扯脫藺睿予上
　　　身惟一的一件衣服。

& I+ e, j, s  E7 f& ^2 Q　　　藺睿予大驚。「你做什麼……」他慌亂地想要阻擋聞人琰動作的手。
9 m6 W$ M2 x5 p* i
　　　他根本就不應該驚訝，他們兩個都是男人，擁有相似的身體，就算裸
" D8 |7 \9 p2 U9 V2 ~$ b0 F　　　裎相見也算不了什麼，但他就是強烈地不想在聞人琰面前赤身裸體。
' y' F$ {) `4 w1 K　　　更何況，他一點也不明白為什麼聞人琰要脫他的衣服。
) @0 x9 E2 |% Q4 [
　　　「住手………不要這樣……」他的反抗在聞人琰強大的力氣下完全起
　　　不了效用，逐漸露出的肌膚讓他臉上一片熱辣。
8 Z$ Z, J, R* b
　　　「別動！」聞人琰不耐，格去藺睿予阻擾的手。他一向沒什麼耐性，
　　　眉一皺，直接就將那件染濕的薄衫一把撕裂開來。
4 _: ^: R# Z& V6 I' _% ?
　　　布帛破裂的聲音讓藺睿予完全地愣住，他停住手。怎麼也沒想到聞人
　　　琰竟然會……扯破他的衣服，而且還是刻意的。

% O* _+ ~& M* C) u* b4 X　　　才一瞬間，聞人琰趁著藺睿予停下動作時，迅速地把他上身那件令人
  G; H4 v2 t* L9 {) \9 n　　　生氣的衣服脫離他的身體。

　　　一陣涼意襲上藺睿予，他才回神，就有一件軟毛的外套蓋住他的身子
5 Q$ X: ?- u9 m  C) n3 w% U　　　。

　　　「穿上！」又是命令的語氣。聞人琰坐回藺睿予對面的椅子。「你最
. S) L/ R7 F! X; T; h　　　好別讓我看到你生病。」他低沉好聽的嗓音充滿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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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藺睿予怔仲著，在毫無選擇下穿上聞人琰丟給他的衣服。

, O1 ?% U4 a  ]. @- B　　　好溫暖……他略帶涼意的身體完全被外套內襯的細毛給包覆住，頓時
　　　減去了大半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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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5 K. n5 l6 S8 d　　　那件外套很大，而且還有著一些些人體的暖意和特殊的香味……這幾
: ]+ a4 r( `/ y4 d" M9 K2 P　　　乎讓他迷醉了……

　　　他不瞭解，為什麼聞人琰要這樣對他？

9 b, k* _0 r# u  \+ K; X! H. E　　　不顧他的意願脫掉他的衣服，然後給他另一件更加保暖的外套命令他
　　　穿上。這是代表聞人琰怕他著涼嗎？他……在擔心自己？

& N/ t; }7 A9 M( H, y* l' I　　　他到底是霸道還是溫柔?到底是討厭他還是關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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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扣子扣上！」聞人琰的聲音低啞且不悅。他緊看著藺睿予身上那
　　　件屬於自己的外衣，套在他身上顯得太過於寬大，還半露出光裸的胸
2 a' T3 }! o3 V5 @　　　膛……清秀乾淨的臉上有著被溫室裡的暖氣空調熏紅的痕跡，髮梢因
7 g1 ]; s% ]5 _% J) l5 c* E　　　為沾上了濕意而微亂地垂著……

4 C. r! G7 Z, l( ?! N+ ]　　　聞人琰在瞬間握緊了拳頭。
# m3 F& O  ~  ]6 x
  G( G* W7 ?, H  k$ s& E: F  k　　　真該死！他居然在嫉妒那件衣服，可以觸摸到藺睿予身上每一處滑手
　　　的肌膚。那種誘人且銷魂的感覺明明只有他才有資格品嚐，只有他才
0 x# c: H) g: J' J5 [1 z4 q　　　瞭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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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5 m0 `( D& I' ~: Y2 f　　　他恨不得現在就撕扯掉藺睿予身上任何礙眼的布料，佔有他一整晚！

　　　可是他偏偏不能這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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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直是天殺的該死！

　　　聞人琰的臉上像是罩上一層厚重得化不開的霜雪。
( N3 K) `5 `0 y9 R/ ~) K
& B3 o- ?# ?/ m7 g  D4 U　　　藺睿予不知道他心裡在想些什麼，只是想要快點在他殺人的目光下扣
　　　好衣服上的扣子。

　　　外套上的香味弄得他呼吸都亂了。那不是男性擦的古龍水，也不是香
　　　皂的味道，就是一種很潔淨、很好聞的……專屬於聞人琰的香味……
　　　真的很香……圍繞在四周的香味讓他幾乎錯認自己此刻是被聞人琰給
: I9 t+ {& m6 T' l! M. l! N* D　　　圈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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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察覺自己又不知道在胡思亂想些什麼，藺睿予閉了閉眼，將心思放
　　　在胸前的銀色扣子上。

　　　過長的衣袖讓他扣扣子的過程並不太順利，他這才發現，聞人琰不僅
　　　身材高出他一大截，就連手腳都比他修長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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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容易把一排擾人的鈕扣全部扣好，藺睿予在接收到聞人琰專注的
　　　視線下，手指有些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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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 H( t% S0 i- y) p7 B7 r4 z7 S　　　看到藺睿予總算包得只露出雙手，聞人琰眉間的怒氣依然沒消滅多少
　　　。他一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其實他可以不要考慮那麼多，只要滿足
　　　自己的慾望就好，但他就是做不出來！

" C: q9 f" [, L$ B　　　他做不出來！面對藺睿予那雙純淨的眼眸，他硬是忍住想要擁抱他的
　　　渴望。

　　　不一樣……他知道自己的心產生變化了，但他還不瞭解那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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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藺睿予不安的坐在椅子上。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但沉默寧靜的
　　　空氣又顯得太過不自然也太過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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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向桌上攤放的文件和咖啡壺咖啡杯，不難想像剛才聞人琰在這裡
  Y' t: J/ Y/ i& ?# x　　　做什麼。他都這麼晚才睡嗎？他時常會跑到這裡來看文件？也一邊喝
　　　著黑咖啡？

& `! s* H7 B' c! m6 Q- h7 G　　　「你這麼晚跑出來做什麼？」聞人琰打斷藺睿予的思緒，問著已經重
　　　複第三遍的問題。

　　　藺睿予只把眼睛盯在桌面上全寫著英文的紙上。「我睡不著……所以
0 R1 J& M' X; a5 {　　　出來散步。」目光被反折在白紙上的紅色光芒給吸引，他移動視線對
7 m3 P0 N6 t% r$ G2 N1 R) I　　　上垂掛在聞人琰月白衣衫上的菱形紅色水晶。

! [$ [  w" i+ P7 C. g) j　　　「睡不著？」又睡不著？他好像從沒睡好過。聞人琰瞥視藺睿予眼眶
* }$ D% i5 e) \% I- W& Q6 B　　　下疲累的證據，心裡的不悅感越積越深。
% [0 L' `4 u; a6 M, n8 Z
　　　「我想請問……」藺睿予忍不住開口，在聽到自己的聲音後才發現他
　　　把心裡想的事情脫口而出了。「那條項鏈，到底是不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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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_2 D# A; g7 k7 f7 ~$ I6 ^; Y　　　他不只一次有這個疑問。尤其最近時常夢見過去記憶的片段，如果他
　　　沒拼湊錯誤，那條項鏈應該……應該是屬於他的。藺睿予忍住想抬手
　　　摸上胸前的動作。

0 ?0 F% b" r, d　　　聞人琰黑眸一暗。他伸手拉起垂吊在自己衣襟前的白金細鏈，然後任
/ J! Y$ f& |6 a  s  Q　　　那火紅色的墜飾在空氣中擺盪。
( F* d- i' c* i
7 S) X3 x- o* ]　　　他瞇起眼。藺睿予不是第一次向他問起這條項鏈，這代表他雖然失去
　　　了記憶，卻還是對這個菱形的水晶有印象………為什麼只對項鏈有感
& F5 {' O5 q9 G6 H% Z6 T　　　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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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w& Z0 w& X: l5 l  k　　　藺睿予想不起他是誰，卻記得自己的項鏈長得什麼樣子？

　　　他在他的心裡，還不如這個紅色水晶？
& [( l7 Z" ?; c
1 G! q( {( z8 Q5 Y7 t　　　聞人琰冷怒地握緊手心裡的墜飾。既然如此，他也不打算把這東西還
　　　他，就算藺睿予永遠都記不起來他是誰，至少還會自動跑向自己身邊
　　　找回他的項鏈。

0 V& @. Y$ L" q' C9 z　　　可惡！
  ~7 n: b7 S3 d' |* E* {! n0 t) ]
" C! A; y; K3 P5 p$ P. l# m; d　　　聞人琰看著藺睿予半晌，然後緩緩地勾起一抹迷人心魄的淺笑。那笑
　　　容很美，足以擾亂任何人心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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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藺睿予抿著唇，微微地喘氣，心臟幾乎要跳出胸口。

0 G2 a! t* l6 n7 x　　　「這水晶……是我的。」聞人琰帶著邪誘的好聽嗓音像是催眠般低聲
　　　響起。

　　　「而且，只專屬於我而已。」他將墜飾放到唇邊輕吻，美麗又危險的
　　　漆黑幽眸帶著蠱惑地直視藺睿予。像是在做一種宣告，也像是在下一
+ }- B3 ?8 a7 q8 J7 N# [　　　種咒語般，對那水晶烙上不滅的刻印。

! h- [1 q& j  Q1 R2 q7 y% m　　　藺睿予只感覺全身的神經在一瞬間纖細起來。他很快地別過頭問避那
　　　完全令人無法招架的絕魅雙瞳。他的臉發熱、他的身體發熱、他的血
　　　液熱得幾乎在沸騰。

　　　他不明白聞人琰這樣回答是什麼意思？只是覺得他落在水晶上的吻…
　　　…好像是吻在他的身上……

　　　不是的！他又亂想了。

　　　藺睿予平靜的外表掩飾不了狂亂的心思，他深呼吸想控制雜亂的呼吸
　　　，卻一次又一次的失敗。

　　　聞人琰滿意地看到自己所對他造成的影響，這讓他稍稍地平息了滿腔
4 i' B! s2 k4 D* P  \　　　的怒意。他畢竟還是足以動搖藺睿予的神智，即使是在他失去記憶的
8 j0 h& d1 H! o% \　　　情況下。

　　　瞞著藺睿予轉首所微露出的白皙頸項，他緊蹙著眉。

" k9 ~/ n/ y1 ]; t- S* C! v　　　「瘦了。」他的語氣裡都是指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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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q! ?3 o5 x! Y* D+ ]　　　藺睿予聽到他的聲音，又想下意識的看向他，不過他很快地克制住。
) C4 S5 A. ~* v% m& [, m1 p' U　　　他不能再讓這個男人……左右他，那猶如無底漩渦般的眼眸在他身上
; F1 x% B. [6 d$ p- s2 X6 k　　　施放的魔力實在……大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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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X& g# Z  d, S　　　「你瘦了。」聞人琰再度出聲。「你有沒有好好吃飯？」瘦成這樣，
　　　快要只剩一把骨頭了。他要囑咐鬍子爺多看著他正常吃飯才行，最好
) [: J* S  ]' B( b. I; P) _　　　弄些補身體的東西，他從醫院回來也沒好好休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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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是父親住了下來，他擔心他會趁自己不在對藺睿予做出什麼事，
　　　他才不會這麼快就讓藺睿予回到公司。身體都還沒養好，他不會准他
　　　太過勞累。

- v: z+ Q; g1 F8 C5 f  A  M# O　　　現在給他的工作也都是一些很輕鬆、不需要太多精神和體力……但他
　　　好像還是一臉疲倦的樣子。聞人琰盯著他，越看越覺得一把火在心裡
　　　燒。

* k! r: q" f/ ^. ]　　　藺睿予沒有開口。他……當然有好好吃飯，這個問題太奇怪，根本就
　　　不像是會從聞人琰口中問出來的。

, X" `5 A1 J! S　　　這也算是……關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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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h1 B+ i; p! j6 j　　　「他……」聞人摸緊鎖著眉。「他有沒有去找你，跟你說些什麼，或
/ C: A# o# \3 \% h1 t- S" G　　　做了些什麼讓你感到不舒服？」他指的是他父親。他沒辦法二十四小
- Y; m: B2 |! H% W9 h( x　　　時都看著藺睿予，還是要確認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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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藺睿予當然無法意會聞人琰突然問的「他」是誰。

　　　見他臉上一片疑惑，聞人琰的眉越皺越深。

* p  a; b( i/ W+ `" z　　　「我父親。」他不悅地從完美的唇線中逸出三個字，臉上的表情像是
8 c. z' j  G0 f, I* O, c( e　　　對這個名詞感到有多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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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X* ~# ~, O2 e0 Z/ }& l% }( t　　　藺睿予不明白他問這個做什麼？梁叔是一個很好的長輩，雖然那天在
8 v7 r3 Y' H1 z; h　　　陽台上他不小心講出他車禍的真正原因，但他反而感謝他，因為他不
　　　希望自己什麼事情都被蒙在鼓裡。

　　　「不……沒有。」他啟唇回答著。此時他總算把目光移向聞人琰，他
0 ~$ c( ]/ q8 L9 w+ x2 e　　　突然發現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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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e4 W! x* G　　　聞人琰真的跟他父親很像。

. L/ B; }, c- [* w3 R- ^) M  P# h　　　他們表達關心的方式……都是笨拙且不熟練的。他想起第一次在花園
  D2 a/ P$ U6 i! T2 S: N　　　裡遇到梁叔時，他在講他兒子時的那種神情，那個微笑，完全表現出
　　　身為父親最大的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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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h! ~" d$ h4 w1 i' r　　　可是當聞人琰出現時，那個笑容卻奇怪地消失，他現在終於知道為什
　　　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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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u% g$ Y1 g# [2 g4 M　　　梁叔十分喜愛這個足以令他驕傲一輩子的兒子，卻……不會表達。藺
! o. ~/ x5 a2 K7 z% Q　　　睿予躊躇著，在心裡思考著要不要把聞人方梁跟他說的話告訴聞人琰
( z; T7 H- m8 t  [" y　　　。

　　　聽見了藺睿予的回答，聞人琰的眉間總算鬆了一些。他看看表，已經
. i1 u; y: m! D+ n" y: T　　　將近凌晨兩點半。

　　　窗外的雨勢不曾停歇，反而越來越大，大概到天亮雨才會停。聞人琰
　　　臉向藺睿子眼眶下淡淡的倦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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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睡覺。」他不再浪費時間，直接站起身走向藺睿予。

　　　「咦？」他……剛說什麼？去睡覺？要睡在哪裡？藺睿予滿臉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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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疑問很快被解答。聞人琰再次伸手拉起他，在他毫無能力的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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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張軟椅很大，尺寸也很長，像是為了高大的人而特別訂做的。

5 U/ C; u, {6 o- }/ ^# `　　　「睡這裡，天亮我會叫你。」聞人琰還是以命令的語氣，他看一眼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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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溫室有空調，穿這樣應該就夠了。「快點睡！別忘了你還要上班
　　　。」這次除了命令外，還多了威脅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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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L( S, Y. Z　　　藺睿予雖然想站起來，也想告訴聞人琰他睡不著，但……他看向窗外
8 ^7 @. x3 x6 R# S0 |　　　的大雨，如果真要兩人獨處到天明，那他還是選擇用睡覺來逃避這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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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 f1 m; A1 a5 F- d: D　　　他在聞人琰不容反抗的眼神下躺進軟椅當中，軟椅只容納他一個人綽
+ g  `% _% a3 p. c% S3 C　　　綽有餘。一躺下來，他就感覺好舒服，這椅子很軟，讓人整個身體都
# K5 e# W$ y/ ~% \. p1 ^/ \0 @　　　能放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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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k* ]( D2 {. b, q" Y　　　聞人琰雙手插在褲袋中，握緊成拳，強忍住想要觸摸藺睿予的衝動。
* W9 F( \% L: X% C  ?" h" }: l$ U9 a　　　他看起來太沒防備……聞人琰眼神佈滿難以察覺的濃重慾望。

　　　「快點睡，我會一直在這裡。」他不悅地丟下一句話，轉身走向剛才
) X5 `2 h1 h. o8 j4 Y　　　的桌椅坐下。他得讓藺睿予離開他的視線範圍才行，不然他不能保證
4 |, n( L  _# g- L　　　他能克制自己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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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A9 ]; a0 n7 m) t" q　　　藺睿予很訝異，從他躺著的方向可以看到聞人琰寬闊的肩背，他不能
  u6 E( J5 j" q. n3 |　　　否認自己感覺好心安。
/ y+ n5 I0 W' ^( E" c; e. s# o
/ g& L- C; a$ L7 A; Y' M3 w  x, F4 Y　　　躺了下來才知道，自己真的很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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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0 z2 f: Q: o/ e' b　　　這是這幾天以來，他頭一次感到緊繃的身心終於可以稍微放鬆……是
; f# N) F+ M( X  F9 b/ o" ~1 U　　　因為聞人琰陪在他身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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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4 t2 C, l9 N& P　　　倦意染上眼眸，他的目光固執地緊鎖住聞人琰的背影，想把這個影像
+ ^" m* E- t) @- N7 _5 e　　　牢牢地記在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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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人，到底是霸道……還是溫柔！

5 g+ @0 K5 z8 c, S　　　很霸道……但……也有一點點溫柔吧………「謝……謝……」

/ J7 P* c% c9 [8 X" R* o& ?　　　聞人琰坐在椅子上，彷彿聽到了藺睿予的低語，他回頭，發現他已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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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A) Q  x' _; `0 J% q8 J+ n　　　是錯覺嗎？他剛才好像聽到藺睿予說了謝謝。

　　　看著他安睡的臉龐，聞人琰轉回頭繼續看著未看完的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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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A- \5 ?" s3 M, C　　　這一夜，兩人和平的相處。沒有激情的交纏，沒有強忍的心痛，沒有
, X+ `+ `, C7 L& i( J( g% {: Z　　　狂亂的慾望，沒有不安的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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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安靜且平和地度過這個有雨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