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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九郎~(轉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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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6-6-23 19:27 | 只看該作者 回帖獎勵 |倒序瀏覽 |閱讀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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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面又是苕溪,马儿放慢了脚步。唉,马儿,莫非你知道我在想什么?我拍了拍它的脑袋,它轻轻喷了个响鼻。一路奔来,它脖子上渗出了密密的汗珠,漂亮的白鬃被斜晖染得淡红。苕溪的水声隐约可闻,我该让马儿去喝点水了。9 p1 L" G- W2 ~% s' [# z
  潺潺的水声越来越响,我的心跳有点加快。马儿走进了那丛竹林,我拉住缰绳,透过竹叶的缝隙望过去,那位弱冠男子竟然真的在溪边!他正朝我来的方向不住观望,若有所待,若有所思。( @* P( n# W/ M3 K/ g  r$ |& O
  马儿静静等着我的示意,我却呆呆地没动。昨天送母亲去外祖父家,从这里路过,这位弱冠男子正在溪边。他一看见我便呆若木鸡,我长到十六岁还从来没有被人这样看过。母亲催我快走,还低声说我“不要招惹冤孽”,他是什么冤孽?今天辞别母亲时她还叮嘱我不要路过苕溪,怎么我的马儿又把我带到了这里?
& Q3 B2 W2 J: D1 z  竹林外,溪边的男子似乎长叹了一声。天已薄暮,也不知他已经在溪边守望了多久。我心念微动,马儿已经缓步走出竹林。那男子愕然望着我,手中的折扇竟掉进了溪中。我脱口说道:“兄台小心!”他不去捡折扇却急忙拱手作揖:“公子见笑了!天色已晚,不知你行色匆匆赶去哪里?我家就在附近,要是不嫌弃,不妨过去喝杯清茶稍事休息……”我一时不知怎么回答,沉吟了片刻,他已经窘迫得额上冒汗。我说道:“萍水相逢,多谢盛情邀请。只是天色不早,我还要赶路……”“公子……天色已晚,前面空旷无人,公子年龄还小,单身赶路实在不安全,不如到我家小住一夜,明天早起再走,岂不更好?”我见他神色殷切,不好推辞,就说道:“这只怕太打扰你了。”他喜形于色,连说:“哪里哪里!我独自带着一个书童在这里居住,难免清寂,有公子这样的雅客,实在是庆幸!”) n  H% R5 o# n. l: G4 l1 E5 j
  我下来牵着马,跟这男子往东到了一个背山面水的地方,几间精致的竹屋,就是他的住处了。他招呼着书童牵了我的马去,备了酒食,请我入席。交谈之间,才知道他姓何,名师参,字子萧。问起我的姓字,我还没有字呢,就告诉他:“小姓黄,排行第九,家人都叫我九郎。”他竟喃喃出神地把“九郎”两个字念了几遍,我两颊发烫,不敢正眼看他,他见我窘迫,顿时满脸飞红,连说“唐突”。饭后坐了坐,我起身告辞,他苦苦挽留。我想起母亲说的话,心里不安,执意要走,他只得拉着手把我送到门口,反复叮嘱有空再来小坐,我只得答应。. t$ T% |; d7 K
  出了门,皓月当空,四处旷无人声。我策马前行,良久回头,子萧还站在门口呆望。马儿踟蹰不前,我轻轻拍了拍马背,催促它上路,它才缓缓迈开四蹄。这马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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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家忙碌几天,母亲来信说心痛病犯了,叫我带家里常备的丸药过去。信中特意叮嘱我路过苕溪别再逗留。我便夜晚启程,以免遇到子萧君再生麻烦。半夜时分到了苕溪边,星光下竹影婆娑溪水孱孱,我下了马让它饮水,它竟然频频翘首东望。我心生一念,撇下马儿悄悄来到子萧君门外。竹窗摇红,灯影昏黄,子萧君显然深夜未眠。伫立片刻,我刚转身要走,却听见他低声吟诗:3 h" _% `3 Q5 K* ~
  “彼狡童兮,不与我言兮。维子之故,使我不能餐兮!彼狡童兮,不与我食兮。维子之故,使我不能息兮!”
+ ]7 W; d9 m  h- u$ F  我顿时呆在那里。他说的“狡童”是我吗?真是冤孽!只怪我不听母亲的话。母亲总是料事如神的,我今晚又违拗了她的叮嘱,再不走,不知还会生出什么事来!
7 N- I0 n2 U* y3 h% x9 v  我刚挪步,却听到“得得”马蹄声,和着我心跳的节奏,在深夜里那样清晰。窗内顿时传来子萧的低呼:“九郎?九郎!”我只来得及在心里喊了声“糟糕”,子萧已经“支呀”一声推开了窗扇。
5 I4 b7 Z: y6 v9 A4 O8 h. N- n6 b  “九郎!果然是你!怎么站在门外也不进来?”他跳窗而出,拉着我的手捧在他心口,“咚咚”的跳动一直传到我心里。8 [* {3 [* g; ]/ R$ N
  “我路过,想来看望一下你,又怕夜深扰你清梦。”我尴尬地笑,没好气地瞥了讨厌的马儿一眼——让你呆在溪边,怎么自说自话地就走过来了!
& Y; U0 y- X: W& L8 h  子萧没有叫书童,一边自己牵了马儿系在桩上,一边说:“我哪有梦?自上次一别,寝食难安,这可把你盼来了。”我说道:“这马儿不用系的——不过拴拴它也好,越来越不听话了!”% U  H, [% f! p7 U- `" t; Q
  说完我自己愣了——我让拴马不就等于说今晚不准备走了吗?我什么时候决定的?母亲叫我明天过去,我今晚就出发,真是只为了夜里能避开子萧?6 i( z! K' a7 B3 M8 R( o
  子萧拉我进屋,推门却推不开——门从里面插上了。他不叫书童开门,笑道:“咱们还是跳窗进去吧!”0 A1 j. A! I. W+ {4 r  h
  进了屋,他要去准备酒食,我说不必,他也就罢了,拉着我的手坐在桌边,问我:“你怎么那么晚还赶路?还是特意来看我的?”我红了脸:“我母亲住在外祖父家,带信叫我送东西过去。今夜天朗气清,正好出行。”他笑道:“你总爱晚上赶路,没听说这一带有狐仙活动?你貌如冠玉丰姿俊爽,可不要被狐抓了去做女婿!”我微笑不语。他又说:“今晚不要再赶路了,在这里将就住半夜,明早用过早膳再走,怎么样?”我环视屋内,只有一张竹床,嗫嚅着没有答话。他脸色微红,说道:“咱们两个男子,共睡一床无妨,你该不会身娇体贵,受不得挨挤?”
0 i. K# v0 Z. R% ^' @) t' H- J  我说道:“我倒不怕挨挤,只是睡相不好,怕碍你休息。”! A6 Z$ Y5 P+ q, j0 I8 a( I6 f
  他笑道:“多虑了!时候不早,还是睡吧!”就去拂床展被。见我默坐不动,又上前给我解衣。我忙说:“我自己来。”就只脱了外衣上床。他吹灭灯烛和我分枕而卧。我惴惴不安,不知会发生什么事情。辗转反侧了一番,他挪过来把头放在我枕上,伸手揽住我的肩,曲腿压在我小腹上,呼吸急促。我想推开他,却觉得他火热的体温隔衣传来,很是受用。我想抱紧他一点,又无论如何不好意思做出那样的举动。他用鼻尖蹭我的耳廓,痒痒的,我丹田腾起了一股热气,心中躁急难耐,终于侧身抱住了他的腰。他大喜,突然吻住我的嘴唇,一缕男子的真气倏然直透我的肺腑。霎时间我头晕目眩,他也呻吟了一声。我忙转开头,闭目定神,好不容易消解了那缕使我心旌摇荡的真气。他移身上来压住我,喘息道:“九郎,你喜欢我这样抱你吗?”我没应声,他的手伸到我衣下抚弄乳头,我几乎被那酥麻的感觉融掉。% p3 l) H9 I/ R  y
  窗外马儿嘶鸣了一声,我突然警醒,推开他一跃下床。“九郎!怎么?你不喜欢?”我控制着粗重的呼吸缓缓摇头,也不知道是表示喜欢还是不喜欢。我低头看自己,样子狼狈不堪,只得背对着子萧,拿起衣服穿上。他赶紧下床从背后抱紧我:“你要走?”我点点头。他急忙说:“不行!九郎,我日思夜想,今天终于盼到你来,你怎么忍心一走了之?”我说道:“我因为你气质文雅,风度潇洒,才有心结交,刚才这样实在不合本意……”他放开手转到我身前,打拱赔罪:“我一时情急,做事唐突,九郎不喜欢,我赔罪就是!”我叹口气说:“你这么说,我倒无地自容了。我不是怪你,只是这事实在不行。我再留下来只怕弄得不可收拾,这就告辞了!”他急喊“九郎”,我硬了硬心肠,一跃穿窗而过,上马解了缰绳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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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外祖父家,已经快天亮了。我回房打算小睡片刻,等母亲起床再去拜见。无奈辗转反侧,难以入梦。一路夜风吹拂,竟没能吹走子萧留在我身上的体温,他触摸过的肌肤仿佛还在回忆他指掌的热力。我努力调整呼吸,可是内息紊乱,走窜不停,丹田之下胀闷难当。我长到16岁,还是第一次和别人这样亲近,我总算领教了心火燃烧的滋味!! B. H+ k7 {, y2 l; v: a
  好不容易熬到天明。先去拜见了外祖父,才去见了母亲,她发现我神色不对,注视片刻,满脸不悦。“九儿,你没有听母亲的话是不是?”我红了脸不敢吭声。母亲柔声说:“九儿,我们家一向不和外人交往,你年纪还小,不知道情欲累人,天道严明。母亲也不方便多说,怕只怕九儿误入歧途,可惜前世修来这大好皮囊。”她顿了一顿,抚着我的脸叹道:“成也这副皮囊,败也这副皮囊。也许是我多事,冥冥之中一切岂无定数?唉!”我低声说:“母亲不要担心,九儿听话就是。”母亲苦笑道:“你一向孝顺,只是这事恐怕由不得你我。但所谓‘数有天定,事在人为’,小心规避,或许可免于毁了道行。”我点头答应,服侍母亲吃了药,就回房去了。; `  N. b8 H1 G, m* b
  母亲的话我似懂非懂,但是我知道她不愿意我再见子萧。既然这样,我就不要再去见它吧。无聊之中,我拿了琴来抚弄,和着琴音低声吟唱:“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瞻彼淇奥,绿竹青青。有匪君子,如金如锡,如圭如璧……”忽然看见外祖父站在门外,面有忧色,我心中一惊,琴声戛然而止。4 ?  ^$ l% X) b% a2 m% l2 l
  外祖父缓步走进房中,摸着我的头问道:“九儿,最近是不是有所遭遇?”我摇头否认,外祖父瞪了我一眼:“你这孩子,小看你外祖父了!你之所遇,不在淇水之滨,却在苕溪之畔,还想瞒我?”我腻到他身上,红着脸装娇作痴。外祖父正色道:“九儿,非我族类,本来已不可交往。如果只是君子之交,发乎情,止于礼,那还没有什么大碍。如果过了界限,大为不妙!自古我们族中以色诱人者,多遭天谴。你虽然年幼,心地纯净,绝无诱人害人之心,但若不自制,难免遭祸。何况你二人同为男子,一旦有肌肤之亲,倒乾为坤,有违天地阴阳之道。我刚才听你唱歌,知道你情窦已开。幸亏还没有酿成大错,正该悬崖勒马,以免将来难以收拾!”9 R5 F5 t8 r6 s3 `
  我唯唯诺诺,外祖父拍拍我的肩,叹了口气,摇着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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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06-6-23 19:27 | 只看該作者

( B) M; }2 E; g' l9 }5 k  此后几个月,我没再路过苕溪。母亲与外祖知道我自律,稍微宽心。我却闷闷不乐,躲着他们呼酒买醉。
/ Q2 W( P) G  X* W* E6 p8 |3 n; a  一天因为醉酒,信马由缰,竟然到了苕溪。恍惚间见溪边一人叫道:“公子一向久违,却害得我天天在此苦等!”我定神一看,却是子萧的书童。我说道:“你为什么独自在此?”小童说:“我家主人日夜思念公子,竟然病了,走动不便,让我天天在这守候,万望公子到我家见一见主人!”我大吃一惊,忙叫他上马,一起到了竹屋。  Y0 `& F- O2 e
  子萧正靠在窗边,见到我来竟然喜极泪下。我心中一酸,急忙下马进屋。子萧骨瘦如柴,哪里还有当日的风采?他下床来迎我,我连忙上前把他按在床上,说道:“子萧你怎么这样清瘦?”他苦笑道:“所谓‘为伊消得人憔悴’,你难道不知道我的心吗?”说着就眼泪涔涔。我想起那夜他苦吟“狡童”,不由得凄恻万端,默然无语。
7 o) L0 f  Z# i  小童奉上茶来,我端过茶杯送到子萧唇边。他捧住我的手,央求道:“九郎可怜我相思之苦,今天千万不要匆匆又去,否则我只怕性命不保!”我说道:“你病中要人照顾,书童年纪小,一个人难免不周全。我自然会陪你几天,你安心养病就是!”  \5 w( R# _; V5 i; }$ l) F
  子萧喜上眉梢,竟把我拉到榻上,贴着我的脸说道:“九郎九郎,你这就不啻于我的再生父母了!”子萧的身体炭火一样滚烫,我不由得心旌摇动。就着烛光呆呆地看他为我清瘦的面容,他竟缓缓移唇贴上了我的!我闭目不动,心头就像小鹿在撞!我想抱住他,可是外祖父的话在耳边响起,我连忙挣脱子萧的怀抱。子萧面红如火,涩声说:“九郎,你……”我摇头说道:“子萧为我到这个地步,你的情意我已经刻骨铭心,只是你我同为男子,两心相属又何必肌肤相亲?”子萧牵着我的衣襟说道:“九郎要是嫌弃我,我不敢唐突。九郎既然也对我有心,我们两情相悦,同是男子又有什么关系?我自问并不是什么淫邪小人,实在是对你一见倾心,只希望和你世世相伴!如过你不愿意和一个男人亲密,我不如早点死掉,来生做个女人,好和你相偎相伴!”说完,他面如死灰。  q3 R" n! M) \0 @' h! H; X
  我呆了好一阵子,低声说道:“我之所以不愿和你亲密,实在是因为这事对我没有好处,而且对你有害。你既然一心想要,我又有什么好顾惜?”子萧大喜,拉着我倒在床上,咬着我的嘴唇含含糊糊地说:“我就是想要!能和九郎如此亲密,我死不足惜!”我没说话,只是抱紧了他。他知道我表示首肯,疯狂急切地解去了我的衣服。我长这么大还没在人前裸露过身体,只觉得脸红耳赤,闭上眼睛由他动作。他却停了下来,久久没有声息。我微微睁开眼看,只见他傻傻地看着我,一动也不动。我被他看得发怵。一把拉过被子盖住身体,他笑道:“不好意思?九郎,你真是个尤物!”我不理他。他脱了衣服钻到被中,抱住我一阵狂吻。我推开他说:“我也要看你!”他点点头。我坐起身来端详他,他面孔病中憔悴,却还是英气逼人,一丝不挂的身体略显清瘦,却还是修长结实。我忍不住伸手抚摸他的胸膛,他抓住我的手把我拉下去,说:“看够了没有?在你面前我自惭形秽呀!”他摸着我的背,我的腰,摸到我的臀,我们的呼吸都更加急促起来。我也这样摸他,他引着我的手摸到他兀然挺立的下体,我只会呆呆地握着它,他低声说:“九郎你还不知道男人怎样爱抚自己吗?”我愕然,他轻声笑起来,引导我的手上下动作。“就是这样……”他说着握住我一样动作,我这才知道手可以给自己如此美妙的享受,我轻轻喘息。他说:“很好是吗?”我点头,他笑道:“再给你更好的!”说着埋头下去。我突然感到我的下体进入一个温暖湿润的地方,不由得挺了挺腰。低头看他,原来他把我含在了嘴里!一股暖气渗进我的丹田,我情欲勃发!
# D* m9 J/ H* y: @4 s  子萧把身子移上来,低声问我:“九郎,你我这就合为一体,愿意吗?”我说:“那是怎么做?”他微笑着摇了摇头:“真是什么也不懂的孩子!你躺好,让我来就是了。”我就躺着不动,看他骑上我胯间。“闭眼!”他笑道。我闭上眼,感觉他把我的下体慢慢引入了一个温暖紧密的所在,我大惊,睁开眼看时他却俯身压住我,手伸到我臀后摸索着那个最隐秘的洞口,对我说:“你现在进去的是我这里!我们已经合二为一变成一个人了!”我感觉这事非常不妥,但是前所未有的爽快使我不能多想。子萧上下起伏着身子,我逐渐逐渐有即将喷射的冲动。他让我握住他的下体抽动,我们喘着粗气就像在打一场大仗。终于,我感到了一阵飘然欲仙的痉挛,一股什么东西喷在了子萧体内。他下体处也喷出一股股白浆,落在我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腥香。我喷在他里面的,也是这东西吧?$ v* }" m  g3 u
  他瘫在我身上吻着我的嘴唇。我觉得丹田空虚冰凉,头开始晕眩,越来越多的金星在我眼前蹦跳。我突然明白随着刚才的喷射,我不仅流失了一些白色的浆液,还走散了一些元气。这么晕眩下去,我只怕会撑不住了。怎么办?没人教过我。为什么子萧满脸惬意,完全没有难受的样子?我突然知道该怎么做了。
. T* [% e: l9 }" z# v7 y( `5 v  我摸了摸子萧下体,它还挺直着。我学子萧的样子,让他躺下,把他的下体引入我的体内。一阵剧痛让我低呼了一声。子萧忙说:“要是疼就不要了!”我摇摇头,努力适应,直到疼痛变成快意。一缕真气从他下体透入我的丹田,我的晕眩顿时减轻许多。我像他刚才那样动着身子,他快乐地呻吟。那股真气越来越丰盈,终于,随着他的喷射,我的丹田一下子充实起来。
! F, U; d( ^  ^/ R  完事之后,子萧微微皱着眉头。我问他感觉,他说:“还用问?我今生今世都离不开你了!”“你不头晕?”“有一点,大概过度了,小淫虫!”他拍了我一下,不以为意,抱着我闭目养神,嘴角还带着微笑。我却担心起来。男人之间的情事他比我懂得多,另外有些事他却是不知道的。我隐约明白外祖父为什么说那些话了,这样下去,我和子萧说不定都性命难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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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
% b* [. k9 O0 x  窗外雷声隐隐,马儿不安地喷着响鼻。不会有什么事那么快就发生吧?我躺在床上,担心地望窗外的夜空,却只见星光璀璨。
( X  x+ u; Q! y0 @4 g, c: W  I  子萧似乎已经熟睡。可我只要稍微挪开一点身子,他就会不安地躁动,摸索着抱紧我。放心吧子萧,我不会偷偷走掉的——起码在你病好之前不会。我在昏暗中注视他脸的轮廓,这个沉睡中的男人竟让我如此怜惜。我伸出舌尖理顺他的眉毛,又吻他的眉心,吻他的鼻尖,吻他的嘴唇。所有动作都轻轻的,我怕惊醒他。他真是个好色的男人!万一惊醒了,只怕又会有一次疯狂。这么想着,我下腹一阵悸动。原来我也是这么好色的!我还以为我就只是母亲眼中的乖儿子呢!现在我却违拗了她的意思,跟一个男人缠绵缱绻地挤在一张床上!
( s  Q2 U* {& K# a: j8 Q4 N  不知不觉天色微明。我小心翼翼地起身,可还是惊动了子萧。他一把抱住我:“九郎你又要走?”我笑道:“答应了不走就不走,你当我是说话不算数的小人?”“那你起来做什么?”
; Z: o- }$ s. m% k$ |$ b  O" ~  “天亮了自然就起来。难不成整天呆在床上?书童看见,成什么样子?”“那我也起来,看住你,要不又跑了!”  s0 k, A1 y8 S$ Y
  我们盥洗了一番。子萧的气色比昨天好了很多,我宽心了一些。书童准备了早点,我们吃过,准备出去走走。他吩咐书童说:“我和九郎走走就回来,你好好准备,齐太医今天要来,估计午时之前就到。”又对我说:“九郎,我们走吧?”我点点头。
* r( L" w! n) o  我和子萧一起骑着我的马儿,沿苕溪而上。他坐在我身后,环抱我的腰,一路上谈笑风生,语音清朗,已经没有憔悴的样子。我问今天要来的是什么人,他说:“当今大名鼎鼎的太医齐野王。他和我家是世交,知道我身体不好,所以来看望。不过他来迟了,你和我一夜缠绵,我的病已经全好了!”说着到了一片草坡,我们下马席地而坐。东升的太阳迎面照在草坡上,绿草染着金黄,看起来格外鲜嫩。马儿撒着欢左右跑,白色的身影耀眼夺目。子萧躺在草地上,我端详着他的脸。阳光下,他的嘴唇是鲜嫩的淡红色,下唇中央有一道浅浅的涡,看上去男子气十足。见我这样看他,他搂住我就吻。我忙躲开。他当我只是害羞,一笑了之。6 {: e, o! L: \
  我们回去后齐太医还没到。我正好不大想见外人,就让他在家等候,我骑马出去。他很担心,我只得赌咒说日暮时分一定回来,他才答应。我到深山寻了一棵罕见的鹿角灵芝,回到竹屋时日已偏西。子萧正坐卧不宁,见我回来,松了口气。齐太医已经走了。我给子萧看那棵灵芝,紫色的芝盘上嶙峋长出五枝鹿角般的丫杈,清香扑鼻。他爱不释手,问我哪里得来的。我说是家中保存的,一直用不上,放久了气味走散,反而暴殄天物,所以拿来给他治病。他说:“我病都好了,这么好看的东西,不如栽在盆中观赏。”我不依,亲自煎了汤水给他服下。4 [6 V0 O$ H7 k9 `0 M& z
  晚上睡时子萧抱住我又要求欢,我顾虑重重,却经不起他苦苦哀求,再说自己也情欲炽烈,便又是一夜缠绵。我明白了,只要我在他身边,这事必定不免。但这样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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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
9 t+ o3 E7 m0 {  到第五天,仗鹿角灵芝的药力,我看子萧已经完全康复,暗暗决定非走不可了。夜晚和子萧一起睡下,我心事重重,又怕子萧看出什么来,只得强打笑容。这几天子萧很听话,没怎么缠着我要亲热,今晚是我和他在一起的最后一天,就再放纵一次吧……我抱着子萧,吻他的额角,他不安分了,摸索着脱掉了我们的衣服……
' m2 g2 ~* P$ \5 f$ r8 T& r) e* s  我没有让他进入我,那对他会有伤害。得不到他真气的补充,我喷射之后晕眩了很久。好不容易恢复过来,他已沉沉睡去。月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得他的脸清俊绝俗。我不由得掉了眼泪。
6 J7 {$ K) D3 i- }  H  对不起了子萧!9 C4 {0 j/ Q3 _3 c
  我悄悄起身披衣而去,牵了马儿蹑手蹑脚出了竹门。马儿频频回头,我心里酸楚难当。终于明白母亲为什么叫我不要招惹冤孽了,终于明白母亲为什么说情欲累人了。从今以后,我一定再也解不开这个冤孽,我漫长的生命也将因为这份情欲变成无望的煎熬。
! ?2 a" U/ v1 S7 l2 L  牵着马走了好远,才敢上马奔驰。往哪儿奔驰呢?我不敢去见母亲和外祖父,他们一看到我,必定什么都知道了。飞奔了一阵,竹屋已经很远了。马儿慢下来,茫无目的地沿苕溪而上。溪水在月光下银辉闪烁,潺潺地往竹屋那边流,我却背对着竹屋离子萧越来越远。我悲哀地想到自己已成了一个逃兵。可是我怎么可以不逃?
1 o  o, Q$ B3 B  子萧还在梦中吧?或许已经发现我不见了?那他该多么伤心!!他也许会抱着我的枕头痛哭失声的!我猛然抽噎了一下,马儿不安地停了步,扭头看我,它的大眼里竟然泪水盈眶!我再也忍不住了,眼泪终于像绝堤的洪水一样奔涌出来。
, U* o0 f& f0 ]. T  徘徊半夜,最后还是决定回外祖父那儿去。知道就知道吧,大不了责骂我一顿。母亲有病,我又怎么能抛下她走了?8 T* i- D& r' H0 h7 b: ~
  踟蹰着到了外祖父家,天已大亮。外祖父在门口迎我,我看也不敢看他。他抚着我的头叹了口气,说道:“九儿,去看看你母亲,她心疼病这次犯得重了!”我大吃一惊,急忙来到母亲房中。
6 h" K5 e  p/ k* G5 l, n% b# n  “九儿,你总算回来了!”母亲半坐在床上,捂着心口说。" H$ Y% |$ B& `, P1 @4 H- r' W0 ^
  “母亲!你怎么样啊?疼得厉害?药没有了?”我抚着母亲心口连声问道。6 Q; O/ `5 S: D
  “你回来就好了,九儿……唉!”母亲摇摇头说。4 n' ?( d4 r4 n+ h3 J4 s1 [/ ]
  我无地自容,嗫嚅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0 d0 z  I2 b0 t) X7 c  ^$ ?  外祖父说:“你母亲这次病得不轻。虽有一贯常用的药丸,毕竟治不断根。得想想办法才是!”
3 u  h5 I1 I6 }6 i  “外祖父,你知道有什么办法吗?只要能治母亲的病,九儿再难的事也要办到!”
0 R' c! Q8 D6 c" f3 K  “要根治你母亲的病,当今世上大概只有先天丹可用了。可是先天丹是当今太医齐野王密制圣药,难得呀!”! c& h  ^5 E! R" [' F% Y1 Q' S* ]4 \2 O! `
  “齐太医?”我心中一动。
- A) \+ \: k+ y; u( C  “齐太医一向敌视我们族人。我数年前曾恳求他,他不为所动。否则你母亲的病早也好了。”( x  D8 b) \: t* }, L- T# C
  我喃喃说道:“我想想办法……”1 C1 I! E3 ^/ U8 @
  外祖父看了我一阵子,面色沉重,良久才说:“九儿,你跟我来!”* {1 Q: d8 E& n: i$ l% P7 Q2 L
  我辞别母亲,忐忑不安地跟外祖父到了他房中。
+ i0 }1 H, r$ q: c  “九儿,你是想让苕溪边那位男子替你求药?”# r$ ?* g6 i& c% V
  我低头不语。果然外祖父什么都知道了。$ S& z$ F# _  _1 [
  “这未始不是个办法,只是……”他顿了一顿,“你和他实在不宜相见——”他好像很难措词,我已经脸如火烧了。他见我尴尬,温言说道:“九儿,我并不怪你。说来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你和那男子大概也是夙世的孽缘,躲也躲不过的。我一向乐天安命,我们族中对俗世的礼教伦理本来也不必看重,无奈这事只会让你们两败俱伤,所以才劝阻于你。你母亲的病未必没有别的办法,我再查访查访。你一定善自珍重,不要妄行下策。”
+ _6 |$ g, K. w9 y% \& D  我点头答应,辞别外祖父回到房中,倒在床上愁肠百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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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06-6-23 19:29 | 只看該作者

5 T" r4 U1 j) E% c  为了母亲,我最终还是决定去求子萧。
2 A6 _; d; r+ ~" v  _0 J  暮夜时分我见到了子萧,他冷冷地看着我一言不发,我被他看得浑身都凉了。
3 V! X4 p+ g! N  “你既然走了,何必再来?我一个俗人,本来就不值得你看顾。你倒是从此走了,我死了这条心,也免受相思之苦……”子萧说着,眼圈红了。
5 s; I! U. z/ y! S5 o  我手足无措,低声说:“对不起,子萧,我实在有难言之隐,所以犹疑不定。今天来,有一件事相求,万望子萧帮我!”
7 l5 |. s6 A7 a9 V( R' M  “要不是有事,你也不会再来见我,是不是?”; v* a. X: g; E0 z
  我无言以对,只觉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子萧叹了口气,上来抱住我:“九郎,我对你一片真心,难道你真的一点也不为所动?可是我病中那几天,你又对我这样好——你要我做什么事,粉身碎骨我也会做,你说吧,要我帮你什么?”
2 F# X- b- }0 s* \* b+ d% }6 T) _  我的眼泪终于没能忍住,流下来滴在他脖颈。他松开我,红着眼圈抹掉我的眼泪:“九郎,是我不好,说那么多混帐话。快告诉我你有什么事要我帮的……”
0 {9 q# d  P6 G. ~7 P  我说:“我母亲患有心疼病,昨天我回去,看她病又重了,只有太医齐野王的先天丹可以治疗,我想你和齐太医家是世交,能不能帮我向他求药?”- z5 k2 g5 C1 Y2 [- T
  子萧笑道:“原来是这事,太容易了,我还准备为你上刀山下火海呢,做这样的小事,怎能看得出我愿为你死的心?”
% o: v' I- F6 X/ C" }$ {+ A- [2 g  我大喜,抱住子萧亲了一下。他顺势搂紧我就要求欢。我一惊,连忙推开他。他面有愠色,说道:“莫非你亲近我就是为了求药?你对我就没有一点真情?”我正色说:“这件事实在对你我没有好处。我就是因为怕害了你,才想着故意疏远。你既然怀疑我别有用心,我就什么都依了你,只怕将来你会后悔!”
: o9 ]1 N/ Y+ W7 A; x3 _  “我只怕一片真心给了无情人,如果你对我有情,我还有什么好后悔的?”6 Z! u# o& k: J3 X# }1 G
  我心里叹了口气,也罢,听天由命吧!外祖父都说我和子萧是夙世的孽缘,既然避无可避,为什么不率性而为?我喜欢子萧,就算我们一起死,也不枉了相知一场!
: t$ H3 G# T: K2 w9 n3 e: e6 g  我血脉贲张,抱紧了子萧狂吻起来……
8 l- o+ ~5 P3 f  第二天子萧上城找齐太医,果然取了药来,只有三日的剂量。我说这就够了吗?子萧说:“齐太医说,先天丹药性奇特,都是现配现服,三日之后药气必然走散,吃也没用。过三日我再进城去取就是。”我送了药回去,母亲吃过果然有效。外祖父欣喜之余面有忧色,他自然知道我的药是怎么得来,但见我和子萧两情深切,也没有再劝阻我。我每天服侍母亲后,都到竹屋与子萧相聚。子萧很高兴,我见他神采飞扬,不免心存侥幸,或许我们欢会相亲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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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 R4 Z" X8 V( r  八
9 O& J/ T! H; u7 J' g  一个多月后,母亲的病几乎痊愈。7 T  M; V: o4 t8 i1 X+ y
  这天外祖父给我一本卷册,上面都是行气运功的办法。我说要这有什么用,他说:“我好不容易寻来这本卷册,照上面的办法做,可以保你身体无忧。但子萧和你体格经络不同,我实在不知道有什么方法帮他。说来也是他命中注定,或许唯有置之死地而后生。”0 ~" s+ ^8 V# z& q/ {: {: \0 i
  我大惊,要问详情,他摇摇头,只说:“天机不可泄漏。”
8 ~3 g9 ~3 t" ^( g3 d* l6 ]  {3 I; H+ @1 H  我不禁忧心忡忡。
/ }; q8 e6 p* D  去到竹屋,子萧刚好取了最后一服药回来,面色惨淡。我问他怎么回事。他说:“九郎,我总算知道你对我的苦心了!”我惊疑不定,他说道:“今天齐太医说我神色黯晦,恐怕有病在身,把脉之后,他说我有鬼脉,病在少阴,再不好自为之,只怕危险。”
6 I8 {" c- l! M  f( r3 V, y. I+ U  我顿时呆住了。子萧牵着我的手把我拉到他膝上坐下,抱着我轻声说:“九郎,我说人间怎么能有你这样的尤物,你本来就不是人,对不对?”我挣扎了一下想脱身出来,他紧了紧手臂不让我动:“我不管你是鬼是仙,我们每天相处,我已经知道你对我情深意重,你常常不愿和我亲热,是怕害了我,是不是?可是我说过我愿为你死,那话可没有半点虚假!”% K$ g# h6 }* j
  我喉头苦涩,沉声说:“子萧,不瞒你说,我是狐。你说我是鬼也好,是妖也好,我实在没有害你之心!只是年少不自重,见你痴情,自己也不能克制情欲。我总心存侥幸,以为偶一为之没有大碍,现在害你生病,我万死难辞其咎……”
; {( t" C% ?2 L; c  子萧打断我,转过我身去,摸着我的脸说:“你何咎之有?你虽然是狐,可就算是人也少有像你这样知情重意的。一开始看上你容貌心心向往的是我,后来爱上你为人沉溺缠绵的也是我,每次欢好,都是我强求于你,怎么能怪你?——对了,你总说咱们欢好对你我有害,难不成你也病了?”
4 T- I% j. U+ P5 t, }; F" l  我说:“我和你体格不同,虽有害也应该无损性命。只是精气走散,也许打回狐形,每当欢好之后我常感到丹田空虚,若不是得你身上的精气补助,定会当场现形。我怕惊吓了你,也怕从此人狐殊途,所以支撑不住时,只得要你进入我体内喷射。外祖父今天给我一本卷册,我依法行功可保无损,可是你经络与我不同,却不能依法康复。”
1 I" ~4 p+ b1 R  子萧笑道:“你没事就好。要不我真害人害己罪孽深重了!我今天本想不告诉你这些,又怕不说穿的话,你终有一天为保我性命又舍我而去,那我才是生不如死!如今事已至此,我只求你陪伴我身边,最后能死在你怀中,我就无憾无悔了!”2 u: B& [7 a. i6 d
  我沉吟了片刻,说道:“子萧,你这样用心良苦,其实我又怎么舍得离你而去?但你既然有病在身,我们是决不可以再做欢好之事了。听齐太医那样说,你只要不再与我交合,也许可以渐渐康复。我们先过了这关,再图将来,你说怎样?”
0 O6 ^* I3 q8 f9 c. f% m8 O  子萧苦笑:“天天面对你却不能亲热,我还不如死了。将来要是也只能这样对你可望不可即,我图它干啥?”; J7 V: L% p2 `- O1 P# ^$ \  O2 X
  我说道:“事在人为,多些时间,说不定还能找到两全其美的办法。你要是不答应我,我可就再也不来了!”
  V0 b. r$ H* _! W  子萧忙抱紧我说:“答应答应!只要你常给我这么抱抱!”
& s. J. v4 ]7 n* u/ S/ U6 B9 x" w- p  我勉强笑了笑,说:“我先给母亲把药送去。再求求外祖父,看有没有什么治你病的办法。事完就回来陪你!”& T; n3 z" R. n+ X2 Z  W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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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我知道外祖父对子萧必定回天无力,有办法的话,不用我求,他早也告诉我了。我还是去问了他,可他只是摇头:“既然说鬼脉已入少阴,那是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他性命。齐太医跟他说‘好自为之’,无非留些余地以作宽慰。唉,九儿,你们为情所困,弄到今天这个地步,也是该有劫难。”
2 L! m$ @- S, ?  我心如死灰,回到子萧那里强作笑颜。他倒豁达,谈笑自若,全没把死生放在心上。我暗自想,既然他因我而死,我到时也一死了之就是。主意拿定,心里反倒轻松许多。每天和子萧四处游弋,回到竹屋就下棋弄琴,情欲炽烈时相拥抚慰,我怕加速他病情恶化,只不敢答应他与他交合。' y5 c$ N! u+ I  q+ d5 E
  几月之后天气转冷,子萧精神明显委顿起来。脱衣时看他,不知哪天竟已形销骨立。我明白我们在一起的日子不多了,心中惨痛。他只说:“人总有一死,早死晚死有什么妨碍?听说狐仙长寿,我只怕我死了你要久受相思之苦。”9 k" V" o6 A5 p4 d6 F
  一天大雪,阴寒逼人。我只觉得心慌眼跳。子萧瑟瑟发抖,我和书童给他生了炉火,也驱不走他身上寒气。他屏退书童,叫我到被窝里抱住他,说:“这样我就暖了。”我泪如潮涌,哽咽着说不出一句话。他抚着我的脸强笑着说:“九郎,怎么对生死这么看不开?你就这么贴着我,我死也死得开心!”4 v5 Y& o) z# F* q9 `
  我心里酸楚难当,真想好好吻他,又怕夺走了他仅剩的一口生气,只能抚着他瘦削的身体泣不成声。他的手轻轻拍着我的背,嘴里喃喃地说着什么,声如游丝,听也听不清楚,但是我知道他在安慰我。我看着他的眼睛说:“子萧,你放心。死活我都陪着你!”他摇摇头,那是要我活下去。他哪里知道我早就打定了主意?我用中指抚着他下唇上那个小小的凹涡,微笑着,心中竟然不再悲痛。. a) C1 g/ q6 L8 [$ q$ H* x
  子萧也笑起来,我的指尖感觉到他的嘴唇伸展,那个涡仍然那么生动。他的目光一直不肯离开我的脸,可是里面的神采渐渐黯淡了……
7 U8 }2 e. r. p: i( q  子萧……
3 }, Q- C3 x! q8 u- R  子萧……" t2 O- M; h! q# E4 y5 |* ~
  我心里念着他的名字,我知道我不能唤他回来,我只是那么默念着,看着他慢慢合上了眼睛。$ G- K8 I8 Z/ ]! l* z$ k& d; N* m
  我心里一恸,想哭却没有出声,只有一滴眼泪无声地落在他的睫毛上,仿佛照见我木然的表情。$ f. q; Y. ]% }! W0 l
  我没有叫书童,一动不动地抱着子萧,好像这样我们就可以厮守到天荒地老。炉火还在旺盛地燃烧,怀中那个曾经像炉火一样点燃我熊熊情欲的身体却在慢慢变凉。窗外雪落无声,我的马儿在雪里也凝成了洁白的雕像。( p( v+ E) Q8 J: A! V6 I
  不知过了多久,我放下子萧,拿了一套我的衣服给他换上,我自己穿上了他身上刚换下来的。我出门去,想让马儿回母亲和外祖父那儿去,可是马儿不肯走,我不禁抱着它的脖子掉下泪来。
3 ^- u( h/ c4 K# Z9 d5 v2 z  雪地里突然有了马蹄踏雪的声音,我一惊,只见外祖父和母亲骑着马过来了。我愣在那里,竟不知怎么办才好。
( s  l' M: [. M9 V% e7 C  他们到了跟前,母亲过来搂着我垂泪说:“九儿,你心里苦是不是?哭出来吧,别憋坏了身子!”
# h2 K$ z1 K! F' Z* [  我说:“母亲,我的身子已经不重要了,你和外祖父倒要好好保重!”
* r$ r) H( p& C$ q( Y3 i  外祖父摇了摇头,长叹一声。母亲说道:“九儿,难道你就忍心撇下我们两个黑发人?”
2 B$ M' `# j4 @  我跪了下来:“母亲,外祖父,不是九儿忍心不尽孝道,子萧因我而死,我有什么脸面独自活命?再说,我惑乱于情欲,致人死命,这已经犯了天条,就算想要苟活,天网恢恢,哪里又有我容身之地?与其遭雷殛而死,不如自行了断来得干脆!”
9 F/ i% M% C0 t' @# P; @  母亲拉我起来:“从小看你气质,就知道你用情深重。你和这位子萧也是注定的孽缘,走到今天是避无可避,但你大可不必言死,留得青山在,不见得就无所作为。”, e9 X8 u4 C2 K  H, y' q, `
  外祖父说道:“九儿,你和子萧情动于衷,毕竟和蓄意害人者不同。天条无非情理,应当有所通融。我早已为你留心参详,多方设法,前日打听得知,有一个办法,庶几可以两全。”+ z) J1 v2 z8 v9 ]3 a) i
  “公子?公子!……”! V) I+ l8 K0 a1 P, r
  我正等外祖父细说,屋里传来书童的悲呼,我忙跑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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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06-6-23 19:29 | 只看該作者

, C( d5 m1 B3 r' K* b( y  G% O9 n  书童伏在子萧身上痛哭失声,我抚着他的头,不知如何劝慰。, }9 F# h7 P7 S( Y( p7 Q* F# B( l
  外祖父和母亲跟了进来。书童惊疑地看着他们。我连忙介绍了一番。1 ?0 o2 R% d& L% a. \! W) v
  外祖父说:“小友不必悲伤,你家公子对我家有恩,我自当想办法救他性命。——九儿,你既然肯为子萧死,以你一半寿命换回他五十年阳寿,自然更是在所不辞的了?”; T8 \+ |3 K% n- G! i" a
  我又惊又喜:“这当然不在话下!外祖父有这样的办法?”
. U3 R0 C! K1 q3 [% y# b  “我已经多方打点通融,你以折寿应了天谴,可以免雷殛之苦,以你的寿命移给子萧,又可以换他还阳。只是……”外祖父看了看床上的子萧,“子萧君这副身躯已经病入膏肓,即使魂魄归附上去,也是废人一个。要让子萧还阳,必须另找躯体。到时彼子萧非此子萧,心志未变而形貌不同,这一点你要考虑。再有,子萧即使还阳,你和他可以心心相印,却不宜再有肌肤之亲,否则重蹈覆辙,费这番周章又有何益?”
" |6 i& x& d" z5 S) x& Y+ S  我沉吟半晌,终于点头说:“他因我而死,我正该还他一命。何况到时我和子萧魂命相通,岂不远胜于肌肤相亲?”
2 D+ q& P$ q! D. |! h* y  外祖父点了点头:“那就只有一个问题了,要尽快为子萧找一副身躯……”9 a8 v; J* d% _5 M6 ?
  “黄老先生别来无恙?老夫这边有礼了!”1 w- L! E6 B# x7 U, g( y: X" d
  话音刚落,门口进来一位老者,面貌清癯,白须飘飘。书童含泪作揖说:“齐太医,你来迟了,我家公子已经……”( ^" [. o" V& j
  老者叹道:“我早来也无益,子萧的病不是我能治好的。”' g) {6 S5 J3 h
  外祖父说:“齐太医,多年不见,今天如此情形,却让我愧对故人了!”6 F/ s9 P  a5 b9 u
  齐太医说道:“原来令子萧心醉神迷的,正是令孙。当年黄老先生登门求药,我齐野王自命清高,因你我非类,不肯给药。今天看来,是我太偏执了。医者救死扶伤,本不该问病者族类。子萧与令孙虽是异类而同性,情比金坚,却远远胜过世间同类异性的负心人。所谓‘佛性不分南北’,真情所至,正不该拘泥于人狐男女。老夫以往所为,实在愚陋,还望黄老先生见谅!”" ~+ F/ t1 `! D, Q
  书童听得大惊失色,齐太医拍拍他的肩:“你今日才知你家公子这位密友是狐?别怕别怕,人有善恶,狐也一样,我看这黄老先生一家居心仁厚,比世间不少人还可敬呢!”
# \; O: I) v2 W) X& `  外祖父笑道:“齐太医学究天人,见地自是不同凡响。承蒙谬赞,老夫不胜惭愧!”
& G5 o4 X8 ^3 n% Q$ s. Q  母亲上前施礼说:“还未谢过齐太医赐药之恩!”
/ @+ a- a& h1 g) @3 z  齐太医笑道:“惭愧!——刚才我在门外已经听到你们的话,看来子萧还阳万事俱备,这东风就包在我身上了。贾太史家有个公子,年龄与子萧相仿佛,昨日不知为了什么自经而死。贾太史派人请我去,无奈迟了一步,回天无力。贾公子停灵未葬,如今天气奇寒,身躯定然不坏。黄老先生如有神通,请尽快行事。”0 E& b' ^4 A3 r9 |3 Q/ N) ?
  外祖父沉吟一番,对我说:“九儿,你都想好了?”
( A/ P4 \6 E& x  我点点头。
& r2 b  k9 n. }( Q" K$ L  为了子萧,我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O$ G0 m! U) Y+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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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
' u+ f/ u, d* C  外祖父和母亲去办那些事了,我要去,他们说我帮不上什么,去也没用,应该留下来处理好子萧的后事。
7 O  S' q8 q, B& T) N. P/ Q  齐太医先回去了,他要在城里随时探听贾太史府里的动静。
0 w& G% `$ A2 B8 ?6 a  我和书童留在竹屋。
3 I/ |3 m) d0 M. N  我问书童打算今后怎么办,他说:“公子活过来还认得我吗?”
6 w9 O( i" t* \' z* q, `3 u  “当然认得!”我一口咬定。这事不容怀疑!如果子萧回来不认得我们,不认得我,我不如死了干净!
- h7 T5 p+ @  f! t( l  “那我还跟着公子!”书童说,望着床上的子萧,眼泪盈盈。. X4 ^! c* v% f$ n5 w& p9 T
  我一阵心酸。扭开头去不敢看书童。3 D' U! U( J/ |* `8 f
  “公子活过来不知会换副什么样子……”书童喃喃说道,“我看惯了他现在的样子。”+ p1 ?& ~$ ?5 x$ P8 E/ A
  我叹了口气:“什么样子也好,只要他是子萧。”4 b6 p- S* L; V7 h% p6 E
  书童说:“那……公子这副身体怎么办?”* ?  ?  a6 |4 z4 e' ?
  “我准备把他放在一个万年冰窟的寒床上。”
9 r# j( H9 `1 J2 t  我不会让这个子萧离我而去的。
' y  R. ]/ s$ Y8 ?+ Z# |9 l  我让我的马儿回外祖父家去带马车,自己叫了书童一起去苕溪边的竹林砍回来些竹子,做了张精致的竹床,抱着子萧放在上面。马车回来了,我一个人把子萧送到了冰窟。书童哭着要去,可那地方他是不能去的,我好不容易说服了他。
4 ~& ]3 o) \& o$ Y7 }  离开冰窟的时候,我还是流泪了。虽然我知道子萧会活过来的,可是那就不是这个子萧了!我口口声声不在乎子萧的相貌,可是当初让我怦然心动的是这个样子的子萧,和我亲昵缠绵的是这个样子的子萧,在我怀里微笑着死去的是这个样子的子萧……临走我又亲吻了他下唇那个好看的涡,我知道再活过来的子萧即使多么风流俊朗,也比不上寒床上这个冰冷的子萧。
. o! _! b" ~8 `! v+ ?) V  那我何苦要他活过来?像子萧说的那样,我把生死看得太重了吧?如果不能痛痛快快毫无顾忌在一起,生有什么乐?死又有什么苦?也许我总想着子萧因我而死,我就必须让他因我而生。我是在还债?我和子萧是欠债和还债的关系么?子萧一定不乐意我这么想……我也不乐意,我希望我心底里不是这么想。
; o( }$ B' G9 _1 W! M  回到竹屋,书童已经准备了酒饭。我食不下咽。盼着齐太医那边有消息来,又似乎怕那消息。我不知道我心里患得患失的是什么。3 w; K  h. G; f+ \8 \
  一骑快马踏雪而来。我心里一惊。
0 C6 k  k- W! \# e1 G  是齐太医的信使,叫我进城。我骑了马儿跟着信使飞奔而去,到了齐太医家。
( n) Y& R5 \3 n* @0 _  “九郎,贾府传来消息,贾公子还魂了!你外祖父那边必定已经成事。子萧还魂必定不认识贾太史家人,定会说明自己身份。等我借故去贾府,见机行事,你先在我家歇息,稍安勿躁。”
' v0 X& _/ E% l6 c/ _  我点头答应,齐太医便匆匆去了。
- V5 Q- p) s# x- D( ^  一个时辰之后,齐太医回来,我急忙迎上去打听详情,齐太医细细说了一遍。* j! b+ V1 z* `$ ?7 z: Q
  原来贾家见贾公子死而复苏,大惊大喜。子萧却不认得贾家人,口口声声说明自己身份。贾家人自然不信,只以为贾公子说胡话。齐太医到后子萧拉住他连声辩解,但是贾公子本也认识齐太医,所以贾家人还是不能释疑。齐太医说他有位故人之子与子萧是知交,却从未见过贾公子,把此人请来一试便知。
8 I; Q& v' W; z5 ?3 c  “九郎,快快随我到贾府,你和子萧便可相聚!”0 A5 S+ O3 c' H3 Y* B8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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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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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以齐太医“故人之子”的身份跟着他到了贾府。贾太史先迎住我们,细细端详我的模样,还探问了一些情况。他是要拿这些情况去查验子萧的吧。我笑了笑,请贾太史拿了纸笔过来,画了一枝鹿角灵芝。贾太史疑惑不解,问道:“这是什么?”我还没说话,齐太医低呼了一声:“鹿角灵芝!这东西只偶然在上古医书中提到,世上几乎从未现身,九郎你见过?”我说:“这鹿角灵芝,贾公子必定没有见过。子萧却是见过的,太史公进去跟他说,九郎要他画一枝灵芝,他如果画得跟我这张一样,当是子萧无疑。”
. v+ X$ E1 f' {: U% @$ O. N8 h  贾太史点头进去,不久出来,神色戚然。他把一张纸展在桌上,不用说,上面画的正是那枝鹿角灵芝。贾太史让下人去把子萧带出来,我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 ?7 a3 q9 l: X" ]9 x, P  顷刻间我听到一声又惊又喜的呼喊:“九郎!!”
" B  Q/ T  B. o* ]" G  好熟悉的语气!好陌生的声音!2 E: B, {, {) D) ~) i( }
  我抬眼看去,只见一位陌生男子正望着我,脸上表情悲喜交加。他就是子萧?; E/ D& t( z6 a1 K- i% L  h
  “九郎!你不认得我?我是子萧啊!!”他说着上来就要拉我的手。齐太医也许怕大庭广众之下子萧太过忘情,忙上来拦住他,说道:“看来你必定是子萧无疑了。只是你面貌已变,九郎一时自然不敢相认。”
7 D7 S4 w: \" Y: n, A7 F  贾太史摇头叹道:“我早年丧偶,只有一个儿子,死而复生,正以为苍天垂怜,没想到……唉!”说着老泪纵横。: K9 S: N+ n0 z1 `; z% ^/ U
  齐太医忙劝慰道:“太史公不必过悲,这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令郎命数至此,现已归返仙乡。太史公学通古今,于这一层自然深明其理。子萧父母早丧,他死后借令郎金体还阳,我看与太史公正有父子之份。老夫斗胆提议,你们今后便以父子相称,不知太史公和子萧意下如何?”5 U, S1 ?2 ]0 ^. U& f* _
  子萧犹豫片刻,终于说道:“贾公子于我有再生之恩,太史公如不嫌弃,在下义不容辞。”0 w7 w7 C/ V5 N4 f
  太史公面色转缓,点了点头。子萧上前给他磕头,他扶起子萧,又滴下泪来。子萧看了看我,踌躇再三,又对贾太史说:“孩儿想住回自己家中,义父这边,我一定常来拜望,万望义父答应!”8 H8 M  L6 a+ B$ ?% W  Q$ ?2 }: i
  贾太史点点头:“我正有此意。不是我不留你,只是犬子之死,实有奸人逼迫。你住在这里,走漏风声,只怕还有大祸临头。”
6 Z1 b' O1 O' K  |; l1 k0 d  我吃了一惊。齐太医和子萧也看着贾太史,满脸疑惑。( q, M# _0 S: h
  贾太史长叹一声,屏退左右,说出一件事来。5 m' K* P; h! ^2 X
  原来贾公子与一位戏子琪官来往密切,琪官却是本省中丞秦藩府中红人。不久前琪官突然失踪,秦藩探知他与贾公子情好,认定是贾公子将他藏匿,三番五次来贾府要人。贾公子并不知琪官去向,哪里交得出人来?偏偏贾公子性格刚毅,扬言说就算知道琪官去向,也不会告诉秦藩害琪官再落虎口。秦藩大怒,仗着朝中有人权势熏天,威胁说贾公子若不以死谢罪,定要贾家家破人亡。贾公子为避免拖累父亲,才自经而死。- g) F6 K( W! |% D' f
  我望着子萧,他也正望着我。齐太医叹了口气,满屋子空气都沉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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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06-6-23 19:30 | 只看該作者
十三3 q9 A. y  y& J6 M$ N
  出了贾府,谢过齐太医,我和子萧回竹屋。一路上子萧搂着我的腰,说尽了相思缠绵。我不回头看他,他亲昵的动作和缠绵的话语让我确信是子萧又回到了我身边。7 f" A- H) e7 o( S
  到了竹屋,书童迎出来,看着子萧愣了半天。我说:“这就是子萧,他回来了。”
* H1 W( w! I6 b0 u" R1 m+ W  书童说:“是了!面貌虽不像,我认得我家公子的神气!”
9 X+ h  s1 O- x0 i, J  “去给我和九郎烫壶好酒来!”子萧吩咐书童,看来他兴致很高。
# h2 o+ U' h0 f# f$ y/ i  书童去烫酒了,子萧一把抱住我就吻,我急忙避开了。
; }2 `3 T# p% F, X5 R% e  “你难道有三条命吗?”我责怪说,“还敢这样?”
2 ?" Y8 @4 t4 x1 W# Q  子萧认真看着我,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走到桌边拿起一面铜镜,端详自己的脸。4 p3 _; V+ _* \4 q& b' ]
  “九郎,我变成这个样子,你不喜欢我了是不是?”他自嘲地笑了笑,“其实贾公子不但不比我丑,只怕还要俊气得多,你还嫌弃?”5 n7 t$ c+ |- Q' g! ?4 @* D
  我不高兴了:“子萧你怎么这样说话?你心没有变,模样怎么变我也喜欢。可是那事绝不可以再做了,我不想再害你一次。”
7 ]9 y/ E* x% n3 F  “那我再活一次又有什么意思?我早说过,要是天天面对你却不能亲热,我不如死了好!”- t% L2 ^$ [/ m: I$ b8 L
  我狠了狠心说:“你不怕死,我怕。”
9 L8 w# |1 F% y% n  子萧愣了一下,说道:“你不是说你外祖父教了你办法,做那事对你无碍的吗?”2 U) ~) }0 B; X* ?1 W
  我正不知怎么回答,书童烫了酒进来,口没遮拦就说:“公子,我那天听说,九公子如果害了你,要遭雷劈的……”我摆手制止他说下去,书童不理,只管对子萧说:“公子你现在这条命,可是九公子折了一半寿命换回来的!”
9 R( T7 X; F5 _6 s7 P8 @: T  子萧呆住了,两行眼泪滑落下来。书童摇摇头出去了。子萧拉住我的手说:“我死就死了,你这又何苦?我这条命既是你给的,我自当珍惜。我答应你,再也不勉强你什么了。只是……只是……这样的日子,你就不苦吗?”/ G$ F6 Q2 _4 g! _  T5 [+ J  y# \
  我忍不住抱紧他:“我苦!子萧,你不知我心里有多苦!我也想不清楚,咱们在一起又不能痛痛快快亲近,苦熬着活在世上又是为什么。可我就想要你好好活着,是对是错我想不明白……”
9 g' I# y- k; K- l6 F4 F; v& u  我说不下去了,从心底迸出来一阵呜咽,一发便不可收拾。
2 C0 \& z1 C0 j& l& O- t  子萧呆呆抱着我,一句话也没有说。. ?- `3 O9 r+ j0 ~
  晚上我们睡在一起,各自仰面朝天,一动也不敢动。子萧的呼吸似乎都不同以往了,我说不上来我的感觉。我知道他躁动不宁,我想抚慰他一下,可我没有动。半晌,子萧轻轻起身出了卧房,很久没有回来。我不放心,找出去看时,他竟在另一间房里抚弄自己的身体。见我过来,他停手涨红了脸。我一言不发,走上去握住他不安的分身动作起来。他抚摸着我的脸,轻轻喘息。那喘息是陌生的,他的分身是陌生的,我很迟才发现自己的身体有点反应。无尽的悲哀涌上心头,涌进眼眶,终于溢出眼角。子萧停住我的手,涩声说:“九郎,你在想什么?你不要哭,你这样我心里难受!”3 t+ M" q6 K& q& [3 D
  我抹了一下眼泪,低声说:“回床上去吧,别冻着。”8 v) B8 Z! t. y1 J$ I
  在被窝里我继续抚慰他。他说:“九郎,你不愿意就不要了。我知道你不习惯这个身体……可是这个身体里明明是我呀……”
' T$ t! x' w, d; W4 X- u  我的心脏抽缩了一下,却没有停手。他抚摸我的身体,那手是陌生的,可那动作却是我熟悉的,我闭上眼睛,渐渐感觉是子萧原来的身体在我怀里,我开始慢慢沉醉。子萧知道我的所有反应,知道我喜欢他怎么抚弄,他指挥着他那个陌生的身体做着所有让我感觉亲切的动作。我试着爱抚他的乳头,他以前很喜欢我这么做的。现在他也发出了快活的喘息,可是他的乳头并没有像以前那样立起来。4 T& c0 \; [$ {. S( a! X$ @2 {
  子萧吻我,我刚含着他的舌头,就觉得有股真气透过来,我慌忙摆脱他的嘴唇。我知道我们只可以用手了,我们绝对不可以再接通身体的任何管道,我们再也不可以有合二为一的化境,只能够在对方的身体之外徘徊。
1 d$ Z3 |$ g$ b: S7 M  子萧喷出了精华。那是他的,还是贾公子的?我停了手,子萧要让我喷出来,我摇了摇头,没有精神再做下去。* J% b; M+ F3 A4 ?: F& `- I; N
  
# ?! b, `+ n5 `9 g6 ~5 G& J  十四" M1 ]8 l! D7 ?/ p
  第二天我借故出去,躲着子萧去了那个冰窟。我带着酒,守着冰窟里那个子萧喝了个烂醉。万年的寒冰使子萧的身体丝毫无损,他好像只是在寒床上睡着了。他只是苍白,苍白得让我心尖发痛。醉里我好像跟子萧说了很多胡话,等我清醒一点的时候,满脸是泪水结的冰。我把眼角那颗圆圆的冰珠摘下来,放在子萧下唇的那个小涡上,傻傻地笑了起来。
* l4 e. ^# M6 L4 o) V9 G  我不是说不在乎子萧的形貌吗?我说我要的只是他的心。9 K3 v  _8 ^- j* _& d: j* F' X8 I/ P
  我不是说不在乎不能和子萧肌肤相亲吗?我不是只要他和我心心相印?
0 _* l; d: j% F# A* H  情欲真是熬人!它把你的心都劈成两半了,这一半和那一半好像各想各的,谁也占不了上风。
8 F' v3 @7 Y" P3 ^4 N  马儿踱进冰窟找我来了,我牵着它出去。外面是晴天,冬天的阳光真是温暖!我上了马随它走,以前它总知道我心里想去哪,现在我有两个心了,马儿马儿,你还能知道我要去哪?我乘着残留的醉意唱起歌来,唱了《狡童》,又唱《淇奥》,“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
& u3 Q! z. t( Y" q  不知什么时候马儿停下了脚步,眼前又是竹屋。
# g0 z2 [% s* T0 P' k  子萧在等我。他总是在等我的,只要我不在。“子萧!子萧!”我喊道。子萧跑出来抱了我下马,我在他脸上亲了一阵,亲他的眉毛、他的眼睛、他的鼻尖、他的脸颊,可我就是不敢亲他的嘴唇!可他的嘴里有子萧的气息呀!我只有穿越他的肉体深入他,才能更近更近地贴着子萧,子萧是藏在贾公子的皮囊里面的!!我却只能亲吻这个皮囊!0 z( y+ ?5 ]( e5 m0 j+ a
  外祖父,你给我想了这个什么好办法呀?& M" N) l9 u1 r- v
  子萧闻到我身上的酒气了,皱着眉头看我疯疯癫癫的样子。他很心疼我的!他总是心疼我。所以他不敢和我做那件事了,他不怕死,哪怕死两次三次更多次,但是他怕我死,他怕我被雷击……可是我也不怕死的!哪怕死两次三次更多次,但我怕他死!我们两个怕死的胆小鬼!其实一起死了又有什么可怕?& {9 L; B. C( U9 Z' i6 Z0 u* l
  “子萧!”我说道,“我们去屋里吧!我们痛痛快快合为一体,什么也不管了!”
8 s7 E5 L& J. [# b  子萧抱我去屋里了,把我放在床上,转身却叫书童去做醒酒汤了。
' a' S  e( ~* X9 E, a" y1 \7 O; `  他还是怕我被雷劈了……; i5 c6 a9 J3 _- }9 J9 T/ U9 k- ]
  他坐到床边,呆呆看着我发楞。我对他笑了笑,闭上眼装睡。疯够了,我就明白,我永远也不可能忍心再让子萧为我而死。
) |4 Q% ~- d2 g3 Z3 M. E! `  过了一会儿我真睡着了,醒来时天已擦黑。醒酒汤放在桌上,已经没必要喝了。子萧在窗边看他的书,夕阳斜照着他。其实这个子萧也很中看的!我轻轻咳了一声,他马上放下书走过来,看我睁着眼睛,就笑道:“醉鬼醒来啦?”我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呵欠,逗得他更笑起来。$ o$ Q5 [8 y# k# V. y8 u
  我起身洗漱了一下。用过晚饭拉他出去折梅花。月光很好,苕溪边有一处寒梅盛开,我们折了一枝拿回来插在花瓶里。
# Q: t$ Y, B- J( P% x  往后好些日子,我把种种思虑压在心底。子萧是为我而活的,我不能让他活得太不快乐,我们在一起已经有这么多遗憾,我不能让他连我的笑脸都看不到。忧闷的时候我偷偷去冰窟醉一场,但我绝不再醉醺醺地回去见子萧。有时我们一起去见外祖父和母亲,有时去探访一下贾太史,不知不觉过了一月多。8 w8 A6 y1 g: a+ c! S& d#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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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
8 k( q+ m/ O' A7 @  _" Q4 h  这天阴风阵阵,下起了刺骨的冷雨,天都快黑了,子萧进城去看望贾太史还没有回来。我和书童正在炉边下棋,齐太医突然来了。看他脸色沉重,我立刻心惊胆跳起来。6 c8 Z, A4 p9 |- `) ]
  果然,齐太医开口就说:“大事不好,贾太史和子萧被秦藩投进大狱了!”
7 V' A. E+ B  z5 R1 e  我们大惊失色,忙问详情。
3 Z! X. p9 W- G3 R7 R: ~  齐太医说:“秦藩不知怎么知道贾公子还魂的消息,又几次上贾府逼要琪官。贾太史说了子萧还魂的事情,无奈这样的事情天下几人能信?秦藩认为贾太史谎言欺骗,更动了怒,诬贾太史勾通叛党,今天带人去抓贾太史,偏巧子萧在,一起被投到大狱里去了。看来不想办法的话,他必定置贾太史和子萧于死地!”: ^0 a  g0 S! e; i' Q0 k1 o
  我和书童面面相觑,突然的变故把我们都吓呆了!
% w0 J7 d, Q3 w" q$ `, _  齐太医说:“九郎,你镇定一下,我们想想办法!”# f- A, w& E) t+ c7 I' m7 k! G; b6 G
  我咬牙说道:“我这就去把秦藩老贼杀了!”  x" S+ ~' J1 ]  B+ a) e0 a
  齐太医忙摇头道:“使不得!你杀了秦藩救走太史和子萧,这事太史脱得了干系吗?反倒坐实了勾通叛贼的罪名,到时天下通缉,你让贾太史和子萧去哪里找容身之地?”
# h9 J5 y! y  K+ E- T7 B% s  我焦躁地说:“那怎么办?”3 q: q! e" S1 M9 ~
  齐太医说:“九郎,看来这事还要求你外祖父。他久经世事,道行高深,或许会有办法。”& {( |3 K' A" X9 Y* Y! {( k% Q
  我说道:“正是!你们在此等候,我这就回去找我外祖父!”+ u2 e" d9 n4 e3 k- I& N
  马儿嘶鸣了一声,在外面奋蹄扬鬃。我出门跃上马背,疾驰而去。
1 p- J6 @8 l; n; O( g. v( _  到了外祖父家,没有人出来迎接,这两次回来都这样。以前外祖父总是预先知道我回来的,不亲自来接也会让下人做好准备。我下了马直冲进去,母亲正陪外祖父喝茶,见到我,他们都很惊喜的样子。
2 x) l4 Z' c1 @4 f7 c  我没时间寒暄,直接跟他们说了情况,求外祖父给我想个办法。& y- \; T" s! q- u% S
  外祖父站起来,捋着胡子踱着步,眉头紧锁。我焦急地看着他,等他说话。
) y1 x2 x/ F2 i+ }+ R7 U  他终于咳了一声开口了:“那秦藩对琪官志在必得,他不达目的,贾太史和子萧只怕无法脱身。”# e+ s4 h2 f5 n3 Z* F. o# {% P
  我说:“不能想办法直接把他们从牢中救出来吗?”
" l1 A' P2 S0 K6 E; k) k  母亲插话说:“傻孩子,救出来秦藩也会把他们再抓回去的。子萧还好说,贾太史一府老小,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7 e! ]( i* ^9 E( P" Y  外祖父说:“你母亲说得不错。再说了,大牢我们也没法进去。牢狱之中都有神兽狴犴守护的,那狴犴是我们的克星,避之唯恐不及呢,以咱们的道行,根本闯不过那一关去。”
* N+ u/ p* G' ~/ `0 I( {! W  我急得都带哭腔了:“那就没有办法了?”) G7 d- K/ S1 L! ~  p/ }
  外祖父说:“只有让秦藩自己放人,可秦藩只有找到琪官才有可能会放人。我们要想办法找到琪官。”
* @( U: J- Q' f+ \& ?5 \  我说:“那琪官也不知是死是活。再说就算能找到他,他也未必愿意回秦藩那个奸贼府里去,我们又怎好逼他自投虎口?”
( {( ~) i% k2 n& D  母亲说:“说得也是。不过走一步算一步,先看能不能找到琪官,后面的事再作打算。”
$ f9 ~- E  q  E  我拉着外祖父的手直摇,连声说:“那快点找琪官啊!”/ ~9 a0 }. i) G/ _! V/ l! H
  外祖父面有难色。母亲叹了口气:“九儿,我和你外祖父上次为子萧还阳,下了冥府,那是个极阴之地,我们的真阳受了些损伤。现在外祖父和我内观外照的本事都用不上了,就跟普通人一样,没法用‘心镜’寻找琪官。”
1 a7 N; h3 {; m1 E# C0 |  我愣了,难怪我这几次回来外祖父和母亲都没能预先知道!* D% S. l0 K. f" u
  外祖父见我发楞,忙说:“九儿,你伸手过来。”. z7 G* s. A% g& g4 D) K
  我不解其意,心中却燃起了一线希望。外祖父托着我手腕把了一阵脉,点点头说:“还好,你脉象还算洪大,体内真阳虽然有过损耗,也差不太远。”
$ A0 j7 `. P9 E0 p( k  他一翻手掌,抵住我的掌心,母亲急忙张口想说什么,他递了个眼神,母亲只得欲言又止。/ A: j  g4 R, C/ A
  “九儿,闭上眼,不要动。”外祖父沉声说。我闭上了眼,须臾,一股和融的暖气从我掌心直透四肢百骸,流转一通之后,汇聚到我丹田。外祖父收了手,说:“可以了。”我睁开眼,只见他脸色苍白,神情一下子委顿了许多。
2 M# A8 u1 P; ?# ]. t3 i) K  我急忙问:“外祖父,你怎么了?”8 `* d& B; y& I0 [) U
  母亲说道:“外祖父传了些真气给你。”3 _/ C5 ^! o: ~, M# [5 D
  “我把这些真气传给你体内,加上你原来的,应该可以打开‘心镜’了。”外祖父说,他转脸看母亲:“你去书房把那本册藉拿给九儿。”
, r+ L$ v' Z5 n; z$ V8 m  母亲去了。我问道:“外祖父,你没事吧?”# K5 A( Z3 F9 \6 z, _
  他摇摇头:“没有大碍。将养一段,慢慢修补便是。打开‘心镜’需要的功力你已经有了,具体方法却不繁复,你依书去做即可。救子萧之事不知还会有什么变故,我和你母亲短时间内使不上力气帮你,那本书上都是些你现在力所能及的法门,你得自己随机应变学着应付了。”! X+ G8 f- t1 I' q
  说着母亲过来了,拿着一本黄绢包裹的书。她把书交到我手上:“你年龄尚小,本不够修为习练这本书。现在有了外祖父的一些功力,应当游刃有余。我本不该辛苦外祖父给你传功,无奈我是女体,阴阳两气难以调和,所以只得如此了。”
' l- p' w' R. T9 c2 Y  我心里发酸,跪下来给外祖父和母亲磕头。母亲扶起我:“你快去办事吧。我们关照不到了,你一定要善自珍重,不要妄行险招!”' V) ^. W8 T; q3 h# i7 P, G( T9 E
  我答应着,出门上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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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06-6-23 19:31 | 只看該作者
十六
# H# I$ Z0 R( J  a2 L0 y  回到竹屋,向齐太医和书童交代了一下,我就去依书行功。书上说心如明镜,无影弗照,只要把蒙在心上的浮尘积垢拭去,天光云影、舆薪秋毫自然历历在心头。书上还说各种物类当中,人心最纷繁,浮尘积垢最难清除,狐心灵巧,却远比人心单纯,最容易练成“心镜”。我照着口诀一一做去,眼看要到神清智明的境地,冰窟里子萧的脸突然萦绕心头,挥之不去。牢狱里子萧的模样也突然浮现,隐约还看见一头狰狞的神兽对我张牙舞爪,大概是外祖父说的狴犴了。我努力调整呼吸,丹田里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气升腾弥漫开来,温煦和融,不多久,杂念冰消云散,心里豁然开朗,我清清楚楚看见一个丰姿英发的少年,正满脸泪痕,看着他面前桌上的一副画像。我凝神看那画像,像子萧——不,那是贾公子!这少年无疑就是琪官!1 E. }# p+ ^9 J3 J  K& b
  我收了功,奔出去对齐太医和书童说:“我知道琪官在哪里了!”- @; Q+ ^+ y! I' B
  齐太医忙说:“那现在怎么办?去找琪官,让他回秦藩那里?他如果不肯又如何?”* I; N+ w4 K- f; y, Z
  我一时也没有头绪,便说:“只有找到他之后再见机行事了。”
* d7 J2 a5 o/ r( ^8 {  齐太医说:“也是。你去找琪官,如今已近黎明,天一亮我就进城,看有什么可以照应。”
+ K2 u) ^& O: N! ?; L7 D% k$ H- \  书童忙说:“我也要进城!”
& j% t* F! H* m' y$ N% R4 }  齐太医说:“我知你关心你家公子,不过你还是留在这里,咱们分头守候,说不定更为周全。”9 R* C1 @, ?7 }
  我点点头:“就这样吧!我去了!”
, J- q" @8 E8 s! S  ……
" D* f3 H. U& X! s' v1 q  k: Q  一路上马儿跑得并不快。其实我不知道见到琪官能怎么办。他满是泪水的脸一直在我脑子里浮现。用不着问他,我刚刚擦拭过的心镜明明白白告诉我,他心里有了贾公子,无法再忍受秦藩的淫威,所以才逃出来。可他逃出来也不敢告诉贾公子,他怕连累他。他隐居起来,消息不通,还不知道贾公子已经自尽,只盼有一天风声过去,他就有望和贾公子相聚。* e; i% L4 ^0 R% I5 k& T+ E
  我凭什么让他答应去救子萧?子萧毕竟不是他的贾公子。无亲无故的,我凭什么要他为了我们又回到秦藩那里去受折磨?
& W; R$ w6 B' g' |8 _& Z  他也许愿意救贾公子的父亲吧?可是那对他也太不公平了,因为代价是他后半生的苦海沉沦!
9 P3 @! D  J* [0 u  v7 u! {4 T  但是我又怎么可以放弃?子萧正在大狱里受苦啊!
7 j3 C( t% a  Q8 }  晨晖染红马儿的鬃毛的时候,我到了琪官住的地方。这一带人烟稀少,丛丛绿竹掩映着他的小屋,看上去清雅可人。我下了马,踌躇半晌,才上前敲响了木门。
: P' R  j- i- g' {9 c# m0 B  门“呀”的一声开了,出来的正是那个俊秀少年。他身长玉立,一袭白衣,飘逸绝俗。这样一个人,怎么能让他落入虎口?看见我站在门外,他有些戒备。我忙说:“公子打扰了,在下路过贵地,人困马乏,冒昧求见,不知可否赐杯水喝……”他打量了我一番,终于把我让进屋里。
# k: D- h/ G& \; p% \6 \  他准备茶水,我与他攀谈起来。互通姓名时,他说他叫崔子楚。我知道他不敢说出“琪官”的名号,也没有点破。闲谈之间,见他言语举止彬彬有礼,而眼角眉梢总挂着淡淡忧思,我想起昨晚看到他对着贾公子的画像泪流满面的样子,心中之事越发不能启齿。
" H  w5 L, u' Z9 n3 |! X# X$ s% Z6 b  日影渐高,我坐不住了。谢过他起身告辞,心里却愁肠百转。他很殷勤地留我,说不妨吃过午饭再走。我一时不知该走该留,犹犹豫豫地终于没走。也许我是想让时间给我作个决断。& W. W& H) ^* k: y! d
  他叫我在屋里随便坐,自己去准备些东西。我趁机掀开他压在书桌上的画像,上面原来还有一行笔力沉凝的题字:“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我不由得痴了,颓然坐倒在椅上,心口发痛。6 L5 y' {" T4 a% t+ a
  我抚着胸,却摸到外祖父给的那本书。心中一动,拿出来翻看,突然有三个字跃入眼帘,我再也移不开视线,呆呆地盯着它:“幻形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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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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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时分,我到了秦府门前。  u+ i0 j  z) y5 N  S
  门口的家丁一见我,大呼:“琪官!琪官!琪官回来啦!”我昂首而入,早有秦府家丁飞奔进去通报。+ K9 A+ M; ]" l/ O9 w
  我在书房见到了秦藩。
, a% `* w: W& G  `- b& [9 q1 W" s5 ]  这个四十来岁的男人面貌倒也英武,为什么心肠如此狠毒?他似笑非笑地看了我半晌才开声说话,声如洪钟,语气却不阴不阳:“琪官,终于肯回来啦?”8 p0 i0 B+ m) s; B& b$ }* l
  我故意垂着头,没有说话。! ?+ p1 Q* x4 O
  “在外面受苦了吧?躲躲藏藏不见天日的滋味如何呀?早知道跳不出我的手掌心,你又何苦呢?”
! k6 ]* M9 y3 o, J5 u2 c8 g  我忍住气,低声说:“小的错了。”
! X8 L% @1 @% e2 M, S6 r  “错了?你未必知错吧?要不是我把贾公子和他老子请进了大狱,你也不会乖乖来认错!”8 d- v1 @* E) i1 K" a# V
  “大人,我既然回来,就请您高抬贵手放了贾公子和太史,琪官今生今世不再离开大人半步就是!”  }: Q" T! R/ r. a0 _, O
  “我放不放他们,你也休想离开。以前是我大意了,对你宠溺太过,否则你逃得了?——哎呀,我就想不明白了,我对你不薄啊!只要你好好服侍我,我平常也不大管你,你不是还有机会和贾公子会上一会?这一逃,惶惶如惊弓之鸟不说,也不敢见贾公子了,失策、失策呀……”6 M$ n; T0 ?& D
  我恨的牙根发痒,却不敢发作,只得说:“我以后绝不再见贾公子便是。”
' d" }  ]/ [% P( \  “得了得了,我知道你心里有他。不过无妨,老夫要的只是你的人,你的心嘛,我管不了,也不想管。你老老实实伺候我,过几天我高兴了,姓贾的我放了就是,反正,他们关不关在大牢都是我手里的蚂蚱!”
6 @, |. l* P  ~  a# u0 a, T  秦藩斜睨了我一眼:“长久不见,你倒是越发俊俏了!过来——给我宽衣!”" C- B4 E: _- J) d
  我走上前去解他的衣带。既然要入虎口,这事早知难免,我早已打定了主意,所以神色自若。秦藩不死,始终无法了局,可他死得太突然的话,贾家又脱不了干系。我只有这么做了,秦藩你这是找死!% r9 V) s0 s6 R& ^6 Z
  他满是横肉的身体暴露在我眼前,升腾的欲火使他体态格外丑陋。他扯了我的衣服,把我按在椅子上,就要行事。我虽有心理准备,却还是不愿意接受这样屈辱的姿势。我挣扎了一下,可他竟力大无穷。我只好笑道:“大人还是你坐下吧,累就累我好了。”# Q: X% E0 B% z! H
  他满意地“唔”了一声,照我说的做了。我跨在他身上,引着他的分身进入我体内。他长吁了一口气,快活得眯起了眼睛。真气开始从他身体源源不断地渗出,我心里冷笑,加紧催发他的真气,他大概觉得欲仙欲死,兴奋得全身都发颤了。我想办法延迟着他的喷射,为的是让他走失更多的真阳。他喘息着说:“琪官,想不到你走了一些日子,竟然本事见长!”
/ w/ }0 t. d: k  我不答话,咬着牙一直把他弄到偃旗息鼓。8 z/ B$ F# m/ {
  他瘫在那儿不动了。我丹田里真阳涨满,刀割似的疼,只得动手让自己喷射出来。5 G& X; t/ m' T
  我起身披衣,推开窗子让一股冷风吹进来。秦藩消耗过多,歪在椅子上睡得像头死猪,冷风让他打了个寒噤,却没吹醒他。我不想再多看他一眼,现在我要走或者要杀掉他易如反掌,可是子萧和太史还在狱中,我又怎能弄得前功尽弃?( W  Q2 i/ |% r; N) f; n
  烛影照着窗外的花木,阴森森的。我突然有点迷糊,简直不相信自己会到了秦藩的书房里。我低头看自己半掩的身体,这个身体是陌生的,它白玉般的肌肤微微泛红,明暗起伏的光影流辉溢彩。这是琪官的身体。我大概体会到子萧在贾公子的身体里是什么感受了。我用我自己的灵魂操纵着琪官的身体和秦藩交合,被玷污的是我还是琪官?当然是我!琪官和他的身体好好的在他的家里,我这个虽然变成了他的样子,可还是我的身体!就算我能盗用琪官的身体,只要里面那颗心是我的,被玷污的就还是我,因为一切屈辱都是我的心在感受!0 }: o- ]9 h0 n; ]. z- w5 O: ?: C
  我是要秦藩死。他也必死无疑,看看他现在的样子!可最后我究竟算赢还是算输?
- S/ L6 B9 |2 [3 |) P& e  也许从第一眼看到子萧,我就注定要输。输给我的命。母亲说得一点也没错,这是我的冤孽,躲也躲不了的。这中间一步一步,我做对了什么?做错了什么?想不明白了,即使我再怎么擦拭我的心镜也看不清楚。对也好错也好,最终是到了这个局面。
6 d5 |* b" I- x- }# G7 Q6 y  子萧是我的冤孽。我却不想成为子萧的冤孽。我要救他出去,让他从我这个恶梦中醒来。我就是他的恶梦,虽然他觉得这是个美梦。我不能和他尽情欢爱,他变成了贾公子,我却只能接受苕溪边上第一眼看到的那个子萧。秦藩说只要琪官的人,不要琪官的心。我难道竟和这个老贼一样,只要子萧的人,不要子萧的心??4 w" i2 L) f. h- s
  我心口剧痛!我不会和秦藩一样的!等子萧出了狱,好好地爱他吧,不要再去冰窟了,子萧的心不在冰窟里!可是……子萧和我在一起有什么好处?他连一次尽情的欢爱都得不到。我知道他很苦的,虽然他愿意为我苦。而我就让他苦?- L, e2 y0 R7 J. D9 Z+ L$ L
  天边隐隐有雷声。这是冬天,哪来的雷声?是响给我听的?这回我难逃天谴了,我是故意“以色诱人”要致秦藩于死地的!就算他该死,我还是犯了天条。天条也不过如此,我能指望它多公正?它要是公正,我和子萧根本不会闹到今天这地步!
6 ]; o3 G, X- s" s$ S: K  |  也好,不用想太多了。安排好子萧,我只需要等着天雷来劈我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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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八
: p( I; }9 f: f) [8 }& J  不知道秦藩以前对琪官是不是这样,这些天他对我倒真是宠爱有加。我别有居心,自然忍辱负重对他曲意逢迎。白天我陪他宴饮游猎,晚上我跟他同床共枕。他的心思我了如指掌,当然处处都能投合入缝。他有个儿子秦麟,对我冷眼相看,却不敢劝秦藩疏远我。6 C8 b, }' {  [
  秦藩真气走失太多,第三天上就有些疲惫慵懒,就寝之后不想做那事,我不能给他喘息的机会,诱他性起,继续摄走他的元阳。如此一来他精神不济,昏昏噩噩地也没了多大戒心。1 G0 V4 k( F. F* E
  第六天,在我央求之下,他终于下令放了子萧和太史。
. F0 W6 p8 m5 T% V  当晚,秦藩淫乐过后昏昏睡去,我趁机连夜出府赶往竹屋。子萧一定会迫不及待回去找我的。
  X) P1 m: V% a& P  我变回自己的模样倒了竹屋门前,我的马儿一直放在这里,见到我扬鬃欢叫,我拍拍它,进了屋,子萧和书童一下子跳了起来。
0 |# p7 Y( u) K! L' A  子萧喜极而泣,我抹着他的眼泪说:“好了好了,什么事都没有了!”
* G# }+ D# @: Y0 k! v/ K7 U2 v  子萧抱着我,不说他在狱中受的折磨,只说他如何想我。我婉言安慰,心里却悲难自抑。他问是不是我救了他出来,我只说靠齐太医和外祖父四处打点。
% d1 H( f2 s4 p/ s+ h6 }& W% s  上床亲热的时候,我感觉我的身体肮脏污秽,怎么也挥不去心里的阴影。但看子萧情炽如火,只得强打精神陪他。
2 L9 u: P9 K5 [  天快亮时,我借故离开子萧回了秦府,秦藩还酣睡未醒。我看他眉宇之间已经黑气沉沉,知道他捱不了多久了。等他病死,我就可以一走了之,没人会危及子萧的安全。* T" Q& ?: z+ B" u5 ?
  我已经想好了我的去向。我只不放心子萧。但是我继续陪在子萧身边的话,无非让他看着我被雷劈死。反正总是要丢下子萧一个人了,我宁可悄悄地消失。外祖父和母亲那边也是这样,好在他们现在没有了以前的神通,不能再来阻止我做什么了。% U. B& D! M' P8 C" \, |+ i7 @
  接下来的日子,我照样陪着秦藩玩乐。间中不时找机会回竹屋和子萧相聚。子萧见我来去不定,多次探问,我都想法敷衍过去。秦藩身子被淘空了,病入膏肓,不出半月,一命呜呼。
; D' u# B" H2 W$ e- G5 m  我大功告成,遁出秦府,却彷徨着决断不下。最后还是回了竹屋,打算再陪子萧一些日子。外祖父和母亲我却不敢去见。
1 ]4 ?3 [$ `# B, q, e# f, j+ t  秦藩的死讯传出来,同时传来的却还有不好的消息。他的儿子秦麟告官,说琪官害死秦藩,劫财逃匿,官府正张榜通缉。
( o4 w, a* T1 W9 f9 `: m6 E  我千算万算,竟没有算到会害了琪官!5 \) F$ x0 {. m
  转念一想,我拿了个主意。
% D- \+ o4 s5 a  找到琪官,他听了消息,惶恐不安。我把前因后果大概和他说了一遍,他听说贾公子已因他而死,悲痛欲绝。我急忙好言劝慰,他含泪看了我半晌,我说:“都是我自作主张,使得你陷入困境,真是罪不容赦!”他却说:“要不是因为我和贾公子的事,子萧兄也不致于无辜入狱。你找到我,本来只需通报秦藩,就可以救出子萧兄,但你宅心仁厚,不惜委身受辱也不肯把我送入虎口,我正当感激才是。我与贾公子情好甚笃,太史入狱,本该我尽力营救,你为我代劳,对我恩重如山,我正不知何以为报!”( [0 t  k( e, |; D
  我感动莫名,说道:“我有个办法,可以使你脱困,并且也许可以满足我的私心,只是怕你为难。”1 [- C5 @& q& u+ ~/ I& P
  琪官说道:“愿闻其详。”
; F1 d  a9 ~9 d  我说:“如果你愿意变成我的样子,官府自然永远找不到你,你也不必再四处躲藏。只是我自惭形秽,这副皮囊未免太委屈你了。”
  x9 A3 E/ ~- ?% }  琪官说道:“你过谦了。我担心的倒是这办法会对你不利。”8 M* Z" G* @4 g* F. ]3 \
  我说道:“我与子萧无缘再聚,要丢下他却又百般牵挂。要你变成我的模样,其实也是希望你可以替我照应子萧。只是子萧与贾公子毕竟形同实异,我这实在是不情之请,你不必勉强。我可以把你变成别的模样,只要保你安全,我也就算将功抵过了。”5 j8 Z1 l1 _7 {4 |$ j  W
  琪官没说话,走去拿了一卷纸放在我面前展开,那正是贾公子的画像。他长叹一声说道:“我对贾公子日思夜想,没想到他已经先我而去!九郎你也是性情中人,自然知道我内心的煎熬。我此生别无所求,只要能再看到贾公子的音容笑貌,我可以不惜一切!只是,子萧兄对你一往情深,我这个假冒的九郎,恐怕只会惹他生厌。”
& ^# w* B3 k- l: S* A* o9 q  我沉吟了一阵,缓缓说道:“子萧会怎么想,我也不能确定。反正我此行的目的本来主要是为你尽点力。你既然肯变作我的模样,总算可以躲过官府缉拿,我也就少一点内疚了。至于子萧,我想他看着我的面貌,总不至于拒你于千里之外。求你权当替我照顾朋友,闲暇时候哪怕陪子萧喝酒下棋,让他不至于终日郁闷不乐,我就感激不尽了!”, q4 G% {6 q1 W: `- V+ s
  琪官忙说:“九郎于我有恩,我自当涌泉相报。何况如此我自己还可聊解对贾公子思念之苦,说以此报恩,已经是惭愧难当了!”
3 F- [8 V6 y* m5 _- a  我站起来对他深深作了三个揖,说道:“那子萧就拜托你了!”1 {) n! S: u& ~; A, R. I
  他说道:“我还有一事不明。你和子萧兄如此情深,为什么一定要离开他呢?”
; K4 x9 q8 A5 ?/ P3 J% a  我摇了摇头:“此事不便明言,总之是万不得已。我今天就把你变成我的样貌,以策安全。三日之后,我的马儿会到这来,它自会带你到子萧住处。你相貌虽然和我无异,言行举止却毕竟不同,不必费心隐瞒子萧,跟他明说就是。结果如何,只有听天由命,好在做最坏的打算,你和子萧总也能做对知交好友。”9 }( t6 E8 Z: ?* K3 I: q) ~
  琪官默然点头,我行功把他变成了我的样子,无言对视片刻,向他告辞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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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九5 r9 \: O6 A8 ]& z; X, @  ]1 M- c) g
  我惊异自己竟有了那么强的定力。三天里,我陪着子萧谈笑自若,竟丝毫没有流露心里的悲凄。也许是外祖父加在我身上的功力有这作用,也许经过与秦藩屈辱的周旋,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九郎了。: o6 n: c* c: j1 b1 t7 h; ]& N
  抱着子萧,我好想不顾一切再和他合二为一,就一次,或许不会对他有什么伤害吧?可以前如此小心翼翼,他还是被病气侵入了少阴。我都要走了,何苦冒险又给子萧种下病根?
2 k4 p/ u" t/ ~* f  我想说些什么,让子萧在没有我的时候能想开一点。但是我知道哪怕一点点暗示,都会让他急得寝食不安。这最后的日子,我只想看到这个快快乐乐的子萧,我怕看到他忧心忡忡的样子。
% Q6 i: K  |, Q  我试图打开心镜看看子萧在我去了之后会怎么样,我想知道他能不能靠着琪官的安慰过得好一点,可是我的心镜打不开了。它蒙着化不开的愁云惨雾,又还能够照见什么?算了!我不是操纵一切的老天爷,我做得到的只是不让子萧眼看着我被雷劈成焦炭,我做得到的只是让他这几天无忧无虑。
$ q: j* o& p" D, p9 K9 o( Z  其实他真是那么无忧无虑吗?他连他痴迷的我的身体都不能真正享受,他也许还担心我一直无法接受他那个贾公子的身体。他的忧虑也是深藏起来了,因为他怕我不快乐。也许我走了之后,他和琪官能走到一起?那样的话,他或许就解脱了。子萧有贾公子的身体,贾公子是琪官深爱的人;琪官有我的身体,子萧当初不是一见我就喜欢上了吗?他们如果在一起,做什么都不用有顾忌了,他们两个都是人。: D6 O9 B; A# c" @$ U  g- \  R
  我是狐。我本来就不该和子萧在一起的,天条是这样。天条也不喜欢两个男人在一起吧?不过没听说那会有什么大妨碍。他们人间的皇帝还有喜欢跟男人在一起的呢。: e8 z! J+ a! p8 y+ q8 J& u
  我把所有这些思虑压在心头。晚上子萧睡着的时候,我听着他的鼻息,独自翻肠搅肚。我常常听见隐隐的雷声,不知是我的幻觉,还是老天真的发出警告了。  @: W. s: ]: J  n" K4 D) o
  转眼,三天过去了。
" O0 f, y% A2 ]3 d. b* \  我不动声色,最后和子萧亲热了一次,自然,还是只能用手,还是只能隔着贾公子的身体。过后子萧睡着了。我轻轻起身,站在床边久久地看子萧,直到眼泪把胸前的衣服都打湿了,知道我再也忍不住就要哭出声来。我小心翼翼轻轻吻了他一下,转身出了门。
$ ^+ T6 _1 e9 G6 h; j/ Y  @; l! J  牵了马儿慢慢走出很远,我才上马飞驰,朝着外祖父家的方向。
' Z1 ~$ I6 i) s# H% D+ B: m  到了。没人迎接。夜那么深。门关着,我越墙而入,悄悄走到外祖父卧房门口,跪下来朝着房门磕了三个头,又到母亲卧房门口,朝着房门磕了三个头。起身的时候,我发现泪水打湿了地上的青砖。
8 P; j: z3 `3 R  Z/ N  谁也没有惊醒,我出来上马奔驰。月光清冷得很,我的马儿在皎洁的月光下通体洁白。到了一个山脚下,我下马来,抚着它的脖子。不用说什么,它从来都知道我的心意。今天它也不会违拗我的心意的。它眨着大大的眼睛扑簌簌地掉泪,我终于号啕大哭……马儿,好好服侍你的新主人,也帮我好好看着子萧……我拍了拍它让它去,它扑腾着前蹄不肯走。我抱紧它的脖子,在它脸上吻着。“去吧,马儿,听话……你不听话我不放心,我的子萧还要你看着……”它终于动身了,一步三回头,慢慢消失在夜色中。, s" A1 Q" E5 X8 D0 f
  我转身上山,千回百转,到了那个冰窟。
6 Z3 ^' [- \; c  这个子萧还是那么安详地躺着。子萧,我来了,我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这儿了。今生今世我不会再离开你一步的!
! w' V1 O6 q( t3 E& b: h  那颗冰珠还在子萧的唇上晶莹闪烁,我俯下身去,把它噙在嘴里,咸咸的,让我心里苦涩。恍惚间,子萧唇上那个小涡儿似乎动了动。你有话要说吗子萧?不用说,我都知道。
( x- k& {. t3 J  你的人在这里,可你的心不在这里。我只能陪着一个你,要么是这个,要么是那个。你把我的心都掰成两半了!  h( Y) |3 ?7 D; L9 D
  子萧你的脸还是那么生动。第一次在苕溪边见到你的时候,你就是这张好看的脸。母亲说你是冤孽,母亲总是不会错的。不过冤孽就冤孽。我何尝不是你的冤孽,你不说我是“狡童”吗?- D% Q3 B' n  E3 f5 }, c9 H
  我偎着子萧躺在了寒床上。很冷。不过我的心很暖。
% w2 W. N1 x  Y4 W  雷声隐隐。
. f0 u% M3 G) ~% w2 y) k  我轻轻闭上了眼睛。) e- ^6 K7 o4 J) H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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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6-6-23 20:10 | 只看該作者
支持……………
8#
發表於 2006-6-23 20:10 | 只看該作者
蠻好看的,還有續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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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6-6-24 19:32 | 只看該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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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6-7-22 02:17 | 只看該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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