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好難...(原創)

allenletter · 發表於 2006-9-7 13:55

愛，好難

楔子
　　回憶，可以多令人煩惱？
　　　
　　這個問題，挺難回答的。

　　現在的我，坐在麥當勞裡，剛剛看完了一本網路小說。內容有點悲情，因此我也覺得我有點悲情。

　　一般來說，要是有人看到前面有一坨狗屎，卻還是豪不猶豫地往狗屎上踩下去，然後在哇哇大叫地咒罵剛剛在這裡留下這個「佳作」的死狗，我們稱這種人「犯賤」。很剛好的，我就是這種人。

　　這就是人類。

　　人，大多是犯賤的。

　　我們通常是活在一大堆的矛盾之中。拿一個大學生來說，一個溫暖的早晨，早上八點有一堂必修課，但是前一天你跟朋友玩的太晚了，現在眼皮重的張不開，你真的很想再多睡一會兒，但是這堂課又不能不上。睡覺？上課？上課？睡覺？夠矛盾了吧！但是很多人到最後可能還是選擇繼續窩在被窩裡睡覺，到了學期末收到學校寄到你家的那張滿是紅字的表格的時候，再用滿山滿谷的髒話問候那個把你當掉的老師。這就叫「犯賤」。

　　現在的我的心情，就像明明知道前面是一個無底洞卻又毫不猶豫地跳進去一樣地犯賤。不管是大人，小孩，男生，女生，天才或是白痴都應該知道當自己一個人不知道要幹嗎的時候，千萬不要看網路愛情小說。尤其是當你自己本身也有過不開心的愛情的時候，因為他帶給你的副作用將是非常可觀的。

　　於是，我現在必須面對我的過去。

　　只是當我面對我的過去的時候，我能抓住的又有什麼呢？

　　台北的天空，灰矇矇的一片。很暗，有時候，還暗的很嚇人。
　　「這個故事，到底是由哪些東西組成的？」

　　「文字。」

　　「還有呢？」

　　「歡笑，淚水，快樂，和痛苦。」

　　「這不就是人生嗎？廢話。」

　　是的，這個故事就是人生，真實，卻又虛幻。常常有人跟我說：「Allen，你的經歷簡直就像一篇小說一樣。」所以我就把他寫成了這篇故事。

　　一直以來，我都很喜歡聽歌。但是以前聽歌，是以旋律為主，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我開始懂得去欣賞歌詞中所代表的意義。因為，每一首歌，都代表著一段不一樣的人生。仔細玩味一段人生的經歷，是一件有趣的事。

　　我拿起電話，連電話簿都不用翻，就輸入了那個一直烙在我心中的電話號碼。
　　
　　「好久不見了，真的，好久好久。」
　　「我打這通電話，是想告訴你一些事情。」

　　我吸了口氣，繼續說著。

　　「謝謝你給了我這麼多快樂的回憶。真的，很謝謝你。你是個好人。」
　　「只是，我要忘記你了。」
　　「我知道忘記很難，但是我會加油。你也要加油，好好的過著你自己的人生。」
　　「當下一次，再看到幸福的時候，請緊緊抓住他，不要再放手了。」

　　我要忘記你了。

第一章
　　台北的天空，灰矇矇的一片。很暗，有時候，還暗的很嚇人。特別是在下雨的時候。

　　回憶，還真是個很煩人的東西。從事情結束到現在已經半年多了，它的陰影還是籠罩著我，像是一座監獄，而我是個不知道會被判刑多久的犯人。罪名是：愛上不該愛的人。

　　現在，你該知道我有多犯賤了吧。

　　其實偶爾犯賤也不是什麼不好的事，反正人的一生當中總得笨個幾次。比方說出門的時候忘記帶鑰匙，笨。下一次出門忘記帶鑰匙，很笨。又一次出門忘了帶鑰匙，笨死了。以上這些例子都很笨，但是這些例子跟你每次出門都故意忘記帶鑰匙是不一樣的。

　　賤！

　　二ＯＯ六年，春。

　　告別嚴寒的冬，迎接潮紅的春，愛情的種子在許多人心中悄悄萌芽。

　　基本上，台北的空氣很冷，冷的很誇張。即使是已經到了春天，我心裡的冰雪仍未消融褪去，尤其是在淡水這個冬天會冷到你全身毛細孔都緊縮到連髒話都擠不出來的地方。全身的關節被冷空氣凍的僵直，讓我寸步難行。

　　沒錯，我就讀的是淡水某私立大學。

　　春天的催情效果還真是好到沒話說阿，看著身邊的朋友的護花使者一個個出現在他們的生命之中，我也開始有點渴望愛情了。但是不管我怎麼努力的跑，拼命的追，我還是跟不上愛情的腳步。

　　愛情，離我好遠，好遠。

　　或許這份對愛情的渴望是出自於我強烈的好勝心吧。我是個好勝心很強的人，別人都有男朋友了，我怎麼可以沒有呢？尤其是當我身邊９０％的朋友都脫離單身貴族的時候，這份好勝心就越來越強烈的在我的心裡攪動。但是，我還是選擇假裝自己不需要愛情，「人生必須過的充實，不應該只是浪費在愛情上面」，我是這麼想的。或許是我太苗條，邱比特的箭一直沒辦法瞄準我的緣故，愛情一直沒有在我的生命中降臨。至少不是真正的愛情。

　　也因此，我一直裝的自己很高傲，像一隻貓一樣，高傲卻又膽小，對於未知的事物，譬如愛情，不敢觸碰。

　　於是，犯賤的我很犯賤的回了家，犯賤地開了電腦，犯賤的開了一個叫做「ｕｔ男同志聊天室」的網頁，又很犯賤地點下了「加入聊天」的按鈕。於是乎就開始了這個犯賤的故事。

　　我真是本命星走到犯賤宮的一個最佳代表作。

　　為什麼這麼說呢？基本上，一個渴望愛情的人會跑到ｕｔ去找情人的話，這種人只有兩種可能性：不是白痴就是愛情騙子。

　　因為在ｕｔ裡面的人大多屬於閒閒沒事作，無聊到發慌，精蟲衝腦，得了「陰莖消腫不能症候群」的患者。這種病的患者會不由自主的一直保持在性飢渴狀態，並且上網不停地尋找一夜情來滿足他如虎如豹的性慾。

　　雖說我也不是不會得這種病，但是現在看起來，我身體裡的免疫系統還是蠻強悍的。
＊＊＊

　　在聊天室裡呆了很長一段時間，來找我聊天的不出我所料，都是以「陰莖消腫不能症候群」的患者為主。除了一些已經是無聊到可能已經在電腦桌上打滾還沒辦法消除它的無聊的人，就這樣過來跟我講了幾句話就像人間蒸發一樣消失的無影無蹤，害我一度以為我那有學到小ｓ講話方式的搞笑已經退步到讓人覺得無聊到非常不好聊天以外，其他的，都在我的預料之中。

　　至少那些只想打砲的人的開場白我都快要會背了！
　　
　　「安安啊！多高多重啊？有地方嗎？自介一下吧！」

　　老到牙齒都快要掉光的台詞，就是不知道應該換一下。於是我開始有如驅魔一般用一張張「惡靈退散」的符咒貼在想來騷擾我的惡靈的額頭上，讓他們知難而退。當然，這招還是蠻有效的，要是沒有用的話我真的會想拿起我電腦桌上的咖啡杯一個一個招呼他們，再瞬間發作「中指僵硬症候群」給他們看一下肢體語言的奧妙。雖然，他們不可能看到。所以這招只對平常很ㄍㄧㄥ，ㄍㄧㄥ到不會對著任何人破口大罵飆髒話，問候她家祖宗十八代的人有用。在這裡取名為「精神發洩大作戰」，夠完美吧！

　　事實上，我也不是沒交過男朋友。只是，我的認真得不到對方的回應，短暫的愛情就像冰河一樣，停住了。

　　那個男的，是我去年暑假在國北師打球的時候認識的。第一天去打球，他就跟我要了電話，當天晚上就跟我告白。真他媽的一見鍾情啊！只是我這個人既然這麼犯賤，當然得配合一下阿，所以我當天晚上就答應跟他在一起了。

　　好一個年少無知。

　　就因為一次的年少無知，我第一次嘗到了被劈腿的感受。但是雖然是被劈腿，我也沒什麼特殊的感覺，而且也因為這次的劈腿事件，我認識了我的ㄧ個很要好的朋友－小培。說到這個小培，用「村姑」來形容它可是一點都不誇張，當一群男人在一起哈啦打屁的時候是一定會開黃腔的，只是小培這個人是那種你開了黃腔之後，大家笑成一團，然後你還得忙著跟他解釋你剛剛講的東西是什麼意思，搞到最後他還不一定聽的懂得那種人。而劈腿事件的主角就是我，小培，跟那個一見鍾情的傢伙。

　　這件事暫且放在旁邊不說了。

　　當劈腿事件被揭穿之後，我跟小培變成了很好的朋友。每個禮拜固定出去打球，打完球一起吃飯，吃完飯一起聊天聊到火車站，他去搭客運，然後我再去搭公車。而現在他也搬到我家附近了，雖然他跟他男朋友一起住，一起工作，已經不像以前那樣可以每個禮拜都見面，我們感情還是不錯的，一見面就聊個沒完。

　　「哈囉！你好啊！」等了老半天，趕走那些趕不完的蒼蠅之後，我的電腦銀幕沉寂了好一段時間，終於又有人來找我聊天了。但是為了防止又是只找我打砲，我還是先說了「我不找一夜情，只是單純找朋友，聊聊天。」這句話就像用拖鞋打蟑螂一樣，屢試不爽。

　　「哈哈！我沒有要找你打砲啦！不要緊張。」

　　「喔… 哈哈！不好意思喔…」
　　
　　「你住哪啊？」

　　「靠！又是一樣的台詞阿…」我心裡暗自的咒罵著這個人怎麼都不會換點其他的東西開場，手邊卻早就已經本能的回答他的問題。

　　聊了半天，終於約了明天要見面。如果你問我：「才聊沒多久就約出來見面會不會有點快阿？」那我會拍拍你的肩膀跟你說：「一點也不會啊！難不成你要先通信通個兩三年之後才要約出來見面嗎？」

　　只是我沒想到，明天的那一次見面真夠我氣的半死的！

＊＊＊

　　台北的天空，灰矇矇的一片。很暗，有時候，還暗的很嚇人。特別是自己一個人到處亂晃的時候。

　　我一如往常的走在台北的街頭，當我一個人的時候我喜歡自己一個人到處走走，感受一下這城市的寂寞，也讓心情沉澱下來，自以為這樣可以讓自己清醒點。

　　不知不覺地，我走到了西門町。

　　西門町，這地方不是太好玩，至少對我來說是如此的。ㄧ堆國中生總是自以為大人地把自己搞的花枝招展，高中生下了課成群結黨的來這裡鬼混，怪叔叔跟自稱「姊姊」的發傳單的大嬸們在西門町的路上到處走來走去，常常會突然拉著你的手臂要你幫她做問卷，口頭上是說只要花三分鐘就好了，其實它可以把你拖在那邊一整個下午。錢難賺阿，但是賺錢賺到顧人怨也真沒多少人做得到。說到這裡我的「中指僵直症候群」又要發作了，不過為了我完美的形象，我決定等四下無人的時候再發洩。

　　走在西門町，我與他的回憶一幕幕浮現在我的眼前，就好像他還在我身邊一樣，那麼真實。我甚至能夠感覺到他在我身旁的體溫。
　　
　　我的鼻子一陣酸，淚，不由自主的流下來了。

　　「真正的幸福，是能夠微笑地承認你曾經很幸福。」書上看到的，我覺得寫的很好，但是我並沒辦法體會那種感受。我曾經是很幸福阿，但是最後的結局是不快樂的，痛苦的。這叫幸福？我不能認同。

　　走在西門町的街頭，我感到孤單。一個人的影子是不完整的，還缺少了些什麼？

　　我不知道。

　　誰？能給我答案？

第二章
　　台北的天空，灰矇矇的一片。很暗，有時候，還暗的很嚇人，尤其是當你為了期中考試忙破頭的時候。

　　一個大學生最重要的工作是什麼？

　　唸書。

　　一個刺眼的詞，但卻不得不承認那些把university翻譯成「由你玩四年」的人都是些狗媽媽養的王八蛋。一個大學生平常是可以很閒，閒到讓人家覺得你其實是做菜的時候鹽巴放太多的感覺。但是一直很閒的後果就是會忘記這世界上有一種教育家訂出的該死評量制度叫做「期中考」「期末考」的東西。正常來說，在期考前幾週，一個大學生的房間裡，課本，筆記，原文書的數量應該要慢慢超越漫畫，ＶＣＤ，雜誌之類的東西。如果沒有，等到收到「絕命追殺令」的時候你再來詛咒教授的辦公室被雷轟到，然後做一個草人插針來懲罰那個嚴密監考不讓你看小抄的助教吧。

　　但是，世界上很多事情是講的比做的要容易。不是嗎？

　　書桌上的課本堆的滿山滿谷，但我就是沒辦法唸書，氣到沒辦法唸書。自從約定見面之後。

　　
　　「那，明天見囉。」
　　
　　「恩。」

　　隔天，我相當準時的到了我們約定的地點等候他的到來。３０分鐘過去了，他沒來。一個小時過去了，他還是沒來。

　　我不耐煩地看了一下手機的時間。天啊！？已經超過約定的時間一個半小時了，他還沒到耶？我開始有點不耐煩的拿起手機，翻出他的電話號碼，撥了一通電話。

　　電話那邊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輕聲細語的說了一句話

　　「您撥的電話目前沒有回應，請稍後再撥。」

　　頓時我的髒話已經是堵到了我的牙齒之間，就差那麼一點，我就要在眾人面前爆發。

　　非常好，跟我約見面竟然敢遲到？

　　但是礙於我跟我媽編了個叫做「去學校參加球隊寒訓」的理由，迫使我必須再外面呆到晚上六七點才可以回家。

　　好不容易找了個地方去晃了好久，好不容易撐到了回家時間，吃完晚飯，電話響起了。

　　「哈囉？你是哪位？」
　　
　　「我…我是昨天要跟你約見面的那個人。」

　　媽的咧，還敢打電話來喔？要不是我那位偉大的媽媽很用心地教導我在跟不熟的人講電話時要有禮貌，不可以隨便問候人家媽媽的話，他搞不好早就被我罵到耳膜破裂，七孔流血而死了。

　　「今天不好意思啦！因為臨時有點事情，不得不去辦。」

　　「喔，是唷。」我冷冷的回了一句，巴不得馬上把他電話掛掉。看來我媽把我敎的還蠻好的。

　　「但是我今天有用這支電話打給你，可是你沒有接。」

　　未接來電？我怎麼沒看到？管它的，這時候為了男人的面子問題，有也要說沒有。

　　「喔？是嗎？我沒接到阿。」

　　「那…你明天有空嗎？」

　　我沉默了一下，我該說有空還是沒空？畢竟我還在氣頭上。

　　「這樣說的意思就是要約你出來啦。」

　　「還要再約啊？不必了吧？」

　　「沒有阿，就約你出來吃個飯，跟你賠個罪阿。」

　　我就說人是犯賤的吧！因為，我答應了。到現在我還是想不通我幹嘛要答應他，我明明很生氣的。

　　台北的天空，灰矇矇的一片。很暗，有時候，還暗的嚇人。尤其是當你被人家第二次放鴿子的時候。那種感覺真是不知道如何形容的幹！就像是大便已經到了門口，你跑了好幾百公尺遠終於找到了一間廁所，但是門上卻貼了一張「暫停使用」的那種感覺是一樣的！

　　終於，我的「長篇大論」終於滔滔不絕的從我口中冒出。方圓一百公尺內無人倖免，全都是我的攻擊對象。除了旁邊走來一群成群結隊，在路上對著路人不停叫囂的野狗以外，我可沒氣到要去自殺的地步。

　　但是，我還是很有禮貌的又撥了一通電話給那個狗媽媽的兒子，給他一個解釋的機會。這次電話接通了，只是過了很久，他沒接。於是呢，我又耐著性子再撥了一通，響了一會，接通了。

　　「哈囉？」一聽起來就是一副還在家裡，躺著看電視的那種感覺。一陣陣的怒火朝我的胸口直撲而來，但是我的理智還是告訴我：「氣質！氣質！」

　　「不好意思，我打錯了。」

　　「你沒打錯啊！是我阿！」

　　確實我那時候想就這樣掛掉電話，一個連續兩次放你鴿子的人，你還要原諒他？

　　「你在家裡喔？」

　　「恩。對啊。」一副沒什麼的感覺，我的心中燃起了一陣熊熊大火。

＊＊＊

　　書桌上的化學課本我才翻了兩頁，但是時間好像已經過了很久。

　　中原標準時間，一點整。

　　已經這麼晚了，我的課本只翻了兩頁。非常好，那個屎人，就這樣牽制了我所有的生活。

　　深夜的空氣，很凝重，壓的我喘不過氣來。奇怪的是，我的心裡，好像有著某個人的身影，但這個人是誰？臉部很模糊，模糊到完全猜不出來他是誰。我只知道，我現在好像掛念著某個東西。

　　是誰？是什麼？

　　我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心裡沒有一點點思緒，一片空白。

　　廣闊的天空，出現了一抹魚肚白。耀眼的陽光照進了我的房間，我起床望著窗外，雖然陽光很溫暖，但我的心，很冷，很冷。

　　「黑暗不能造成影子，亮光才會。所以如果你可以走向亮光，又為什麼要躲在黑暗的影子中呢？」這句話，忘了誰跟我說的。很中肯，但是我就算在耀眼的陽光下漫步，還是習慣戴上太陽眼鏡，假裝那一切，並不耀眼。

＊＊＊

　　「你現在還在家裡？那我們約的時間是屁囉？」我已經顧不得什麼叫氣質，直接就對這位陌生人開砲了。

　　「我剛剛有去阿，但是沒看到你。」

　　「沒看到我？那你是不會打給我是嗎？」

　　電話的那端，沒傳來任何聲音，很安靜。
　
　　「那你到底是要不要出來？」我耐著性子，好好的跟他說。

　　「那你等我一下，我馬上到。」

　　過了三十分鐘，我開始覺得我必須重新對這位仁兄下評價。或許我不該對他這麼生氣，你看過有人對個白痴這麼生氣的嗎？很明顯的，他對「馬上到」這三個字的認知是有問題的，都已經過了三十分鐘了，人還沒出現。

　　「等人啊？」一個低沉厚實的嗓音從耳邊傳來。

　　但是像我這麼ㄍㄧㄥ的人可不能夠隨便改變我的情緒，於是我選擇頭也不回的回了一句「恩，對啊。」

　　「等一個阿兵哥？」那個嗓音繼續說著。

　　嗯？他怎麼知道我在等一個阿兵哥？難不成…是那個狗媽媽養的傢伙？我猛一回頭，看到一張不算清秀，但又不是太粗曠的臉，是一個長的不錯的…胖子？壯漢？我完全分不清楚他到底是胖還是壯，因為他穿著一件很厚重的羽絨外套，全天下人都知道，穿上羽絨外套，排骨精也會變猛男！

　　我上下打量了他一下。

　　「該不會是你吧？」

　　「大概是我吧。」

　　我的心不停的跳著，跳的很快，很快，如果你說這是小鹿亂撞，那我只好跟你說那隻小鹿正拿著開山刀準備奪門而出把他大卸八塊。

　　終於出現了。

第三章
　　台北的天空，灰矇矇的一片。很暗，有時候，還暗的很嚇人。尤其是當一個應該要跟朋友去打球的週末，早上醒來看到外面在下雨的時候。

　　好久沒有打球了，但是外面竟然給我下雨？真不知道台灣的天氣是怎麼一回事，前幾天明明就都艷陽高照，熱到即使只是坐在那邊都會汗流浹背的程度，今天居然給我下雨？

　　正當我想放棄打球的堅持，躺回被窩睡回籠覺的時候，我的手機響了。您有一封新訊息。

　　
　　流這傢伙，是我另一個好朋友。但是他這個人基本上只能用「大喇叭一枚」來形容他。要是你問我為什麼這麼形容自己的朋友，我會跟你說或許用「超級廣播器」來形容他是更貼切一點。

　　以前在國北師打完球，總是會有一群吵死人不償命的gay成群結隊地去尋找食物。基本上，國北師附近會被我們挑上的餐廳，大概每次都是那幾家。十幾個人的大陣仗，進到一家餐廳裡面，通常來說，那家餐廳的老板應該是要高興都來不及的。但是很快地他就會意識到：「錢真難賺。」

　　要知道，一群gay在一起的時候就像是一群女人在一起，他們會無所不聊，聊剛剛打球的時候誰喇塞了什麼球或是誰沒打好什麼球，聊從打球到現在吃飯這一段時間有沒有看到什麼正男，聊天氣，聊星座，有時候甚至自以為有深度地聊到了政治層面，卻大多是一些婦孺之見。而無所不聊帶來的結果就是：吵。真的很吵，吵到有點不可思議，我甚至想過如果哪一天深夜要是我們這一群人再度聚首在巷子裡面聊天，聊沒多久我們就會被以「噪音防治法」來取締我們的警察先生帶回警局。

　　那為什麼說流是「大喇叭一枚」呢？

　　原因很簡單，因為正當我們這一群隨時都有可能被老闆趕出去的人吵的半死的時候，他可以很輕鬆的蓋過全場包括其他座位的客人的聲音，對著站在廚房門口的服務生說：「麻煩再給我一碗白飯。」一開始大家都會被他這麼大的音量嚇到，不過到最後也就慢慢習慣了。只是還是會在他準備用破鑼嗓子大聲攘攘之前，會有人瞬間阻止他，另一個人很認命的走了過去幫他再點一碗白飯。這就是我們不約而同的默契。

　　多麼可悲的默契。

　　下午兩點半，台大排球場，空無一人，連想看到一隻鳥從天上飛過都很難。

　　因為，現在正在下雨。

　　「他媽的，下雨還找我們出來打球，一整個就像白痴ㄧ樣。」其實原本是沒有下雨的，只是當我跟小培坐車到台大的時候，老天爺似乎是想跟我們作對般的，下起雨來了。

　　真是不可置信，竟然可以倒楣到這種地步？

　　我來解釋一下我現在的處境好了：我現在身上穿著打球的球衣，下半身穿的是有如熱褲般的排球專用小短褲，腳上穿著長筒運動襪以及我的名牌排球鞋。在我身旁的小培穿著一條很好看的牛仔褲，上半身穿著一件白色底的汗衫，不算很花，簡單而有品味。過了沒多久，流來了。這位大哥是發打球招集令的人，卻是整個球團之中最晚到的。而他也是穿著平常逛街的風格。言下之意就是，全場除了我是運動風以外，其他人都是以休閒風為主。

　　還不明白嗎？那我再說的明白一點好了。

　　現在，天空正下著雨，台大排球場空無一人，球團的各位包括我必定都不想跟老天作對繼續留在球場打球。那還有什麼選擇呢？我們得到的結論，不是逛街，就是回家。除此二路之外，我別無選擇。

　　但是我回家要幹嗎？睡覺？上網？現在回家的話家裡除了我可是一個人都沒有阿！於是，很自然地，大家選擇了逛街。

　　現在，讓我們再來回顧一下我的打扮：球衣，長筒運動襪，超短短褲，排球鞋。這樣要我去逛街？你傻了嗎？別說我不願意，連旁邊的人都開始竊竊私語：「可是Allen穿這樣耶…」

　　他媽的，我就逛給你看！

　　這真是我這輩子最花枝招展的一天。

　　走在街上，每一雙眼睛都會在我經過他的主人附近時不由自主的轉了過來，看了好幾秒鐘。其實，我還蠻享受當萬人迷的感覺的。

　　哈！

＊＊＊

擁抱的時候心情有點痛
也許提早感受到寂寞

離開的時候只聽見沉默
除了沉默我還能怎麼做選擇
別對我抱歉別總覺得對我虧欠
現在他在妳的身邊就對他好一點

不要再讓你們的愛敗給了時間
既然遇見了永遠就不要說再見
不要再讓你們的愛輸給了永遠
我們曾經過那麼多考驗
最後還是回到了原點

總有那一天相遇的瞬間
確定那些冷漠的從前已走遠
別對我抱歉別總覺得對我虧欠
現在誰在妳的身邊就對誰好一點

我應該就走開就算感情還在
我應該就放開對他不再依賴

忘了曾有過的片段
這是屬於你們的未來

不要看到你們的愛敗給了時間
我寧願選擇離別
沒有一句怨言
直到你能若無其事聊起了從前
我才發現彼此都了解
默契是最寶貴的語言

　　蔡健雅跟孫燕姿唱的＜原點＞。我很喜歡這首歌。除了他們兩個人的聲音都很好聽，有讓人感到溫暖的感覺之外，我發覺歌詞的內容很對，對的不可思議。說真格的，在為感情的事愁雲慘霧的時候，不管聽哪一首情歌都會覺得它就是你生活的寫照。但這首不一樣，因為在聽這首歌的時候，我想到了另一個好朋友，陪我一起難過的好朋友－小鋼炮。

　　小鋼炮這個人其實非常可愛，我們兩個除了可愛以外也有很多地方相像：愛穿吊嘎(就是背心啦！)，對於真正愛過的人很執著(這點我們兩個可真是像到不行了！)

　　台灣的人口約莫有三千六百萬左右，而一個人要遇到另一個人的機率是三千六百萬分之ㄧ。

　　我的數學其實挺不錯的。

　　一個人要遇到另一個人的機率是三千六百萬分之ㄧ，而要遇到真正愛上的人的機率又更低一些。很巧的是，我跟小鋼炮都遇到了自己真正愛上，愛到即使想要忘記他也忘不掉的那個人。經過我超強的計算能力盤算一番之後，這個機率低於三千六百萬分之ㄧ的平方。又很完美的，我跟小鋼炮又認識了彼此，這個機率會比三千六百萬分之ㄧ的三次方低一些。

　　我的數學真的不錯，只是從進高中以來，我的數學老師都沒發現我這方面的天賦，然後在「絕命追殺令」上給了我一個紅字。我不怪他們的有眼無珠，畢竟，人的一生總得笨個幾次。不是嗎？

　　經過我前面詳細的解說，我們知道了一件事：我要遇到我最愛的人，小鋼炮遇到他最愛的人，而且我跟小鋼炮又互相認識了。這件事情要發生的機率比中樂透頭獎，而且獎金是你一人獨得的機率還要低。或許哪一天我應該跟小鋼炮合資買樂透彩，畢竟這麼低的機率都被我們碰上了。

　　有時候我真的感謝老天爺賜給我這麼多好朋友，讓我在人生中並不會感到如此寂寞。但諷刺的是，他們的人生往往成為我感到寂寞的來源。

　　

　　「你知道嗎？我真的很喜歡你。」
　　「但是我沒有資格去愛人。」

　　台北的天空，灰矇矇的一片，很暗。有時候，還暗的嚇人。我跟他的第一次見面之前，我總共將近浪費了十二個小時在等待他的出現。

　　他其實是一個很妙的男生，莫名奇妙的男生。他載著我來到一家叫做「古早傳說」的餐廳，有無線網路，於是他拿出了他的筆記型電腦來，打開他的MSN跟交友網頁。夠妙了吧！竟然有人跟網友見面還帶著筆記型電腦的。但不可否認地，我還蠻吃這套的。所以我說我真是本命星走到犯賤宮，即便是他讓我浪費了將近十二個小時在等他，讓我一看到他就想飆髒話問候他全家祖宗十八代的十八代，我竟然還是接受他用筆記型電腦來招呼我這位網友。

　　「你交過幾任？」

　　「兩任。」

　　「都怎麼分手的？」

　　「就…吵架阿。」

　　這樣的對話，何只只是「無聊」二字能夠形容的？但現在的我似乎也想不到任何其他的話題吧。於是這樣無聊的對話繼續無聊的進行著。

　　「那你呢？」

　　「嗯？」

　　「交過幾任？」

　　「也是兩任。」

　　接著，他就開始告訴我他跟他以前的男朋友的事情。

　　終於能夠有趣一點了。

　　他最近一任的男朋友跟他的感情非常非常好。好到什麼地步呢？好到這傢伙甘願在他那個小男朋友去上課的時候，把家裡打掃的乾乾淨淨，接著去上班。然後再趕在他下課以前衝回家裡把晚飯煮好，兩個人一起享受甜蜜的晚餐。但是他這樣心甘情願的付出，卻沒有得到應該有的回報。他那個小男朋友生日當天，他很興奮地向公司請假，在家裡準備給他一個驚喜。他是個不太會做菜的人，即便他每天都是負責做飯的那個人，他還是不擅長料理。但這一天，他準備了一桌子菜，然後親手烤了一個蛋糕。他跟我說他從沒做過任何一種西點，那是第一次。小男生回到家，兩人很開心地度過了那一天。隔天，當小男生下了課回到家，他跟他說：「我們分手，好嗎？」原以為在這句傷人的話的背後，會有什麼沉重的原因迫使他這樣做。但卻只是一句「我對你已經沒感覺了。」

　　好一句「我對你已經沒感覺了。」這句話很簡單的結束了幾年來努力培植下來的感情。也葬送了他對愛情的信任。一輩子沒離開過愛情，卻打從心底不相信愛情。這就是他，可樂。

　　聽完了這個故事，我感動的眼淚都快流下來了，現在這麼好的男人去哪找啊？還肯為你燒菜洗衣服。不要？不要的話，給我啊！

　　看了看時間，已經差不多該回家了。

　　「我該回家了。」

　　「恩。」

　　「你不走嗎？」

　　「恩，我還想再多呆一下。」

　　於是我獨自起身離開，一個人，沒有任何人的陪伴。

＊＊＊

　　「我想給你一個外號，但你不能生氣喔！」
　　「什麼外號？」
　　「寶貝。」

　　寶貝，多麼令人開心卻又沉重的字眼。被叫作寶貝代表他非常的重視你，但同時，卻也形成一條無形的鎖鏈，牢牢把你綁緊。

　　

　　那時，我以為我會就這樣幸福下去。

　　

　　從第一次見面之後，我每天有個固定的行程：起床，敲可樂聊MSN，吃飯，敲可樂聊MSN，吃飯，敲可樂聊MSN，睡覺。每天醒來第一個想到的人就是可樂，每次發生什麼不愉快的事情，第一個想到的垃圾筒是可樂，發生什麼令人高興的事情也第一個想跟可樂講。是什麼事情讓我這麼在乎他？其實，我只是覺得這個人很好，如此而已。但是當我發現我每天都期待著他的視窗在我的電腦銀幕前出現時，我發覺情況已經慢慢在改觀了。

　　

第四章
　　台北的天空，灰矇矇的一片。很暗，有時候，還暗的嚇人。

　　我，又一次地，一個人走在台北的街頭。抬頭望著天空，有水，冰冰涼涼的水。水？現在台北市不是說冷氣水滴到樓下要罰錢嗎？那這些人是沒聽到這項規定嗎？

　　疑？不對啊？怎麼一路上都有冷氣水？

　　他媽的！又下雨了！

　　這場雨其實不是很大，雨滴的大小充其量只跟７－ELEVEN賣的冰塊一樣大。真的不是很大，我要站在雨中１～２秒鐘才會全身溼透。說時遲那時快，我一個本命星走到犯賤宮的白痴，站在路邊，顧不得會被淋濕，馬上對著天空很狠地發作我的「中指僵直症候群」。但是又說時遲那時快，「中指僵直症候群」發作的當下，我馬上後悔了。

　　因為我大概在這場不是很大的雨中站了３秒鐘。一個很霹靂的時間。

　　無奈的我，結果只好到那家招牌是一個Ｍ字標記的建築物裡去躲躲雨，上個廁所，順便把我剛剛在路上來不及冒出來的髒話一併尿出來。超爽的。有多爽？整個爽！
　　

　　「他媽的！你白痴嗎？」電話的另一頭是我另一個豬朋狗友的聲音。此時此刻我在想，難道這世界上所謂的朋友就不能用白話來安慰你嗎？明明就知道他是在安慰你，但是他總是可以一接起電話，聽到我說完我悲慘的經歷，先用一連串的髒話開頭，再用機關槍的速度連用N個「白痴」來表明他此時此刻對我的評價。大概，這就是朋友吧。

　　朋友相處的模式，在現在，大概僅限於兩種形式。一種是只要見面就用髒話寒喧個不停，有福同享但是有難卻不一定同當的那種。因為，這得看情況。另一種就是他也很關心你，但是真的永遠都是罵你「白痴」的那種。很幸運的，我兩種朋友都有。

　　看來，我的應該好好的感謝老天爺。因為，至少我並不是個沒有朋友的人。我真的太幸運，太幸運。
　　今天，很奇怪的一天。非常奇怪。有多奇怪？就那麼奇怪。

　　諸事不順，連續幾天的大晴天，突然來了一個不是很大的大雨。又很巧的，我忘了帶雨傘，導致我現在這副狼狽模樣。

　　台北的天空，灰矇矇的一片。很暗，有時候，還暗的很嚇人。坐在小麥裡，看著外面，窗戶上的水滴，一滴滴的滑落。

　　「真正的幸福，是可以微笑地承認，我曾經很幸福。」我一直思考著這句話，回憶著過去的種種片段，許多幸福的記憶，一直不斷地重複播放。但我卻不知道有什麼是可以讓我微笑地承認我很幸福的。我不知道。

　　好不容易，雨終於停了。當我回到家，面對著書桌，看著那一疊疊的課本，我感到無力。隨便抽出一本課本，朝著路邊對你亂吼亂叫的一隻野狗丟過去，都可以讓他腦震盪。就在我還在煩惱這疊書要從何看起的時候，我嗅到了一點不太對勁的味道。不太對勁，真的有點，怪。我的肚子，有點…痛！

　　我的天，今天原本以為我不會有比在雨中對著老天爺發作「中指僵直症候群」更慘的事了。現在竟然「賽勒棍」。什麼？不懂啊？就是大便在沸騰啦！這個痛有如千軍萬馬在你的腹腔中奔馳，或者像是無數台攻城兵器在衝撞著你的大腸頭那樣。於是，我拖著沉重的腳步，不快不慢地走到了廁所門口。

　　為什麼要不快不慢？這我得好好解釋清楚。

　　就技術層面來說，當一個人在肚子痛的時候，想找廁所抒發的強烈慾望會促使人體的腎上腺素不停的分泌，讓你的雙腳快速前進到廁所所在地。而且基本上，當一個人想大便，還會慢慢地去找廁所嗎？所以是不慢。但是現在我的肚子的痛楚已經超越了一般肚子痛的程度，於是那些因為想找廁所所分泌出來原本應該要促使雙腳猛力前進的腎上腺素，現在作用在我的括約肌上－鎖住最後一道防線。免得到時我的賁門失守，我還得作一大堆的善後工作。而我想要守住最後一道防線，就得全力堅守，一意貫徹。所以沒辦法快。

　　好不容易，我以比龜速快一點點的速度來到了廁所的門口。打開門，脫掉褲子，準備往馬桶上坐下去的前一刻，我發現了一件殘酷的事實－沒有衛生紙。我絞盡腦汁，想著家中哪裡還有衛生紙。答案是：「客廳。」

　　我們家不大，不過二十多坪。客廳在最前面，廁所在最後面，來回不需要花到一分鐘的時間，但是這對一個已經快要「失守」的人來說，是非常遙遠的距離。
　　於是，我穿回褲子，忍住便意，用我所能達到的最大速限「衝」到了客廳，拿了衛生紙，再「衝」回廁所。

　　接下來的過程，我不太想詳細敘述。基本上，也不會有人會想聽我娓娓道來。反正就是爽！太爽了！

　　你以為這些事情只有在漫畫，小說，或是其他「劇本」裡才會看到嗎？你錯了，當一個人正倒楣的時候，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接下來，我要面對那滿山滿谷的筆記本及課本，這時候，就是考驗一個人的意志力如何的時候了。如果把唸書比喻為八年抗戰的話，我已經壯烈地為國犧牲了。因為，我已經向我可愛溫暖的床鋪，投降了。

　　一陣音樂響起，是我手機的鈴聲。又有一封簡訊，打球招集令。

＊＊＊
　　「你知道嗎？」

　　「什麼？」

　　「我喜歡你。」

　　我終於鼓起勇氣，說出我心裡想說的話。

　　第一次見面之後，我去看了他的地瓜交友，看了他的日記。他的日記，記錄著他跟他以前的男朋友的種種，看起來他們非常幸福。但是看到最後，我發現一個很殘酷的事實，他得了一種病－腦癌。腦癌？他才２４歲耶？上天真是不公平，給了他所有他需要的，卻也給了他這份沉重的禮物。有人說，死是一種解脫，可以忘記人生所有的不愉快，雖然連快樂的東西你都會忘記。但這件事情對我來說，可真是一個晴天霹靂。我的心跳的很快，很快，快到都快從我喉嚨裡跳出來了。我的手發抖著，不敢相信我看到的一字一句。
　　
　　「…」

　　「怎麼了？」

　　「我那天上UT，只是想交朋友罷了。」

　　「但是…」

　　「以我現在的狀況，沒那個資格去愛人。」

　　「沒資格愛人？但是我不介意你的病情啊！」

　　「你知道了？」

　　我後悔了，因為我說出一句打死都不應該說出來的話。我真想當場一頭撞死在我的電腦銀幕上。

　　「恩…」

　　「那你就應該更了解我的處境。我快死了，你知道嗎？」

　　「我現在只想交幾個能夠知心的好朋友。對於愛情，我不敢，也不想再去碰它了。」

　　告白失敗。我，失戀了。但是不知道哪個人說過：「放棄，是可恥的。」所以我繼續和他纏鬥著，試著讓他明白我對他的感覺。

　　「你真的喜歡我？」這句話彷彿是一道曙光一般，讓我看到了一點點的希望。

　　「真的。」

　　「但我不需要愛情。」

　　又一次，我跌到了谷底。

　　我們沉默了好一段時間，銀幕上都沒有對方回覆的訊息。事實上，我已經不知道我該說些什麼了。沒多久後，我看到他回了一句話。

　　「如果你能接受，我們先當半年朋友。」

　　「嗯嗯。」當朋友，算是一個好的開始。

　　「對於愛情，我不急。我不要只有性的愛情。」
　　「我看過太多只有性的愛情，兩個人交往沒多久就分手了。」

　　「所以我們先當半年朋友，先試著慢慢瞭解對方。」

　　「這半年，我不會跟你發生任何關係。」

　　發生關係？看到這句話我差點噴麵。為什麼是噴麵？因為我喜歡吃飯，噴掉太可惜了。我是什麼時候跟這個白痴說過我想跟他發生關係？我的「中指僵直症候群」又差點發作，還好我使出吃奶的力氣忍住了。

　　「等半年的期限一到，我會給你幸福。」

　　幸福？我真的能夠得到他嗎？

　　「好，我答應你。」

＊＊＊
　　坐在公車上，準備前往台大排球場的途中，我拿起手機，撥了他的電話號碼。

　　「喂，可樂。」

　　「幹嗎？」

　　「你等下有空嗎？」

　　「幹嗎？」

　　「有沒有空咩？」
　　「是沒什麼事啦。到底要幹嗎？」

　　「要不要跟我們去打排球？」

　　「打排球。」

　　「去哪打？」

　　「台大。」

　　「不要啦，我又不會打排球。」

　　「又沒差，去看看阿。反正你也該多運動運動，這麼胖。」

　　「是啦是啦…但是我不會打排球阿，去也不知道要幹嘛。」

　　「來咩，反正你又沒事。打完球跟我們去吃飯阿。」

　　「再看看啦，我又不知道怎麼去。」

　　於是我就跟個小學老師ㄧ樣，很耐心地跟他解說從新莊到台大要怎麼走。其實也不是太難走，因為我跟他說：跟著公車走就對了！坳了半天，他的答案還是：「再看看啦！不一定。」

　　好吧，我累了。放棄。

　　到了台大排球場，經過一個小時的龍爭虎鬥，我還在球場上比賽著。因為台大排球場是Free Play制，獲勝的隊伍能夠繼續留在場上接受下一隊的挑戰。

　　對方發球過來，接好一傳，一傳到位，舉球員傳了一個漂亮的長攻給我。碰！落地得分！這球打的是落地開花，擲地有聲！我漂亮的把球權要了回來，拿起球，準備去發球。走到一半，突然看到距離我正前方約莫三十公尺處有個很眼熟的胖子－可樂！一個多小時的劇烈運動使我的心跳快速地跳著，以供給全身細胞充足的氧氣。但是看到可樂，我的心臟又多跳了三下。為什麼是三下，這我可能真的要去行天宮擲杯請示神明才會知道答案。他不是說不來嗎？不管了，像我這麼ㄍㄧㄥ的人，不能夠隨便顯露出我的情緒。但我還是很緊張。

　　緊張的結果會導致一個運動員發揮不出應該有的水準，雖然也不是我害的，但那場Play我們還是輸了。

　　「ㄟ，他來了。」我跟剛下場的小培說。因為他一直說想看看這個令我神魂顛倒的人到底長怎樣。

　　「是喔？哪裡哪裡？」

　　我就偷偷的朝著可樂的方向比過去。因為我不想被他知道我們在討論他。

　　「是那個胖子喔？」小培一臉狐疑地看著我。似乎是無法相信我會喜歡上一個胖子。

　　的確，我也無法相信。到現在都還是。

　　「去叫他過來啦！」

　　在小培的再三關說之下，我終於鼓起勇氣去叫他過來跟我們一起聊天。但是我還是有點猶豫，因為雖然在我找他過來的時候，最後他是說「再看看啦，不一定。」但是他之前有說過一句話：「如果我有去的話，我希望你不要認我。」不要認你？說什麼傻話？老子我豁出去了！非把你抓來不可。

　　我朝他的方向走去，但是他掉頭就走。於是我加緊腳步，追了上去。

　　「喂！來了幹嘛不過來？」我走過去，輕輕推了他一把。

　　「不好意思，你是哪位？」他把他帽子的帽緣壓低，剛剛好遮住他那不大不小的臉。

　　「你少給我來這套喔…」我語帶威脅地說著。

　　「有何貴幹啊這位先生？」一句非常見外的話，我真想一拳就往他臉上打下去！

　　「我朋友知道你來了，他們想找你過去聊天。」

　　「不要啦，我只是來晃晃。等下要走了。」

　　「就去聊天阿，聊一下有什麼關係？」我已經有點不耐煩了。這傢伙真是有夠會ㄌㄨˊ。

　　經過一番「討論」，他還是堅持己見，不過去就是不過去。固執的傢伙！所以我只好放棄我的Ａ計畫，改採Ｂ計畫，在這裡命名為「他要是不去就硬把他拖過去」的作戰計畫。雖然我可能拖不太動他。

　　「喂，這位先生，光天之下拉拉扯扯成何體統？」他甩開我的手。雖然不是很大力，但是，還是有點痛，我的心。

　　面對他這樣的反應，我一時間不知道要怎麼辦。惱羞成怒。

　　「不去算了！」我丟下他，一個人回到球場。

　　「啊你那個阿兵哥呢？」小培看到我一個人氣沖沖地回來，不免有些疑問。

　　「他喔？死了。」一臉不削帶有殺氣的跟小培說了這句話，他雖然是村姑，但也還是能夠分辨的出喜怒哀樂。

　　終於，又輪到我們這一隊上場了。比賽打的激烈，我的心情也激動。並不是因為我打的順風順手，雖然這也值得高興，而是心裡想著剛剛的那個畫面。他把我的手甩開的那一幕。

　　「把球給我！」看到後排防守把球給防起來了，我快速地拉開了助跑距離，大聲的對著舉球員要球。然後一個箭步衝進去，又是一次漂亮的攻擊得分。但是並沒有落地開花，這次的情況連我自己都有點傻眼。

　　我看到球往我這裡傳來，高度，弧度，位置都很完美。在心中判斷了一下球的落點之後，助跑，深蹲，躍起。這次跳躍的高度連我都不敢相信。雖然我的彈跳不算好也不算太差，面對跟我差不多高或是比我矮一點點的攔網球員我有時能夠打出超手扣球，但這次，面對平均身高１７５公分的三人攔網，我起跳的扣球高度已經超越了攔網手。碰！把球完全無視攔網地往下砸。接著聽到一聲悶響，然後是全場的驚嘆聲。我把球狠狠的砸在後排防守球員的胸口。

　　當然，我這麼ㄍㄧㄥ的人，即使是面對這種情況，也不能做出太多反應。輕輕地道個歉之後，拿著球準備去發球。也許你會覺得我是在唬爛，但是，可愛的孩子們，世界上有種東西稱作「腎上腺素」，他能夠短暫地增強人類肌肉的力量。當然，在我拿著球準備去發球的時候，我看到了我體內大量腎上腺素的來源－可樂。他沒走，他坐在柵欄外面看著我打球。這時我的腎上腺素又開始增加了，把球往空中高高拋起，助跑，起跳，擊球。是的，我做了一個跳躍發球。

　　直接得分。接下來，我又發了一個球破壞對方的接發球，讓他們直接把球接飛了，無攻過網，讓我們攻擊得分，然後接著一個球讓對方把球墊過網，讓我們的人打了一個「沙西米」。我可不是在亂蓋，我可是屬於「力量型」的球員。

　　我對於他的行徑的惱怒程度，好像已經超過我的想像了。或許吧，我是哪麼地在意他。

　　等到我們打完球，可樂早就已經不在了。我們要去吃飯的時候，我打電話給他，他已經回家了。由於那時候流跟小培他們在討論元宵節要不要去看花燈，包括小培的男朋友，小馬，「畜牲三人組」就用了一副很畜牲的嘴臉起鬨要我把可樂也帶去。好吧，我當然就乖乖地問他囉，畢竟我也很希望他能去。因為如果我去，可樂不去的話，那天將會是「二加一」的局面。兩對佳偶加上一個一仟萬瓦的電燈泡。

　　當然，結果不用想也知道。答案是「再看看啦，回家再說。」

　　該死的。

＊＊＊
　　「我的回憶，是一個陰影；
　　如果是陰影，一定是個不太好的東西；
　　一個不太好的東西，想必也沒什麼利用價值。
　　
　　一個沒有利用價值的東西，我們人類有個名詞給他－垃圾。」

　　書上看到的一段話。

　　所以我的回憶，對我來說，是個垃圾，沒有用的東西。卻不知道要把他丟在哪裡。由於台北市現在正在倡導「垃圾不落地」的政策，所謂「垃圾不落地」就是不能隨便把垃圾丟在地上，也不能隨便亂丟。

　　所以，你給我的回憶，還給你，好嗎？

allenletter · 發表於 2006-9-7 13:59

待續

敬請期待下一張的出現

aaa790328 · 發表於 2006-9-8 12:56

呵呵~很好看!

加油喔^^

davie · 發表於 2007-7-17 00:24

very nice story, thanks!!!

bbbpm · 發表於 2007-8-1 21:10

看完覺得很有味道的文章

跟你之前發的給人含蛋蛋跟屌屌的風格差很多呀

給你推一個~

希望能再看到續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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