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貼〕情人

ｈｏ · 發表於 2005-1-17 12:31

書名：情人Ⅰ

作者：冬向

錄入：scwl88

第一章

在嘉義縣的小鎮上，一所嘉佳幼稚園裡。
兩個看起來不像鄉下孩子的小男生，在“小熊大班”的教室裡相鄰而坐。
一個可愛又有些高傲的小男生，認真地畫著他的圖畫。
另一個發色略帶金黃又自然卷，有紳士味道的混血兒小男生，他傻傻的看可愛的小男生畫圖，看了兩節課。
可愛的小男生叫小靳，他幾乎是在幼稚園裡長大的，因為幼稚園是他的阿姨戈敏知開辦的。
小靳的媽媽生下他時，因為失血過多去世，，所以他只能在照片裡認識他媽媽。
他爸爸無法照顧他，也不願看到跟過世的老婆長得極像的小靳，逃避現實地把他托附給小姨子戈敏知照顧。
因為家庭因素讓小靳比一般小孩還要早熟，雖然是在幼稚園裡長大的，但小靳孤僻的個性使得他不跟其他小朋友玩，一度讓戈敏知懷疑他是不是得了自閉症?她多次觀察之後才了解，他喜歡孤獨甚至享受孤獨。

上課下課不分的他，總是獨自一人做著他喜歡的事。
因為住家跟幼稚園在一起，所以放學時他會默默的一個人盪著秋千，靜靜地看著大家一一被父母親接回去，或坐上娃娃車回家。
戈敏知有時會覺得心有戚戚焉，為小靳感到委屈，雖然有爸爸卻像個孤兒的小靳，其實是想要“回家”。
混血兒小男生叫小羽，是一個月前從美國來暫讀的。
他的父親傑生是美國人，母親夏採儷是台灣人，七年前他父親來台出差時認識了他母親，彼此相知相戀，夏採儷是無父無母的孤女，婚後自然而然地隨夫婿定居美國。
睦人是夏採儷為夫婿取的中文名字，意思是他是個和順的人，傑生是個脾氣好、溫柔的人，所以她才會沒有忌諱他是外國人，而下嫁於他。
兒子好像也遺傳到父親的好個性，是個貼心乖巧的孩子，她為兒子取名睦羽，因為他像白天鵝的羽毛一樣純潔柔美。
小羽平時在家跟父母用雙語交談，國語講得差強人意，可以用簡單的日常用語和別人溝通。
夏採儷就趁先生傑生再度來台出差時，她順便帶小羽回來，一來為了讓有一半中國血統的小羽，學習更多的中文，二來自己也可一解思鄉之愁。
正好戈敏知是她的高中同學，又開設幼稚園，夏採儷不多加考慮就讓小羽就讀嘉佳幼稚園，因為跟小朋友混在一起學中文，效果最快。
初來時，小羽在陌生的環境顯得怯生生的很害羞，又因他是從美國來的，每天穿著在鄉下孩子眼裡，是過年才會穿的整齊乾淨的衣服，不像他們臟兮兮的還打赤腳，外表上的模樣就有差異，讓他沒辦法融入同學之間。

戈敏知雖身為園長但兼任導師，刻意安排小羽坐在小靳的旁邊，同學的兒子當然要好好關照，順便讓小靳看願不願意結交這個外來的朋友。
“小羽，你坐在小靳的旁邊。”
戈敏知和善的撫摸小羽的頭，要他不要害怕，安頓好他，她轉身嚴厲的告誡小靳：“小靳!你要好奸照顧他。”
脾氣有點拗又個性孤僻的小靳，在幼稚園裡除了戈敏知沒有人管得動他。
“為什麼我要照顧他?”
小靳不高興的跟戈敏知抗議。
戈敏知也不高興的回答：“因為你是小主人，所以你要負責照顧他。”
哼!小靳不服氣地嘟著小嘴，覺得莫名其妙，人長得比他高，為什麼還要他照顧他?下課時，小靳一個人在教室座位上，心不在焉的畫畫，心裡掛念阿姨要他照顧的人。
他拒絕帶他去廁所，他竟然去那麼久還不回來。
怎麼這麼笨！
連上廁所都可以上那麼久，是不是掉進馬桶裡了!他再也忍不住走出教室去找人。
小靳踏出教室就看見一群小孩，圍著抱頭痛哭的小羽，小孩們還罵他是“怪物”
有些還動手打他。
“你們在於什麼?”
小靳一副小主人的模樣。
看見兇悍的小靳挺身而出，小羽趕緊怯懦的躲在他的身後。
“他、他是怪物!”
一個小孩懼怕小靳畏縮的回答。
“你們才是臟鬼!”
小靳拿起小石子K他們，一群小孩成鳥獸散。
等那群小孩走遠後，小靳雙手擦腰像在教訓“你真沒用!長得比人家高大，卻被人欺負。”
“他們好兇!”
小羽覺得很委屈，長得比他們高有什麼用，他們人多又兇。
“別人欺負你，你就要打回去，他們以後就不敢欺負你。”
小靳趾高氣揚地道：“哼!我就是用這種方式對付他們。”
“我不敢……媽媽說不可以打人。”
“大笨蛋!你被打死好了，我以後再也不管你了。”
小靳不理會他轉身走回教室，嘴裡還罵他膽小鬼。
“你不要不理我……”
如果連小靳也不理他，他會很難過，為了小靳他很勉強的說：“我、我會試試看！”
小羽摸摸被打痛的頭，害怕著緊跟在小靳的身後。
小羽一面走一面還在想，他怎麼會是怪物?他們取笑他頭發黃、鼻子挺、他覺得他跟他們差不多呀!難道他長得像ET?他的長相是跟他們不同，可是他又不是外星人，他們也沒必要如此地討厭他，他怎麼想都不明白，不過還好，他喜歡的小靳不會叫他“怪物”。

或許要長得像小靳一樣漂亮，才不會被叫怪物!在小羽的心裡，小靳是個會動的漂亮娃娃，在他眼裡小靳才是最特別的!自從上次小靳救了小羽以後，他就把小個子的小靳當成英雄。

小靳好比是他英勇的小王子，他則是他的隨從。
現在小羽一到幼稚園，就形影不離地跟在小靳的後面，這樣就不怕被人欺負，也不需要去打人，真是兩全其美的好方法。
他去哪就跟到哪，他做什麼就跟著做，甚至連動作都模仿他。
小靳吃東西前，有一個可愛的小動作，他會用鼻子先聞聞菜香。
這時小羽也會學他，然後說：“好香!”
小靳會怒瞪著他，嘴裡嘀咕著，“幹嘛學人!”
這時，小靳會趁生氣罵人的時候，不讓戈敏知看到，迅速夾一些自己不喜歡吃的菜扔到他的餐盤裡。
小靳丟給他的菜，小羽會毫不考慮的全部吃掉，因為沒有吃完會被戈敏知處罰，小靳就經常因為沒吃完餐盤裡的飯菜，而被戈敏知處罰。
為了不想看到他被處罰，他唯一能為他做的就是，幫他吃他不喜歡吃的東西。
他吃得好高興，因為這樣小靳就免於受罰。
“大家回自己的座位上，安靜坐好!”
戈敏知腳未踏入教室，就已經先出聲嚇阻小孩子。
十來個小孩子驚慌的逃回座位上，害怕得異口同聲嚷著：“老師來了……(小孩子精力旺盛地在教室內東奔西跑，唯獨兩個例外，安靜的坐在座位上。
“大家坐好!不要再講話了……”
戈敏知拍拍桌面，要大家安靜，等到小孩子安靜下來後繼續說：“再過兩個星期，我們幼稚園要舉行園慶，每個班級都要表演節目，老師想……我們班上有一位美國來的王子!”
她看向小羽，“所以我們來演白雪公主，你們說好不好?”
“好!”
十幾張嘴巴搶著說好，老師說的哪能說不好。
戈敏知憂心地看著小羽，真是糟糕!同學的兒子是不是被小靳傳染，不喜歡跟其他的人玩，整天黏著小靳：而且更糟糕的是他眼裡只有小靳，她講什麼他都沒反應!唉!一切只能順其自然，還能怎麼樣!小靳依然畫著圖，心裡暗自想著，阿姨又要搞無聊的遊戲了，前年人數不夠他勉強演了一棵樹，去年演一只青蛙，今年不會要他演七個小矮人其中的一個吧!他可不要!另一個人──小羽還傻傻地看著小靳，根本不知道戈敏知在講些什麼?“那王子就由小羽來演，好不好?”

這是戈敏知早就預定好的。
小羽聽到自己的名字才回過神來看戈敏知，戈敏知用鼓勵的眼神看他，他才會意的露出笑容。
王子!他要演王子?小羽心裡好高興。
小羽看向好像無動於衷的小靳，他也希望小靳會為他高興。
“好!”
小羽高興的答應。
“那白雪公主誰要演?”
沒有選擇題可選，小孩子傻笑的我看你，你看我。
小羽此時真想舉手，要小靳演白雪公主，可是他不敢，他只能看著戈敏知希望她指定小靳演白雪公主。
這時某個小孩子說：“讓小靳演白雪公主，他的皮膚最白。”
戈敏知看一下小靳，的確沒錯!鄉下孩子個個曬得像木炭，唯獨小靳就是曬不黑。
可是，他是男生。
無所謂!年紀小看不出是男是女，況且，小靳長得滿像白雪公主的。
“好，那我們就讓小靳演白雪公主，接下來我們來決定誰演七個小矮人……”
“為什麼我要演白雪公主?”
小靳大聲抗議。
小靳一聽到自己要演白雪公主，就生氣地抗議，自己是男生為什麼要演白雪公主，阿姨是不是腦筋秀逗啦!他心裡極度不滿，而且還是跟小羽演，因為他知道結局是王子親吻公主，惡心!他才不要。

“小靳!”
這個不聽話的孩子意見特別多，應該把他送回去給姐夫管教，免得煩心，“全班你的皮膚最白，當然由你演最適合。”
她試圖跟他講道理。
“我是男生耶!我才不要!”
“不能不要!”
他就是這麼不聽話，叫她怎麼管教其他的小孩子。
小靳看向正因為他要演白雪公主而高興的小羽，“小羽的皮膚也很白!”
“小羽要演王子!”
戈敏知快失去耐心，咬牙切齒的忍著。
“小靳!你不要再吵了，誰演什麼由老師決定!”
小靳抗議無效，生氣的看著傻笑的小羽，一時火大起來便拿起彩色筆在他臉上亂畫。
“啊!”
戈敏知急忙搶下小靳手中的彩色筆，打他的手罵道：“壞孩子!壞孩子!”
紅了眼眶的小羽，拉住戈敏知，“老師!你不要打他，他不要演白雪公主，那我演，讓小靳演王子。”
小靳在他心裡本來就是他的王子。
小羽的話一說完，馬上又換來兩道彩色筆痕。
笨蛋小羽!那還不是一樣，小靳怒瞪著他心裡充滿恨意!結果，戈敏知花了一個鐘頭的時間，才把小羽臉上的彩色筆痕跡清除乾淨，小靳免不了挨她的處罰，打三下手心，還有因為他不乖給他最大的懲罰──演白雪公主。

*** *** ***

小羽小心翼翼，因害怕會被打不安的問：“小靳!你長得好漂亮哦!我長大了可不可以跟你結婚，你當我的新娘好不好?”
“笨蛋!我是男生，誰要跟你結婚?”
在表演白雪公主時，被他吻還沒找他算帳，他還敢提結婚!在舞台上，白雪公主不是被吻醒而是被嚇醒的，小靳沒有想到小羽會真的吻他。
自從演過白雪公主後，小羽像中邪似的，一直嚷著要跟他結婚。
因為扮成白雪公主穿著長裙的小靳好漂亮，小羽的媽媽有來看他們表演，也直說他漂亮，所以他更加的喜歡他。
“為什麼男生跟男生不能結婚?”
“你很煩!我怎麼知道?”
真想打他，可是又不能打他，因會被戈敏知處罰。
“下個月我們要回美國，你也一起去好不好?”
他實在不願意跟小靳分開，一想到要跟小靳分離心裡就難過起來。
“我才不要……”
小靳把他推開跑掉，誰要跟他去美國，他最好趕快走，免得害他經常被戈敏知處罰。
“那你要不要跟我結婚?”
小羽追逐在後。
“神經病……你是笨瓜聽不懂呀?我是男生！”
他是不是吃錯藥了?

*** *** ***

十年後台北初冬的天氣還帶著秋末的清爽，涼風徐徐吹來，睦羽拉上深藍色的運動夾克拉鏈，輕哼著歌曲踩著輕快的腳步，不疾不徐地步入“蔚林高中”
的停車處。
第二次月考剛過，他的成績很好，明天又逢放假日，今晚要跟“名義女友”
丁緯芹約會，一個人在台灣的日子，一切順心如意、心情愉快，他目前心中只有一件遺憾的事。
去年，他對他的媽媽夏採儷提議要來台灣就讀高中，夏採儷還嚇了一跳，大家在積極往美國留學時，他卻要到台灣讀高中!他給她的理由是想學好中文，這是真的!而他最大的目的是要去找一個人──小靳。

雖然他媽媽跟小靳的阿姨是同學，可是久未聯系，他阿姨的幼稚園沒開了，人也搬家了，頓時失去聯絡。
經睦羽一提，夏採儷也好想見見老同學，還有長得漂亮的小靳，不知他們現在過得怎麼樣?不過她不放心他一個人來台灣。
睦羽再三地跟他媽媽保証會好好照顧自己，高中學業結束就回美國讀大學，他媽媽才依依不舍地讓他獨自前來台灣就讀。
在陌生又有親切感的台灣，他很快就適應這裡的環境。
睦羽在還沒找到小靳之前，竟也結交了許多朋友，跟大家相處融洽。
他會進入蔚林高中就讀，是因為父親的台灣朋友就在附近，基於有人照應所以就選擇這所學校。
他父親的本意是要他住台灣朋友的家裡，雖然他愛結交朋友，不過他也希望能有私人空間，也有不想被打擾的時候，更加不想打擾別人，所以他選舉獨自居住，偶爾才到他父親的台灣朋友家去吃飯。

在這所蔚林高中裡，不因為他是美國來的就對他有所排斥，反而很受歡迎!讓他大傷腦筋，為了省去經常要應付被告白的麻煩，就找了一個固定女友。
丁緯芹是同年級會計科的同學，他跟她交往半年，只因為她的名字有一個“芹”
，可能是他多年來的遺憾而產生的移情作用吧!睦羽一直對名字有“斬”
字發音的人，特別敏感，因為要找的人叫“小靳”
，雖然找了一年半也沒找到。
在他心裡丁緯芹只是“裝飾品”
，表面上告訴大家他有女朋友，不要再來煩他，所以偶爾要跟她約會一下，表示他們還有在交往。
睦羽輕哼著歌曲蹲下來準備解開機車大鎖，這時他身邊來了一個瘦瘦高高的人，他很自然的抬頭看看是誰。
不看還好，一看……不得了!他傻愣住!那人把運動夾克的拉鏈拉至領端，使得領子立起頂至下巴，跟他相同的深藍色制服把他白皙的臉襯托得更加雪白。
他有著秀氣的薄唇，挺直的鼻子，鼻樑上戴著很有格調的淡紫色眼鏡，額前茶色的頭發，在寒風中飄動更增加他超然的美。
真奇怪!他是不是轉學生?在蔚林高中讀了一年多都不曾見過這麼炫的人，睦羽已經被他的靈性美吸引住了，雖然──他是男的。
睦羽因看他看得太專注，像電影停格一樣停止一切動作，直到他牽著兩段變速的捷安特，還因跟別人的車卡住，他用那修長的腿別人的車一腳，看起來漂亮的人，卻很粗魯地騎上車，快速的離開。

哇!好有個性哦!他手抬在半空中還來不及跟他打招呼，他已快速地把腳踏車騎走，完全把他當成隱形人一般視而不見，連正眼也沒瞧他一眼。
睦羽是混血兒在台灣被人注視慣了，第一次碰到對他沒有好奇心的人，反而讓他對他產生好奇心，想知道他是誰!睦羽讚嘆著，看著人騎到了大老遠看不見的地方，才恢復意識，心裡責怪著自己，怎麼愣住了?沒有當場上前自我介紹，而讓他走掉?在蔚林高中認識這麼多的朋友中，為什麼獨缺他?他好想認識這個漂亮又有個性的同學!

第二章

睦羽忍受周休兩日的煎熬，星期一下課鐘聲一響就快速地沖到校園停車處報到，因為怕去晚了，會遇不到超酷的同學，如果遇到了，要跟他“補”
打招呼。
自從前兩天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睦羽一直無法忘懷，痴迷地想著他的一舉一動，他的身影在他的腦海中揮之不去，雖然動作粗魯一點，可是一點也不影響他對他的好感。
沒有關系，這是個人特色，他已為他找好了理由。
睦羽那天騎著機車沿路想他，回到租屋處還在想，想到忘了吃飯，想到忘記去接丁緯芹。
他回去的那天，傻傻地躺在床上呆呆的望著天花板，直到丁緯芹生氣的打電話來責問，為什麼沒去接她時，才稍微清醒。
丁緯芹生氣地隔著電話臭罵他一、兩個小時，因他心裡想著別件事就隨她去罵，沒有多作回應。
只是，他心想她還真厲害!有這麼多話好罵。
最後丁緯芹拿出當女友驕縱的特權，講著氣話警告他，如果下次再放她鴿子就跟他分手。
分手!好!那就分手!這可是你自己說的，不要怪我。
“分手就分手!我也沒把你當女朋友看。”
他失去耐性脫口而出。
他氣憤的答應和她分手，忘記接她是他不對，但已經低聲下氣捺著性子跟道歉，她還沒完沒了就有些令人討厭。
況且，他才爽約一次，她竟然喋喋不休，沒完沒了，這麼驕縱的女人不要也罷，免得以後耳根子不能清靜。
“什麼……你說什麼?”
丁緯芹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這是怎麼回事?交往半年的男朋友，輕易的就說分手，他到底把她當什麼?“我說現在就跟你分手，聽清楚了嗎?”
他生氣的怒吼。
她傻愣一下繼而嚎啕大哭，“你是不是有其他的女朋友，對不對?”
“沒有!是你要跟我分手，我只是隨你的意!”
“人家只是開玩笑的，你幹嘛當真!我不要!”
她鬧過之後，嬌嗔地道。
現在大家都羨慕她有睦羽這麼棒的男朋友，如果被同學們知道她被他甩了，同學們一定會取笑她，她才不要讓這種事發生在她身上，無論如何都要挽回。
“好了，到學校再說，我累了要休息。”
她哭鬧得讓他感到煩躁，不想再談下去。
“好，只要你不提分手，我不吵你!”
“隨便你!”
睦羽掛上電話，在心裡責怪她把他的思緒都搞亂了。
女人真奇怪!自己嚷著要分手，真的要分手又哭得浙瀝嘩啦的，真受不了!丁緯芹的事暫且擱一邊，不去理會她，現在沒有什麼比想他來得重要。
睦羽那夜繼續思念著漂亮的同學，連睡夢中都是他的影子，還好，情緒沒受丁緯芹影響，做了一個甜美的夢。
睦羽心情緊張又焦慮的徘徊在校園停車處，直到車子幾乎走光了，他才死心地確定，他所期盼的人是不會出現了。
沒能如願遇到他，睦羽好失望!那天匆匆一瞥，難道他當時眼花或根本沒這個人?應該不會吧!一樣的制服應該是同一所學校的!就這樣他要等的人一直都不曾再出現過。
唉!他哀嘆著!遇不到他，睦羽鬱悶得垂頭喪氣，不禁開始胡思亂想起來，是不是遇到鬼?難道有靈異事件?哈!他覺得好笑，科學進步的社會，哪來的鬼，自己想太多了!他看起來是那麼真實，怎麼可能是鬼!如果再遇不到他，只好笑笑地當自己真的遇到鬼好了!不過，睦羽心裡很不甘心，中國人不是有一句話說天涯若比鄰，世界沒有想像的那麼大，在任何地方都有可能遇見熟人，更何況是在這個“小”

校園裡。
所以他樂觀地想，或許有一天他們會不期而遇也說不定，他還是期望他們有再相見的一天。
找不到他，睦羽只好哀怨的暫時把他當成“鬼”
留在心底，這樣心裡會好過一點。
他不禁灰心地想，難道自己跟他無緣?所以一直遇不到他。
應該是有緣吧!所以他才會在停車場跟他相遇，這真是奇怪的問題!他騎著摩托車回家，腦中不時的浮現這個問題，到底跟他是有緣還是無緣?超酷同學?就在校門口!睦羽驚喜地看著那個害他在校園停車處，等了三，四天都沒有出現的超酷同學!他就說嘛!他還是和他有緣的，睦羽在心裡狂喜大叫!咦!漂亮的他怎麼在這裡跟人拉拉扯扯地吵架，太不符合他的形象，睦羽不分青紅皂白地趨前“助陣”

。
他─上前去抓住跟他吵架的那個人的手，一副要吵架或是打架都會幫他忙的樣子。
原本兩人的爭執並沒有引起太大的風波，現在多加入一個人，更吸引一堆人看熱鬧。
睦羽完全不明就裡只憑一股沖動，就狠狠地先給對方一拳，把那個人打得跌坐在地上，他還惡狠狠地瞪著他，像是在警告“你敢碰他，就是不要命了!”
被揍的人痛得大叫：“你為什麼打我?”
睦羽蹲下來抓住那個人的衣領提高他，一臉兇神惡煞像要把人吃了似的，“你為什麼打他?”
“我、我哪有打他?”
那個人撫著莫名其妙被打的臉，很委屈的道：“你搞清楚好不好?是我被他打。”
他到底用哪一只眼睛看到他打他?睦羽轉身看向他渴望相見的人，他不相信斯文的他會打人!他思念的人咒罵他一聲白痴，就牽起腳踏車頭也不回的走掉。
眼看他走掉，睦羽心裡雖然有些不舍，但人已走遠，他只好繼續怒目相向抓住那個人逼問：“你跟他在吵什麼?”
“我跟他是今天的值日生，他竟然說值日生是什麼東西?他不肯幫忙就要溜走了……每次都要欺負我，最後都是我一個人……”
那個人在睦羽的威嚇下怯懦的道。
睦羽緩緩放開這個可憐的家伙。
超酷同學!他有這麼惡質嗎?很難想像，外表這麼斯文的人，會為這種小事打人?一天裡被兩個人打，真夠倒楣!可憐的家伙趁睦羽猶豫思考之際，趕快離開。
人群沒戲看也散去了，獨留還在原地百思不解的睦羽。
自從睦羽在校門口發生揍人事件以後，只要認識他的人都要“虧”
他一下，譏笑他舍命救“美男”
，讓他的日子很不好過。
被人譏笑也就算了，搞到最後還是沒能跟超酷同學講到話，他還沒認識他，連名字都不知道，就搞出這麼大的糗事來，以後遇見了不是更尷尬，他要如何開口對他說──同學!我想認識你，我們做朋友好嗎?真是鬱卒!只怪他太沖動，失去理性沒有把事情搞清楚，睦羽自認為他一向是穩重冷靜的人，怎麼也會失常得沉不住氣?這一切都要怪超酷同學，讓他苦悶地找了好幾天，才會做出如此的舉動!無法認識超酷同學，讓他整日鬱鬱寡歡、愁眉不展，他虛脫無力的趴在桌子上，像害相思病一樣地想著他。

蘇佑看著同班同學睦羽如此消沉，實在看不下去，男子漢大丈夫竟為這種事情，搞得垂頭喪氣，太丟臉了!他跟睦羽同班一年多以來，就對高大、有個性的他愛慕不已，除了對他俊逸的外表感到驚艷以外，他還有一股令人難以抗拒的魅力吸引著他。

一向樂觀的睦羽，他並不知道他英俊挺拔的外貌，已吸引許多愛慕的目光，他總是笑臉迎人地到處釋放他致命的吸引力，讓蘇佑倍感威脅、痛苦，因為環繞在他身邊的人越來越多!蘇佑也因抗拒不了他而靠近他，因為喜歡他而接近他，只是同為男性不太敢對他表白，怕嚇到他，只求跟他能做好朋友就心滿意足了。

可恨!如今他……他竟然為了一個根本不認識的男人跟人打架，氣死他了!這幾天看睦羽意志消沉的樣子，竟是為了一個男人，他心有不甘又無奈，只能怨恨那個可以引起他注意的男人。

基於愛戀他的心，蘇佑前去安撫他，只要他不再愁眉不展，做什麼他都願意。
“睦羽、睦羽!”
叫了兩聲睦羽才回神。
“蘇佑，什麼事?”
蘇佑在他前面的位子坐下，看著對面英俊挺拔的他。
“你對那個人有興趣?”
睦羽裝傻地道：“咳──誰啊?”
這麼會裝蒜！
蘇佑意味深長的看著他，認識他又不是一天、兩天的事，雖一敢說很了解他的想法，但也能略知二一，用猜也猜得到，況且他是個有事藏不住，情緒完全會表露在臉上的人。
“別裝了！
你在想他的事，對不對?”
“唉!”
既然蘇佑看得出來他的心事，睦羽也不想隱瞞，喪氣地說：“連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只能空想。”
睦羽最懊悔的是那天，他竟然因他走掉而整個人傻在那裡，沒把他的同學捉來問清楚，他真是大笨蛋!蘇佑訝異中感到生氣，“你根本不認識他，就幫他去打人?”
他感覺不出他是基於哪一點去幫他打人?“是不認識呀!可是有見過一次面，一直很想認識他，剛好那天好不容易遇見，唉!哪知道……”
睦羽有一點臉紅很不好意思地說。
他本來只是想認識他，現在把事情變得這麼復雜，叫他如何開口?他當時是有點太過於興奮，那也是因為好不容易遇到他的結果，怎麼能怪他。
這下子可好，名字不知道甚至連長相都沒看清楚，因為他遇到他兩次，他都戴著有色眼鏡，又來去匆忙，讓睦羽到現在都無法“正視”
他。
蘇佑看著眼前超帥的混血兒同學，懷疑他怎麼也會做出這種愚笨的事。
不知對方是圓是扁就替對方打抱不平，做出如此讓人又好氣又好笑的事來，他可得好好重新認識他。
“這麼說來，你到現在還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
“不知道！”
就是不知道才在這裡苦惱，難道他看不出來嗎?睦羽沒精神的趴回桌上，“為了你，我特別去調查了一下。”
蘇佑有心邀功，實際上他只是為了探知敵情。
“真的嗎?你知道他叫什麼名字，快告訴我!”
睦羽像得到大獎一樣，喜形於色。
終於有人肯告訴他，讓他解開多日來心中的疑點．睦羽的心情頓時好起來。
“看你可憐啦!我告訴你……”
蘇佑不想再看到他一張俊帥的臉繼續憂鬱下去，才勉為其難的告訴他，“他是美術科P11-C乙的，聽說他除了長相可以，畫畫還可以，其他功課尚稱普通，沒有優點，而且最奇怪的是，他的體育不及格!”

他不想把他的情敵講得太好，才特別把體育拿出來講，是因為體育是睦羽最愛、最拿手的科目。
體育不及格!就算是運動白痴也不可能不及格，除非他曠課，睦羽對他越來越好奇了。
“拜托!講重點……他叫什麼名字?”
講那麼多，睦羽快捺不住性子。
“你急什麼嘛!他叫──”
蘇佑故意停頓吊他胃口，眼角余光斜睨著睦羽著急的表情，很好玩!睦羽激動地抓住他的手臂，屏氣等待，準備好聆聽。
“他叫──單靳!”
單靳!靳?小靳?睦羽頓時精神一振，馬上把他跟“小靳”
畫上等號。
小靳!小靳!好讓人振奮的名字!難怪他對他有感覺，原來他名字裡有“靳”
字。
“單靳、單靳!你是不是我要找的小靳?”
他已忘了蘇佑還在，也還沒確定是不是他要找的人，就自顧自地沉醉在他的世界裡。
睦羽陷入自己才知道的狂喜當中，現在他的內心波濤洶湧、雀躍狂喜得無法言語。
到嘉義找了好幾回，一無所獲，現在竟然在這裡聽到叫“小靳”
的名字，他突然想到今天國文課學的句子──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深刻的感受到這句話的意思。
只是他心中有一個疑問，為什麼小靳是三年級而他卻是二年級?他認識的小靳和他同年，難道他不是小靳只是剛好同名?有可能是，不然他應該認得他才對。
唉!只怪他太離譜不知道他認識的小靳姓什麼。
不管!去確認就知道了嘛!突然，他回神後激動地抓住蘇佑的手，只差沒有上前擁抱親吻他，最後沒頭沒腦的說了一句：“你真是我的好同學……美術三C是嗎?”
睦羽也不管再一分鐘就要上課，就飛奔而去。
認識一個人有必要這麼興奮嗎?蘇佑驚異地看著他，心思不知飛到哪兒去，雙眼空洞的眺望遠方。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蘇佑覺得他好像做了一件愚蠢的事，告訴睦羽“他”
的名字和一切，本意也只是要他高興一點，可是這個消息好像讓他興奮過頭了，他興高採烈的樣子，讓他覺得他簡直是在自掘墳墓，斷了自己的生路。
看著睦羽高興奔出的樣子，蘇佑搖頭嘆息，他有預感這位同學將離他越來越遠。

第三章

睦羽自從知道單靳有可能是小靳之後，就每天心系著單靳，一直想要找機會確認，可是接連幾天都未能如願遇到他，他就像消失或根本無此人一般，不見蹤影。
現在不管他是不是小靳，只要能跟他講一次話、認識他就好了，這是睦羽最大的心願。
就這樣，美術三C那裡，不時都可以看到一個無所事事的人在閑晃。
睦羽每天期盼自己能遇見他，可是，有時不經意遠遠地見到了，心裡沒準備好，怯懦地不敢靠近趕緊避開，只敢遠遠的看著他、觀察他，找出他所認識的小靳跟單靳有沒有相似之處。

或許，找個私下無人的地方，比較好開口!睦羽就這樣猶豫、旁徨的找不到適當的時機開口。
跟蹤了幾天，他發覺單靳每天來去一陣風，一溜煙就不見人影，追都追不上。
他知道單靳的名字以後的第五天，午休時間時，睦羽又閑晃到美術三C，但單靳沒有在教室裡，他就到校園裡亂逛、亂找。
正東張西望尋找他時，單靳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站在睦羽的面前，睦羽被單靳嚇一跳，驚叫出聲：“啊!”
嚇死人了!他怎能如此神出鬼沒?他是不是有練過武功?單靳用厭煩的口氣先開口：“你跟蹤我有什麼企圖?”
哇!他好厲害!單靳居然知道他在跟蹤他，只不過，第一次正式見面竟然如此尷尬。
睦羽羞怯的向單靳招手。
“嗨──我叫睦羽!”
“誰管你叫什麼狗屁蛋!”
單靳露出兇神惡煞的模樣，口氣很不好。
狗屁蛋?同學!動作粗魯也就算了，講話不要那麼粗俗，而且他沒有惡意。
“我叫睦羽!”
睦羽用力地、客氣地重新自我介紹，怕這位同學沒聽清楚。
“管你叫什麼，我警告你!你再跟蹤我，我就扁你。”
單靳含怒的做出要打人的樣子，表示他不好惹。
這麼兇!睦羽看他一眼，並沒有被他兇惡的態度嚇到，反而提出早已期望已久的事。
“我想認識你!我們可以做朋友嗎?”
“哼!我不跟任何人做朋友!”
單靳很不給他面子，無情的掉頭離去。
單靳頭也不敢回，快速地在走廊轉角處轉彎，避開睦羽的視線之後，才鬆了一口氣，在心裡咒罵。
睦羽，這個大笨蛋!瞧他一副高頭大馬、愣頭愣腦的蠢德行，顯然沒有認出是他，在睦羽還沒認出是他之前，別想他會認他。
認不出是他，還敢說要跟他做朋友，他真是豬頭!威嚇他，只是給他小小的警告而已。
睦羽心想：有這麼難嗎?連做朋友都不行?為什麼?不解?他心裡滿是疑問。
單靳像避病菌一樣，逃也似的快速離去，睦羽不禁感到難過。
或許……他應該追上去，直接跟他問明白!他是屬於行動派，想到就會去做，所以他預備追上去。
正要踏出第一步時，卻被人從後面阻止，睦羽回頭看一下是誰，立在原處，等對方開口。
蘇佑從剛才就看著他們，他走到睦羽的旁邊，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對他提出警語。
“你最好不要靠近他，聽說他的個性孤僻不喜歡跟人來往，態度很傲慢、對人很冷漠，大家在背後叫他北極男。”
“北極男?什麼意思?”
睦羽感到疑惑，他怎麼連聽都沒聽過?“他跟人合不來，總是獨來獨往，對人很冷，所以才叫他北極男!”
為了要讓睦羽徹底地死心，蘇佑只好昧著良心繼續煽風點火、加油添醋!“他很兇暴、粗魯、脾氣不好、有暴力傾向，是個不良份子。”
兇暴是蘇佑加的，其他的都是校園裡對單靳的傳聞，照剛才單靳對待睦羽的態度看來，這些傳聞應該是真的。
他也想把單靳形容得壞一點，好讓睦羽死心不敢接近他，萬一……被他迷上了，他的情敵不是又要多一個。
“不準講他壞話!”
睦羽怒道。
睦羽迷惑的看向蘇佑，他怎麼這麼清楚他，他懷疑他是從哪兒聽說的，不管他是從哪兒聽來的，在他對他不甚了解之前，即使這些傳聞是事實，他也不準任何人講他的壞話。
他比較起小時候的小靳，小靳是很兇，曾經很兇惡地拿彩色筆畫他的臉，可是那是唯一的一次，之後就不曾再發生類似事件，在他們演過白雪公主以後，他就不曾再發過脾氣，即使他在舞台上親吻他，本來小靳要打他，後來也沒打他。

所以，他還不至於兇暴，至於粗魯、孤僻是有一點，這個他認可。
單靳無疑地對蘇佑來說，是頭號勁敵，所以即使讓睦羽誤會他太長舌、搬弄是非，也無所謂，他一定要摧毀敵人!”
他很驕傲、目中無人，即使是跟他同班的同學，都不了解他也不跟他來往，據說……”
他瞧一眼睦羽，看著他的反應，他已怒紅了眼。
“他跟他的導師在交往。”
跟導師在交往?這未免太離譜了吧!“好了!夠了，我不想聽到任何對他批評的話。”
睦羽無法忍受所聽到的話。
聽了蘇佑如此批評單靳，睦羽心裡升起一股怒火，好在蘇佑是他的好同學。
不然他就不客氣的給他一拳。
睦羽只是痛恨自己沒能早點認識他，要不然就可以為他辯解，因為即使他不是小靳，他也不相信單靳有那麼壞。
據他鄉日來的觀察，他只是喜歡單獨行動，不喜歡參與團體活動，況且，他也不傷害任何人，為什麼要惡意中傷他?為什麼?從頭到尾對單靳沒有一句好話，他真的有這麼壞嗎?不過蘇佑指証歷歷，又讓人不得不相信。

可是為什麼?他既然會有傳聞，應該是赫赫有名才對，他怎麼連聽都沒聽過?真是奇怪!所以他要親自去查証，他才肯相信這一切是真的，順便求証單靳是不是小靳。
小楊是睦羽的球友，是個高大、皮膚黝黑，喜歡籃球的大男孩，跟睦羽同年。
他平常沉默話不多，給人冷酷的感覺，但是一開口，憨直的個性所說的話，會讓人噴飯，真有趣!某天，睦羽漫不經心地經過籃球場，聽到“喂──”
的聲音，看向聲音的來處時，就從空中突然飛來一顆籃球，接著一個皮膚黑、身軀高大的人站在他身旁，那個人就是小楊。
睦羽以為他哪裡得罪他，因為他看起來不太友善，正在考慮要不要避開時，卻聽到他說出讓人跌倒的話。
“阿多仔!來打球!”
像是強迫又像是邀請。
就這一句“阿多仔!來打球!”
，他莫名其妙的被邀請跟小楊打了將近一年的球。
有一次，睦羽好奇地問他：“你怎麼都一個人打球?”
他回答道：“大家都喜歡追兩顆球，不喜歡追一顆球呀!”
睦羽笑著看憨厚的他，不禁要問：“你怎麼會知道，誰告訴你的?”
“阿盛說的!”
阿盛跟小楊是同班同學，他正忙著追兩顆球，沒空陪小楊打一顆球，所以小楊時常一個人打一顆球，因為他沒有兩顆球。
只要睦羽想打一顆球時，就能如願的在籃球場找到他。
“小楊──休息一下!”
睦羽把球撿起，毫無生氣地運著球。
小楊把球搶回來運到籃下，投籃──得分!這種投籃動作，他做起來比他說話還流利。
放學時，籃球場上。
“喂──睦羽!你在看哪個漂亮美眉，看到眼珠子快掉下來了!”
。
小楊故意把籃球往正在發呆的睦羽頭上扔。
睦羽會發呆是因為看到單靳騎著單車經過，他好酷!還戴著紅色鏡片的眼鏡。
他應該是要回去了吧!他心想。
單靳近在眼前他卻無法接近他，只能目送他離開，睦羽心裡不禁泛起陣陣哀愁，覺得十分難過。
睦羽看到單靳經過，已無心打球，走到籃球場邊的階梯坐下。
“我有兩瓶飲料，給你一瓶。”
小楊也跟著坐下，遞飲料給睦羽。
睦羽笑一笑接過，小楊講話的方式，只有懂得的人才聽得懂。
“小楊，你認識單靳嗎?”
睦羽打開飲料時問。
“蝦米琴，我不會彈琴!”
小楊喝了一大口飲料。
咳!睦羽差點被剛入口的飲料嗆到，尤其是看到小楊認真沒有表情的臉，所講出來的話。
“北極男……北極男有沒有聽過?”
睦羽換一個方法問他。
“你是說長得很漂亮的那個?”
睦羽目瞪口呆地看著小楊，怎麼連他也知道單靳，那是不是全校都知道?只剩他不知道，他真是孤陋寡聞。
“你認識單……你認識北極男?”
睦羽不習慣稱呼單靳為北極男。
“認識是認識，可是我沒有跟他講過話，算不算認識?”
睦羽頭腦打結，他也不知道算不算?“你認識他，到什麼程度?”
“什麼程度?我也不知道?很難講……”
小楊憨直地用雙手比了一個范圍，那個距離不大。
“思……你對他的印象……印象怎麼樣?”
睦
羽再換一個方式問他。
睦羽心想，他不會連印象都不“了解”
吧!這樣怎麼去報考體育系?小楊整天念著要去讀師范大學體育系，他說畢業以後當老師就可以天天打球，睦羽聽了他偉大的抱負後，對他像個長輩一樣拍拍他的肩膀，“孩子，有夢總比沒有夢好，有夢明天會更好!”

給予他精神上的鼓勵。
“印象?印象哦!”
小楊看著睦羽，像在思考又像是迷惑地想，睦羽今天是在考他腦筋急轉彎嗎?“我覺得……他白白的……好像雪快要融化一樣”
“小楊!你講得……太深奧了。”
睦羽無法理解他的話，雙手扳正他，再給他一次機會，“你能不能講白一點?”
“什麼白一點!他很白，像白紙，這樣夠白了嗎?”
“像白紙?”
睦羽一頭霧水用哀怨的目光看著他。
睦羽用他貧乏的中文程度努力地思考……小楊把單靳當成是──遙不可及、虛幻的人物，應該是這樣。
既然小楊認識單靳，對單靳應該多少了解一點吧!“他的個性怎麼樣，壞不壞?”
睦羽繼續試圖跟他溝通。
“壞?還好啦!只要不要拿機關槍亂射人，都不算壞。”
“你以為是在拍警匪片，還是反抗、暴動?”
“你不知道哦!”
小楊夸張的露出驚訝的表情，“你們美國有個『猴囝仔』，把槍當玩具到處亂射人，電視上說，這個『猴囝仔』打死好幾個人，真恐怖哩!”
小楊露出驚恐的表情看睦羽，但是睦羽訝然的無言以對。
“好險!那時你沒有在那裡，不然你就會被打到!”
睦羽頭腦又打結了。
“小楊!不是每個人都幸運得會被打到。”
睦羽慎重地拍拍他的肩膀，戲謔的說。
“幸運!被打到也算幸運?”
小楊不禁懷疑的問。
“是啊!他不去打別人，為什麼偏偏打到你，你說你幸不幸運！”
講這麼多話，睦羽嘴巴都渴了，他一口氣把飲料喝完，對還在沉思幸與不幸的問題的小楊說：“來打球！”
睦羽不想再問下去，因為再問下去也沒有結果，而且越扯越遠，只怕他腦袋瓜遲早會“秀逗”
!不過至少在小楊的眼裡，單靳是像雪一樣的白紙，應該不算壞，這樣他就安心了。
“睦羽，我不明白，你說被打到算幸運，那沒被打到算什麼?”
睦羽不可思議的看著他，他也會鑽牛角尖?他只不過隨便講講，他竟然認真地思考起來，為了不讓他太費神，只好煞有其事的掰給他聽。
“你是中國人都不懂，這叫『不幸中的大幸』，你有沒有聽過?”
“嗯，有!”
小楊很專心的聽睦羽──掰。
為了要讓他心服口服，睦羽繼續瞎掰，“沒被打到的，他就會感謝上帝，然後高興的大叫：呵，好險!我沒被打到，真是三生有幸。”
“你越來越皮了!”
小楊用球K他，因為睦羽的表情太夸張。
“他又不是台灣人，他怎麼會講國語?”
哇咧!難怪他只能獨自玩一顆球，因為別人跟他講話會發瘋。
“小楊!我是什麼人?”
睦羽靠近跟他一般高的小楊，手搭在他的肩上耐心的問他。
小楊迷惑地看著睦羽思考一下，“美國人！”
“我剛才講的是哪一國的話?”
“剛才?”
小楊更加迷惑地看著睦羽。
睦羽打他的頭，點醒他，“我剛才不是在講國語!”
小楊摸摸被搞迷糊的腦袋，“對耶!說不定沒被打到的，有人跟你一樣會講國語，我怎麼這麼笨……”
對於小楊憨直的個性，睦羽搖頭輕笑，在心悅之余，猛一轉身，跳高灌籃。
他心裡感傷地想，單靳有這麼好相處就好了。
小楊吃驚地看著睦羽，他怎麼突然振奮起來，就在他後面大叫：“我又不是給你吃了興奮劑，你怎麼這麼興奮?”
睦羽不是吃了興奮劑，他只是哀嘆內心澎湃的熱情無法發泄而已。
不能氣餒!睦羽為自己打氣，一定要走進單靳的內心世界──不管是單靳還是小靳，他都要進去。
睦羽被單靳拒絕並不死心，因為他的身影已佔據他整個心，無法抽離，他死心眼地非要跟他做朋友不可，如果就此罷手，他會含恨一輩子。
其實他也搞不懂，為什麼自從第一次在停車場跟他偶遇時，他就很在意他?在知道他極有可能是小靳後，更是在乎他。
只是被單靳冷漠無情的拒於千裡之外，睦羽心裡難免會感到難過。
他真的這麼難接近嗎?或許真如蘇佑所說的，單靳是個兇暴、粗魯、脾氣不好、有暴力傾向的不良份子他不信邪!一定、一定有方法，可以破除他的心防!人性本善，他相信人再怎麼壞都有善良的一面，他在台灣學了不少中華文化，先人所說的，他銘記在心。

所以，單靳!我絕對不會死心的!他夜夜吶喊著。
“你以前是不是有住過嘉義?”
睦羽透過藍色鏡片望進單靳的眼眸，旁敲側擊的問。
“沒有。”
單靳撇過頭說得很肯定。
“你小時候是不是叫小靳?”
“不是!”
“那……”
“你很煩!”
單靳不耐煩地把睦羽推開，含怒的離開。
他為什麼每次回話，都急於否認不敢面對他?如果他不是小靳，他大可理直氣壯大方的否認；如果他是小靳，他應該也會記得他才對，單憑他的長相，他有信心小靳一定認得出來，或許小靳另外有難言之隱，暫時不想承認。

睦羽推測著安慰自己。
隔日，“小靳!今天天氣很好!”
睦羽打算使出“以退為進”
的計謀!睦羽有意無意就會出現在單靳的身邊，而且也不再追問、逼問他是不是──小靳，因為他已經認定他是，反正他名字裡也有一個“靳”
，所以叫他小靳也無妨，即使單靳不承認他是小靳，他也要叫。
睦羽沒得到回應，換來一記白眼。
“小靳!你要去哪裡?”
睦羽窮追不舍，既然有講過話就算是朋友，找話題跟他聊。
單靳依然不理會!“小靳!”
“你煩不煩!我不叫小靳，你聽不懂啊!”
單靳猛一轉身，對他怒吼，繼而憤怒地離去。
哇!好兇的口氣!不過這口氣……這感覺……太像了!整個感覺太像了!單靳跟小靳的模樣越看越像，連個性也有點像，單靳他喜歡單獨行動，就這點而言……睦羽越來越篤定單靳即是小靳。

只是，單靳為什麼忘記他了，還是他故意忘記他?睦羽望著氣沖沖離去的單靳，無意追上去，因為他正賞心悅目地欣賞他修長的背影，如果可以真想上前擁抱他。
小靳長大了，除了跟以前一樣地漂亮，又更俊了，他好俊美!只是怎麼脾氣跟以前一樣壞?而且矢口否認自己曾經叫過小靳。
十年未見，不知道什麼原因，單靳不肯承認他就是小靳。
睦羽很可憐，雖然厚著臉皮跟單靳哈拉，他卻對他愛理不理的，對他總是怒目相向，言語也不和善，這種情況過了一個月。
蘇佑一直戚然地看著他心怡的人，每天像只討主人歡心的哈巴狗，他為什麼要如此委屈自己、虐待自己，他越想心裡越不是滋味，早知道睦羽對男人也有興趣，他就應該捷足先登趁早對他表白心意才對，枉費自己跟他同學一年多，竟然沒看出來。

“別人不理你，你不覺得這樣很丟臉嗎?”
蘇佑潑他冷水，看他會不會放棄。
“不會，我覺得他好有個性、好酷，我喜歡!”
睦羽不以為意還嘻皮笑臉的，現在他已把跟單靳講話──即使是一句，當成每天必玩的有趣遊戲，哪天沒有跟他講到話，哪天全身就不對勁。
什麼?蘇佑心驚，他喜歡!莫非……莫非他真的愛上他了?他覺得很不甘心，他在心裡怨恨地吶喊著!

第四章

人就是犯賤，越是不理他，他跟得越緊，他不是小靳已無所謂，睦羽心裡打定主意，就是要跟他做朋友，睦羽決心要跟到他軟化為止。
睦羽從學務處向林小姐諂媚，得到單靳個人資料，雖然有一點卑鄙，可是就是按捺不住想多了解他的事，所以用此方法最快。
他家裡有爸爸、一個哥哥，沒有其他兄弟姊妹──比他好，他是獨生子，家庭簡單。
睦羽黯然地想，有時候他會向媽媽抱怨，為什麼他沒有兄弟姊妹?“這樣就沒有人跟你搶糖果吃!”
媽媽說這話時他才五歲。
他六歲的時候認識小靳，他分糖果給他吃，然後──愛上了他!那時候的感覺，就像遇到親人一般的愉悅。
在資料裡他又高興又沮喪的發現一些事情，高興的是，單靳沒有媽媽，而他記得小靳好像也沒有媽媽，這証明單靳是小靳的可能性越來越大。
沮喪的是，單靳確實比他大一一大三個月。
三個月!這讓他很沮喪，如果是差一年他心裡會好過一點，就差三個月?他回美國一定要跟他媽媽抱怨，為什麼沒有早生他三個月或四個月，大他一個月也好。
綜合種種資料與跡象，他可以百分之百的肯定單靳就是小靳；只是他不明白，為什麼?為什麼小靳要跟他劃清界線?還是小靳在成長過程中曾失去記憶，完全不記得他存在過。
得想想要用什麼方法，幫他恢復記憶，他才肯承認他就是小靳。
睦羽現在什麼也不做，什麼地方也不去，每天回去墊高枕頭痴痴地想。
他回想他們小時候的種種，還有小靳小時候的模樣，印象中，他皮膚白得像雪，可是又不覺得是病態的蒼白，難怪小楊會說單靳像白紙。
小靳從小給他的感覺，就像日本娃娃一樣，小小的臉卻有一雙睫毛又長又翹，骨碌碌的大眼睛，好漂亮!他每天手裡總是拿一枝彩色筆在畫圖，而他會傻傻的看，看在畫畫中的小靳，這時的小靳最恬靜、最美!小靳喜歡畫畫，單靳是讀美術科!這是巧合?還是天意?他甜蜜的回憶過往，左思右想，驟然他想起一件事，他想起小靳有一個特有的習慣，如果本性不改，這件事就足以証明他是“小靳”

，他就無法否認。
睦羽為他想到的事情感到雀躍不已，也懊惱他怎麼到現在才想起，高興之余，更讓他想起更多他們小時候美好的回憶。
睦羽為了盡早讓單靳承認他就是小靳，放學時，他迫不及待地到停車處去等單靳，早上刻意把摩托車跟單靳的腳踏車停放在一起，現在車在人也應該還沒走，睦羽就坐在旁邊等他。
他遠遠地看到單靳走過來，因為今天有特別的任務，所以神經特別緊繃、心跳特別快、呼吸特別困難，只因為他是“小靳”
？
今天他一直處在高興奮狀態，怎麼會這樣?先深呼吸、鎮定、深呼吸、鎮定，他只不過是小靳!單靳緩緩走過來，看到睦羽站在那裡，躊躇一下，才走過來，要不是他的腳踏車在那，他會繞道而行。

大豬頭!瞧他跟小時候一模一樣的蠢樣，不想理他，他卻像蛇一樣緊纏不放,真討厭。
單靳睨一眼一旁呆若木雞的睦羽，“你又想幹什麼?”
語氣很不耐煩。
“小靳……”
“我不叫小靳，你聽不懂呀!”
到底要對他講幾遍，他才會明白，如此兇悍的對他，他還不死心?“那我可不可以叫你小靳?因為我認識一個叫小靳的人，一直找不到他。”
你就死心吧!“他”
不想讓你找到。
“找不到他，關我什麼事!”
“我、我只要求你陪我吃一次飯，讓我回味一下，以後我就不會再煩你。”
單靳用不相信的目光看著他，懷疑是真是假!睦羽這下子表明要放棄，他心裡卻有一絲絲的失望，覺得他太沒有骨氣，這麼快就打退堂鼓。
也好!他都這麼低聲下氣了，做人也不能太絕，就如他所願。
“好吧!”
睦羽沒想到單靳這麼乾脆，反而讓他感到意外。
他本來想好一堆台詞，結果都沒派上用場他們相約在星期六的晚上吃飯，睦羽騎機車到單靳家等他，因太興奮又不想讓單靳有後悔的機會，他提早兩個小時到。
單靳的家有一道比他身高還高的圍牆圍著，再加上不鏽鋼鐵門，根本看不到裡面的景物，不過從這圍牆、不鏽鋼鐵門就可想而知，裡面一定很壯觀。
他曾經在這附近徘徊過，感覺單靳的心就跟他家的圍牆一般，冷冷的阻隔了──他。
現在睦羽懷著興奮的心情，有種皇天不負苦心人的感覺，按下單靳家的們戶預備穿越冰冷的高牆，進到裡面找單靳，也看看能不能進入他的心。
大約經過一分鐘的時間，對講機傳來一個婦女的聲音：“是誰?”
沉思中的睦羽嚇了一跳，他慌張俯近對講機(喂!我是睦羽，我找小靳!)睦羽情急之下，叫出“小靳”
，他擔心對方不知是否知道小靳。
“你找小靳!你是……”
(我、我是睦羽，我找單靳!)睦羽刻意咬文嚼字，很怕自己說得不夠清楚。
“哦!你是那個叫……『木雨』的，小少爺有交代，你可以進來，你進來時順便把門關起來!”
隨即，門喀喳一聲，又大又重的鐵門被遙控地打開，頓時讓他想起“芝麻開門”
的故事，只是他不是要去挖寶藏，而是去見他的王子。
他慎重地跨越“芝麻門”
，裡面的景象顯得不真實，讓他有如置身童話故事一般。
一進“芝麻門”
，有一條碎石子舖的健康步道直通至黑色鑲有金邊的兩扇式大門，在步道的兩旁，一邊是至少可以停三部車的停車場──可是現在沒有停半部：一邊是照顧得非常漂亮的花園，花園草坪上還有一組白色涼椅，讓人感覺很優美。

單靳的家就在眼前，華麗得很不真實、很夢幻的歐式三層樓的建築。
“你好像來得太早!”
睦羽瞧見一個五十來歲福福態態的婦女，笑容可掬地在門口等他，也打破了他的幻想，他以為出來的人會是一個身穿黑洋裝制服、頭上還戴一頂白色蕾絲帽的苗條年輕女子。
“對呀!”
睦羽不好意思的搔搔頭，“您是？”
“我!”
婦女驚異的表情像失去記憶，“我是他們家煮飯的!你叫我陳嫂就可以了。”
“陳嫂，您好!”
陳嫂用好像怕吵到人的音量對他說：“你要等一下哦!小靳少爺在睡覺覺時最不喜歡別人吵他。”
“小靳少爺?”
睦羽此時訝異的表情可想而知!原來單靳在騙他，一直都在騙他。
“你不是來找小靳少爺?”
睦羽驚訝的神情，讓陳嫂懷疑他找錯人。
“是!我是來找小靳少爺!”
對!沒有錯，睦羽越來越佩服自己的判斷力，有陳嫂的這一句“小靳少爺”
，他更加肯定，他找對人了!在不能吵單靳的情況之下，睦羽竟跟陳嫂聊了一個鐘頭，他乘機向陳嫂偷問一些單靳的事，讓他更了解單靳，而且也確定他有住過嘉義阿姨家，一直到讀小學三年級才回來台北。

做生意的父親經常出國不在家，當醫生的哥哥作息時間比較不定也時常不在家，所以平時家裡只有他一個人在，陳嫂就成了他的專屬保母──這是陳嫂自己說的，從他小學就把他當成自己的孩子一般地照顧他。

“你們家小靳少爺，有沒有女朋友?”
這是睦羽好奇又在意的。
“女朋友?可能沒有吧!要問他哥哥才知道，不過從小靳少爺回來家裡住這麼多年，你是第一個來家裡找他的人哦!”
“真的!”
睦羽忍不住高興起來。
單靳終於從白色雕花的樓梯優雅地走下來，臉上還戴著黑墨鏡，睦羽為了配合他，今天他剛好也戴上黑墨鏡，從小他就如此，不問原因只會跟著做。
在十二月稍微寒冷的天氣裡，他只穿白色高領毛衣搭配黑色牛仔褲，他的裝扮，讓他宛如見到“王子”
出現在他的眼前。
“你幹嘛這麼早來!”
單靳抱怨的聲音喚醒看傻眼的睦羽。
“嗯……我、我害怕遲到，所以提早到。”
睦羽隨便編造個理由。
單靳看看掛在牆壁上的歐美古董鐘，“現在才六點！”
“六點剛好呀!”
睦羽很害怕他說不去，因為他看起來像睡眠不足，心情有些不好，“現在出去，到那裡七點正好是吃飯時間。”
“走吧!”
單靳的乾脆反而讓睦羽愣了一下，才高興的附和道：“好，走吧!”
出門前，睦羽瞧見單靳無意加穿外套，因為現在是十二月天，寒氣逼人，他出於好意與貼心的問道：“你要不要穿件外套?外面有點冷。”
單靳滑下黑色墨鏡用白眼告訴他──要你管!自己都沒穿，幹嘛管他要不要穿!睦羽被他一瞪，畏懼了下，怕惹毛他不敢造次。
單靳看見他也戴上墨鏡，微怒的對他罵，“愛學人!”
睦羽揚起一抹笑，好熟悉的一句話。
現在單靳，不!是小靳就坐在他的後面，讓騎著摩托車的睦羽臉上一直掛著笑容，因為小靳跟他的距離不到一根手指頭，他的手緊抓著他的衣服。
當單靳那天用清脆的嗓音答應他的那一刻起，他的笑容就沒有從臉上消失過。
睦羽喜形於色無法用言語表達，沒想到單靳會爽快的答應他，不禁讓他大感意外。
出來時，他又很乾脆地說走吧!簡單明了，就跟他的人一樣豪爽大方，他的態度自然得好像他們是老朋友一般，讓他在心底又是一陣感動。
太高興了!上天一定是被他不屈不撓的精神所感動，也感動了單靳冰冷的心吧!睦羽稍側身，“你有想要吃什麼嗎?”
徵求他的意見。
他記得他小時候很挑食，長大了不知還會不會?“隨便!”
吃什麼都好，只要他趕快到就好!坐在後面的單靳，此時只想告訴他，叫他騎慢一點，心裡有點怕怕的──害怕摩托車的速度!“那我們去吃西餐，好不好?”
睦羽心裡想，吃西餐，這樣比較有氣氛。
“隨便!”
他是聽不懂嗎?真煩!要他陪他吃飯，這家伙居心何在?只不過答應跟他吃飯，瞧他!像中了樂透一樣的樂，他怎麼跟小時候一樣，什麼事情都很容易滿足，真是怪胎!更奇怪的是他竟會答應跟他吃飯，還坐上心驚膽戰的摩托車?睦羽訝然而笑，單靳怎麼這麼隨便!之前跟丁緯芹出去，就沒這麼好講話，她很挑剔，一定要高級、特高級。

睦羽心想也不能虧待單靳，所以他要帶他到一家特、特高級的西餐廳。
睦羽帶單靳來到一家他曾經跟丁緯芹來過一次的西餐廳，丁緯芹一直稱讚這家西餐廳氣氛好、菜又好吃，不過僅此一次，下不奉陪。
丁緯芹有要求過要再來，他拒絕了她!吃飯又不是在吃“高級”
的。
既然有這種想法，為什麼他還會選擇在這裡吃飯，那當然是因為對象不同。
其實他也不知道哪裡適合，只因為他聽丁緯芹說過，這裡是最適合情侶約會的地方。
哈!情侶約會!睦羽越想越開心。
他終於如願以償地跟小靳“約會”
──第一次約會，小時候經常找他出去玩，那算不算約會?不管，就把這一次當第一次，回去要把今天的日期仔細地記錄在日記本裡。
他一想到是跟“小靳”
在約會，就掩飾不住心裡的狂喜，春風得意帶著笑容；點好菜，在等候上菜的同時，睦羽以手肘撐著下巴，目不轉晴的盯著單靳看。
單靳的眼睛好漂亮!他為什麼一直用有色眼鏡遮住自己的雙眼?睦羽第一次正面清楚地看著單靳，平時，只看見他性感的薄唇和直挺的俏鼻，現在可以清楚地瞧他──長大的小靳。
進到餐廳後，單靳就把他的黑色墨鏡拿下，睦羽看著他那雙茶色大眼眸，很靈活的轉來轉去環視四周，不過表情卻很冷，不知道在想什麼?好想知道他現在在想什麼哦?不曉得他對這裡滿不滿意?“小靳!”

睦羽柔情似水地叫他。
“幹什麼?”
單靳的口氣很差。
“你喜歡這裡嗎?”
“還好!”
單靳覺得這個地方看起來滿高級的，而這個家伙才來台灣不到兩年，對這裡好像很熟的樣子，他是不是經常來這裡約會?“還好”
代表什麼?是滿意?還是有些缺點?不得而知，反正沒有挑剔就好。
睦羽繼續欣賞著長大的小靳，眼珠跟頭發的顏色一樣是茶色，閃閃發亮，一雙大眼睛十分有神。
他的眼睛好像──又大又圓的貓眼。
對!像貓，他整個人給人的感覺也好像貓──波斯貓，神秘、高雅，又有點兇，是不可侵犯的貓──孤獨的貓。
不過，這只悍貓，只要不驚動他，就可以靜靜地欣賞他，睦羽越看越著迷，他好想伸手摸他俊美的臉。
從他臉上可以找到他小時候的模樣，尤其是他鵝蛋臉的臉形，還有那雙大眼睛。
睦羽像欣賞名畫一樣，細細品味，每一個細微的部分都不放過。
小靳長得好俊秀，在他後來認識的人之中，可能只有蘇佑可以跟他比，他們都是可以用漂亮來形容的男生。
一樣白白淨淨的，但是是完全不同典型的人。
蘇佑眉清目秀柔弱得不像男人，是屬於柔性美。
單靳也很美，他濃眉大眼多了點陽剛氣，十分俊秀。
他比較喜歡後者，並不是先入為主的關系，而是真的喜歡。
小時候喜歡他除外，他更喜歡長大的單靳，所以才會在不知道他是小靳的情況，就被他俊秀的模樣深深地吸引住。
單靳被看得渾身不自在，東張西望掩飾自己的煩躁，偶爾用眼角的余光瞅視這個大傻瓜!長大的他，怎麼還是跟小時候一樣只會傻笑，看起來有夠呆。
他怎麼會認識了這個人?更可惡的是，他竟然不認得他!簡直太可惡了!他應該好好整治他，不然難消心頭之氣。
睦羽真是莫名其妙!愣頭愣腦一直盯著他看幹什麼?也不怕眼睛“脫窗”
!

第五章

餐前湯送上來，單靳慶幸總算有事情可做，被睦羽像監視般的看著，如坐針氈，渾身不自在。
單靳趴下來用鼻子聞聞湯，然後才拿湯匙舀起來O。
睦羽饒富興味地把這個動作看進眼裡，不讓他發覺他已鎖定目標似的觀察著他。
單靳還是跟以前一樣可愛，這個習慣動作一直沒改，而這個習慣在睦羽是小孩時，看來不覺得怎樣，只是好玩地學著做，他回到美國去還持續這個習慣兩、三年，在爸爸的嚴教之下才改掉。

睦羽看著單靳的習慣動作，他突發奇想，如果他用舔的可能更像貓，實在太可愛了。
哈!他對他怪異的想法感到好笑。
“笑什麼?有什麼好笑的?”
單靳瞪視著睦羽，他是腦袋瓜有毛病嗎?從出門到現在，不知道他詭異地在高興什麼?“沒有啦。”
睦羽高興他想的事，現在還不是對他說的時候。
講點別的，不要引起他的懷疑，讓他起了戒心。
“小靳，你眼睛很漂亮，為什麼總是戴有色眼鏡……戴有顏色鏡片的眼鏡?”
“我喜歡，要你管!”
；睦羽被嫌惡也欣然而笑，他說話兇兇的口氣，也一直沒變，單靳!你吧!不要裝得這麼辛苦了。
眼睛漂亮有什麼好笑的!單靳在心裡咒罵他，笨蛋!就是太漂亮、太引人注目，那種被盯著看的感覺，很討厭!單靳一臉怒相，低著頭不願看他專心喝湯。
在雙方一冷一熱的態度之下，侍者也把面包、蔬菜沙拉送上來，單靳毫不猶豫地拿起一個面包塞進嘴巴咬一口，使得嘴巴鼓鼓的像吹氣的青蛙。
因為今天單靳睡到下午，睦羽來了他還賴在床上，肚子有點餓，所以迫不及待地想填飽肚子。
睦羽也拿一個面包，他把面包斯文的剝開，放一些沙拉夾起來吃。
睦羽看單靳沒有動沙拉，“小靳，你不吃沙拉?”
“不吃!我討厭它……稀稀的，很像……”
單靳還用手比一下，“給你吃。”
惡心!單靳形容成這樣，教他怎麼吃得下!不過，睦羽暗喜在心裡，小靳挑食的特征也出現了；想到這個，他把單靳形容得很有“味道”
的沙拉拿過來，毫不在意地吃了，因為這是他從小的任務呀!主菜牛排來了，睦羽也覺得該是主戲上場的時候了，小靳、小靳!他在心裡已喊了十幾逼，待會兒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叫──小靳!單靳果然又趴下來用鼻子聞牛排的味道。

睦羽想機會來了，他迅雷不及掩耳地對他大叫：“小靳!”
單靳被他嚇得只差沒從椅子上跳起來，他難堪的環視周圍，有客人用好奇的目光看過來。
“神經病!叫這麼大聲幹什麼?”
單靳怒斥他，魂都被他嚇飛了!他的腦袋瓜一定有問題，早知道他這麼神經就不跟他出來吃飯。
“沒有啦!只是……我記得在幼稚園裡……”
睦羽直視著心有余悸的單靳，“我認識的小靳，也跟你一樣，吃飯前也喜歡用鼻子聞味道，這讓我很興奮我想到一樣叫小靳的人，竟然習慣動作也一樣，真──巧!”
睦羽故意拉長語音，瞧單靳神情有些慌張，真好玩!單靳被睦羽的話和逼視嚇得正襟危坐，是不是有被他看出什麼來，他這麼笨，應該看不出來；不過，還是要小心一點，不要露出破綻來。

睦羽趁單靳仍在驚魂未定的慌亂中，再乘勝追擊……“我記得小靳家裡是開幼稚園的。”
睦羽一面慢條斯理的切牛排：一面像是在對單靳訴說小靳的故事。
“我家裡沒開過幼稚園。”
好加在!那是阿姨開的，單靳在心裡慶幸著。
“那裡有一位老師，好像……是小靳的媽媽。”
睦羽看著神情閃爍的單靳。
“我媽媽在生我的時候就去世了。”
他記錯了。
“可是……我明明記得，她是你媽媽……”
“我從小就沒有媽媽﹒”
單靳心已經亂了，只想要極力否認他的話，並未注意他講的內容。
“我記得她是你媽媽。”
睦羽蹙眉表示肯定。
“你胡說八道，我根本沒有媽媽!”
“應該是，沒有錯，她是你媽媽。”
“你明知她是我阿姨!”
單靳感到生氣，他怎麼像牛一樣的“倔”
!“你確定她是你阿姨?”
睦羽很有耐心地陪他玩。
“對!沒錯，她是我……阿姨。”
“你就是小靳!”
睦羽興奮地抓住單靳的手，“這下子你跑不掉了吧!為什麼騙我，不肯承認?”
這個渾小子!竟敢拐他，小時侯有點笨，沒想到長大變聰明了!“放手!誰要認你這個大笨蛋!”
單靳怒視他，他把這裡當什麼?大呼小叫兼動手動腳，待會兒被人轟出去，那多難看!“原來你早就認得我!”
那他真的是大笨蛋!睦羽看著憤怒的單靳緩緩鬆手，心裡很沮喪，像泄球一般。
小靳真壞心!他竟然讓他繞了一大圈，失眠了好幾個夜晚，他的確是大“你那呆頭呆腦的樣子，在你進這所學校的第一天我就認得你。”
他那獨特的長相，誰不認得，單靳那時見到還有點訝異，以為他又刻意跑來跟他讀同校，結果出乎意料的，只能說──太令人失望了。
“那你早知道……”
睦羽說得很委屈，“為什麼不跟我打招呼?”
“像你這麼愛出風頭的人，誰要跟你打招呼。”
“我哪有愛出風頭!”
真是冤枉!單靳大人!睦羽在心裡喊冤。
“你還狡辯！”
睦羽還敢跟他狡辯，小時候他只聽他的，現在竟敢跟他狡辯!單靳生氣著，難道他認為他在說謊嗎?“我真的沒有!”
睦羽垂頭喪氣不知該如何為自己辯解。
他自從進入蔚林高中就讀，在校更是列入“稀有人類”
，每個人都對他充滿好奇心。
睦羽本身的個性就比較開朗外向，是個活潑好動的人，他也樂於跟同學之間有互動，這樣可以讓他更快認識台灣的種種，因為這裡是小靳生活的地方，所有的事他都想知道。
個性外向、愛好運動、人也長得好看的他人緣很好，不管男生、女生都會主動親近他，所以他不必刻意去交朋友，就有許多朋友靠過來。
可能是這樣才讓單靳誤會──他愛出風頭!睦羽心裡倏地閃過一個念頭，單靳怎麼知道他愛出風頭?是不是……他有在注意他?對!他有說過，他第一天進這所學校就認得他，可見他從第一天就開始注意；他，那應該注意很久了!睦羽盡量不去激怒他，小心翼翼地問：“那你早知道……為什麼不來找我?”

“我又不是吃飽太閑，幹嘛去找你。”
嘻!這麼無情，不過沒關系，他有注意他就好。
“我們……從以前就認識……”
“認識又怎樣?誰規定認識就要去找你!”
認都認不出他來，還敢要他去找他。
單靳在心裡嘟噥著。
“我……”
單靳講得好絕，讓睦羽啞口無言。
單靳怎麼這樣?難道他忘記他們小時候了嗎?老朋友多年不見，不都會格外高興嗎?單靳憎惡的態度讓睦羽覺得難過，他想起他第一次在停車場遇到他。
“我第一次在停車場遇到你，你是不是故意跑那麼快?”
睦羽懷疑地問道。
“對!”
單靳不避諱的直言，“我還故意把領子拉高，戴上有顏色的眼鏡，就是怕你認出來!”
“呵!好在那天你故意，這樣反而讓我注意到你，不然，我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才找得到你!”
原來小靳是故意避開他，睦羽喜上眉梢地笑，因為他的故意反而讓他注意到，這應該可以說是他故意引起他的注意，哈!他越想越樂!單靳怨恨嘀咕著：“真是失算……你整天跟蹤我，你不覺得累?”

“那天在停車場第一次遇到你，就覺得你好酷也好美，就很想認識你!”
“你不是早就認識我?”
“之前，不知道是你。”
“不知道是我，幹嘛想認識我?”
他也太隨便了吧!單靳暗斥，這個豬頭!原來他感興趣的人都想認識，難怪會認識一大堆亂七八糟的人，真該好好教訓他。
“就是……不知道才想認識!”
“你不是已經認識了，幹嘛還要再認識一次?”
“我……小靳……你講話不要繞來繞去，我都搞迷糊了。”
單靳講得太快，睦羽的腦筋轉不過來。
單靳講話的邏輯比小楊還難懂，十年讓他們之間有隔閡了嗎?睦羽覺得跟單靳對話，他好像變成小楊─樣，一臉的茫然不知所雲。
“自己笨，要怪誰!”
單靳乘機辱罵他。
是啊!他笨，才會被他耍。
睦羽微嘟著嘴，心裡犯嘀咕。
兩人沉默著，睦羽細看單靳吃東西的神情，他發覺他吃東西慢條斯理的，只挑他喜歡吃的，單靳應該跟他爸爸住一陣子，這種毛病一定會改過來。
陸人是個對生活嚴謹的人，對別人可以和顏悅色得過且過，可是對自己還有兒子就嚴苛以待。
睦羽從小就在父親嚴厲的教導下，對任何事都不能挑剔，尤其是餐盤裡的東西一定要吃完才能離開，現在長大的他和父親的感情像兄弟一般，他也感謝父親從小就對他如此嚴苛，讓他因此養成良好的習慣。

氣氛太死氣沉沉了，睦羽不甘寂寞，雖然在父親一板一眼的教導下，可是他體內好奇、好動、好玩的因子還是存在的，所以他一定要講話，他的父親曾經為了他愛講話叫他閉嘴。
“小靳，我從美國來這裡讀高中，就是為了找你，那……你有沒有曾經想過要找我?”
“我才不會浪費時間去找哩!無聊的人才會去找，就像你。”
“什麼?你都沒有想過要找我?”
睦羽好失望，至少他有努力找過他。
“有緣就會再相見，無緣就付諸流水!”
單靳怎麼跟他有過同樣的想法，那表示一“小靳!那我們現在相見了，是不是表示我們有緣?”
“緣你個頭!”
倒楣才認識你!“有緣才會再度相見，而且……”
睦羽傾身向前露出笑容，“我們真的有緣哦!才又會讀同一所高中。”
單靳懊惱他好像是自投羅網，刻意隱藏也沒有用，真是倒楣到家，不過怎麼可以讓他輕易得逞，一定要再讓他吃點苦頭才行。
單靳懊悔的臉，讓睦羽笑得更開心，他開心終於找到小靳，他不怨恨單靳讓他找得這麼辛苦，他還覺得在尋找的過程中，得到不少樂趣。
“你高興什麼?你再笑……小心我拿刀子劃你的臉。”

ｈｏ · 發表於 2005-1-17 12:32

單靳生氣地把牛排刀拿起來在他面前比劃。
“哦!”
睦羽煞有其事的躲避，“你還記得，可是那是刀不是彩色筆耶!”
單靳不只小時候的習慣未變，連脾氣都跟小時候一樣可愛，而且──顯然他是記得的，光這點就足夠遷入高興好幾天。
“你知道就好!”
單靳惡狠狠地瞪他。
單靳也不知道，他小時候為什麼會有暴力傾向，被阿姨懲罰以後雖心有不甘，但有悔意，後來他有對睦羽好一點補償他，所以現在心裡對他沒有愧疚。
“小靳!你才大我三個月，為什麼高我一年?”
這是睦羽──直不了解的。
單靳抬眼瞧瞧他，“因為你是白痴，連幼稚園都留級!”
“哪有!我到美國讀幼稚園順利畢業。”
“那是你自己的問題，我哪知道?”
單靳突然靈機一動，他高睦羽一年他都忘了，那他的年紀比睦羽大，那睦羽應該……“從現在開始，叫我學長!”
單靳拿刀威脅他，是他提起的，不要怪他。
明明同年為什麼要叫他學長，睦羽心裡不甘心，而且他看起來比他小。
“我們才差三個月，不要啦!我喜歡叫你小靳。”
這樣叫起來比較親密。
“你還敢頂嘴?叫學長!”
單靳終於找到可以懲罰他的方法。
“學長?我們同年?”
“叫學長!”
單靳故意刁難他。
“學長!”
睦羽心裡不爽，他為什麼要如此堅持?好殘酷無情的人，睦羽感到無可奈何，只因為他大他三個月，他無法反駁法抗辯。
睦羽覺得要他叫他學長實在叫不出口，但為了……為了能跟他繼續交談下去，只好違心的叫他學長!他寧願叫他單靳。
“你不在美國好好待著，來台灣做什麼?”
這是單靳第一天認出他時就想問的問題。
“我媽媽認為我是半個中國人，我自己也覺得應該要學點中國的文化，也……順便回來找你。”
哼!講得跟真的一樣!找他?講得好聽，他根本是胡說八道。
“你媽媽還真用心良苦，你媽媽……還好嗎?”
單靳記得他媽媽長得很漂亮，他好喜歡他媽媽，他媽媽也直夸他漂亮，害他都不好意思的臉紅。
“她很好!偶爾還會提起你。”
“是嗎?”
“她也希望能找你還有你阿姨。”
他們還真有心!“喂!美國的食物會把人養得像熊?”
單靳把他一半的牛排丟給他，既然不是初次見面，講話也不必客氣。
像熊?原來他在單靳的眼裡是只熊!難怪他不肯來找他，是不是害怕他把他吃了?“是你自己太挑食，長不大……”
睦羽不悅地說著，其實單靳不算矮，少說也有一百七十公分以上，他不悅的是──他說他像熊。
可是他有個疑問，單靳平時是找誰幫他吃剩下來的食物?“什麼挑食?是你自己不挑食的……隨隨便便的人……”
單靳把心裡氣惱的一事，借著雙關語講出來。
“什麼嘛!”
我哪有隨隨便便，真是冤枉，睦羽再次喊冤!“你這個豬頭!我警告你，你最好不要告訴別人你認識我，不然……”
狠的、用力的切牛排像在對付仇人一般，“我就要像對這塊牛排一樣……把八塊。”
他那麼風騷，才不想讓同學知道他認識他。
“為什麼?”
難道認識他不好?“我不想讓別人知道我認識你，聽懂了沒有?”
“知道……”
睦羽猶豫的看著他，面有難色，難道認識他不好嗎?大家都想認識他。
“私底下沒有人的地方，可不可似跟你講話?”
“不可以!如果你在學校跟我講話，我就把你的舌頭割掉。”
單靳拿起牛排刀指向他，目露兇光。
“那……我去你家找你!”
要他不跟單靳講話，比打死他還難過。
“不可以!”
“為什麼?連去你家都不可以!”
“因為，我不想讓你找。”
單靳怒視他兼咬牙切齒。
“我好不容易找到你，找你找很久了!”
“又沒人要你找我，你、最、好把我忘了。”
單靳再次警告他。
“那是不可能的事。”
睦羽很哀傷單靳為什麼會如此?“我從小就那麼喜歡你，你怎麼狠心要我忘了你，我做不到!”
“你覺不覺得丟臉，小時候被你說喜歡就已經很丟臉，現在長大了還講!”
單靳怒斥著，如今他還敢說喜歡他，明明他喜歡的人有一大堆，他才不想成為睦羽那一大堆喜歡的人的其中一個。
“只要喜歡，男生也可以愛男生啊!”
睦羽理直氣壯，他直接地跟他說：“我從小就很喜歡你，我愛上你了!”
不等他說完，單靳憤怒地把牛排刀直插在牛排上，因為他怕一時氣憤把它射出去。
什麼男生也可以愛男生?只有他這種厚臉皮的人才會說出這種話，他是不是對……每個人都這麼說，他會到處亂說嗎?小時候，他記得他會肆無忌憚地說“你要不要跟我結婚?”
不知道他還記不記得?單靳的氣勢，頓時讓睦羽噤若寒蟬地閉上嘴。
睦羽看他稍梢平息怒火，試著叫他：“小靳！”
單靳怒視他，“叫學長!”
“小靳!”
單靳瞪他，他無奈地喊他：“學長──那你可不可以告訴我，你為什麼總是要戴有色眼鏡?”
現在他比較懂得打破砂鍋問到底。
“我有一千支，你想怎麼樣?”
“你在收集眼鏡?”
“沒有!”
“那為什麼有一千支?”
“你管我，我喜歡!”
學長!我們需要多一點時間做──思想交流!“還有，你體育為什麼不及格?”
“體育是什麼東西!”
學長──你不要不喜歡就逃避!這好像是小靳的毛病之一。
晚餐的後段，單靳一直處於盛怒當中，所以在低氣壓之下結束。
在單靳威嚇之下，什麼都不可以，讓睦羽覺得他跟他不知道要如何相處下去。
睦羽心情鬱悶，默然地送他回去。

第六章

既然証實單靳是小靳，每天到學校就成為一件快樂的事，雖然在學校裡不能跟他交談很難過，可是……睦羽在上體育課跑操場時，忍不住脫隊繞道到單靳的教室偷看他上課，好在他的教室在一樓，雖然不能靠近他，偷看總可以!睦羽偷偷摸摸的接近窗邊瞧，正好，上天助他也，阿門!單靳就坐在窗邊最後一排，而更神的是，在上課中的單靳臉正對窗邊趴在桌上睡覺。

睦羽往講台看，現在上的是國文課，也是傳聞中，正在跟他交往的老師的課，而這個老師也是他的國文老師。
這個老師在他的印象裡，是個不錯的老師，教學認真對待學生也沒有老師的威嚴，是個很容易親近的老師。
難道真如蘇佑所說的，他在跟老師交往，所以他才如此放肆的在課堂上睡覺?他撿起一顆小石子扔向單靳，讓他起來認真上課，免得受人非議，因為他不相信他在跟老師交往，因為──單靳是他的。

單靳好像有被打中，搞不清楚狀況的睜開眼睛。
正對上睦羽在窗外用無聲的唇形說：學長!認真上課!臭小子!叫他不要靠近他，他還敢來吵他睡覺。
單靳猛然起身目光充滿憤怒，射出“箭筆”
。
哦!好狠的學長!幸好閃得快，不然會“中鏢身亡”
。
睦羽倒退幾步沖著單靳大笑。
單靳生氣地站起來，往窗外再射出一支，睦羽向他揮揮手逃走。
算他逃得快，下次被他逮到一定給他好看!“單靳!現在是上課時間，你在幹嘛?”
國文老師歐思萱心裡強忍著不悅，這小子上課睡覺也就算了；他現在又在搞什麼飛機?“沒事，打一只大蒼蠅。”
單靳露出迷人的笑容，不疾不徐地坐回座位。
因單靳的一句話，引來全班哄堂大笑，原來是“大蒼蠅”
擾亂他的睡眠。
歐思萱快氣炸了，要不是某種原因，她真想把他捉來修理一頓。

*** *** ***

午休──“蘇佑!睦羽人呢?”
丁緯芹一副母夜叉的模樣對著蘇佑劈頭就問。
“不知道!”
問人事情用的是什麼態度?沒品!蘇佑暗罵。
她是第一號情敵，不!她現在是排第二號情敵了，他怎麼會告訴她?“睦羽現在都在忙什麼?”
“不知道!”
蘇佑來個一問三不知，雖然愛不到他，也不會出賣他。
況且，他忙什麼，也不關她的事吧!她只不過是……裝飾性的女友。
“你不是他的好同學，你怎麼會不知道?”
“知道也不告訴你!”
蘇佑本來就對她沒有好感，當然不會給她好臉色看。
“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丁緯芹被蘇佑輕蔑的態度氣得該有的氣質都沒有了。
“沒什麼意思，只是不想理你。”
她可以光明正大的生氣，他只能暗自啜泣。
“哼!你給我記住，我自己去找!”
問不出所以然，丁緯芹生氣地離去。
最好讓她自己去認清事實吧!蘇佑黯然地看她離去，他也好想指著睦羽大罵，為什麼都不看看他?午休時間，睦羽興匆匆的去找單靳吃午餐，雖然他一再地告誡他，不能靠近他、不能跟他講話，不過，他知道單靳有時是不吃午餐的，他心裡就不舒服，就多買一份午餐去找單靳，不過他不知道挑食的他，喜歡吃什麼?咦!單靳站在樹下，抬頭望著樹上，看什麼?睦羽感到好奇悄悄地靠近，跟著抬頭看……可是，他看了一分鐘，看不出端倪，只是一堆樹葉、樹枝。

他實在忍不住了，輕聲開口問，“小靳，你在看什麼?”
“安靜!”
單靳對他低吼，“小鳥會被嚇到。”
“小鳥?在哪裡?”
睦羽也興奮地想知道小鳥在哪裡，只可惜看了老半天什麼也沒瞧見。
“等母鳥飛走，就可以爬上去看。”
“呀──”
在單靳指示下，睦羽終於看到不只一個，還有四、五個鳥巢。
“小靳，你看多久了？”
睦羽想起來了，單靳小時候生活在鄉下，對於小動物、小昆虫特別有感情，他也曾經陪他蹲在草叢邊，看黑螞蟻行軍，看一整個下午，他還跟他解釋黑螞蟻行走的路線，就像現在，他在跟他解釋。

“兩個月前，母鳥就在這裡築巢，一個禮拜前它生了兩只小鳥……”
單靳，你好感性哦！
大家都想著晚上要去哪家“網吧”
泡時，他卻浪漫的在這裡看母鳥築巢生小鳥!真不虧是他的小靳!睦羽又突然有一個怪怪的想法，這些鳥巢、小鳥都長得一模一樣，母鳥是怎麼找到它的小孩，他光要確認小靳就費盡心思，它們是怎麼辨認的?睦羽也跟著傻傻的站在樹下等母鳥飛走，在等的同時，他遞一個面包給單靳，“小靳，你肚子餓不餓?面包給你吃。”

單靳無意識的接過面包緩慢的咬一口。
睦羽高興地看著單靳沒有拒絕他把面包吃下去，之前一直警告他不可找他、不可以跟他講話的人……他覺得單靳並沒有他表現出來的那麼兇悍跟他站在這裡，睦羽心滿意足地好像又回到小時候，好幸福哦!“睦羽!你在這裡做什麼?”

就在睦羽沉醉在幸福的感覺裡時，一個尖銳的女聲破壞了一切的寧靜。
睦羽和單靳同時都被這刺耳的聲嚇到，看向聲音的來源處。
睦羽瞧見來的是丁緯芹時臉色變得難看，怒目瞪著她。
她……為什麼?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出現?早不來晚不來，偏偏挑此時，她就不要怪他冷酷無情，他憤怒地想要掐死她。
好不容易有這麼好的機會可以靠近單靳，單靳沒有惡狠狠的叫他滾開，心裡已萬般地慶幸了，結果世事難料，早知道會這樣──這女人會來搗亂，那時就應該跟她撇清關系，現在說什麼都是多余的，此時此景教他如何善後?單靳這時也發現他手上莫名其妙地多了面包，而且還跟睦羽站在一起，他兇惡的把面包塞回睦羽的手中，憤怒的走開。

搞什麼?趁他分神的時候，接近他，真卑鄙!單靳覺得這個女生好像是他的女朋友，他到底要交幾個女朋友?他真是一只“花蝴蝶”
。
如果他再繼續交女朋友，休想他會跟他講話。
單靳暗忖著。
“小靳──”
睦羽焦急地呼喊單靳。
單靳轉身怒目瞪視，然後快步離開。
糟糕!單靳一定生氣了!這個女人……睦羽生氣的瞪向丁緯芹。
丁緯芹望著他們倆感到莫名其妙，睦羽竟然對北極男叫“小琴”
，他從來也沒一有這般親密的叫過她，他總是直呼她的姓名。
睦羽要追上單靳卻被丁緯芹拉住衣服。
“睦羽，你要去哪裡?”
“去哪裡不用你管！”
睦羽此時心情壞透了，連帶口氣也變壞。
“我是你的女朋友!你叫我不用管?”
睦羽憤怒的撥開她的手，他閉上眼睛做了幾次深呼吸，穩定他的情緒，免得對一無所知的丁緯芹太兇!他好像快失控了!呼──睦羽緩緩吐氣，心情也平靜了許多，剛才他的修養到哪裡去了!再說跟丁緯芹吵也沒用，事實已經造成，只能盡力挽回。

丁緯芹見睦羽竟然閉起眼睛，無意跟她交談，心裡的不滿爆發出來。
“你跟北極男在做什麼?”
什麼?連她也知道單靳叫北極男，好像只有他不知道，可是睦羽不希望別人如此叫他，他感性的心，只有他懂，別人知道什麼?“請你不要亂叫!”
一觸及單靳的問題，睦羽就會驟然的怒火上升，“你跑來幹嘛?”
“我、我不能來找你呀!”
他對她兇……他從來沒有對她兇過。
“你不是吵著要分手?”
“沒有!我哪有要跟你分手?”
丁緯芹培養情緒，預備哭給他看，“為什麼你最近都不來找我?”
“我最近很忙。”
睦羽講得有點心虛。
“很忙?忙什麼?”
這女人真是的!想分手又不乾脆一點，當初是他先提出要跟她交往，現在又不好先提分手，實在讓他左右為難!“忙我自己的事。”
“原來大家在傳的是真的！”
原來她聽到的是真的!她就是聽到傳言才來找他証實。
“傳什麼?”
無所謂，反正他真的喜歡他，也好讓丁緯芹死心。
“原來你對我這半年都是假的……我知道，我在你的心裡只是代替品，對不對?”
丁緯芹說到氣憤處，用雙手槌打他。
“你幹什麼!”
睦羽抓住她的手阻止她，她這個樣子多難看呀!“我一直只是把你當普通朋友看待。”
“普通朋友?”
丁緯芹驚愕的看著他，難怪這半年來他連和她牽手都沒有，她還天真的以為他有紳士風度，原來一切都只是她自作多情。
“對啦!沒錯!”
睦羽把剛才她破壞他跟單靳和平共處的氣，都發泄出來。
“哼!你不要以為你了不起，我不是得死纏著你。”
“最好!你去纏別人，我們就此一刀兩斷！”
睦羽真懊悔當初為什麼要找她當女友，剛好趁此機會做個了結。
她為什麼要低聲下氣委屈自己?丁緯芹對睦羽懷恨在心，再怎麼說她也是學校票選出來的十大美女之一，爸爸也是個有頭有臉的政要，在家是獨生女，被家人捧為掌上明珠，他竟然敢如此對她。

“好!算你狠!”
丁緯芹帶著憤恨的神情離開。
睦羽無奈的嘆氣，希望丁緯芹不要再來找麻煩，也希望單靳……他不敢再想下去，只希望他們的關系不要再惡化。
“歐小姐!你在蘑菇什麼?還不快點！”
單靳厲聲催促著已用小跑步趕過來的歐思萱。
跑得氣喘如牛的歐思萱，待靠近單靳就往他肩上打，怒罵他。
“死小孩!你的禮貌哪裡去了?”
“你有夠慢，像烏龜。”
“什麼像烏龜……”
“小靳!”
單靳和歐思萱同時看向突然出聲的睦羽，單靳臉色為之一變，不理會睦羽他一副仇視的樣子。
“睦羽，有事嗎?”
歐思萱見被叫喚的人不出聲，她基於身為老師的本性問道。
一臉怒意的單靳讓睦羽畏怯，又看見他跟老師感情好像很好，心裡頓時難過了起來，不知該說什麼。
睦羽想跟單靳解釋丁緯芹的事，不過現在有老師在不好開口。
只能愁容滿面地道：“沒事。”
沒事!叫人做什麼?單靳怒瞪他。
“不要管他，我們走!”
單靳厲聲催趕歐思萱。
單靳坐上腳踏車，歐思萱不明就裡微有難色的側坐上去，雙手扶住單靳的腰，心裡疑問著這兩個人是有什麼過節。
單靳騎著腳踏車後面載著歐思萱，騎了一段路。
“你跟睦羽有什麼事?”
歐思萱忍不住好奇地問。
“沒有呀!哪有什麼事!”
“沒事幹嘛對人家那麼兇!”
“兇?我還沒有拿出真正兇惡的態度出來對付他!”
“瞧你，你還說沒有事，一定有什麼，對不對?不然今天下課時，睦羽怎麼會慎重其事的對我說，我年紀比你大，希望我放棄你，這其中是不是有隱情?”
歐思萱把事情說得很暖昧，因為她在心裡懷疑著，一個大男生不會無緣無故地對她說這些。
“呵!他說你年紀大，你不生氣？”
他竟敢對老師如此說，長大了，不只變聰明，膽子也變大了。
“哪有不生氣，你們這些死小孩，我也才不過二十五歲，把我當成老太婆看。”
歐思萱越想越生氣，不老都氣老，皺紋平白多了好幾條。
“他還跟你說了什麼?”
不知道他還有沒有對她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因為他說得沒頭沒腦的，我也傻愣住了，我還沒回神，他就走掉了，你到對他做了什麼?”
幸好!他可能也不敢說什麼吧!“用話恐嚇他。”
單靳很得意，他恐嚇他，他就真的害怕了。
“恐嚇?”
他什麼時候學會恐嚇人，這可要跟他哥哥好好的“討論”
一番。
“對呀，警告他!接近我就把他大卸八塊，他就怕得不敢靠近!”
這麼嚴重!他惹火你了?”
“他……他很討厭!”
單靳含糊地說。
“為什麼討厭他?”
“不要問那麼多，你不懂!”
“什麼我不懂，你就懂!”
這個死小孩，少說她也大他七、八歲，有什麼她不懂的事?他才是幼稚老是要裝大人，歐思萱睨視他，“你不要欺負他，他看起來很可憐。”
為什麼每個人都認為他在欺負睦羽?是睦羽在欺負他才對。
單靳心裡忿忿不平，“你怎麼不說我可憐!而且他哪會可憐，女朋友、男朋友一大堆……”
“怎麼?你有在注意他呀!”
“沒有，誰注意他呀！”
單靳說著違心之論。
“沒注意他，為什麼這麼氣憤?”
歐思萱故意用年輕人的用語，“聽說，他父母親在美國，他去年從美國來台灣念書，目前一個人住，很孤單!他雖然會講國語，可是中文字認識不多，上國文課很認真，是個好學生。”

“我看你才無聊，幹嘛!你愛上他?”
歐思萱敲打單靳的頭，“死小孩!你胡說什麼?”
“我還以為你見異思遷了耶!”
“你不要把我看成花痴，好不好?”
“你本來就夠三八，才會倒追我那個木頭哥哥。”
“你不要取笑我，人家真的很喜歡你哥哥。”
歐思萱不好意思的臉紅起來。
“哈!所以我說你三八嘛!”
哼!不要跟你這小鬼一般見識，她已不年輕了，遇到好的對象，當然要把握。
歐思萱甜蜜地憧憬著她的未來。
歐思萱突然想到，“對了!死小孩，不要每次上我的課你就睡覺。”
“你的課很無聊!”
單靳故意皺著眉頭，“你下次可以講笑話或者表演特殊才藝，這樣我可能就不會睡著。”
“你神經呀!你以為我是什麼?電視明星?”
“所以才無聊呀!”
“很無聊也要給點面子，裝個樣子。”
“拜托!就是因為上你的課才可以睡覺呀!”
單靳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你放心，我的眼睛在睡覺，可是我的耳朵是醒的。”
“這是什麼歪理由?懶惰就懶惰，講得好像很有道理。”
身為老師的歐思萱不免要教訓他一頓。
歐思萱是單靳的級任導師，在去年一次的家庭訪問中，因為他爸爸不在，反而意外地認識了單靳的哥哥單斐，當下她就被他英俊的外貌和斯文的氣質“電”
到，當場糗態百出，真是丟臉丟到家，只是他哥哥木訥得跟石頭一樣，根本不懂她的心。
她就有意無意地向單靳探詢他哥哥的近況，而被古靈精怪的他識破，現在只要單斐在家，她就去做“家庭訪問”
。
歐思萱拍拍單靳的後背，“我要回去換衣服。”
她要穿得美美的去他家，人說佛要金裝，人要衣裝，雖然她長得不差，也要打扮一下。
“換什麼換!木頭看不懂。”
“你不要老是批評他是木頭，他很有魅力，他是穩重不愛表達，你知不知道!幼稚的小孩。”
“好!我不知道，那能不能麻煩你，快點!”

第七章

睦羽在叫單靳時，因為又怕他生氣所以不敢表示什麼，心裡淌血黯然的看著他們離去，再悄悄地跟在他們後面，悶悶不樂地看他們有說有笑，他們的感情可能非泛泛之交。
單靳是不是缺乏母愛?所以他喜歡年紀大的女人。
就像單靳小時候喜歡到他家，只因為要看他媽媽，他還為此吃醋。
小時候一到放假日，他就會跑到幼稚園去找單靳，那天不曉得單靳為什麼心情特別好，帶他到別人家的果園去玩，又到田埂邊的水溝捉蝌蚪，那天他們玩得很愉快。
一直到黃昏都舍不得回家，就在他們滿心歡喜要回家時，單靳不小心滑落水溝裡，對於一個六歲的小孩來說，水溝太深了爬不出來，睦羽驚慌失措的跟著跳進去。
單靳罵他：“笨蛋!你不拉我上去，你跳下來幹什麼?”
“我、我怕你受傷!”
他只是很擔心、很著急的想知道他有沒有摔傷，所以沒有多加思考就往下跳。
他關切地梭巡著他，“你有沒有受傷?”
單靳左右瞧著自己，“沒有!可是衣服弄臟了，回去會被阿姨罵。”
兩個小臟鬼站在水溝裡，用小腦袋瓜想辦法，他們互望著半響才笑出聲來，笑著彼此。
最後睦羽先爬上去，再拉單靳上來。
“回去我家，我媽媽會幫我們洗乾淨。”
兩個臟小孩手牽手，回到當時他和他媽媽暫住的親戚家，這是他第一次牽他的手，雖然小手臟臟的，可是好溫馨也好快樂!他媽媽第一次看到單靳直夸他漂亮，單靳也傻愣愣地痴望著他媽媽。

他媽媽細心的為他們洗澡、換衣服，這是他們第一次在一起洗澡，他看到單靳白皙的身體就好想摸，只是當時不敢，怕單靳生氣。
“小靳，你好漂亮!”
他媽媽一邊幫他們洗澡，還一邊不時的說。
“阿姨也好漂亮！”
單靳羞怯的說。
“小靳長這麼漂亮，媽媽也一定很漂亮!”
睦羽急忙幫單靳解釋，對他媽媽說：“小靳沒有媽媽。”
“真的哦!”
他媽媽奸惋惜，捧著單靳的小臉親吻他、安慰他，“沒關系!我可以當你的媽媽。”
單靳只是不發一語地看著他媽媽。
他媽媽在幫單靳穿衣服時，“小靳!真可惜你不是女孩子，不然就可以當小羽的女朋友。”
惹得單靳臉紅地穿著他過大的衣服跑回家。
他媽媽見單靳如此害羞，不停的笑著說：“他好可愛哦!”
睦羽當時好氣他媽媽，為什麼把單靳氣跑了?隔日，單靳害羞的問他：“你的媽媽真的可以當我的媽媽嗎?”
“當然可以。”
他毫不考慮地回答他。
自從那時候起，單靳就經常到他家找他媽媽，為了不是來找他，睦羽還很吃味地後悔答應他，他的媽媽要給他當媽媽，那他們不就成了──兄弟?他不要這樣。
上國文課時，歐思萱感覺背後有一道不懷好意的目光，直射向她，讓她渾身不自在。
上完課，睦羽追上她，他終於來了，她也很想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老師……”
睦羽有口難言，很難啟齒。
“睦羽同學，有什麼事?”
“你……你真的跟……單靳在一起嗎?”
“啊──”
歐思萱愣了一下，終於明白了，她輕笑，“呵!你怎麼會這麼認為?”
“我……”
教他該怎麼說，總不能告訴她，他喜歡他，請她放棄他?歐思萱猶豫了下，一時也講不清楚，不知該如何回答他，況且現在是下課時間，好奇的同學又特別多!“等放學的時候，你來找我，我再告訴你。”

歐思萱小聲的告訴他。
放學後，睦羽迫不及待地坐在學校對面、安靜飄著咖啡香的“卡麗咖啡館”
裡，心情凝重地等侯歐思萱的到來，因為她臨時有事，所以他先在此等她。
歐思萱一進咖啡館，一眼就發現目標顯注的睦羽，一面走近一面跟他打招呼。
“對不起!有些事耽擱了，讓你久等了。”
有個學生下課時，問她一些功課上的問題。
“沒有關系!”
睦羽笑笑的看著她，“你有來就好。”
歐思萱點了卡布其諾，看向一臉哀愁的睦羽。
“怎麼了，哭喪著臉?”
在她的印象裡，他一直是很開朗的人。
你還好意思說!睦羽只能搖頭表示沒有事，他不想回答這個問題一“你不是想知道我跟單靳的事?”
睦羽誠懇的點頭，意志堅定的答道：“對!”
“說起來真教人臉紅!”
歐思萱不好意思地聳聳肩。
難道真的有不為人知的內情?睦羽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歐思萱羞澀地把她倒追單靳的哥哥的事，跟他訴說一逼，睦羽才逐漸展露笑容。
睦羽像是在喃喃自語的說著：“原來是這樣……老師跟他一點關系也沒有，那我並不是完全沒希望嘛!”
歐思萱迷惑地望著他，不知道他在自言自語什麼?“老師，那單靳只是弄個假象給大家看!”
就像他跟丁緯芹一樣，只是表面的交往。
“其實這也是單靳狡猾之處，他跟我條件交換。”
歐思萱突然神秘的壓低聲音說：“我冒充是他交往中的女人，他幫我追他的哥哥，只有這個死孩子才想得出來!”
“為什麼?我是說為什麼要你冒充……這對他沒有好處。”
睦羽無法理解。
“對呀!現在全校都在傳，連校長都關心起來，他說被人誤會也無所謂，只要大家不要來煩他就好。
他呀!最怕別人煩他。”
“怕別人煩他!難怪一直對我提出警告，叫我不要靠近他。”
“他就是這樣，只會嚇唬人。”
“是嗎?可是學校都在傳他很兇？”
睦羽半求証似地詢問歐思萱。
“別怕!他是裝的，實際上他是只紙老虎，外表只會表現得很兇悍，其實內心脆弱得很，是個容易受傷的人！”
“原來是這樣!”
他也是這樣認為，單靳並沒有那麼兇惡。
“你為什麼那麼在意……難道你……你愛上他?”
歐思萱大膽假設。
歐思萱講得太直接，睦羽驚訝地抬頭看她。
“我們在幼稚園就認識，後來我回美國就失去聯絡，我很在乎他。”
睦羽神情顯得有些哀傷。
那時他父母要回美國他還不太願意回去，因為這一去就再也看不到單靳。
“你們在幼稚園就認識，我怎麼沒聽單靳提起！”
歐思萱會吃驚睦羽並不感到奇怪，因為單靳根本不願承認他們認識。
“你喜歡他?”
何只喜歡，簡直愛死他了，只是……他不知該如何表示。
“嗯!從小就喜歡他，只是現在他不準我靠近他!”
“他不喜歡你?”
“可能吧!他一直避開我。”
睦羽很沮喪，不知如何是好。
“單靳……”
歐思萱停頓一下，看了眼垂頭喪氣低頭喝著咖啡的睦羽，為了提高他的士氣，“避開你，可是他一直在注意你。”
“真的嗎?”
睦羽精神為之一振。
“當然是真的，他注意到你有很多男女朋友，他好像滿在意的哦！”
歐思萱暖昧的笑道。
真的讓他誤會了，可是這樣也好，這樣才能了解他的心意。
“我小時候就有跟他求過婚。”
睦羽腆的笑。
“真的哦!你們好好玩!”
歐思萱雖說年紀比他們大，可是思想行為還很幼稚。
“可能是這樣，所以他才不肯讓我接近他，怕我舊事重提。”
“嘻!好想看你們小時候的模樣。”
“小靳小時候很漂亮，我很喜歡他，只是小靳現在不理我！”
“好吧!我幫你。”
歐思萱可以感覺得出來，睦羽對單靳的情意，不是隨便說說的。
“老師，真的嗎?”
“這樣我們可以互相幫助，加油！”
歐思萱對他眨了眨眼，因為她了解愛上對方，對方卻無意的痛苦。
“嗯!謝謝，一切就拜托你了！”
睦羽得到了鼓舞，露出相當有自信的神情，他會更加努力。
兩人還煞有其事互握對方的手，表示他們是一國的。
歐思萱慷慨激昂的覺得她身負重任，把她的大問題都忘得一乾二淨，歐思萱低頭沉思了起來，她附在睦羽的耳際低語。
睦羽面有難色，“這樣好嗎?”
“不試試看怎麼知道?”
她是老師嗎?他懷疑!“歐小姐!快點！”
單靳催促著歐思萱，心裡嘀咕著她每次都像老母雞一樣慢吞吞的，這樣怎麼可能追得上他老哥。
“單靳，很抱歉!”
歐思萱狡黠的笑了笑，“你自己先回去吧廠“你不是要去我家?”
“今天我不去你家了。”
“你不是要去看我哥?”
這是他們早就約定好的。
“有人要載我回去。”
“誰要載你回去?”
單靳心想，她是他在學校的“女友”
，她敢隨便讓別人載她回去，那他算什麼呢?歐思萱故意靠在他身上暖昧的說：“睦羽要載我回去。”
睦羽?這個不要臉的家伙!前天才說喜歡他，今天就跟他搶女友，他是不是愛他愛不到，所以採取報復的手段?“你這個當老師的，怎麼……這麼輕浮！”
單靳憤怒到不知該用什麼形容詞表示他的不滿。
“喂，你不要亂指控，他是國文方面有一些問題要請教我，下課他到我那裡，我幫他補習，況且，我是看他一個人在台灣很可憐，沒有人照顧他，我打算煮幾樣菜給他吃，盡─點當老師的責任。”

歐思萱故意在臉色越來越沉重的單靳面前，滔滔不絕的散播“謠言”
。
“我、我才不管你們要怎樣!”
歐思萱見單靳臉色大變，再給他一擊，“我仔細想過，與其辛苦的追你木頭哥，還不如跟個年輕力壯的，看看有沒有機會羅!”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他的臉色比之前更難看。
單靳怒瞪著歐思萱，心裡怒斥著睦羽厚顏無恥。
“睦羽又高又帥，人又隨和，說不定會是好情人。”
歐思萱繼續夸讚睦羽，表示她真的被他迷住了。
“生氣了!不要生氣，下次再去你家。”
“而且他是騎摩托車，比你的腳踏車舒服，啊!他來啦!掰掰!我要走了。”
搞什麼!他哥就不高不帥嗎?他還是醫學院畢業的，現在是一家大醫院的主治醫師，開的是轎車，會輸給那個臭小子，歐思萱這女人是不是頭殼壞掉!歐思萱故意要走不走，還在他面前晃兩下才走，更牽動他的脾氣。

氣死人了!不知感恩圖報、忘恩負義的女人，還說她不是花痴，他看她簡直是大白痴!搞什麼飛機?一進家門，單靳心情十分不悅，指著正在看報的單斐的鼻子罵：“你最好把你的女朋友看緊一點!”

“女朋友?我沒有女朋友!”
“歐思萱……你到底有沒有喜歡她?”
單靳氣到話都說不清楚。
“是、是有一點喜歡……”
“喜歡還不趕快去追!”
單斐那種溫吞的個性，簡直快急死單靳。
“可是，她是你的老師，我不好意思……”
“可是、可是，你再不積極一點她就要被人搶走了!”
木頭就是木頭。
“誰敢來搶?”
“有一個大混蛋是她的學生，在她家裡勾引她!”
什麼?直接到家裡搶!這樣怎麼可以?不採取行動是不行了。
“她、她住哪裡?”
“幹嘛!”
單靳迷惑的看著他，笨牛終於翻身了，“你要去捉奸?”
“你不是說是她的學生，這是違法的，我去勸她回頭。”
單斐講得義正辭嚴。
哇咧!也好，讓他去鬧一鬧，睦羽才知道不可以亂搶別人的女朋友，他還嫌他的女朋友不夠多嗎?其實單靳在氣什麼，他自己也不知道，只要想到睦羽和歐思萱在一起就生氣，不是因為歐思萱是哥哥的女朋友而生氣，讓他冒火的是睦羽：明明說喜歡他，卻又無恥的沾惹歐思萱，怎麼教人不生氣!可這樣睦羽就不會再來糾纏他，不是更好，為什麼要生氣?啊──不知道!他就是生氣、生氣、生氣!氣到頭頂冒煙。

第八章

在歐思萱的小公寓裡。
“老師，這樣有效嗎?”
“應該有!我覺得他很生氣，可見他還滿在意你的。”
“老師，你怎麼知道?”
“如果是以前，他才不管我跟誰在一起，這次他真的很生氣。”
歐思萱邊說邊把小菜放在桌上。
“真的嗎?我有點擔心，會適得其反!”
“不要擔心，該你的永遠跑不掉，就像我，我也很樂觀呀!”
“老師，是這樣沒有錯，可是沒有去爭取。
水遠也不是自己的。”
此時門鈴響起，兩人驚愕地對看，同時喊出：“單靳。”
歐思萱急忙地跑到門孔監看，她驚惶地對睦羽喊：“單斐！”
“單斐?”
“單靳的哥哥!”
“單靳呢?”
“沒來，”
歐思萱慌張的壓低聲音問：“現在怎麼辦?”
睦羽也低聲的回答：“先開門再說！”
反正他沒做什麼虧心事，不怕，歐思萱打開門微笑地跟單斐打招呼。
“單斐，你怎麼來了?”
“他是誰?”
單斐不客氣地指著睦羽斥問。
“你不要誤會，他是我的學生廠“小靳說的果然沒錯，你年紀多大了，連學生你……”
“不是這樣的!”
歐思萱跟睦羽兩人異口同聲急忙要解釋，同時也好奇單靳是怎麼跟單斐說的。
‘你煮的菜滿好吃的!希望下次還能吃到。”
單斐不停的讚美歐思萱的好手藝。
“真的!你喜歡就好。”
歐思萱心裡小鹿亂撞，含羞的到廚房收拾餐盤。
“你就是小靳經常說的那個小羽。”
單斐看向一旁沉默的睦羽，“看你一副聰明樣，並沒有像小靳說的呆頭呆腦。”
“經常!他經常提到我?”
睦羽喜出望外聽到讓他欣慰的話，只是為什麼?當面罵他笨蛋也就算了，還要在他哥哥的面前提，他真有這麼笨嗎?“他不只提到你，還滿怨恨你的。”
“為什麼?”
睦羽不解。
“你們慢慢聊，我要去改作業。”
歐思萱忙完廚房的工作，走過來對他們說。
“老師，真不好意思!”
“沒關系，慢慢聊、慢慢聊!”
聊到多晚都沒關系，歐思萱高興的離開。
因為她已了解單斐的心意，這次有很多意外收獲──單斐知道她住哪兒，還有吃到她煮的菜，她好高興。
她太快樂了!快樂到心都在飛，因為單斐有說下次，那表示他會再來。
“大哥，小靳為什麼怨恨我?”
難道有什麼原因，所以單靳現在不理他？
“其實我也不太清楚，我只知道他現在很氣你，他以前講你的時候，會用『小羽』來稱呼你，現在不是……”
“現在是怎樣?”
睦羽著急的想知道。
“他現在會趾高氣揚的大罵，那個笨蛋、那個豬頭……”
單斐學著單靳的口氣，連表情也學，真是唱作俱佳。
被這麼講，睦羽應當是要生氣，不過，看單斐的表情再想像單靳的表情，他覺得好笑，而且他發現單斐跟單靳長得並不像。
“大哥跟小靳長得不像?”
單斐跟單靳是兄弟卻長得不怎麼相像，單斐長得比較粗獷一點，沒有單靳的俊美，不過是個傑出的人。
“小靳像我媽媽，我像我爸爸，”
單斐嘻皮笑臉的說：“不過，個性上卻相反，小靳的個性像我老爸一樣的暴躁！”
“原來如此!”
原來單靳的壞脾氣是遺傳自他爸爸。
“不過小靳來台北以後變得比較沉悶。”
“怎麼說?”
“你知道的嘛!我媽媽是因為生小靳而去世的，我爸爸又很愛我媽媽，所以間接的討厭起小靳，像遺棄他一樣，把他放在鄉下阿姨家。
我爸爸那時只是想，不要讓他看到就好，直到小靳十歲才自責愧疚的接他回台北。”
單斐忍不住嘆口氣。
“爸爸說可能是住鄉下習慣了，不願上台北來，在台北他很封閉自己，孤僻得不喜歡跟任何人打交道。”
“他在幼稚園時就這樣，不是嗎?”
單靳小時候的種種，睦羽記得很清楚。
“是嗎?那我很慚愧太不了解他，我們之間相差十歲，雖然是兄弟、，不過真正相處的時間不多。
他這個樣子，我爸爸都說是他害的，我爸爸現在很寵他，連我都要讓他三分，不過，他是個單純的人，只是有時候會急躁一點；”
“大哥，你知不知道，小靳為什麼體育不及格?”
睦羽提出一個他好奇的問題。
“那小子只因為體育老師說他皮膚白要多曬太陽，就耍脾氣，不去上課，老師就給他不及格，哈!體育老師是我堂叔，我堂叔最愛跟他開玩笑。”
“怎麼跟小孩子一樣!”
“本來就是小孩子，外表成熟並不代表內在就成熟，我懷疑他這裡，指指自己的腦袋。
“根本沒長大過!”
睦羽輕笑著，對於單靳是不是有小孩子的個性，他……有待深入了解。
’“小靳的行為有時候像是個單細胞生物，其實他的心思有時候很細，他會隱藏自己內在真實的情感，很少表露出來。”
“哦!”
單靳原來是這樣的人，睦羽感到驚訝，會隱藏內在的人，就很難讓人了解。
“偷偷告訴你，在去年他就知道你跟他讀同校。”
睦羽不好意思的點頭，“他有說過，只是他在躲避我。”
“你知道為什麼嗎?”
睦羽搖頭，“不知道?”
“他很孩子氣的說，除非你認出他，不然他不會跟你打招呼。”
“天呀!難怪一開始他極力否認，原來是我的錯!”
“你還有一件做錯的事。”
“什麼事?”
“你!”
單斐用食指戳睦羽的胸膛，“交太多朋友了，小靳心裡很不爽。”
“喜歡交朋友有罪嗎?都是普通朋友呀。”
“有，罪可大了，因為他不愛交朋友，所以他認為你根本已經不需要他這個朋友。
那他是不是要跟小靳一樣，不要交朋友?“這樣很難，人與人認識就會變成朋友。”
“我也跟小靳說過，不要一直關在自己的圈圈裡，人都需要朋友，不過……”
單斐突然停頓，睦羽也隨之緊張起來。
“小靳說他已經有一個朋友！”
睦羽笑逐顏開的指著自己，“是我嗎?”
“當然是你不然還有誰。”
單斐打他的頭。
“我很喜歡他……”
睦羽思索著該如何表達他對單靳的愛慕之心。
單斐很訝異地看著睦羽，睦羽擔心他的反應；單斐突然大笑，好像這是最好笑的笑話。
“你喜歡那小子!連我老爸都受不了他，你喜歡他!不過，我並不感到意外。”
’單斐竟然笑得那麼大聲，睦羽納悶地看著他，他到底了不了解他對單靳的情感有多深?“從小就很喜歡他……我愛他!”
睦羽勇敢地說出，意志堅定。
單斐將手搭在睦羽的肩上。
“其實我也滿喜歡他的，我感謝我媽媽給我一個這麼可愛又特別的弟弟。
小靳在來台北的第一年，小學三年級時，曾經莫名其妙的問過我，男生可以愛男生嗎?當時我好像跟他說只要兩情相悅，沒有什麼不可以!你了解我的意思嗎?”
睦羽一臉茫然。
“我要告訴你的是，小靳也喜歡你，只是他鬧別扭不肯承認，他以前就喜歡你，只是他有些許的迷惑，他質疑男生可以愛男生。”
睦羽好想知道，小靳喜歡他到何種程度?“你、你會反對我們在一起嗎?”
睦羽擔心地問道。
單斐拍拍睦羽的肩膀表示支持，“遷就傳統跟一個自己不愛的人，盲目地過一生，倒不如跟一個自己愛的人過一生，要來得幸福，你說是不是?我想，你滿適合小靳的。”
睦羽接受單斐給予的支持，現在信心滿滿，只等打開單靳的心扉。
“小羽，我們雖然是第一次見面，可是我覺得滿投緣的。”
“真的！”
聽到單斐如此說，睦羽不禁暗喜在心裡。
“可能是單靳經常提吧!所以對你並不陌生，不過，你要有心理準備，我老爸很難應付。”
單斐並不是在嚇他。
(單斐嗎?)“是，阿姨!你好嗎?”
(我很好!只是早上起來頭有一點暈，很不舒服!)“身體不舒服就要去看醫生!”
(那你不是醫生?)“是，我是醫生。”
(那就對了!還有，可能是我年紀大了筋骨會酸痛，吃飽後肚子也脹脹的。)
“阿姨，有病就要去看醫生。”
(我現在不是在看醫生?難道你的執照是假的?)啊!原來阿姨……是用電話在看病!“阿姨，那不一樣，我看不到你。”
單斐真想告訴她，他不是神仙用聽的就知道，問神明也要親自去才知道，好險她都只是小病。
(哪有不一樣，去醫院也是跟醫生講你哪裡不舒服，他就根據你說的，像鬼畫符一樣寫一些怕別人知道的密碼，就可以領藥回去吃。)
“阿姨!那是開藥單。”
阿姨是不是年紀大了?淨說一些奇怪的話。
(反正不管，你想辦法開一張，叫小靳拿藥來。
小靳乖不乖?最近很少來看我!)戈敏知將近五十歲，未婚，把單靳當成自己的孩子一般看待。
雖然單靳小時候很調皮，他爸爸要接他回去，她還是有一點不舍，還好單靳也好像把她當成媽媽，回台北後經常會來看她、陪她。
“我哪知道他，前幾天遇到老同學後，就窩在房間裡不知道在生誰的氣，問他什麼也不講，脾氣變得更古怪。”
單斐從歐思萱家回來後，他就知道單靳在氣什麼!所以說起話來常常意有所指。
睦羽是單靳唯一有對他提過的同學，每次單靳都會說他是木頭，他看他才是呆頭。
(老同學?小學同學?)“不是，幼稚園的，我有看過人長得滿好看的，是混血兒，叫什麼?讓我想一下……睦羽吧!”
單斐故作神秘。
(睦羽?小靳遇到小羽!他們現在同班嗎?)“不是，小靳還比他高一年。”
高一年?不管這些，快、快!快叫小靳帶小羽來給我看。)
“阿姨，你也幫幫忙，又不是住在隔壁街，說帶就帶。”
(下次小靳來時，叫他帶小羽來給我看。)
“你自己對他說，那小子只聽你的，連爸爸都拿他沒辦法。”
(你叫他聽!)單斐對著樓上大喊：“小靳!電話，是阿姨。”
“睦羽，丁緯芹到處對別人說，你在追單靳，是一個同性戀，所以，她甩掉你。”
“無所謂，她愛怎麼說就怎麼說，不要管她。”
“那……你也承認自己是同性戀?”
蘇佑小心的詢問他，或許他還有一線希望。
睦羽茫然的看著蘇佑，不作回應，他是不是同性戀?算是好了!因為他喜歡單靳。
“你喜歡單靳?”

ｈｏ · 發表於 2005-1-17 12:32

蘇佑繼續追問，他想要搞清楚他到底喜不喜歡──男生。
“喜歡!從小就喜歡他。”
睦羽似乎是想怒吼，希望單靳也能聽到，不只是喜歡他，他愛死他了!“從小?你們從小就認識?”
太不可思議!蘇佑感到驚訝。
“我讀幼稚園就認識他，他就是怕我在學校亂講話，不肯讓我靠近，現在被你們傳成這樣！”
即使不是基於愛他，想跟他做朋友，都有一點困難。
唉!要靠近他就已經很難了，現在流言滿天飛，不是更難!“那……單靳不理你，你是不是可以……可以接受我?”
蘇佑想放手一搏，靠近他抓住他的手臂，用真誠的目光看著他。
睦羽感到錯愕緩慢地撥開他的手，之前丁緯芹已經讓單靳誤會大了，現在跟蘇佑在這裡拉拉扯扯，如果再讓單靳看到，不是跳到黃河都洗不清。
同學一年多，他怎麼突然……並不是不喜歡他，只是一直把他當成無話不談的好朋友。
“你很好，可是我沒辦法接受你。”
這樣說應該沒有傷到他的自尊吧!“你真的沒辦法接受我嗎?”
蘇佑做最後掙紮，在心裡吶喊著，他一定會比單靳好，至少他會比他溫柔。
睦羽真誠的回答：“真抱歉!我不是每個人都可以接受，單靳對我來說，意義是不同的。”
單靳在睦羽的心裡是沒有任何人可以取代的，他是他唯一想愛的人。
“我知道了，那……我們還是好朋友嗎?”
既然情人做不成，就退而求其次吧!“當然，我們不是一直都是好朋友!”
“嗯!那不打擾你，我走了!”
輸了!徹底的輸了!他們從小就認識，他徹底的絕望了。
蘇佑要找個無人的地方，痛哭一場。
睦羽看著滿面憂愁離去的蘇佑，心裡也滿難過的，因為他了解那種痛，想愛愛不到的痛，他也不想傷害任何人，可是現在除了單靳，他不想愛任何人。
他黯然的轉身，垂首思索著，要如何讓單靳知道他很愛他，如果單斐所言不假，單靳也應該是喜歡他才對，他為什麼不肯誠實以對?他反覆思考之際，撞上一個人，他驚嚇得霎時刷白了臉，懷疑他站在這裡多久了。

“他是誰?”
睦羽驚恐的看著質問他的單靳，“他?”
睦羽看向剛離去的蘇佑，單靳是指他嗎?“他是我的同學，蘇佑。”
他看著怒視他的單靳，害怕他又誤會。
可是，單靳好奇怪!不是說在學校不能靠近他，今天他怎麼會跑來質問他，那他……”
是不是在意他是誰?那他……是不是在意他跟誰在一起?睦羽越想越心花怒放，單靳終於開始在意他。
是同學!這個看起來像女人的男孩子，好像經常跟他在一起，是同學嗎?還是他的男朋友?單靳猜疑著。
那之前那個女的跟他又是什麼關系?“上次……那個女的又是誰?”
單靳還是忍不住地問了。
女的?睦羽疑惑地蹙眉回想，是不是丁緯芹?“她!”
說起她，睦羽就有點尷尬了，趕緊解釋清楚。
“是女朋友，不過我們分手了。”
“分手?為什麼分手?”
“嗯……”
教他如何說出口，那是因為他才跟她分手的。
算了!管他跟誰在一起，他愛跟誰就跟誰，關他什麼事，要不是單斐替他說好話，他才懶得理他。
不過，單靳心裡還是極度不舒服。
“昨天你為什麼載老師回去?”
“沒有啦!”
睦羽還在思考上一個問題，單靳又快速的跳到下一個問題，讓他措手不及，“老師說要幫我補習中文，真的只是這樣而已。”
睦羽極力的想解釋清楚。
花花公子!單靳在心裡憤怒的咒罵睦羽。
是不是男人、女人他都好!原先是個女的，現在是個男的，再加上老師，對!還漏掉一個──那個黑大個!他真是一個花心大蘿卜，是不是只要是“人”
，他都可以接受。
哼!睦羽再不管好他自己，休想他會給他好臉色看。
“小靳!我……”
“我阿姨說要看你！”
睦羽想對單靳表達愛意，卻被氣憤中的單靳中斷話語。
“真的!”
睦羽喜出望外，雖然無法表達愛意，不過聽到他阿姨要見他，還是很讓人興奮的，對單靳……只好再找機會對他訴說他的愛慕之情。
“可是我不知道她住哪裡?”
“笨蛋!我會帶你去。”
這是單靳來找他的主要目的。
“真的!”
睦羽眉開眼笑，高興得不得了。
“什麼時候?”
睦羽太高興了，急忙的問。
“高興什麼!又不是現在。”
“那是什麼時候?”
“放寒假再去。”
“那還有一個月，這麼久!”
“怎麼，不想去?”
“要!當然要去……小靳，你一定要帶我去。”
他在高興個什麼勁?要不是他阿姨要看他，單靳才不想帶他去。
單靳離開時頻頻回頭警告他，“不要靠近我!”
睦羽雙手一攤，“沒有，沒有靠近你。”
待單靳走一小段路後，他惡意地用雙手做成圓筒狀靠近嘴巴大叫：“小靳學長!你要記得哦，我等你!”
他故意叫單靳“小靳學長”
，因為在剛才的談話中，單靳並沒有刻意要他叫他學長。
睦羽欣然地看回頭怒瞪他的單靳，他心裡很高興，去看他阿姨是其次的目的，最主要是單靳要帶他去，那他就可以單獨跟他相處，到時候就可以好好跟他──表達十年來對他的思念和愛意。

好意外的感覺，現在他有一股喜悅的暖流流過胸膛。
睦羽心情雀躍不已地去找小楊打球，想順便告訴他，現在他的心情比中了樂透還樂!單靳白皙的臉上戴著墨鏡，穿著高領套頭黑毛衣，外罩黑皮短大衣、黑牛仔褲、黑皮靴，全身素黑的裝扮使得皮膚顯得更加白皙。

他手上拿著一只小型黑色提袋，好像只是要到街上逛逛一樣的輕鬆，高傲的站姿像是要準備拍沙龍照一般的優雅。
單靳素雅的裝扮，看在睦羽的眼裡，簡直酷斃了!睦羽看傻了，單靳!你讓我越來越愛你了。
單靳輕蔑地睨視傻愣愣的睦羽，他像是第一次參加遠足的小學生，背個特大的灰色登山包。
要不是阿姨每天疲勞轟炸打電話，急著想見他，單靳才不會一放假就帶他去。
“你是在逃難嗎?”
單靳譏諷他。
“小靳，坐火車到嘉義要很久，一路上一定會餓、會渴，所以我就到便利商店買了很多東西。”
睦羽認真的打開特大登山包，展示給單靳看。
“有吃的……有喝的……”
單靳站離他五步遠，不想讓人認出他是跟他一道的。
“你以為你是要去荒島嗎?”
“那裡不是很鄉下?”
“你很驢耶!現在都都市化蓋大樓了!”
“哦!”
睦羽沒能在單靳面前表現聰明、細心，失望地把背包拉鏈拉起，背在肩上兩人默然的等車，單靳望向別處不願看他，睦羽直盯著單靳瞧，就像他們小時候一樣。
南下火車一進站，睦羽體貼地站在單靳身後讓他先上車。
一坐定後，單靳看著車窗外，睦羽喜孜孜盯著單靳瞧，看了好一陣子才忽然想到，急著對單靳推銷他帶來的東西。
“小靳……”
單靳怒瞪著他，他真吵!“小靳……學長！”
被單靳一瞪，睦羽以為他又在意起來，低聲叫他，“你要不要吃東西，還有飲料?”
單靳望進他的背包裡，有五香豆幹、開心果、洋芋片、牛肉乾……還有兩顆蘋果，飲料有冬瓜露、奶茶、水果茶、咖啡。
他當他是去遠足、郊遊呀!“給我奶茶!”
看他可憐!“好!”
睦羽高興得像店小二一樣，開心著生意上門，還服務到家把吸管插好給他。
“你還要吃什麼?”
“不要。”
單靳冷漠的回答。
“哦!”
睦羽覺得失望。

第九章

單靳靠著窗邊睡著了，睦羽有股沖動想把他的墨鏡拿下來，把他看個仔細，他只悄悄將墨鏡挪下一點，不敢太驚動他。
單靳的皮膚好細致，他用指腹輕輕地觸摸，此時好想親吻他。
因為他一直斜著頭看單靳，以至於一下車睦羽就轉著僵硬的脖子。
“你在幹嘛?你吃了搖頭丸?”
“脖子有點酸痛。”
這個笨蛋!看人看到脖子扭傷，單靳看他一會兒後，從包包裡拿出萬金油。
“過來!蹲低一點。”
沒事長那麼高幹嘛。
睦羽驚訝於單靳會在大街上，幫他醫療脖子，原來他也有溫柔的一面，睦羽心頭湧上一陣暖意。
不過好意外，他小小的提袋裡，竟然有萬金油……讓他不得不起好奇心，想要一窺裡面還裝了什麼?“小靳學長!你的包包裡還有什麼?可不可以借我看?”
“要看拿去看，順便幫我拿著。”
單靳扔給他。
睦羽接過提袋迫不及待的打開，他傻愣住了，裡面除了感冒藥、胃腸藥……一堆奇奇怪怪的藥品，其他什麼也沒有，他不禁感到奇怪!“小靳學長，你不是說要住兩、三天嗎?”
照他的行李看來根本不是這回事，睦羽很期待這次的出遊，心裡難免懷疑他是不是在騙他!“笨蛋!我寒暑假都會到我阿姨家過，我阿姨家就是我家，所以根本不帶東西。”
“你早點說嘛，嚇死我了!”
睦羽抱緊提袋，把它當成他的主人一樣的抱緊。
“你怎麼帶這麼多藥?”
“你忘了，我家賣藥的，那是給我阿姨的。”
單靳家開連鎖藥局，據說全省有十幾家之多。
“快點!公車來了!”
睦羽像怕跟丟似的，緊跟在“無物一身輕”
的單靳後面上車。
“你們一定肚子餓了吧?來吃面!”
睦羽睨視不發一語的單靳，小心地坐在他的旁邊。
他們到嘉義已是傍晚了，現在是吃點心。
“哇!小羽長得好高、人也長得好帥哦!你媽真會生，把你生得這麼好!”
哼!阿姨在講什麼!難道她姊姊就不會生?單靳實在受不了，戈敏知對睦羽的恭維、讚美。
“沒有啦!”
睦羽很腆的笑著，不知說什麼好?他長得好是事實，可是又不能厚著臉皮大方地承認，因為他見到單靳的不屑表情。
“你媽媽都沒回台灣來?”
“已經有十年沒回來了。”
“在忙什麼?”
“也沒忙什麼啦!只是回來不知道要找誰，跟您又失去聯絡!”
在睦羽和他阿姨的談話之中，單靳一直未發表意見，他安靜地聽著，想聽他想一知道又不好意思問的部分。
“阿姨，我問你，我只比小靳小三個月，為什麼低他一年級?”
這個問題一直困擾著睦羽。
“是嗎?”
“對呀!他竟然要我叫他學長，我只不過小他三個月……”
“你有什麼不服氣的，多你一天都比你大。”
單靳生氣了，忍不住地開口說話。
“我不服……”
“不服也得服!”
單靳他一腳，仗著他的年紀大而命令他；“去把辣椒醬拿過來!”
“小靳!你怎麼可以欺負他?”
“我哪有欺負他，他現在像只大象，我哪敢欺負他!”
單靳上次說他是熊，這次說他是大象，他真有那麼大嗎?睦羽哀怨地把辣椒醬遞給單靳。
“小靳小時候就喜歡欺負你。”
“對啦!我就是喜歡欺負他！”
單靳說著氣，話。
“阿姨，沒有啦!小靳，他沒有……”
“奇怪!每個人都說我欺負你，我到底欺負你什麼?”
“沒有……”
被單靳生氣的逼問，睦羽真想直說，你盡量來欺負，沒關系!他還希望如此，因為這樣他就有更多的機會跟他講話。
“少裝可憐!”
睦羽從小就這樣，好像他真的很壞，單靳怒視他。
真是冤枉，單靳!睦羽只能噤口不能再辯解什麼!“小靳!”
戈敏知厲言阻止單靳，心裡直怪他壞脾氣的個性老是不改，跟小時候一樣。
可是，對於睦羽的問題，她可要好好想一想。
“阿姨，幼稚園怎麼沒開?”
睦羽好奇地問，“就是阿姨沒繼續開，所以才找不到你們。”
“你有來找過?”
“是呀!我、我還找到迷路。”
“呵!”
真是笨蛋，竟然會迷路。
戈敏知輕拍一旁冷笑的單靳，“就是被你們這些小孩子煩到怕。”
“煩到怕，連帶的不敢結婚生小孩!”
單靳哈哈大笑。
“小靳!”
戈敏知怒吼，這小孩子就不會講點好聽的。
睦羽笑看一向冷若冰霜的單靳，竟會取笑他的阿姨而開懷大笑，原來單靳他是這麼孩子氣，他哥哥說的一點也沒有錯，睦羽也跟著笑了。
“好奇怪!我們回到我們初相遇的地方，並躺在同一張床上，好像時光倒轉，回到我們在幼稚園裡，躺在一起睡午覺的時候……”
他們睡在他阿姨家屬於單靳的房間，他阿姨家只有兩間房間，睦羽正暗自高興他的運氣真好。
說也奇怪，跟單靳在幼稚園相處短短三個月，是他記憶最深的回憶，一點一滴都印在腦海中，他對單靳的形象一直停留在矮他一個頭，小小的身影裡。
大白痴!長這麼大了，還在做白日夢，單靳不理會他，拉高棉被背對他側臥。
“小靳……你睡了嗎?這被子有點冷……”
他很吵耶!他怎麼會認識他，真是不幸。
“我可不可以抱你一下……”
單靳憤怒地轉身怒斥：“你很吵耶!”
什麼抱一下!他頭殼是不是有問題?“抱一次，就好！”
睦羽誠懇的哀求他，很早以前就有想抱他的沖動，現在正是良好的時機。
他在想什麼?單靳怒瞪他，又看他一副可憐的樣子，倔強的不對他說好，直接把他的手抓過來放在他的腰上。
睦羽心悅的把另一手也伸過去，這是難得的機會，他等待了十年，終於等到這一刻。
他全身顫抖的抱緊單靳修長的身軀──是喜悅激昂的顫抖，他把他抱得很緊，以至於單靳扭動了下，卻讓他以為他要掙脫，抱得更緊，像要把他揉人他的身體裡一樣。
單靳身上有淡淡的皂香，聞起來真舒服，冰冷的他，有著溫暖的身體。
睦羽不安分的用鼻尖磨蹭起單靳的臉頰。
小靳是不是睡著了?他這樣摩挲他，他竟然沒有反抗!而他的皮膚正如他想像的一般滑嫩。
“小靳──”
睦羽試探的輕聲叫喚他。
“幹什麼?”
真是煩人，抱都給他抱了，還在他臉上亂吃豆腐，他還想怎麼樣!“你睡著了嗎?我……我想吻你……可以嗎?”
睦羽低聲問著，心早就按捺不住，打算不管他答不答應都要吻他。
這就是愛上一個人的感覺吧!想要把他抱在懷裡，想要……跟他親熱，睦羽把單靳摟得更緊。
“你不要太過分!”
“不會，一下子就好……讓我回味一下，以前在舞台親吻你的感覺……其實我在幼稚園裡，我們睡午覺的時候，我也偷吻過你。”
為了讓單靳安心而自曝小時候偷吻的他，除了舞台上的那一次，還有好幾次，確實他都靜靜的觀察等他睡著了，飛快地吻上他的唇。
“色鬼!”
“嘻！”
只要親得到你，被你罵什麼都無所謂。
單靳了解睦羽，在他還是小孩的時候，睦羽就已經開始愛著他。
反正已被吻過，一次跟兩次都沒差，那就……讓他一償宿願，免得他遺憾終生，含恨而死。
單靳不好意思對他說好，閉上眼睛對準他的厚唇吻上去，他不動的讓睦羽親吻著，不知過了多久，他心想這樣大概就夠了吧!正要準備結束睦羽一手按住他，手穿過他的發梢固定住他的頭，不讓他離開。

他等了十年，這樣怎麼夠，說不定這一吻後又要再等十年，所以現在要連本帶利一起討回來，睦羽不會輕易“鬆口”
。
睦羽越吻越深……越投入……自從吻上後，兩人的唇舌不斷地糾纏，直到兩人虛脫無力，悶哼出聲，氣喘吁吁才分離，睦羽稍微補足氧氣，欲罷不能地繼續吻上還在迷醉中的單靳，舍不得放開他。

睦羽激情難耐的掀起單靳的衣服，撫上他光滑柔嫩的身軀，繼而動手脫掉他的衣服。
他們在寒冬之下，彼此都體溫上升，身體流著滾燙的熱汗。
他們忘情地親吻著對方，宣泄彼此渴求已久的情愫，直到精疲力盡為止。
睦羽抱著熟睡中的單靳，輕撫他紅腫的唇，心裡興奮得睡不著，他把被子掀起一角，偷看單靳的裸身，他的身軀好美，雖然瘦卻看不見肋骨。
睦羽再靠近他一點，鼻樑微微的碰觸他紼紅溫熱的臉頰，直視他的臉孔，如果能每天這樣看著他……該有多好!翌日，單靳一睜眼就對上一雙直盯著他看，深邃灰藍色的眼眸，剎那間紅了臉。

他害羞難為情的轉身背對他，不敢看睦羽，臉色嫣紅，一直紅到耳朵。
睦羽環上他的腰，磨蹭著他的後頸。
“小靳，我愛你!我小時候不懂得說我愛你，現在的我代替六歲的小羽對你說我愛你!”
睦羽低語著。
聽到睦羽如此深情的話語，單靳想起昨夜他竟會攀上他的頸，狂吻他。
單靳會有如此熱情的表現，他自己也嚇了一跳。
單靳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陷入他內心的困境裡無法言語。
他感到困惑……困惑他不討厭他……也困惑不討厭他親密的擁吻。
睦羽等不到單靳的反應，“小靳!我真的很喜歡你，你喜歡我嗎?”
他是不討厭他，只是他……這麼花心……他很在意。
“你有那麼多朋友，才不要讓你喜歡。”
單靳怎麼會講出這麼可愛的話，不過這表示他在意，他喜歡。
“我是有很多朋友，可是都只是普通朋友。”
“我看你跟他們都很要好，我才不相信……”
說不定他也跟他們親吻過，單靳胡思亂想著。
“你在意我跟別人在一起?”
“哼!我才……不在意!”
單靳嘴硬的說著不在意：心裡可是在乎得很。
在意他愉快地跟人打球，在意他無故載人回去，更在意他跟一個漂亮的男生在一起，只要跟他有接觸的人他都在意。
“你哥哥說……”
睦羽把單靳扳正過來，“你在生氣，生氣我跟別人在一起！”
“我才沒有!”
哥哥真長舌。
“那你說，你喜不喜歡我?”
喜不喜歡?在讀幼稚園的時候睦羽就懂得愛單靳，單靳倒是沒什麼感覺，只覺得好像有一個小嘍羅跟著很好使喚，所以他阿姨就為睦羽抱不平，叫他不要欺負睦羽，可是單靳不覺得，好像是很自然地睦羽就是得聽他的。

他們聽到戈敏知喚他們起來吃午飯，兩人才尷尬的起來，單靳也沒有回答他──到底喜不喜歡他?單靳在思考著，要不要讓睦羽喜歡!吃過晚飯，單靳一直待在房間，睦羽又不好意思跟進去，就坐在客廳看電視。

自中午起來後，單靳就一直沉默不語。
“來，我給你看你們小時候的照片。”
戈敏知從儲藏室搬出他們小時候的照片給他看。
“阿姨!還滿多張的。”
“是呀!因為我覺得你們好可愛，就幫你們拍了好多。”
睦羽一直看著照片裡的單靳，他有著小小的臉、小小的鼻，小小的嘴，只有那雙水汪汪的眼睛是大的。
單靳好漂亮!他當時才會如此痴迷一直到現在。
他看中意其中的一張，一張他們合照的照片，照片裡兩個小孩各拿一片西瓜，坐著對望，可能是西瓜好吃，單靳笑瞇了眼，雖然不是正面也可以感覺到當時單靳很開心。
單靳笑起來很漂亮!“阿姨!這張照片可不可以給我?”
戈敏知看了一下照片，“好呀!你喜歡你拿去。”
戈敏知指了一張單靳的媽媽的照片給睦羽看，“小靳長得像姊姊一樣漂亮，只可惜脾氣像他爸爸一樣的壞!”
睦羽暗自想像單靳的爸爸，脾氣到底有多壞?連他的兒子單斐都這麼說，他心裡不禁感到小小的害怕。
睦羽看著照片裡的單媽媽，真的跟單靳好像，如果單媽媽還在的話，他們一定會被誤認為是母女而不是母子。
反覆看這些照片時，睦羽發現單靳跟他合照的照片都笑得很甜、很開心，剎那間，讓他似乎明白了一件事。
他明白小靳為什麼笑得如此開心了。

第十章

大概有一世紀之久，睦羽終於盼到單靳出來。
“小靳!”
“拿去!”
單靳拎了一只塑膠袋拿到睦羽眼前。
睦羽一看到單靳，興高採烈地想告訴他，他明白的事，不過單靳卻先遞一袋東西給他，睦羽接過單靳遞過來的塑膠袋，“什麼東西?’’“鞭炮。”
“鞭炮?做什麼?”
“裡面有煙火，我們去放煙火。”
放煙火?單靳會找他去放煙火，好意外!原先以為他在生氣，所以不出來，原來他在房間尋找這個!“小靳什麼時候去買的?”
好神!睦羽越來越崇拜他。
“剛剛買的。”
單靳淡然的說。
睦羽用驚訝的目光看他，難道他有預知能力，知道他會來?單靳瞧一眼一臉崇拜之色的睦羽，“買了，才知道自己不敢放。”
“那你怎麼知道我敢放?”
啊!幻想破滅。
“你有什麼不敢做!”
他輕描淡寫的說，好像他什麼作奸犯科的事都做得出來。
他不等睦羽有任何辯解，“要不要去?”
雖然是問話，但是語帶威脅。
“要!”
當然要去，即使單靳叫他放炸藥他也敢。
單靳對著在廚房忙的阿姨說：“我們要出去!”
戈敏知探頭看他們，“去哪裡?”
單靳只簡單地說：“去附近一下！”
單靳率先走在前頭，睦羽提著塑膠袋緊跟在後。
他們穿過泥土小路，兩旁都是水稻，田裡不時傳來青蛙、昆虫的嗚叫聲，此情此景又讓睦羽想起他們小時候，他也總是跟在單靳的後頭，不知目的地的走。
他們來到一排矮牆，裡面的建築物很像國小學校，單靳坐上矮牆，翻跳進去。
睦羽瞧見單靳身手俐落地翻牆進去，他應該常做這種事，睦羽也不由分說地翻跳進去，因為不管前面是油鍋或火坑他都會跟去。
他們來到空無一人的操場，空盪盪的操場顯得遼闊。
“這裡是我讀了兩年的國小。”
“兩年?為什麼只讀兩年?”
單靳翻白眼瞪他，“後來我轉學到台北。”
“哦!”
睦羽點頭表示了解。
在看照片的時候，他阿姨偷偷的告訴睦羽，他回美國後，單靳變得比以前更安靜，飯也不太吃，因為他說沒有人會幫他吃他不愛吃的，還曾躲起來哭，讀小學時他爸爸要帶他回去，他都不肯，後來他爸爸硬把他帶回去。

睦羽微笑著。
“就在那裡放!”
單靳指一片有草皮的空地。
睦羽走到空地中央，卻發現單靳並沒有跟上來，而且他好像也無意跟上來，他笑著看他，原來他害怕鞭炮。
睦羽覺得單靳一定用滿懷期待的心去買，又很失望的發現他根本不敢放，當時的他一定很沮喪，可是他為什麼沒有把它扔掉?難道在他心裡期待有人幫他放?那他就表現他大無畏的精神，放鞭炮給單靳看!睦羽把一袋沖天炮、水鴛鴦……點放完，最後才放煙火，他快步奔向單靳，跟他一起欣賞。

“小靳!漂不漂亮?”
睦羽高興的問。
“嗯!”
單靳目不轉睛的直盯著天空瞧。
“好漂亮!小靳怎麼會想要放煙火?”
“小時候都只是看別人玩，自己從來沒放過。”
“我也沒玩過，這是第一次。”
那種又愛又怕的感覺，還滿好玩的!睦羽驚喜著，這竟是他們共同的第一次。
雖然不比國慶日所放的煙火，可是也有散開像天空生出的小花朵，那也很美。
臉上因歡喜而微笑著的單靳，顯得更加俊秀，睦羽痴迷的看著他。
“其實這是我去年買的，在知道你跟我讀同一所高中時買的。”
“你怎麼不來找我?那時就可以跟你一起放煙火……”
自己也不用繞一大圈。
“我從你身邊走過兩次，你都不認識我，我就放棄了。”
單靳搞得這麼神秘，誰會認得!睦羽心裡埋怨著並沒有說出來。
“小靳!是什麼時候?”
“現在講什麼時候有意義嗎?我甚至知道你經常星期六跟一個女孩子約會。”
單靳真的一直在注意他。
“沒有了，我已經跟她分手，之前有對你提過，我最近都沒有跟他們在一起，我甚至都沒跟小楊一起打球。”
“小楊又是誰?”
“小楊就是跟我一起打球的朋友。”
單靳的口氣不太好，害他也跟著緊張起來，“有機會可以介紹你們認識，他說你像白紙又像雪!”
什麼嘛!還跟別人一起討論他，真無聊!原來那個黑大個，他叫小楊。
“你不喜歡我跟別人在一起，對不對?”
“我管你要跟誰在一起!”
單靳嘴硬的不肯承認。
“你不在意?那你怎麼知道我跟別人去約會?”
明明就有在注意，睦羽逼視單靳要他說真話。
單靳嘟著嘴，賭氣不說話。
“你要不要喜歡我?”
睦羽提出早上沒有得到答案的問題。
要不要喜歡他?單靳心想，他要考慮看看!“我哥哥跟我差十歲，聽他說，我媽媽身體不好，醫生建議最好不要懷孕，可是我媽媽一直希望能再生一個女兒，所以我哥說可能是胎教影響，所以我才會長得像女孩子。”

單靳的臉上帶著憂鬱之色。
“就因為我的長相的關系常被看成很軟弱、好欺負，所以漸漸武裝自己，動不動就兇悍起來，暴躁的脾氣就這樣養成了。”
單靳在跟他談他心裡的事，那表示他已經原諒他，接受他了嗎?“我哥哥還說，我媽媽因為看見我是男的，所以被我氣死了，雖然他是開玩笑的，但心裡還是有疙瘩在。
以前，我討厭你說你喜歡我，那表示我看起來像女孩子。”
“從小我就覺得你像洋娃娃一樣漂亮!我不知道該怎麼說，我真的很喜歡你，不是因為你看起來像女孩子而喜歡你，而是在你替我打跑那些欺負我的小孩時，我就已經愛上你了。”
睦羽真心的表白。
尤其是在他穿上白雪公主的長裙，更讓他喜歡他，雖然單靳一再的警告他，不準吻他不然就要揍他，他還是忍不住吻了單靳，因為他想有吻到，被打也無所謂。
單靳用懷疑的目光看著他，“我有幫過你嗎?”
他幾時幫他，他不記得了?睦羽緩緩的靠近單靳，想親吻他，單靳避開他。
“你討厭我?”
單靳撇過頭去，他不知道跟多少人親吻過，所以他不想讓他親。
“我討厭你?”
像是在回答又像是在問他自己，他似乎不討厭他。
睦羽扶正單靳的臉頰，霸道地親吻他的雙唇，不容許拒絕，“不要討厭我!單靳推開他，“你是不是跟每個人……都如此?”
“沒有!小靳是第一個。”
“我才不相信!”
他……熱情如火，單靳不相信他是第一次。
睦羽雙手捧著單靳的臉蛋，深情的輕抵他的額。
“剛才出來時，本來要告訴你，我剛想起來我們的約定了!我的媽媽可以給你當媽媽，而你要當我的女朋友做為交換條件的那個約定。”
這是他在看照片時忽然想起的，照片裡高興模樣的小靳讓他想起，現在內心有一絲的愧疚，“不過，我以前說的都不算……”
什麼?都不算?說過的話可以用橡皮擦擦掉嗎?單靳動怒的要掙脫睦羽的手，睦羽認真用力地扳正他。
“我要重新再跟你說一遍……”
睦羽先深呼吸緩和一下情緒，“我很喜歡你，我一直、一直愛著你，可是，我不要是交換條件下的喜歡，我也希望你能喜歡我，甚至愛我，你明白嗎?”
單靳傻傻地看著他，以前的約定都不算，那他媽媽就不給他當媽媽嗎?他很喜歡他媽媽，虧他還一直遵守這個約定，不過，睦羽後面講什麼?喜歡他!一直愛著他!是真的嗎?“小靳，你也不討厭我，對不對?”

單靳沉思的看著他，他是不討厭他，而他……自那天他們吃飯回去以後，他也注意過，睦羽下課就直接回去，沒有再跟他那一堆朋友在一起，晚上有沒有出去就不得而知，不過，睦羽每天都打電話給他，因為他說在學校什麼都不行，回家講電話總可以吧!單靳頻頻在電話後頭偷笑，虧他想得出來。

睦羽喜歡他是毋庸置疑的，在學校雖然他裝得很酷不理會任何人，不過他也有耳聞，傳聞中他在追求他，他的愛慕這麼明顯，也不怕讓大家知道，顯然他是滿認真的。
或許……讓他喜歡也不錯，睦羽對他是滿有心的，從各方面部很細心服貼，出門會幫他拿外套，會關心他喜歡什麼，可是，他媽媽不給他當媽媽，哼!小氣鬼沒關系，讓睦羽喜歡他，以後再把他媽媽搶過來，哈!單靳也曾經想過，他跟別人在一起，他心裡會不舒服，不知道為什麼?所以與其不想讓他和別人在一起，倒不如……唯一的方法……讓他喜歡他，使他不可以喜歡別人。

單靳看他一會兒，才腆的說：“好吧!看在你為我放煙火的份上，我就讓你喜歡吧!”
不習慣的話語，講出來難免會令單靳臉紅。
睦羽覺得他好像通過測試一樣，心裡冒著興奮的火花，也不管司令台臟不臟，用他的手臂執著單靳的頭，把他吻倒在司令台上。
“等一下，可是……你不可……喜歡別人!”
這事單靳滿在意的。
睦羽親吻他的臉頰給予保証，“我不會，我只喜歡你一個人。”
老師說得對，單靳是外表冷酷堅強，內在卻脆弱得易受傷害的人。
單靳羞澀泛紅的臉龐，讓睦羽覺得他好單純、好可愛。
單靳看著得到認可而高興的睦羽，他推開他，羞怯小聲的說：“回去了!”
單靳也不管睦羽有沒有聽到，就害羞快步走在前面，睦羽歡天喜地的大步跟上，把手裡的外套披在單靳身上，抓住他的手握著，單靳想撇開他的手，卻讓睦羽握得更緊，他還故意跟他撞來撞去想引起他的注意。

再度握到單靳的手，睦羽心裡有說不出來的喜悅。
單靳感到羞赧，低垂著頭讓他牽著手，走回阿姨家。
(睦羽，我是蘇佑，前幾天你不是說要去單靳他阿姨家?)“對呀!”
(那你們進展得怎麼樣?)“當晚我們睡在一起。”
睦羽想起他們共眠的兩個夜晚，就甜蜜在心頭，到現在還在回味。
(什麼!你們……睡在一起!)他們的進展還滿快的嘛!蘇佑今天主要是想了解他們交往的狀況，因為他還是不死心抱著一線希望。
“喂!你不要叫這麼大聲，我們只是抱在一起親吻而已。”
光是抱著單靳就足夠讓睦羽心花怒放了。
(我才不相信，你們沒有做愛做的事!)“沒有啦，因為……不知道怎麼做才恰當。”
對付女人還有方法可尋，可是對單靳，真是不知該如何下手，一怕觸怒他，二怕──想到光是親吻他，就被他誤會他經驗老到，如果再對他得寸進尺，那他會怎麼想?(你不先佔為已有，他上大學後，也不知道他會遇上什麼人，到時候他就變心了。)

睦羽把他的顧慮對蘇佑訴說，讓蘇佑起了壞心思，向他獻計策，因為他想如果這樣的話，單靳一定會討厭睦羽，到時候他又有機會了。
“是嗎?”
睦羽猶豫著，心裡也不禁懷疑蘇佑到底有多少經驗?不過至少他知道單靳對這方面還很羞澀。
再半個學期，單靳就畢業了，以後兩人要見面的機會就會減少了……可以用在單靳的身上嗎?他這麼兇!不被他打死也會被他槌死，他面露難色。
既然難免一死，不如……鼓足勇氣試試看再說。
反過來想，單靳好像也不知道該怎麼做，每次深吻他，他就雙眼迷蒙像喝了酒一樣醺醉，原來他也很單純羞澀，睦羽竊喜在心裡。
那天他們放完煙火回家的路上，單靳對他說的一些話更讓他覺得單靳是純真的。
“你知道嗎?我為什麼會叫小靳?因為我媽媽叫戈敏勤，也叫小勤，我爸爸也把我叫小靳，只是字不同，可是我寧願別人叫我小靳，而不是單靳，單靳難聽!我不喜歡!”
不過，他覺得叫單靳也滿好的，他喜歡!“我跟你說哦!你……可以跟那個叫什麼……小楊的打球，可是，不可以跟別人去約會!還有……你媽媽一樣要當我的媽媽!”
單靳在講這些話時，嘟著嘴的模樣真可愛。
他當然什麼都答應他，不過單靳滿在意──你媽媽一樣要當我的媽媽!這一點一再地強調，他心想只要他跟他在一起，他的媽媽永遠是他的媽媽，不是嗎?自從從嘉義回來已經兩個禮拜沒碰面了，他現在好想擁抱、親吻單靳。

單靳也真無情，電話也不打來，至少他都有打電話給他，他這麼熱情對他，單靳的態度總是冷若冰霜，真教人心寒!他回想起單靳用嬌羞的表情答應讓他喜歡時，忍不住又高興了起來。

雖然，單靳答應要讓他喜歡，但他不知道單靳可以讓他喜歡到什麼程度，他是希望能擁有全部的他。
睦羽瞪大雙眼，瞧見單靳身上僅在腰際圍一條白色浴巾，頓時體內的欲念迅速竄起，他有如久早逢甘霖飢渴的把他撲倒在地，猛烈擁吻他。
單靳卻生氣地給他一巴掌，再無情賞他一腳把他開。
他怎麼像一只餓狼、野獸，真後悔說要讓他喜歡。
“小靳!你為什麼打我?”
“你是怎麼進來的?”
“我正要按你家門鈴時，你哥哥剛好出來……他讓我進來的。”
睦羽來的時候，忐忑不安正要按門鈴，恰巧遇到單斐要出去，單斐指示他上樓，還曖昧含笑地叫他不用客氣，把這裡當自己的家。
一進單靳的房間，又正好看到他只圍一條白色浴巾，他才會失控!“難怪!我沒有聽到門鈴聲，去把門關起來!”
單靳爬起身來，坐到沿床。
睦羽撫著被單靳打痛的左頰，表情委屈的起身把門輕輕的關上，心裡戚然的想，按捺不住的來找他，他卻如此兇狠。
難怪他要上來時，單斐一再地警告他，剛睡醒的單靳脾氣特別壞!“你也不要因為害羞而打我!”
“你還說，你是野獸呀!”
睦羽嘟噥道：“人家忍不住嘛……”
“過來!”
單靳語氣霸道的對著站在門口、畏懼不敢靠近的睦羽怒吼。
不知道單靳的意圖是什麼，說不定又會賞他一巴掌，睦羽害怕的靠近坐下。
單靳舉起雙手，睦羽閉眼畏縮了下。
單靳捏著睦羽的雙頰猛轉。
“為什麼到現在才來?”
他咬牙切齒的說。
“我……”
睦羽來不及辯解，單靳就冷不防的吻上了他的唇，睦羽不敢置信地接受突如其來的吻，難道單靳也情欲難耐?單靳又賞他一巴掌，“我吻你，你這是什麼表情!”
睦羽撫著二度被單靳打得痛麻的左頰，“我、我只是太驚訝，小靳你會主動吻我。”
“你來不就是為了這個。”
哇!單靳好厲害!他會讀心術嗎?一下子就被他看穿了。
睦羽在單靳未察覺前吻上他的唇，單靳驚嚇一下並未拒絕的迎合他。
單靳羞澀的吻上睦羽的厚唇。
睦羽因單靳沒有拒絕，更加激進大膽，火舌攻入。
每每激烈的吻，都讓人氣喘吁吁，又舍不得分開。
在單靳的記憶裡，除了睦羽的媽媽，他從沒被人抱過，睦羽的擁抱，就像被他媽媽抱著一樣的舒服，讓他倍感溫馨甜蜜。
單靳從沒被人愛過，所以他喜歡睦羽把他揉進懷裡的感覺，貪戀他的愛撫，單靳從他的眼神也看得出來，他對他亢奮的心。
單靳迎合他、配合他、滿足他，單靳要得到他熾熱的愛。
睦羽把單靳壓倒在床上，輕撥掉他身上的唯一遮蔽物──白色浴巾，他在他赤裸的身上，狂亂的放送熱力。
“小靳!我好喜歡你，我愛你!”
他一面品味著他皂香的身軀，一面不斷地呢喃著。
光只是親吻已經不能滿足睦羽了，他也除去自己身上的衣物，露出強壯結實的身軀。
單靳看到他，隨著呼吸起伏曲線分明的胸肌，他不知道睦羽竟比想像中還壯碩，頓時，單靳感到羞赧不敢正視。
睦羽俯下身，喘著急促的呼吸聲，親吻他的側頸……含吮他的耳垂，輕咬他的前胸……緊貼他的裸身……對他的情欲已到達極限。
“靳!這樣可以嗎?”
“嗯──”
他們愛上彼此肌膚之親的滋味，完全分不開。
睦羽把單靳吻得意亂情迷，身陷其中時，他帶著愛戀喜悅的心情，順利地侵入單靳未經人事的深處，亢奮激昂著。
對他一往情深的愛戀，終於得到慰藉。
睦羽一直處於高亢的情緒裡，心臟狂跳個不停，他一直忘我地親吻著單靳每一寸肌膚，舍不得放開他。
他流連親吻著全身發燙的單靳，撫摸他柔美俊俏的臉頰，有一種苦盡甘來的喜悅。
就在兩人心滿意足之時，彼此不舍地親吻著對方的唇舌……此時房門發出喀喳的聲音，他們驚覺對望後再看向房門。
這時，門被人打開來，進來的人驚愣了下，繼而大聲咆哮：“你們在做什麼?”
“爸爸！”
“爸爸?”
苦盡甘來的兩人，生活眼看又將起波瀾……

~~~The end~~~ 第一章完

大阪章魚燒 · 發表於 2005-1-17 12:47

寫的不錯期待你繼續

很好 · 發表於 2005-1-17 12:48

支持!!! 感謝分享.

雖然還沒時間看. 有空會仔細看的.

情人 · 發表於 2005-1-17 13:37

不错啊！偶喜欢！

ｈｏ · 發表於 2005-1-17 14:03

我都覺得作者寫得很不錯～～這篇文章我以前已經看過一次～現在再一次翻看都是覺得很好看～最後忍不住要把它貼上來分享給大家看看～／＼／＼希望大家喜歡啦～呀～還有，這篇文章還有續集的！希望大家還是照樣捧場～／＼／＼謝謝！！

情人 · 發表於 2005-1-17 15:41

一定支持啊

zzhao · 發表於 2005-1-18 06:18

ＺＭＤＴ · 發表於 2005-6-21 09:11

写的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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